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夜訪陳深遇刁難(2/2)
陸岩家業很大,但可能是人少的關係,大門前只徹夜亮著一盞暖橘色的小燈,照亮路就行,而陳深家的別墅,卻是四周路燈開著,燈火通明四個字再恰當不過。高大的合歡樹從院牆裡攀出來,枝繁葉茂,卻看不見半點花的影子,這會兒早就開敗了。
陸岩家大,但是冷清,除了我和陸岩,住在別墅的人只有老趙和阿姨,小尹有自己的家,但偶爾住在別墅。家裡的傭人只有阿姨一個,聽老趙說,當初家裡傭人也四五個,但梁秀文出事兒後,陸岩便遣散了所有人,但沒人照顧生活起居終究不方便,現在的阿姨是後來老趙給找來的。
我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麼每次看陸岩家別墅有點彆扭,原來是少了生氣。那麼大的一座宅子,像是冷宮似地,少了生氣和人聲。
五月的夜晚帶著點點涼意,清風拂過,我不禁抖了抖身子,小尹本想把身上的衣服脫給我穿,但被我攔住了,我堅持,他便作罷。大約過了十分鐘,方才那名中年男人匆匆出來,隔著鐵門說,「小姐,不好意思,我們姑爺和小姐已經睡下了,請您回去,有事情明天去公司說。」
說畢,那人轉身要走,我連忙叫住,「請您留步。」
那人轉過身來看我,面有難色,說道,「您還有什麼事?」
「麻煩您轉告陳先生,我會在這裡一直等他,直到他肯見我為止,麻煩您。」我堅持地說,「您告訴他,今晚我沒見到他,是不會走的。」
那人為難地看著我,走近了小聲地勸解我說,「小姐,您還是先回去吧,我們小姐在家,是不可能讓您見到姑爺的,小姐脾氣不好,您還是先走吧,免得您------」
這大叔這麼一說,我雖然失望,但還是心中一暖,至少人還是有同情心的,我笑了笑,堅持說,「謝謝您,但是不管怎樣,我今晚一定要見到陳先生,麻煩你再跑一趟。不論多久我都會等的!」
大叔點了點頭,又進去幫我通傳了。
小尹不解地問我,「周小姐,這事兒找陳總有幫助嗎?我們欠陳總錢,他能稍緩要錢,但並不能幫助公司解決困難呀。而且,看這樣子,陳總是不打算見我們的。」
「那筆錢可能要了陸岩的命,不管怎樣,現在能讓陸岩鬆口氣就鬆口氣,真正的敵人還沒露面。陳深要是答應緩緩,陸岩便有力氣應付。」我看著別墅里亮堂堂的燈火影影綽綽,怔怔地說,「等著吧,他一定會見我的。」
小尹嗯了一聲,然後陪我站在一起。
突然響起來的鈴聲劃破了寂靜的夜,屏幕上跳動著陸岩的名字,我和小尹對視了一眼,然後遲疑地接起電話來,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陸岩便問,「你在哪兒?」
「我在家呀。」我撒謊說,「小尹剛送我回來呢,他還在身邊。夜晚和小寒吃飯了,聊了點事情,回來晚了,你還在加班嗎?」
陸岩沒回答我,而是冷冷地問我,「真的在家?」
我一下子就心虛了,但撒謊到這裡,只能繼續說謊圓下去,我嗯了一聲,「真的在家,剛到門口,不信我讓小尹跟你講電話。」
然後我把電話遞給小尹,朝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跟著我撒謊,小尹點了點頭,結果電話說,「陸總,是我。」
我怔怔地看著小尹,他神色忽然緊了緊,支支吾吾地說,「我們剛到家------」
「陸總,不是,我-------我們------」小尹驚慌地看了我一眼,陸岩打斷了他的話,接著小尹便承認了,「對不起陸總,我們在外面。」
我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完了,穿幫了,小尹接著說,「我們現在在陳總家門外,周小姐在等陳總見面。」
說完這句,電話被掛斷了,小尹悻悻地把電話遞給我,說,「穿幫了,陸總現在就在家裡。」
我撇嘴,「完了。」
「周小姐,陸總說他馬上來接您。」
小尹話音剛落,剛才那位大叔便出來了,「先生請你們進去。」大叔拿要是開了小鐵門,小尹跟著我從那兒進去,然後領著我們進了別墅。
