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愛恨兩茫茫(2/2)
而陸岩不一樣,他是高冷的月亮,清寒高傲,可望而不可即,總給人一種高冷朦朧的感覺,臉上寫著生人勿近,我很高冷,面無表情,冷冰冰的,像他的手心似地,怎麼捂都捂不熱。但當你靠近了,你會發現,他的孤獨與眾不同,他的高冷也沒那麼可怕,只要你走進了他的心,你會發現,這個男人,呵,真的讓人慾罷不能。他也像太陽,但總要看心情,或許正是因為難得,陽光燦爛的時候叫人不由地心花怒放。他霸道,他蠻不講理,他在感情里總是喜歡霸道命令,他為你做的事也都默默無聞,細緻入微,他絕不言語,等你發現的時候感動得涕泗橫流,他是簡單的一句,傻不傻?
程思遠之於女人來說,是人人想要的大暖男。
而陸岩之於女人來說,是毒藥,無藥可解的毒藥。
「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回來吃飯。」忽然背後傳來某人的斥責,我轉過身去,看見他依靠在窗戶邊,深邃如潭的眸子幽幽地看著我,催促道,「趕緊,粥涼了。」
我會心一笑,回應道,「知道了。」
我一蹦一跳跑回去,他無奈又寵溺地看我一眼,問道,「程思遠說什麼了?他是不是叫你去他家?」
我斜睨一眼,道,「是,你想幹嘛?」
陸岩眸光一緊,說,「那我派人去揍他。」
「幼稚!」
「還對我的女人念念不忘,有種。」陸岩說著就要打電話給小尹,我連忙繞到他那邊去,搶過他電話數落說,「都是要當爹的人了,還這麼幼稚,你成熟點行不行?」
他冷冽看我一眼,道,「我不成熟嗎?」
「很不成熟,小寒昨天說讓你學學喬江林。」我撇嘴說。
陸岩眉毛一樣,一把將我往懷裡攬,摟著我腰的手不自覺往上摸,我拍他一下,警告地說,「別鬧!阿姨在的!」
他往我耳朵上貼,曖昧地吹了口氣,我脖子上麻麻酥酥的,特別癢,他問道,「你跟他說什麼了,說那麼久。」
我這才反應過來,某人是吃醋了!拐彎抹角這麼一通,原是想知道我和程思遠聊什麼了!
「你猜猜?」
「不猜。沒興趣。」他冷哼地說,明明想知道,卻裝著高冷的模樣,真是傲嬌!
他咬了口麵包,不理會我,我心裡動容呢,摟著他脖子說,「他說我要幸福,祝我幸福。」
陸岩聽完,抬頭瞄我一眼說,「嗯,這還差不多。」
「.......」
這是門鈴響了,阿姨去開門,陸岩放開我說,「陳揚來了。」
我點了點頭,說,「你們有事要說?那我上樓去?」
「無妨,你聽也沒關係。」
「好。」
我乖巧地坐在一邊喝粥,陳揚進來,招呼道,「陸總,周小姐。」
我嗯了一聲,對陳揚笑笑,然而他高冷地點了點頭,遞給陸岩一份文件,匯報導,「這是最新的數據,今天下午閉市之前就能全部完成,我們將持有江氏超過兩成的股票,成為江氏的第一大股東。」
陸岩翻開文件夾認真看數據,看完後又看了看手錶,然後陳揚趕緊地上平板電腦,屏幕上打開的正是股市曲線圖,我一個都看不懂,紅紅綠綠的,但陸岩看了,嘴角露出一絲笑,把平板遞給陳揚,說道,「看來,我們還會省一筆錢。」
陳揚說,「是,相比昨天,又跌了三毛七,另外今早新聞報導剛出來,我預計江氏的股價還會再跌。」陳揚抽出一張報紙遞給陸岩,北城新聞頭條巨大的版面給了江佩珊,大圖是她帶著手銬被警察帶上車的圖片,其餘幾張小的,有她的,也有陸岩和我的。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笑道,「這是你們做的?」
