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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夜訪陳深遇刁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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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總會包間光線昏暗陰沉,彩燈扇在房間裡飄來盪去,老袁盯著我眼睛,笑呵呵地不說話,然後我胳膊肘頂了頂林蝶,她便起身開了燈。把絢爛的彩燈給關掉了。

白熾燈瓦數不高,封閉的空間裡,也沒多亮堂,我把協議書遞給老袁,笑道,「袁總,當年那麼大的風雨陸氏都沒有倒下,更何況這一次呢?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您這次高抬貴手,我們陸總會永遠記得您的恩情,這四面楚歌的時候,誰伸手拉了一把,他哪兒能忘記?況且,這錢不是不還,是少緩和些再還。您存銀行才多少點利息?不如賣個人情,日後好相見,您說是不是?」

老袁盯著我,白熾燈下,他油光滿面,亮閃閃的,笑的時候大金牙露出來,特別駭人的感覺。他抓過我手裡的協議書仔細閱讀,我吊著一顆心。要碎了似的,小心翼翼地捧著誠摯,笑臉相迎。

好在這人是做煤礦起家的,雖然沒多少文化。難溝通,但這種人一旦溝通順暢了,比那些學富五車的高知識分子好對付。這種在基層掙扎撲騰擠進上流社會的人,不如商場裡滾打久了的人,牆倒眾人推,學上加霜。

看完了文件,老袁說,「妹妹,我要是簽給你了,在其他老闆面前我就少了話語權,我老袁是要被人戳的,可這做生意,誰沒個困難事兒,當初簽合同也是瞧著你們陸總是和會做事的人。我甭管你們公司怎麼處理這事兒。頂多緩半個月,我這人好說話,只要錢到手,要是錢到不了我手上,最後我跟你們撕破臉,那可不好玩兒,你說是不?」

我連連點頭說是,「袁總您放心,陸總在業內的口碑您最清楚,沒有誠信,不可能讓陸氏走到今天這一步。您今天的恩情,我們一定記住了。」

老袁笑了笑,手心伸出來攤在我面前,我趕緊拿出水筆遞給他,他爽快地簽下了名字把協議書遞給我,「這下能好好喝酒了吧?嘿。從飯桌到這兒,你一直憋著怎麼開口吧?」

我看著他龍飛鳳舞的大名,心裡總算是有點底了,趕緊把文件收了起來,叫林蝶他們倒滿了酒,我陪老袁喝了好幾杯,這人酒量真的好,可以說千杯不倒。我跟陸岩在一起後,很少喝酒,酒量下去了不少,這沒多會兒,腦子就開始暈乎乎的,然後胃裡開始翻江倒海,老袁也不為難我,摟著林蝶和另外一個小姑娘點了首敖包相會唱的歡天喜地,見我捂著嘴巴想吐,老袁大手一揮,叫我趕緊出去。

我腳也軟了,扶著牆走出包間,夜總會每個包房的隔音都很棒,出了房間,基本上只聽得見些許強烈的音樂色,走廊上燈光暗暗的,有一種特別的曖昧的氣息,好像是這種場所必備的顏色。

於姐剛好帶著手下的姑娘試台出來,正在門口說一個妹妹,聲音有些尖銳,和當初教訓咱們的時候差不多感覺,「客人到這兒是尋歡作樂的,你板著個臉給誰看?誰欠你錢了?一連著幾天都這樣,沒客人點你怪我沒給你安排好鍾?」

那姑娘被她罵得低著頭,旁邊的姐妹也不大高興,我緩緩走上去,叫了聲,「姐。」

於姐回頭看是我,招呼了一下,然後跟那幾個姑娘說,「先回去歇著!一會兒繼續!」

人散了後,於姐走到我跟前來,擰著眉頭說,「喲,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不舒服?」

我搖頭,「就有點兒想吐,想去趟洗手間。」

「走,我領你去,這兒重新裝修了,洗手間不在原來的地兒了。」於姐一把手扶著我胳膊肘,帶我去了洗手間。

果真是換了裝潢,我有些陌生。我們去時,兩三個小姐正拿著拍照,身上穿著短裙,化濃妝,一張張稚嫩的臉蛋被粉底蓋住,努力揚起老成而嫵媚的笑。我忽然想起了從前的我,曾也和小寒在洗手間拍照過,像他們這樣。

忽然一絲煙味飄入我鼻尖,本來好些了的,被那股悶人的煙味給勾了起來,胃裡又在喧騰,我趕緊撒開於姐撲到盥洗台上,抱著水槽吐啊吐,吐得昏天暗地的。本來晚上跟老袁在飯局上我就沒吃多少東西,這下子全吐出來,嘴巴里又酸又苦,哇啦哇啦的,於姐著急上前來給我拍背,問我,「你沒事兒吧?你以前酒量可沒這麼差,轉幾個台都屹立不倒,這下怎地?」

我擺擺手,想說話,卻又忍不住吐,撲在盥洗台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於姐用呼機叫服務員送了瓶礦泉水來給我漱口,又遞給我紙巾擦嘴,關切道,「這場子,你是幫陸岩約的吧?他人怎麼不來?」

