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不悔夢歸處(2/2)
那保安一看是陸岩,立即認出來,有些錯愕地說,「陸先生,是您啊,這------」
陸岩攬著我肩膀說,「我太太愛胡鬧,這花多少錢,我賠償,你們重新買一株,這一株就挪我家去。」
保安看了我一眼說,「倒不是這個意思,陸先生,這花草是小區的公共財物,不好隨便剪。這次就算了吧,算了吧。」
陸岩想了想,道歉說,「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然後保安就走了,人走後陸岩立即放開我胳膊,淡淡嘟噥了句,「丟人。」
他撒下我自己走掉了,我厚臉皮追上去,拽著他胳膊說,「你別生氣,別生氣,來,給你聞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這花特別好聞,比平常的香是不是?你聞聞看!」
陸岩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但我把手都迎上去了,他也不好拒絕,聞了一下子,然後偷笑說,「是挺香。」
然後我倆沒忍住哈哈大笑。真是夠了,堂堂陸總竟然陪我做偷花賊,說出去不得笑掉大牙啊?
回家後,我那玻璃瓶子插好放在臥室里,那股子幽香蔓延開,比任何香水啊空氣清新劑啊都好聞!
第二天一早,陸岩早早起床,我不上班嘛,就多睡會兒,起床時他已經去公司了。我慢悠悠打著哈欠下樓吃早餐,正巧門鈴響了,阿姨幫我安頓好早餐去開門,然後穿著藏藍色制服帶著鴨舌帽的工人把好幾盆晚香玉送進來,在阿姨的招呼下放進花園裡,我驚愕地看著他們搬來搬去,不用問也知道這是誰幹的好事兒。
他們把花盆全都放進花園裡,然後叮囑阿姨要是不想用花盆,就埋在土裡移植,活了就長得更加茂盛。工人給阿姨說這些時家裡電話響了,我去接聽的,正是某人打來的,問我,「起了?」
「嗯,有人送花來,你還真買了,還那麼多,把花園都裝滿了,塞不下了。」我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說,「我喜歡一樣你拉回來一樣,那家裡很快就能成植物園賣門票參觀了!」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說,「你喜歡就好。家裡有,省得你帶我出去丟人。」
我笑道,「原來是怕丟人,嗨,還以為哄我開心呢。」
「是哄你開心,你開心,我就開心,」陸岩說著,還有點刷拉拉的聲音,像是在簽字什麼的。
「你忙吧,我要吃飯了,拜拜。」
「好,晚上我可能遲點回來,晚餐不用等我。」陸岩說。
我下意識問,「你要去哪裡嗎?」
「嗯,一個飯局應酬。」
「哦------」我說。
掛了電話,我愣了許久,阿姨收拾好東西進來時看見我在發呆,催促我去吃早餐,不然一會兒粥涼了,我回過神來,這才往餐廳去。
吃早餐時,嘉南給我打電話,說明天就高考了,考完來北城找我,我跟他聊了好一會兒,恍惚發現一直以來我忘了一件事,那邊是和我外婆的約定,我要回家。而我們約定的時間,就快到了。
好像所有事情都趕著這兩天。
到底有什麼樣的結果,誰都說不清楚。
晚上陸岩回來時,八點左右,我坐在沙發上看小說,他脫了外套坐在我身邊,瞅我一眼說,「看什么小說呢?入迷了。」
我扔下小說,圈住他脖子在他唇上吻了一吻,他會心一笑,我問道,「嗯?不是應酬了嗎?沒喝酒?」
陸岩不動聲色地說,「嗯,沒喝,隨便吃了點東西。」
我笑了笑,「哦,不喝酒好,喝酒誤事。」
「嗯,有點累,我先上去洗澡,你快上來。」陸岩說。
「好。」
他撒謊,六點多的時候,南源給我發了信息,說陸岩去了警察局看江佩珊,六點多過去的,八點鐘回來,那他們大約聊了一個小時左右,說了什麼呢?千字離婚嗎?孩子是誰的?木女土圾。
陸岩騙我說去應酬了,是怕我傷心,還是其他的?
