079:你怎麼處置我和孩子呢(1/2)
「那跟我去局裡吧,這邊不要好說,走。」警察合上記事本看著我和喬江林說,「你們倆一起?」
我下意識地抓住喬江林的胳膊,儘管我知道這種情況下他肯定是會陪我一起的,但我還是下意識地求助,讓他跟我一起走。他反手抓住我的時手掌十指相扣,回答警察說,「我陪他一起。」
簡單的五個字,讓我心裡安定了不少。我自以為自己膽子大,天不怕地不怕,但再一次面臨這種狀況的時候,我還是慫了,大約是喬江林在身邊的緣故?還是我知道,他能成為我的依靠?
隨後,我們跟著警察去了局裡,喬江林讓盛楠把車子開走了,我們坐警察的車走的。這個地方我上次也來過,杜威死的時候,當我站在警局門口,藍白相間的建築和中間碩大的警徽一下子把我的記憶拉回從前。拉回這些天我一直不想承認的那段事實。
那天我和喬江林在餐廳吃完飯,他本來準備去公司的,但是忽然接到一個電話,說有急事不能送我回家,之後他匆匆離開,我去附近的商場逛街,因為有了孩子,一個人的時候格外喜歡逛那種母嬰店。
接到喬江林助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店裡看一款傳說能和孩子對話的聽筒,我覺得新奇,正準備去付帳,然後電話就響了。他助理是用喬江林的打給我的,準確的說應該是喬江林的另外一個電話號碼。像他們這種身份的人,總喜歡備著兩個號,一個對公,有一個對私。
我一邊刷卡,一邊接起電話,聽到他助理的聲音我還愣了愣,問他什麼事兒。
助理說,凌小姐,喬總這邊出事了,需要你過來一下。
一聽說喬江林出事了,我腦子就懵了,密碼都忘記了,連忙問什麼事兒,助理說電話里不好說,麻煩您現在到警察局來一趟。
都鬧去警察局了,那事情一定很嚴重。當時我以為是和葉琛的鬥爭里出了什麼問題,他們商場上的事兒我不是很懂,以為是和以前陸岩一樣,涉及到公司的問題。我立即付了錢,開車迅速去了警局。
等我趕到警局時,助理已經在門口等我,我看見陸岩的車子也停在外面,慌張地看著助理問到底什麼事兒,助理一臉凝重,說,先進去再說吧。一會兒警察問您,您如是說就是,不想說的問題,您可以不回答。喬總已經安排律師了,很快就回來。
我跟著助理進去,他把我帶到一間獨立的會客室里,叫我先等等,沒過一會兒,就有兩個警察進來跟我對話。蠻嚴肅的,就跟電視劇里演的那樣,一本正經地坐在我對面,我看了看助理,他沒說話,但是一直陪著我,估計是喬江林的意思。
當時我腦子完全是懵的,驚慌地看著警察問,「您好,請問出什麼事了?」因為我想啊,喬江林生意上的事兒跟我沒關係,問我也不清楚啊,難不成因為我和喬江林關係不一般,所以這把火燒到我身上?
