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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大獲全勝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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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梁毅笑了笑,自嘲地笑了,然後他說,「我想清楚了。我明早去自首,我做過的事兒,我要承擔,不然我這輩子都過不安穩。」

陸岩淡淡說,「你想清楚了,別後悔。」

梁毅說,「我不後悔。但是陸岩,我最後請求你一次。對陳熙手下留情。她和我一樣,很多事情沒得選擇。她喜歡你,你知道的。其實她沒有把真正的圖紙給江明遠,就憑這一點,值得你放過她。」

什麼?陳熙沒把真正的圖紙給江明遠?怪不得我說呢,江明遠的設計圖和陸岩的設計圖大同小異,原是陳熙給改了部分,我還以為是江明遠修改的。

但即使梁毅這麼說,陸岩也沒什麼反應,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回絕,梁毅有些擔憂,又說,「這一次算我求你,放她一馬。她是個好姑娘,大好的前程光景,別毀在江明遠身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什麼心思我很清楚,若不是為了報答,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我悄悄打量陸岩,他神情淡漠,對梁毅說的話毫無感覺似地,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表情,梁毅說完,他沉默了幾秒,說,「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考慮清楚了。為她求了情分,你自己呢?」

梁毅輕聲笑了笑。無所謂地說,「我無所謂,有個機會放下贖罪,至少下半輩子過的安慰,我別無所求。」

「好,我答應你。」陸岩說。

梁毅嗯了一聲,旋即掛斷了電話,陸岩把電話扔在一邊,看著我,笑道,「算個君子。」

我有些著急,怕梁毅這麼一去,毀了下半輩子,雖然他為江明遠做過不少錯事,可的確如他所言,他身不由己。別無選擇,很多事情並非本意。我說,「他要去自首,那江明遠幹過的醜事便兜不住了,可這樣一來,梁毅下半輩子也毀了,我雖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可想想-------想想也不簡單,他這一去,怕是-----」

陸岩深邃的眸子往我臉上一掃,那眼神滿是凌厲和漠然,他淡淡道,「身不由己不代表可以做壞事,他選擇錯了,做錯了,就該付出代價,這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若棠,你很清楚。」

我說,「但是他甘願做了我們的棋子,有他的證供,對江明遠來說是致命的威脅,你能不能------」

我話還沒說完,陸岩便打斷我說,「能不能輕饒他,那是法官該做的事兒,跟我沒關係,我已經給他機會了,是他自己要這麼選擇的。我能做的,是給他找個好律師,儘量減輕刑罰。」

一聽前面的話,我以為陸岩冷漠無情呢,可聽完後面,我才明白過來,其實他早就想好了,是我多慮。我鬆了口氣,摟著陸岩肩膀說,「對梁毅來說,這是場煎熬,江明遠是他的再生父母,可他最後選擇了告發,心裡多少都有包袱的。」

陸岩鄙視我說,「你以為人人都像你想的這樣?即使他對梁毅和陳熙有恩,那份恩情也早就還上了。孤兒院那麼多人,江明遠偏偏選擇了梁毅和陳熙,是巧合嗎?並不是。」

「難道不是麼?助養兩個小孩,還能有什麼企圖?」我問道。

陸岩冷笑了聲說,「他那是在培養棋子,忠心耿耿只為他所用的棋子。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拿走一些,就要還回來一些,上帝都是公平的,一切都是以某種代價為前提的。他給陳熙和梁毅最好的條件上學,給梁毅的妹妹交手術費,讓他們感恩,崇敬,再利用。」

「那只能說,江明遠和陳熙都太可憐了,一心一意要報答的恩人,其實一開始就把他們當走狗,當棋子,當工具。」我有些心冷,為陳熙和梁毅默哀。

陸岩摟著我肩膀,盯著我眼睛說,「沒有免費的午餐,記住了。」

我茫然地點頭,「知道了。」

而後我和陸岩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電話不斷地響著,有些接,有些不接,最後一通電話接起來時,陸岩臉色都變了,是那種忽然驟變,有點像晴空忽然狂風四起烏雲密布的感覺,他冷冷道,「你說什麼?」