而後我電話響了,進來一條簡訊,是秦海洋發給我的,這人甚少跟我聯繫,忽然找我,一定是江佩珊的事兒。我點開簡訊看,果真,他說,明天下午見一面吧,燕歸樓,你知道的。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去一趟,我很好奇秦海洋會跟我說什麼,一樣的地方,一樣的話麼?哼,這孩子還真是捨得犧牲。
我回復簡訊說好,然後快速刪除了,合上書上樓還回書房去,書房燈開著,陸岩人卻不在,桌上放著公事包和牛皮紙文件袋,那文件袋我見過,是法務部專用的文件袋,好奇心使然,我打開紙袋看了看,裡頭是張正卿重新擬定的離婚協議書,和之前唯一不一樣的地方是多了財產分割,原來的協議書沒有錢財賠償,但這一份新的上面,多了一筆錢,一筆巨款,且陸岩已經簽了字,剩下江佩珊千字的地方空白。
陸岩今天去給她看這個了?那孩子是他的麼?為什麼之前沒想過給江佩珊一筆錢?是補償她現在一無所有還是補償她肚子裡的孩子?我陷入了困惑中。忽然有聲音傳來,我趕緊收好了文件放回原處,往書架邊走去,幾乎是同一時間,我走回書架,陸岩推開房門,我轉過身,他正打著電話,看了我一眼,然後拿著公事包招呼我一起出去。他手搭在我肩上,一邊打電話說,「嗯,既然這樣,就別給他好日子過了,反正他也逍遙夠久了,公司不會為他提供任何援助。」
那頭的人說,「現在正在取證階段,已經提出公訴,文件很快批下來。」
陸岩滿意地笑了笑,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說,「梁毅的案子,我讓張正卿負責的,他會全力配合你們的調查,他在江明遠身邊多年,證詞非常可靠。」
「好,那再聯繫。」
「好。」
我們走回房間時,電話恰巧掛斷,陸岩舒心一笑,扔下公事包在沙發上,雙手摟著我肩膀像個小孩子似地說,「江明遠永無翻身之日,這一連串的證據,夠他死十回了。」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應該的。」
陸岩說,「我媽把錄像帶交給警察了,當年的殺人案,他一樣逃不過。」
「那這樣你媽就能回來了!手續也不用那麼麻煩!」我歡喜地說,打心底為陸岩感到高興,他等了這麼多年,為的不就是今天麼?
陸岩一把抱住我說,「用不了多久,咱們一家就能真正大團圓了。」
我圈著他的要,淡淡嗯了一聲。
梁秀文最終還是想明白了,雖然她這一步來得這樣遲,但終究選擇站在正義的一邊,本身陸岩也沒有打算靠這個證據扳倒他,雖說不是關鍵的一步,但我發現梁秀文這麼做,陸岩心裡止不住的高興。這也代表,過去的一切都過去了,陸岩和梁秀文,都真正釋懷了。
剩下的,便只有江佩珊了。
第二天下午,我如期赴約,我刻意讓小寒來接我,這樣小尹便不用跟著我,我不想陸岩知道我去見秦海洋,當然,我也怕秦海洋逼急了整死我,所以我也沒單槍匹馬的去,帶上了小寒。
燕歸樓是北城數一數二的茶樓,這是我第二次來,心情完全不同了。服務員帶著我和小寒去秦海洋的包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竟然是上次那間。我站在門口冷笑,想起上次秦海洋把茶水倒我身上,叫我離開陸岩,不然有好果子給我吃。
服務員推開門,我和小寒拖鞋進去,茶藝師已經在煮茶,清新的茶香瀰漫在室內,秦海洋盤腿坐在几案前,抬頭看了我一眼,見小寒在,輕哼了聲,服務員轉身退出房門時,秦海洋叫住她,讓她給我一杯鮮榨果汁。
孕婦不宜飲茶,他倒是記得。
落座後,秦海洋看著我說,「你怕我吞了你不成?還帶著幫手來。」
我笑道,「順路而已,就一起過來了。」