一個警察抬頭盯著我,面無表情地說,「我們請你過來,協助調查一樁命案。」他手下是一個藍色的文件夾,似乎在翻找什麼東西,說完這一句後,他低頭看著文件,然後問我,「之前杜威失蹤的時候,我們有工作人員上門請你配合調查過,還記得嗎?」
我點頭,立即反應過來什麼,追問,「命案?什麼意思!」
那一刻,我心裡是有某種猜測的,但潛意識裡我不願意承認,而這樁案子怎麼跟喬江林牽涉在一起?導致我不得不問——————我訝異地看著警察,他仍然面無表情,淡然地跟我陳訴案情,「今天下午一點三十分,在xx酒店(這裡不方便直接說出酒店名字,請忽略)發生一起命案,死者是先前失蹤案里杜威,我們初步判斷是他殺,經過現場的保潔人員指證和酒店客房走廊通道的監控顯示,在一點二十到案發時間段內,只有嫌疑人喬江林一人到過酒店客房。也就是說,喬江林是目前的唯一嫌疑人。我們找你來,是想請你配合調查,查清楚這起命案。」
我當即說,這不可能,喬江林不可能殺人!他跟杜威無冤無仇,他不會殺人的!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當時我有點激動,不知道是不肯相信杜威就這麼死了,還是因為這件事跟喬江林搭上關係。我驚慌失措地看著兩個警察,對方面無表情地叫我冷靜,一個警察扣著桌面說,「現在只是初步判斷,還沒有定論,你先不要激動。我們也想知道真相是什麼,你要相信法律的公正,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如果喬江林是清白的,罪名怎麼也扣不到他頭上。現在,我來問你幾個問題。」
助理拍拍我肩膀,小聲在我耳邊說,「凌小姐,您冷靜些,喬總會沒事的。」
我迎上助理安慰的目光,努力在裡頭尋找肯定,他對我點點頭,眼神示意我,這件事情蹊蹺,喬江林也是被栽贓陷害的。我告訴自己。是要冷靜下來,不能慌,現在這個關頭,除了冷靜等待警方調查,我別無選擇。
「叫什麼名字?」
「凌寒。」
「和喬江林什麼關係?」
我愣了下,什麼關係?該怎麼來定義我和喬江林的關係?雖然我一直自嘲,也十分大方地承認我是喬江林的情人,可這時候,面對警察冷冽官方的目光,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說是情人嗎?我說不出口。
「這一項可以跳過嗎?」我不悅地說。
記筆錄的警察看著我,有點凶,「什麼叫跳過這一項?你和喬江林什麼關係自己不清楚嗎?看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好好回答問題!」
我一下就火氣上來了,頂回去說,「協助警方辦案是公民的義務,但不代表我一定要把自己的隱私通通告訴你,這個問題跟你們的案件有什麼直接關係嗎?我一定要回答嗎?」
「你什麼態度!這些是——————」那個警察兇悍地看著我,想說的話被旁邊的警察攔住,叫他閉嘴,轉而勸我說,「不好意思,雖然是你的隱私,但是跟案情有關的線索我們都必須問,請你諒解。」
他翻開手下的文件夾,找出先前的記錄給我看,說,「之前杜威失蹤的時候,我們的工作人員已經向你了解過一些基本情況,但這次比較特殊,所以還請你配合。你和喬江林是什麼關係?」
對方態度好些,我也不好惡劣,還有就是我意識到,他們之所以上次沒盤問我和喬江林的關係,反而這一次要問個明白,因為這一次,喬江林是嫌疑人,而我和這兩個男人有脫不開的關係。
「我是他的女朋友。」我舒了一口氣,看著警察說,「他有妻子,但是,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了。」
警察明了地點頭,笑了笑,有些嘲諷的意思吧,他說,「你們在一起幾年了?」
「前前後後算下來,斷斷續續的算下來,有七年了。」我嘆氣,說,「應該是認識七年多了,在一起的話,不知道從哪天開始的。」
「杜威呢?你和杜威是關係?」
「你們上次調查的筆錄里有,我不想再多說,再重複也是一樣的答案。」我冷冷說。
「好。」警察翻了翻文件夾,大致看完了上次的筆錄,然後問我,「你和杜威的恩怨,是否告訴過喬江林?」
「沒有。」
「那他知道嗎?」
「這個你要問他,我不清楚。」我說。
警察抿嘴,又說,「你知道杜威出獄後,曾和喬江林聯繫過嗎?」
「不知道。」我如實說,「杜威出獄後,聯繫過我,但我不想從前的事情翻出來,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所以我和他的聯繫都是秘密的,不想讓喬江林知道。杜威怎麼和喬江林聯繫的,我並不清楚。」
警察拿出一疊照片,上面是杜威和喬江林見面的場景,以及杜威在地下停車場破壞喬江林剎車系統的證據,問我,「喬江林曾出過一次車禍,經我們調查發現,是杜威所為,你知道緣由嗎?我們調查了一下,杜威和喬江林似乎以前不認識,他們的唯一聯繫點是你,所以——————-」
「你的意思是說,杜威為了我去謀殺喬江林嗎?」我覺得可笑,雖然這個點我知道,但我不想告訴警察,他們這麼一套一套的下,無非是把罪名按在喬江林身上,因為杜威曾經對喬江林下手,所以喬江林反過來整死他。我說,「喬江林不是小流氓,會用這種手段去對付一個小混混。」
「我們只是懷疑。」警察說,「任何線索都是我們追查的對象。你和杜威的感情糾葛,很可能是他和喬江林矛盾的動機。」