「他忙不過來,我只能盡力想辦法,能解決一點是一點。」我擰開水瓶緩緩喝下一口說,「今晚這位還算好搞定,沒怎麼為難我。」

於姐愁容滿面地看著我,拍了拍我肩膀說,「新聞我看了,本想打電話給你寬慰你幾句,但你離開場子這麼久咱們都沒聯繫,我心想你肯定不願意跟以前再有牽扯,便作罷了------你的事兒我也聽小寒說了不少,心疼你這丫頭,但姐還是那句老話,姐希望你好好的。」

我笑道,「謝謝姐,你對我的照顧,我都知道。也不是我不聯繫你,我身邊太多事兒,措手不及,其實,我早就不是以前的若棠了,我現在只盼著陸岩和公司能平安無事,」說到這兒,我眼淚忍不住掉下來,聲音哽咽著,淚眼朦朧地看著於姐說,「姐,我其實挺害怕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幾天沒一刻是安生的。」

於姐擰著眉頭,上前來抱著我,輕輕拍打著我後背說,「若棠,我覺得你應該放寬心。這陸岩我是了解的,他不是棵風一吹就倒的小樹苗,你還記得姐當初怎麼跟你說的嗎?陸岩在北城是數一數二的人物,這個數一數二不是說他的錢財數一數二,而是這個人的手腕和魄力,你比我了解他,但又不了解他,這種時候,別亂了方寸,做好你該做的事,等著結果吧。」

好像也只能這樣,我點頭道,「是,我知道。」

「這商場上風雲變幻的,還能不栽個跟頭?栽了知道爬起來就好,栽了又不代表輸掉。所以,眼下這一切,不過是個考驗而已。只是一個工程垮了,陸氏不會就這麼倒閉的。你是著急心切,忘了正常分析。」

然後於姐呼機響了,大堂招呼她帶姑娘上鍾,只好跟我分開,說等有時間再聚。

於姐走後,我一個人在洗手間緩了會兒,然後抖擻好精神,重新回到包間,最炫民族風的聲音震耳欲聾,兩個姑娘把老袁哄得團團轉,這會兒已經開始暈乎乎了,我悄悄叫走林蝶,拿了兩千塊小費讓她分一些給那姑娘,我這兒得先撤了。土亞亞劃。

林蝶捏著錢,數了六百,剩下的退給我說,「咱姐妹就不收你小費了,我給她的拿著,一會兒給她。」

我剛要說什麼,林蝶推搡我幾下子,「你還有事兒,趕緊走吧,別管我了,我這住別墅的人還在乎你這點兒錢?你臉色不大好,回去休息休息,等你忙完了,我約你們去別墅看看,你們還沒去過。」

「那好,我先走了。」我說。

林蝶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加油,若棠。」

我笑了笑,拎著包出去結帳,快速離開了夜總會,小尹車子停在門口,抽著煙等我,見我來了,趕緊扔了煙上前來,「周小姐,陸總打過電話問您去哪兒了?說給您打電話,您沒接。」

「你怎麼說的?」我皺眉。

小尹說,「我說您和凌小姐在一起,」小尹有些悻悻的,摸了摸腦袋說,「我沒敢說您在這兒,跟袁總在一塊兒。要說了,陸總肯定生氣。」

我舒了口氣,「好,咱們走吧。」

這會兒十點半,夜色深沉,星星都從烏雲里鑽出來了,陪伴著那彎孤獨的月亮。我靠在車窗邊,忽然覺得那彎月亮特別像陸岩,孤傲高冷,因為自身的光輝太皎潔了,顯得周圍的一切黯淡無光。它那麼明亮,卻沒有人能與之靠近,遙遠而渺小的晨星圍繞在它身邊,那麼多,熙熙攘攘,卻還是覺得孤獨。

小尹開著車,問我說,「周小姐,咱們這是回別墅還是回公司?」

我望著月亮,眼睛也沒眨一下,說,「去陳深家。」

「陳總?」小尹驚訝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氣說,「是,去陳總家,在隆興莊園,你找的到麼?」

「找得到,可是,周小姐,咱們這麼玩過去,怕是有些不妥當,這會兒人應該睡覺了。」小尹提醒地說,「會不會太冒昧了?」

我冷笑,握著看了一眼時間,輕哼道,「這個時間過去,他才不會跑。突然襲擊才不會避而不見。」

半小時後,我們到了陳深家,隆興莊園裡最豪華的別墅。我原以為陸岩家算豪華了,可到了陳深家,才知道什麼叫奢侈。

車子甫一停在門口,裡頭便有人出來,問是誰。我下車,鐵門內站著一位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的長袖衫,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盯著我問,「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禮貌地說,「麻煩通傳一聲,我姓周,找陳先生。」

那人好似是管家,淡淡看了我一眼,禮貌地說,「麻煩小姐稍等,姑爺和小姐已經睡下了,我去幫您通傳一聲。」

「感謝。」

我站在鐵門外,看著屋子裡亮堂堂的燈光,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麼每次回陸岩家,我總感覺少了些什麼,原來是亮光。

陸岩家業很大,但可能是人少的關係,大門前只徹夜亮著一盞暖橘色的小燈,照亮路就行,而陳深家的別墅,卻是四周路燈開著,燈火通明四個字再恰當不過。高大的合歡樹從院牆裡攀出來,枝繁葉茂,卻看不見半點花的影子,這會兒早就開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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