那邊是個男人的聲音,方才我注意力集中在電視上,等反應過來時,已經錯過了關鍵信息。

他立即鬆開我,站起身來往花園走,他不想我聽見才出去,我便沒跟出去,呆呆地看著他推開落地窗走出去,又隨手關上了。

大約十分鐘後陸岩從外面回來,面無表情,但目光是冰涼的,好似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我試探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公司有事兒?」

陸岩搖了搖頭,淡淡道,「小事,已經處理了。」他嘆了口氣,坐下後雙手撐在兩側,有些心神不定,我腦海中快速滑過方才他接電話的慌亂,心裡滿是猶疑,但沒直接問出來,眼睛雖然盯著電視屏幕,但心裡卻是恍恍惚惚的。

陸岩也心不在焉,沒坐幾分鐘便問我,「還要看?」

我說,「嗯,要看,你困了?困了就先上去洗澡,你洗完我上來。」

陸岩倦怠地點了點頭,然後起身快步上樓去了。我假裝看電視,等關門聲想起後,悄悄轉過視線上樓,這才舒了一口氣。我覺得陸岩有事兒瞞著我,他平時不是這樣的,要真是小事,剛才那表情算什麼?那種一瞬間的緊張的錯愕,太讓人懷疑了。莫非是江明遠出新招了?或者是江佩珊出什麼么蛾子了?

興許是女人的直覺作祟吧,我覺得是江佩珊的可能更多一些。而江佩珊那邊有什麼事情能讓陸岩這麼驚訝和慌張的?除了懷孕的事兒,她還有什麼能讓陸岩亂了方寸的?我想不通。

我有些心慌,想發簡訊給小寒問問喬江林狀態如何,結果伸手去拿時,發現陸岩的放在沙發上沒拿走,我特別好奇打電話的人是誰,看著他安安靜靜躺在沙發上,我有點猶豫,要不要偷偷打開看看?

心裡一下子緊張起來,有種偷雞摸狗的感覺,心跳加速,神經緊繃,又有些小亢奮,像是要揭開神秘秘密似地。我吞了糧庫唾沫,雙腿縮在沙發上,用羊絨毯子蓋好腳,然後悄悄望了望二樓,確認陸岩沒在走廊上,有偷偷瞄了兩眼廚房那邊,確認阿姨不會馬上出來,我快速打開陸岩的,找到通話記錄,用我的記錄下來號碼,完成後快速把陸岩的放回去。並且快速掃了樓上兩眼,確保沒被發現。

之後我把這串陌生的號碼發給了南源,讓他幫我查電話的主人是誰。

南源很快回復我,「好,明天告訴你。」

我想了想,回覆說,「我要通話記錄。」

「成。」

發完之後我就愣神了。我忽然發現自己現在像個神經病一樣,對很多事情過于敏感了,大約是怕和江佩珊有關吧,尤其是知道她懷孕後,我神經緊繃起來,之前一定要拿到梁秀文手裡的錄像,現在又查這個陌生號碼。我恍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難道我是怕陸岩知道江佩珊懷孕了嗎?我在擔心什麼?

我不知道。我覺得自己現在是瘋了,被逼瘋了。我承認我對江佩珊恨之入骨,知道他懷孕的那一刻,我氣瘋了,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她償命,她不是殺了我的孩子嗎?那她孩子也別想要了,她千辛萬苦才懷上孩子,費盡心機的來的結果,看我怎麼給她毀了。

其實我知道我這麼想太可怕了,可這麼久以來,一直支撐我的除了陸岩的愛和關懷,便剩下仇恨。我不是聖母,我控制不住我的七情六慾,我曾經善良,但被江佩珊碾滅了,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會反擊會報仇會心狠的人。

可能你們不喜歡我這樣子,但時光這把刻刀,一刀一刀把我雕琢成今天的周若棠,容不得我拒絕,容不得我猶豫。愛我的人我會加倍愛,而傷害過我的人,我一定讓她嘗嘗我嘗過的痛苦。

我永遠忘不掉孩子沒了胎動的那一刻,心裡是多麼的絕望和無助,我曾努力去抓程思遠和陸岩的手,請求他們救救孩子,但他們都束手無策,作為一個母親,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孩子死去,腦海中閃過他在我肚子裡孕育的每一件細微又動人的事,第一次嘔吐,第一次b超,第一次胎動------這些細微又動人的瞬間和我一個人躺在地板上感受著孩子的力量一點點減弱胎動沒了胎心沒了滿地鮮血的畫面交織在一起,在醫院的一個多月,我都是這麼過來的。那種銘心刻骨的疼痛和絕望,叫我如何能忘?