裡面的陳設裝潢和陸岩家差不多,似乎所有有錢人家的別墅裝修都差不多,但陳深家明顯更富麗堂皇些,大廳挑高特別高,中間一盞繁複璀璨的水晶吊燈垂直而下,給偌大的客廳增添不少光彩。中央的沙發都是真皮的,有種歐洲皇室的味道,四周放著古董花瓶或者玉雕之類的裝飾品。
傭人待我們到沙發處坐下,恭敬地說,「二位請先休息,先生馬上下來。」
可能是在外面呆太久了,進了屋子,我感覺暖和了許多,可身子還是不由地緊繃著。
我感覺有束目光掃在我身上,順著那束目光看去,迎上了陳深的眼睛,他站在二樓上,穿著睡衣,手裡夾著一根煙,穿著拖鞋下樓,踏踏的聲音在夜裡格外響亮。
盤旋的樓梯燈火輝煌,照亮了陳深冷淡的臉。
他下樓來,我和小尹立即站起身來,恭敬地稱呼道,「陳總。」
「若棠,你先坐。」
這時候傭人端來茶水,陳深看了一眼,吩咐傭人重新去做,「晚上喝茶容易失眠,換果汁來。」
我連忙說,「沒事兒,茶就好。」
然而陳深堅持,傭人也很識趣,端走了茶水,換了果汁給我們。
「陳總,深夜打擾您真的很抱歉,但是事情緊急,不得不冒昧造訪,還請您見諒。」我誠懇地說。
陳深靠在沙發上,手裡的煙燃盡了,他又點燃了一根,遞一根給小尹,小尹推辭了,陳深說,「若棠,如果你今晚這麼著急見我,是代表陸岩的秘書,那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我的態度,你其實已經很清楚了。這件事情就算我有心幫忙,董事會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也有我的難處。」陳深瞄了我一眼,有些泠然地說,「我希望今天咱們是以朋友的身份見面,你說呢?這個點,我沒有必要談公事。」
「好,以朋友的方式,」我笑了笑,挺直了腰板兒迎上陳深的視線,「陳深哥哥,你還記得我在西餐廳的請求嗎?」
那一次我被喬奕潑了一杯紅酒,我請求陳深,哪怕以後不能幫助陸岩,也不要成為江明遠手裡的刀捅向陸岩。
陳深吐了一口白煙,點頭說,「我記得。事實上,我也做到了。」
「可是你的合同里提到假若由甲方失誤造成工程失誤,將會賠償你們公司百分之二十的違約金,百分之二十,算下來是六千萬之多,現在陸岩熱鍋上的螞蟻,四處要債的,六千萬,根本不可能。」
陳深皺眉,「現在還沒到核算違約金的一步,工程問題的檢驗報告還沒出來,我們不會這麼快要求賠償。現在只是暫時停止注資,暫時停止和陸氏的一切合作,具體的行動還得等檢測結果出來了再定論。」
「這些我都知道,陳深哥哥,我這麼晚來找你,兩件事,第一,現在所有合作方都在要求公司賠款,我希望你看在多年同學朋友的份上幫陸岩一把,緩和賠款期限,不要跟風牆倒眾人推。第二,不要跟江明遠合作,求求你,在緊要關頭,幫幫陸岩。」我說。其實我對陳深,不願意說出求這個字,但這種時候,為了陸岩,我什麼都能做。
陳深眉頭皺的更加深了,他盯著我,有些為難,半晌才說,「若棠,能幫陸岩的地方我一定幫,但是董事會的決定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很多時候,我是身不由己的。我和陸岩認識這麼多年,不用你說我也會幫忙,但很多事情,我真的無奈。我只能答應你暫緩賠償事宜和還款事宜,一切等陸氏塵埃落定了再談,其餘的,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沒有把握做到。」
其實能談到這裡,我已經很滿足了,陳深公司的數額是最大的,如果能在這邊緩口氣,先把那些挑事兒的麻煩人處理了,陸岩也輕鬆許多。
我感激地站起身來對陳深深深鞠了一躬,小尹也跟著答謝,但感謝的話還沒說出來,樓上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喬奕穿著睡袍下樓來,邊走邊冷嘲熱諷,「周小姐,我有句話一直想問你,趁今天陳深也在,你回答回答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