陸岩輕哼了聲,把報紙遞給陳揚,淡淡道,「這種事,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梁毅昨天說的還記得?」我點了點頭,陸岩又說,「董事會的人巴不得把佩珊踢出去,這種新聞,他們是不可能錯過的。添油加醋一番,佩珊的名聲毀了,代理董事長也要換人,你說,如了誰的願望?且我的動作,江氏的人自然清楚,這新聞沒落下我,到時候我想進董事會,也多一重阻礙。」
「那現在如何應對?」我說,「他們不會保江佩珊出來,也不會著手救江明遠,不正好順了咱們的意麼?」
陸岩笑道,「他們不救江明遠,我偏偏要。」陸岩對陳揚說,「找北城最好的律師替江明遠疏通,但不要讓他知道是我們的人,把他弄出來,參加股東大會。」
陳揚道,「是,陸總。」
「另外,張張正卿重新擬一份離婚協議書,給佩珊送去。」陸岩說,「我的要求,張正卿清楚。」
「是,陸總。」陳揚說,「秦副總現在正在幫江小姐疏通關係,您看怎麼辦?」
「隨他吧,你明白我的意思。」陸岩意味深長地看著陳揚,陳揚愣了半晌,意會地點頭,「是,陸總,我明白了。如果您沒什麼吩咐,我先去公司準備會議。」
陸岩說,「好。」
陳揚走後,我問陸岩為什麼要想辦法把江明遠撈出來,把他撈出來對他來說什麼好處都沒有,還給他反撲的機會。
陸岩自信地笑著說,「我有能力把他從裡面弄出來,就一定有能力把他在弄進去,況且,這場戲沒了他怎麼精彩得起來?我等了七年,報仇時怎可少了敵人?」
「你是想------」
陸岩看著我說,「我要讓他參加股東大會,親眼看著我成為江氏第一大股東,親眼看著各大股東投票改選董事長。」
這自大又驕傲的男人啊,普通平淡的勝利對他來說沒有誘惑,要刺激,要精彩,要慘烈才能滿足他的驕傲。
吃過飯後,陸岩趕著去公司開會,而我洗漱好後便趕去公司,陳深放我的假是因為江佩珊,而現在江佩珊進了班房,我沒什麼好怕的。現在江氏肯定換了人來對接工作,我多一分了解,多一點有用的信息,對陸岩來說是好事。
等我到公司時,秘書正端著茶水往陳深辦公司送,見我來了,她招呼道,「周助,你不是休假嗎?」
我說,「休完了,該回來上班,有客人來?」
秘書說,「嗯,江氏的人來了,陳總昨天決定撤資,已經送了文件過去,江氏的人馬上來了,是副董來的。」
「陳總答應見了?」我問道。
秘書說,「肯定不願意見,但人都到公司了,陳總也來不及躲,這不,剛進去。周助,我先送咖啡進去,不然一會兒涼了。」
我點頭道,「好,你去。」
回到辦公室後,袁浩正在位置上好資料,見我來了,驚訝地笑道,「陳總真是料事如神!」
我擱下包,看了眼袁浩說,「怎麼?」
袁浩拿著一疊資料走向我,扔我手裡說,「你來了,江氏的項目轉移給你,還是由你負責江氏的項目,陳總派我出差南京,我下午得動身。」袁浩指著資料說,「陳總已經要求撤資了,現在兩邊財務核算,江氏那邊副董過來說情,怕是沒這麼順利。」
我翻了兩頁來看,是法務部擬出來的文件我,以及先前和江氏簽訂的合同條款,我說,「陳總什麼態度?」
袁浩聳肩道,「現在我也看不穿陳總什麼態度,我們這些手底下做事的人,聽吩咐辦事就好,老闆的心思,猜不透的。」袁浩雙手抱在胸前,猶疑問道,「周助,你知道你上報紙了嗎?我一直想不通你和陸氏地產有什麼聯繫,你來公司工作,所有精力都耗費在江氏的項目上,直到看了報紙,我才知道,你和江氏淵源不淺。」
說實話,我挺討厭男生這麼八卦的,尤其是這種我不想回答的問題,我說,「袁助,東西都在這了?沒落下什麼吧?你去南京了我不好找,麻煩你在確認一下少沒少東西。」
袁浩肯定地說,「都全了,我核對過,你放心。對了,我上次看到你上了陸總的車,你們------」
這是內線響了,我趕緊接起來,「陳總。」
「你進來一下。」陳深淡淡說。