想著想著,我心就涼了,耳邊像是刮過一陣風似地,涼颼颼的。我坐在沙發上,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裡茫然空白。

陸岩忽然叫我一聲,我嚇得回過神來,茫然道,「啊?」

他站直二樓,拿著毛巾擦拭頭髮,已經換了淺灰色的睡衣,身材挺拔如青松,格外好看,他說,「不要看了,洗澡睡覺。」

我點了點頭,把電視關了,拿著上樓,陸岩提醒道,「我也拿一下。」我裝模作樣地說,「好。」

這天晚上,我和陸岩都失眠了,大約是明天股東大會就要來臨的緣故,心裡莫名其妙的,也不緊張,也沒有想像的激動,就十分平靜地躺在床上,開了床頭的琉璃檯燈,靜靜地看著天花板。我總感覺有些事兒就快結束了,這種即將告別的蒼茫感,讓人特別悵然。

後半夜眼皮撐不住,悄然睡去,一覺醒來時,已經八點,陸岩習慣很好,只要醒了,便能立即起床,而我卻要磨蹭許久,他穿好衣服出來我還縮在溫暖的被窩裡,眨巴著眼睛看他,他手裡拎著根領帶,上前來掀開被子,把我從被窩裡抱起來,在唇上吻了一下說,「不要賴床,大哥不喜歡懶惰的助理。」

我懶洋洋靠在他肩膀上說,「已經起來了。」可手還圈著他脖子不想放開,我自己都覺得黏糊得很。

陸岩推開我,把領帶遞給我說,「喏,這是你應該做的事。」

我打起精神來,給他系好領帶,完了說,「今天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你一定能大獲全勝,凱旋歸來,晚上我親自下廚做飯給你慶祝如何?」

陸岩眉毛揚了揚,笑道,「好。」

我快速起床,換了套白色的職業套裝,那衣服蠻寬鬆的,能稍稍遮住肚子,藏青色的碎花襯衫做內搭,再搭配坡跟單鞋,把頭髮都紮起來,乾淨利落,心情好極了,還折騰了個簡單的妝容,這才滿意出門。

陸岩先走一步,陳揚來接了他先去公司,之後再殺去江氏,而我則由小尹送去喬江林的公司,陸岩一早給喬江林打了電話,我去的時候,喬江林的秘書來接我,說喬江林正在開會,等會散後便去江氏。

在喬江林辦公室等候時,我收到南源的簡訊,他已經查出來昨晚那串號碼的主人是秦海洋手下的人,是秦海洋的私人助理,我應該見過,但印象不深。

我當即懵了,這秦海洋的助理給陸岩打電話做什麼?難不成秦海洋要造反?但這個想法立即被我推翻了,秦海洋和陸岩的感情好得可以穿同一條褲子,除了江佩珊的事兒上兩人態度完全不同。那陸岩買通了秦海洋的人是想做什麼呢?他對秦海洋有什麼好防備的?

除非,事情關乎江佩珊。

我叮囑南源繼續幫我跟蹤這個人,查到他和陸岩聯繫的原因,剛發出去簡訊,喬江林便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我立即站起身來,喬江林沒停下講話,只對我簡單地點了點頭,比了個手勢讓我坐下,那兩個男人也對我點了點頭,看工作證,是主管級別的人物。

我收好電話乖乖坐在一邊等喬江林吩咐完事情,人走後,他叫進來秘書,叫秘書準備,馬上去江氏。

大約二十分鐘後,我和喬江林,以及他的秘書一行三人坐車往江氏去,他秘書坐副駕駛位置,我和喬江林一起坐。

車上喬江林給陸岩打了個電話,說,「該收網了。」

陸岩淡淡道,「嗯,正在。」

「一會兒見。」喬江林說。

「好。」

掛了電話後,喬江林忽然問我,「佩珊懷孕了,這事情你怎麼看?」

我完全沒想到喬江林竟然知道這件事,而且會這麼直截了當地問我,還這麼突如其來的,一下子把我給整懵了,我手足無措地看著喬江林,剛想撒謊說,「不是吧?您開玩笑。」話醞釀在嘴邊還沒蹦出來,喬江林就戳穿了,「你已經知道了。」