小寒多聰明啊,接著我的話說,「逛街逛累了,聽說秦總這裡有好茶喝,過來討一杯喝喝,我們若棠是孕婦,去哪兒都得注意著磕磕絆絆的,陸岩那急吼吼的性子你也知道,我帶出來的人,必須得完好無缺地帶回去,一根頭髮都不能少!」
秦海洋笑了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茶藝師也倒了一杯給小寒,小寒喝完讚嘆說,「果然好茶!」
「周若棠,我們也不是陌生人,沒必要拐彎抹角,我開門見山的說吧,怎樣你才肯放過珊珊?」秦海洋冷冽地盯著我眼睛說,「條件你開,你要什麼,我都給。」
我忽地笑了,秦海洋眉頭一擰,看我說,「秦海洋,這話好熟悉?不知道你還記得不,」我打量著四周的陳設說,「幾個月前,在這個房間裡,你對我說了相似的話。這時光流轉,仿佛又回到了當初。」
「這也是我今天約你在這裡見面的目的。」秦海洋說,「群毆早就說過,珊珊爭不過你,誠如現在的狀況,你贏了。」
「爭不過我?你開玩笑吧,江佩珊的功夫我可不敢比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好幾次差點死在她手下。要是沒陸岩,沒你,我早就見馬克思去了。」我冷笑說。
秦海洋搖了搖頭,說,「我說的爭不過,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我二哥不愛珊珊,愛你,你說她爭得過嗎?你們之間一早就拉開了距離,珊珊註定是輸家。」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我想了想說,「還不一定,沒到結局,誰知道誰輸誰贏?」
秦海洋放下茶盞,深吸了口氣,認真說,「你叫人專門通知她江伯父入獄,公司變天,讓她恨二哥,恨你,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你想得到什麼?」
我冷哼,「我想要的,你不是很清楚嗎?」
「一命償一命?因為你的孩子?周若棠,你現在肚子裡有一個,何不省點心,得饒人處且饒人?珊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而你,擁有了一切。」
「她一無所有是她自作孽,是江明遠罪有應得,這跟我有什麼關係?秦海洋,你說話注意點分寸,江佩珊走到今天這一步沒人逼她,是她自己選的!反而是我,她逼著我一步步走到現在,我報復她,都是活該她承受!」我說。
小寒見我有點激動,拍了拍我手背說,「好好說,別急。」
秦海洋盯著我眼睛,目光有些無奈,他說,「是,是她自己逼自己,可何嘗不是你逼的,不是二哥逼的?周若棠,你們都是當局者,別把自己撇得這麼清楚。反過來說,你有今天這一步,也是你自己逼自己出來的,真是只是因為珊珊殺了你孩子你才這樣嗎?你摸著摸良心說你就不想名正言順站在陸岩身邊成為陸太太嗎?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別端著了,放開了說。」
「是!你說的沒錯!我們手裡都拿著刀,一步步逼著對方走到今天的!可秦海洋你別忘了這場賭局是誰開始的,現在輸不起就叫停了麼?我不樂意。我的退讓和懦弱讓江佩珊把我尊嚴踐踏得一無是處,真當我是包子呢?要不是當初陸岩的計劃在進行我怕誤事兒,我早就一刀捅死江佩珊了,還用等到今天?我現在對她已經算手軟了,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我不僅要報復她,我還要拿走他珍視的一切,讓她也嘗嘗被人踩踏尊嚴的滋味兒!學學什麼叫人人平等!」
秦海洋說,「你敢這麼對二哥說嗎?周若棠你敢嗎?」