我擱下電話,看了袁浩一眼,「不跟你瞎扯了,陳總叫我進去。」袁浩悻悻看我一眼,沒說話。
進了陳深辦公室,他和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正說事情,我走到茶几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句,「陳總,您找我。」
我瞅了一眼,那副董我見過兩次,姓許,矮胖矮胖的,一臉精明和諂媚,對我笑了笑,我也禮貌地微笑一下。
陳深說,「周助理,許董說江氏有新文件發來,到時候你跟進一下,評估結果整理出來,我們開會討論。」
我答道,「是,陳總。」
不是說撤資嗎?陳深這怎麼又要重新評估了?我沒懂。
許董說,「新開發區的項目是江氏目前最大的項目,江董暫時不能理事,這重擔落在我身上,我必須得挑起來,可這項目一直由江董負責,忽然落到我手上,我也是手足無措。信豐是我們信得過的合作夥伴,我新接手,還望陳總多幫襯,這項目要雙贏,少不了信豐的支持。」
陳深道,「許董客氣了,我雖是信豐的總裁,可上頭還有董事會盯著,不是我能隨意做決定的。合作的目的便是雙贏,只要江氏拿得出有說服力的方案,我相信董事會會慎重考慮的。」
「是是是,正是這個意思!」許董面露喜色,連聲說謝謝,又和陳深吐槽江氏現在的狀態。
陳深臉上掛著笑,道,「商場上浮浮沉沉,再正常不過,只是不知道江氏如何應對目前的危機,倘若------」
陳深話沒說完,許董便打包票地說,「您放心,這一場風波很快過去,很快過去------」
話雖如此,卻透露著不自信。
而後他們閒聊了幾句,許董便要告辭,陳深讓我送許董出去,我送他進電梯,他助理電話響了,接起來悶聲應了幾句,然後附在許董耳邊說了什麼,許董臉色大變,方才的鎮定一掃而光,在電梯裡便沒忍住火氣,怒道,「不是讓你們死盯著嗎!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助理悻悻回應道,「對方是新增的帳戶,不在我們的監控範圍內------」
原來是又有秘密帳戶大量吃進江氏的股票。我笑了笑,聽著許董發火,大約是我在的關係,他反應過來後,收斂了怒氣,電梯也到了一層,他抬頭挺胸地出去,走至門口時,他對我說,「周小姐請留步。」
我微笑道,「那許董您慢走。」
然後他們便走了,沒走出幾步,許董已經迫不及待拿出電話,,罵道,「一群廢物!」
我笑吟吟拿出撥給陸岩,問道,「收購成功了?」
陸岩淡淡道,「嗯,你怎麼知道。」
「剛才江氏的副董來信豐,要求暫緩撤資,重新給出合作方案,陳深已經答應了。他助理在電梯裡接到電話說秘密帳戶,我便想到是你。副董心臟病都要氣出來了,表情五彩繽紛,想來,江氏內部已經亂了陣腳了。」我說。
陸岩說,「他想翻天,火候還不夠。你跟進項目?」
「嗯,陳深算到我今天回來公司上班,項目已經移交到我手上,由我跟進。」
「好,那你盯著。」
「恩。」我說,「這個副董貌似想自己獨攬大權,正好江明遠不在。但他還是江明遠的管理層,如果你要發起股東大會,他肯定第一個不答應,你要想好應對之策。你把江明遠拉下台,那他也跟著下台。」
陸岩不屑地冷哼了聲,說,「他要的不過是權利,可董事長這個職位,他還沒能力坐上去。我只有分寸,你別操心,下班我叫小尹來接你。」
「好,夜晚見。」
江氏股票再次大跌,沒到閉市已經跌停,怨聲載道,江氏公關也無力回天。陸岩暗箱操作,和喬江林聯手,用多個帳戶買進江氏股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成收購,江氏大亂陣腳。