這男人不是一般的犀利啊,連撒謊裝懵的機會都不給人,我不服!我悻悻地扯了扯嘴角,「小寒告訴你的?」

「不是。」喬江林轉過腦袋看著正前方,淡淡道,「她打電話給別人問懷孕是不是不能離婚,被我聽到的。」

我舒了口氣說,「哦------」

我頓了頓,問道,「大哥,陸岩知道嗎?」

喬江林說,「應該不知道,我沒告訴他。」

「哦。」

喬江林問我,「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我笑了笑說,「我能怎麼辦?陸岩的孩子,陸岩說了算。只不過,我肚子裡有一個,江佩珊肚子裡也有一個,這問題似乎不好處理,陸岩要頭疼了。」

喬江林忽然笑了,又轉過來看著我說,「其實你很聰明,一般女人都選擇一哭二鬧三上吊,你卻選擇沉默,無聲勝有聲,恰當的時候掉一滴淚,阿岩便插翅難逃,還用選擇?你和孩子,和佩珊的孩子,性質是不一樣的。」

我迎著喬江林的眼睛,忽然有些膽顫,有點心虛,真的,這男人太厲害了,眼睛就跟x光似地,往你身上一掃,你哪根腳趾頭在動,他一清二楚,你撒不得謊,也藏不住心裡的小九九,只能坦白了。我閃躲地挪開了視線,用尷尬的笑來掩飾我的慌張,我說,「並不是這樣,事實上,我從來沒左右陸岩的想法,他是個有頭腦有決斷的男人,有自己做事的方式,我從來不干預。」

「他的確是有決斷的,但事情和你掛鉤便不一樣了。」喬江林意味深長地說,「捨棄一切去換一個女人的安全,他以前可干不出這種事兒來。」

喬江林說,「這件事可能阿岩最後處理的結果不如你意,但你要理解,他作為男人,沒辦法殺了自己的骨肉,即使孩子的母親他並不喜愛。」

「其實我沒想過陸岩會怎麼選擇,」我輕笑,咬了咬嘴唇,冷哼說,「因為這件事我壓根兒不會給陸岩選擇的機會,他不需要選擇,到時候恨我也好,怨我也罷,結果都無法改變。」

喬江林眉頭瞬間皺了,不解地看著我,思忖了兩秒說,「你是想-------」

「陸岩總跟我說,這人得到一些就要失去一些,做錯事始終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想,江佩珊也一樣吧,她對我做過什麼,我會原封不動地還回去,叫她嘗一嘗什麼叫隔岸觀火的不痛不癢,也親身體驗一下刀子扎在身上的痛楚。」

不知道是不是我說這些狠話說得太過於雲淡風輕和隨心所欲了,喬江林好像有點驚訝,他看著我的目光都變了,從平平淡淡的變成匪夷所思的,大約沒想到我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心裡這麼狠毒。我也沒解釋,笑了笑,轉過腦袋看前方時候,發現司機從鏡子裡偷看了我兩眼。

半晌,喬江林說,「你不怕阿岩知道了心寒嗎?」

我抿了抿嘴說,「心寒?他的心早就寒了,不怕多這一點。我想要什麼,他一清二楚,甚至,他比我還恨。」

喬江林說,「不,我說的不是孩子,我說的是你自己。」

我疑惑地問,「嗯?什麼意思?」

喬江林緩緩一口氣,「阿岩喜歡的周若棠,不是你現在的樣子。」

「哦,原來是這個。」我吸了口氣,緩緩說,「人都是會變的,陸岩比我明白。」

「你自己考慮清楚,像你說的,人得到一些,就要失去一些。」喬江林有些勸解地意味,「人總是追求過於執念,有時候報復並不是最好的方式,學會放下才是。做錯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木團有扛。

我沒再回答喬江林的話,靠著車床看窗外忽閃而過的事物,心裡空落落的。是執念嗎?為我的孩子報仇是執念嗎?

也許是吧。

誰說不是呢?

是誰把我逼到今天這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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