「這跟喬江林沒關係!」我有點激動了,思前想後要不要把葉琛這條線拋出來,可拋出來我能證明什麼呢?更可怕的是,我已經清楚了,杜威手裡的東西不見了,而他失蹤的那段時間,是在葉琛手上,那葉琛這邊抓著喬江林的證據,我要是把葉琛漏出來,那不是給喬江林找死嗎?我只能提醒警察,「杜威的失蹤跟喬江林沒關係!我和他天天在一起,他做什麼我都清楚!而且,你們認為,一個上市公司的老闆,有必要為了一個小流氓做出違法亂紀的事情嗎?就因為一個女人?沒錯,你們都知道,我是喬江林的情人!區區一個情人而已,他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嗎?難道你們追查的方向不該放在杜威失蹤的原因上嗎?」
警察一個勁兒地叫我冷靜,冷靜,該查的他們會查。我沒好氣地說,如果你們叫我來盤問的重點一直在男女關係上。那我沒什麼好說的了,該知道的,你們比我掌握的還清楚。
這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一個便衣警察走進來,我認出來他是上次來家裡問我的老警察,他看了我一眼,然後拍了拍做筆錄的警察的胳膊說,「你先出去,這裡我來。」
他坐下後,直接切入主題,問我,「你和喬江林最後一次聯繫是什麼時候。」
我怕抬頭看著角落裡的探頭,原來房間裡有監控,他可能一直都在監視著,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清楚。我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問到重點上,我算了算時間,說,「我們十點鐘從家裡出發,開車去人民南路的茶餐廳吃飯,順便在樓下的商場轉了一圈,到餐廳吃飯是十一點半左右,吃完飯他離開,是接近十二點半。」
「吃過飯後呢?」
「結帳的時候,他接到一個電話說有急事要去處理,讓我自己回去。所以,我們在那個時候分開的。」我說,「之後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在附近的商場逛街,然後就接到電話,讓我到這裡來。」
老警察若有若思,在白紙上寫下我說的時間,再次跟我確認,「十二點半?你確定嗎?」
我點頭,「確定。當時我跟朋友發微信,上面有時間記錄。」
老警察說,「好。他有告訴你是去跟誰見面嗎?」
我搖頭,「沒有,我從來不過問他的公事。」
「好。」老警察又問,「在杜威失蹤的這段時間內,你有跟他聯繫過嗎?或者,你有沒有他的消息。」
老警察一雙犀利世故的眼睛盯著我,目光嚴肅冷冽,我搖搖頭,迎著他目光肯定地說,「沒有,一點消息都沒有。上次你找我,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好,最後一個問題。」老警察盯著我,「杜威和喬江林是否存在某種交易?」
「這個我不清楚,沒辦法回答你。但是依照杜威的性格和我跟喬江林的關係,他們之間,不會有交易的可能。而且,喬江林的身份和杜威的身份懸殊,沒必要聯繫。」
「可是,我們調查得知,最近宏盛集團內部分裂,喬江林作為股權繼承人之一,和宏盛的葉琛,有交手,而杜威,是葉琛推薦進宏盛的,對於這點,你有什麼想說的嗎?」老警察說。
我心裡一下慌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按照警察的敏銳程度,發現這個點並不難,但是這更像是一個坑,發現這一點,他們應該調查的人不是葉琛嗎?為什麼問我?我看著老警察沒說話,他的眼睛太厲害了,太犀利了。
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就一直盯著我,那眼神看著我的臉,像是在考量什麼,讓人不由地心虛,我覺得再這麼被他看下去,我會瘋掉的。於是我說,「我沒什麼好說的。一如上次我跟你說的,我不願意跟杜威有任何的牽扯,所以一直不願意同他來往,喬江林和他並沒有恩怨往來,甚至不知道上次車禍的始作俑者是他。至於杜威和葉琛的關係,我沒有過問。我和葉琛是朋友,同樣,我沒告訴他我認識杜威,那段難以啟的過去,我從來不展示人前。」
老警察嘴角上揚,微微笑了笑,然後說,「好,我們大致了解了。今天就到這裡,後期如果有什麼問題,還請你多多配合。」
「杜威他——————」我想問的話卡在喉嚨里,像是卡了根魚刺似的卡在喉嚨處,我難受得緊。
老警察多會看人啊,知道我想問什麼,微微嘆氣,看著我的眼睛說,「接到報警趕去的時候,120也到了,已經失去生命體徵,沒能搶救。死者的腹部被刺傷,大出血。」
我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情緒在胸腔里充斥著,要湧出來似的,我不想讓自己時態,捂著嘴巴,兩行熱淚順著臉頰落下,但手掌捂不住心裡的嗚咽聲。
「法醫已經檢查過遺體了,你要去看看嗎?」
我沒說話,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老警察悲哀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出去了。
助理拍了拍我肩膀,小聲說,凌小姐,我們先出去?陸總他們在外面等我們,先出去好嗎?