與此同時,陸岩秘密探訪了江氏其他股東,聯合召開股東大會。只要他在股東大會上支持率超過百分之五十,就能發起改選董事,而江明遠和他的管理層即將下課,陸岩和他代表的利益團體,將再江氏掀起風浪。
我回到辦公室時,秘書來叫我,說陳深讓我進去,我喝了口水,坦然地踏進他辦公室。
陳深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遠方,背對著我,我說,「陳總,您找我。」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麼會答應暫緩撤資。」陳深問我。
我說,「我是很疑惑,但一如陳總您所言,您的決定不是一個人的決定,還有董事會。信豐是投資公司,經營的目的是為了賺錢,考慮項目是應該的。」
陳深笑了,轉過身來面對我,「很感謝你能理解我,若棠,我曾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了,包括這次暫緩撤資。」
我說謝謝,陳深抿嘴道,「陸岩現在應該已經完成了收購,接下來就是股東大會,他一隻腳已經踏進江氏的大門了,很快他會跟佩珊離婚,到時候娶你,你的目的就達到了。」他饒有興味地看著我,「若棠,我該恭喜你。」
「陳深哥哥,你錯了,我的目的不是讓陸岩娶我,我的目的是讓江佩珊償命。」
陳深眉頭微蹙,「償命?」他不相信地看著我,「不,不對,若棠,你和陸岩結婚,比殺了她還痛苦。你已經不需要她償命了。」
「陸岩能不能娶我,取決於江佩珊是否爽快簽字離婚,她是個瘋子,對陸岩的偏執已經到了不能理解的地步,我沒那麼樂觀,我覺得,她現在不可能爽快簽字離婚。她寧願魚死網破,也不願意成全我和陸岩,她說過的。」
陳深走近我,深深吸了口氣,拍著我肩膀說,「你還是太傻了,你以為陸岩為什麼把她送進警察局?只是為了讓她嘗點苦頭反省麼?」陳深走回辦公位置,坐在皮椅上,他拿起桌上的鋼筆輕輕敲打桌面,說道,「陸岩那是在逼她離婚,倘若佩珊不簽字離婚,陸岩會毫不留情讓她在監獄裡呆幾年,而他一樣有辦法同她離婚,娶你。」
我思考著陳深的話,一下子反應過來,似乎真的是這樣,按照陸岩的思維,他這麼做完全有可能!而且,他真正要對付的人並不是江佩珊,是江明遠!
陳深說,「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是,陸岩恨她。不過這個恨自然是因為你,因為你失去的孩子。」
「你是說,他在報復江佩珊?」我眉心緊蹙。
陳深點頭,「其實這些都不重要了,若棠,我要告訴你的是,有些東西你不要太執著了,別害了你自己,跟陸岩在一起好好生活,勝過一切報仇的快感。你走到今天並不容易,別被自己的仇恨又毀了一切。這天地間,很多東西都是虛無縹緲的,唯有你能抓在手心的,才是真實的。」
「你怎麼知道我所想的?」我疑惑地看著陳深說,「我誰都沒說過,你怎麼知道------」
「我了解你,若棠。」陳深說。
是,我要的不止這麼簡單,我要的是讓江佩珊把我曾經吃過的苦都吃一邊,再親手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好好享受孤獨和封閉的滋味。
其實一直我都沒決定好怎麼收拾她,一刀砍死?不,我要坐牢的,犯不著為了個賤人這麼做。開車撞死?也不行。其實要是殺人不犯罪,我肯定將她千刀萬剮生吞活剝了。
直到某個晚上,我收到南源給我的簡訊,我才想明白,我決定好要怎麼報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