我笑了,咬了咬唇說,「你比我了解陸岩,他那麼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人,自己枕邊人心裡有什么小九九他不清楚?陸岩一開始就知道我想要什麼,也從來沒阻攔我。」
事實就是如此,我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在陸岩眼皮子底下,不管是我查江明遠還是查他,他都一清二楚,他那麼睿智聰明的男人能不清楚一個抑鬱了一個多月忽然豁然開朗的女人究竟是因為什麼重新活過來?開玩笑。
秦海洋有些懵逼了,勸解地說,「周若棠,給別人一條退路,就是給自己退路。」
「從一開始我就沒給自己留退路,我把一切都堵在上面了,秦海洋,我不怕輸的,本身我就一無所有。」
「不,你怕輸。」秦海洋好看的眸子噙著寒光,一字一句說,「你怕輸掉陸岩。所以你才會來見我,因為你知道珊珊懷孕了。」
好吧,被他給說中了。我沒想像的那麼銅牆鐵壁百毒不侵,不管我假裝自己多狠心多瀟灑,陸岩終究是我的軟肋。
沒錯,我怕失去。
我一定是臉色變了,不然秦海洋臉上怎麼會有得意的笑,他給自己斟了杯茶,慢悠悠喝一口說,「你怕珊珊的孩子對你造成威脅,所以你有點迫不及待了,是麼?」
我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說,「喂,秦海洋,其實我迫不及待關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我想知道,這孩子到底是誰的,江佩珊明明懷孕了,卻不告訴陸岩,為什麼?是不是她給陸岩戴了綠帽子?」
秦海洋表情瞬間凝住了,我和小寒都死死盯著他,從他表情判斷我們的猜測是否屬實。而秦海洋這個表情,真叫人開懷,十有八九,那孩子不是陸岩的。
小寒神補刀,驚恐地看著秦海洋說,「喂,那孩子不會是你的吧?秦總,你這麼激動,可是------」
我拍了拍小寒大腿,叫她別說了,因為秦海洋的臉色真的是太難看了,他沉思著,沒說話,好像在思考什麼,表情變化五彩繽紛,快趕上七彩霓虹燈了!
秦海洋擰著眉頭沉思,我和小寒面面相覷,眼神交流說,天吶,該不會被我們給猜中了吧?真是秦海洋的?
半晌,秦海洋才回過神來,小寒問道,「喂!真是你的?」
然後秦海洋說了一句話,讓我和小寒大跌眼鏡,小寒差點把茶水給噴出來,秦海洋說,「如果我那晚沒有做夢的話------」
其實聽到這裡,我心裡大致有底了,這種事兒秦海洋不會開玩笑,倒是小寒對他豎起大拇指說,「秦總!厲害!一招中標!厲害!」
說完小寒就笑了,秦海洋臉色難看極了,怨懟地看了小寒一眼,小寒趕緊忍住笑。
我說,「既然如此,事情就說得通了,可江佩珊為什麼現在不肯簽字離婚?她想用別人的孩子,套在陸岩頭上嗎?如果是這樣,那她臉最後一點餘地都沒給自己。」
秦海洋現在整個人心不在焉,似乎他從來沒去想過自己曾經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和江佩珊睡了,還以為自己做夢呢,結果實實在在一想,真可能有這樣的可能-------但可能,終究是可能,會不會有意外呢?我們誰都不知道。
但光憑江佩珊不肯告訴陸岩孩子的存在,便可知,這個孩子很可能不是陸岩的。現在秦海洋這麼一說,可不是板上釘釘麼?
再做下去也沒意義,我和小寒準備起身離開,秦海洋忽然叫我說,「周若棠,如果孩子不是二哥的,你答應放過珊珊嗎?」
我站直了身子,頓了頓,說道,「可以,但是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秦海洋緩緩說,「知道。」
「那我等你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