我問助理要了紙巾擦臉,把眼淚都擦乾了,這才跟著助理出去。陸岩帶著律師等在外面,律師正在說爭取保釋,但是警察說案情嚴重,喬江林是唯一的嫌疑人,拒絕保釋。然後我問陸岩,能不能見喬江林一面?
陸岩說,爭取看看。
之後,他叫律師去安排,我和他坐在會客室等候,我想問陸岩到底怎麼回事,陸岩搖搖頭,說他也不清楚,然後一直盯著我,我餘光看見角落裡的監控,原來,這裡什麼都不能隨便說。
沒過一會兒,律師來說可以見喬江林,然後我和陸岩就一起去了,當然,是在完全被監視的情況下。喬江林還穿著中午離開時的衣服,只不過有點皺了,我無法想像,當警察趕到現場時的狀況,以及他被拷上手銬被警察塞進警車的模樣。
他坐在椅子上,對面是一張長桌子,戴著手銬,但儘管這副模樣,他臉上的剛毅和冷冽絲毫不減,和平日裡一般無二。他見了面,對我微微一笑,那一抹春風般的笑,讓我心碎,我衝上去抱住他,眼淚嘩啦啦的流。我說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
他帶著手銬不能抱我,只能被我抱著,姿勢有點奇怪,他吻著我的耳畔,溫聲安慰說,「不要哭,我沒事的。」
他這麼說,我哭得更厲害了。然後他就任隨我哭,等我嗓子都哭啞了,鬆開他轉過背擦臉,陸岩拿手帕給我,一臉嫌棄的樣子,喬江林在我背後說,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麼能哭?
我哭笑不得,打他肩膀說,要你笑我,說吧,今天怎麼回事兒!現在該怎麼辦?
喬江林說,「鑽進了設計好的圈套,還是我太大意,怎麼回事兒。我也不清楚。」
這時候律師上前提醒我們說,「喬總,您有權保持沉默,後續的事情我會幫您處理。讓我來跟他們交涉。」
我都忘了這一茬,趕緊閉嘴了,四處都是監控。
喬江林囑咐陸岩,用全力把媒體那邊的新聞壓下來,他說,「記者都蹲在酒店門口等著,拍了不少東西,到時候添油加醋,內容必定精彩。」
陸岩說,知道,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壓不住所有,大的報紙能控制,小報新聞為了博眼球,什麼都做得出來。我會全力以赴。
喬江林說,你做事我放心。剩下的,就交給何律師。公司那邊,就多費心。另外,你聯繫葉子,警方說,沒能聯繫到他。
在場的人,好像只有我比較驚訝這種情況下葉子儀沒出現,她作為喬江林的太太,這會兒怎麼當烏龜了?
陸岩點頭,「好,但只怕——————」
喬江林意味深長說,無妨。看她個人造化了。
沒呆多一會兒,警察來通知我們走人,然後喬江林要求和何律師單獨談,在沒有監控的情況下。這是公民的權利,警察只能答應。爾後我和陸岩就去外面等,我坐不住,心裡有個東西在牽絆著我,猶豫了好一會兒,舉棋不定,還是陸岩問我,「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錯愕地看著陸岩,他冷冷淡淡看著我,只是多了一絲憐憫,他說,大哥不會介意的。你們畢竟是故交。警察說,聯繫不上家屬。似乎,已經沒有家屬了。
我垂下腦袋,不知道說什麼,心裡止不住地顫抖,我也不明白這種情緒算什麼,說不清道不明。但是我的腳下在動搖,在向前,在鼓勵我,去看看吧凌寒,就算恨也恨過了,你們是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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