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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大獲全勝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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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把我逼到今天這樣子呢?

是江佩珊。

也是我自己。

沒過一會兒,我們便到了大廈樓下,這個時間點,大廈門口真是熱鬧,早就過了上班的點,但仍有許多人往裡邊去,媒體記者已經堵在門口,下車一個拍一個,熱火朝天的。

我和秘書跟在喬江林身後,大步邁進大廈。這整座大廈都是江氏的,但只有三層辦公區屬於江氏,其他的都是別的公司。會議在26層的大會議室進行,我們直接往26層去。江氏一些股東見我們來了,沒給好臉色看,同在電梯口等電梯時,人搶先一步進去摁了樓層,把我們隔離在外面。

喬江林更是不爭,定定地站在電梯外,喜怒難察。

這時,大門口一陣騷動,引得我們爭相望去,之間一個身著職業裝的的女性在保安和助理的幫助下從人群中走來。她身穿白色的休閒西裝,捲髮披在兩肩,高跟鞋踏在地上邁出自信的腳步,黑眉紅唇,面容美麗,身材婀娜。

我細細一看,這人不就是徐伊麼?那個傳奇又神秘的女人,曾經秘密收購陸氏地產股票,現在又秘密收購江氏股票的女人,陸岩在滬城公司的掌權人。

她本人比照片更加好看,有種冷練的美感,走到跟前來,很容易感覺到她身上強大的氣場,另有一種職場精英的自信,這種女人,走哪裡都是打眼的對象。

很快,她走到我們跟前,和我們站在一起,恭敬地伸出手和喬江林握手,問好道,「喬總,您好。」

喬江林這才有了絲笑意,「徐總舟車勞頓,可還行?待會兒可是一場惡戰,並不輕鬆。」

徐伊粲然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齊,自信美麗,她說,「有您和陸總在,我不怕,這一仗,咱們贏定了。」

喬江林笑道,「拭目以待。」

徐伊說,「拭目以待。」

徐伊轉向我和秘書,淡淡一笑,點了點頭,我們也禮貌地點了點頭。

隨後電梯來了,我們一行人搭一部電梯上去,喬江林和徐伊攀談了幾句,都是股票的事兒。似乎陸岩並沒有讓人知道滬城的公司和他是一體的,所以徐伊手裡的股票,其實代表單獨的利益團體,而剩餘的那些秘密帳戶資本,才是陸岩今天踏進股東大會的真正籌碼。

不一會兒我們便到達26層,穿過辦公區,徑直往會議室去,這是我第一次來江氏,不得不說,真的是氣勢恢宏,之前談項目都是在25層,那時候已經覺得江氏不簡單了,可看到26層,我才真正感受到所謂的大企業,不止是電視劇里那麼簡單的刻畫。

有專人領著我們進去會議室,房間很大,會議桌很長,大部分位置已經坐滿了人,我輕輕瞄了一眼,這座位也是有深意的,自成一派的人坐在一起,無所謂的坐在一起,這派別,好不清楚。而龍頭位置空著,沒人坐,兩邊相近的位置,也無人問津,個個西裝革履,都是深色系,遠遠看去,黑壓壓的一片。

喬江林找了個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居中吧,那位置剛好,基本上四周的人都能看到。徐伊則是選擇了喬江林對面的位置,坐下後和喬江林點了點示意。我和秘書站在他身後,撿了椅子坐下,落座不久,邊有人送來茶水。

人漸漸躲起來,偌大的會議室里開始小聲嘈雜,議論紛紛。我張望了兩眼,沒找到幾張熟悉的面孔,江氏的股東我一個不認識,認識的許副董還沒出現,董事長江明遠也不見蹤影。

我還在想,經過昨天那麼一厲害分析,許副董今天會不會腦子發熱站錯隊?這個是他鹹魚翻身的好機會,過了這個村兒就沒這個店了。

時間越來越臨近會議時間點,許副董姍姍來遲,坐在主席位的右側手下位置,他一坐下便四處打量,和一些人打招呼,看到徐伊時,他眯了眯眼睛,徐伊抬起頭對她點頭,他慌忙也點頭,算是招呼了。然後看到喬江林,以及喬江林身後的我,他眼神緊了緊,快速掠過去。

上午十點五十,會議正式開始,而江明遠和陸岩,都是在開始的前一分鐘踏進會議室,兩人在門口撞上,究竟讓誰先進去呢?槓上了。

陸岩當仁不讓,江明遠冷冽對峙,不同於先前,他臉上帶著和藹的笑,笑裡藏刀,他現在笑不出來了,直接冷著臉,所有表情都寫在臉上。這麼一個城府極深的人,竟然能方寸大亂至此,看來背後真沒少挨刀子。

最後他狠狠撞了陸岩一下,側身進了會議室,坐上主席位置,而裡頭的人把一切都看在眼底,各自心裡都有個算盤,幾斤幾兩,都在掂量著,算計著。

而陸岩仍舊是面無表情,他從來都這樣,在外人面前,一副我很高冷的模樣,喜怒不形於色,叫人難以琢磨和掌握。他假意透露給江明遠的年輕氣盛又驕傲得無法無天的模樣,其實都是偽裝,他心思深沉,加上喬江林這個張良在,扮豬吃老虎的戲碼演得十分到位。

這場會議主要是針對陸岩所代表的利益團體提議改選董事長,會議開始不久,陸岩便直接亮出了主題,其實大家心知肚明,這場戰爭是屬於陸岩和江明遠的,只不過硝煙瀰漫到整個股東大會,關係到每一個股東的利益,想不參加都不行。

江明遠自然也清楚陸岩的目的,立即拒絕,煽風點火道,「陸氏地產通過惡意收購握住股權,扼住江氏的咽喉,這種惡劣的競爭手段,你配進入江氏股東大會麼?你不配!」

這一開場就挑明了立場,叫陸岩無路可退,陸岩嘴角揚起一絲冷笑,道,「和江董的手段相比,我這算的了什麼?不管黑貓白貓,抓得到老齊就是好貓,這是您教的道理。」

江氏很多股東都站在江明遠這邊,畢竟更換掌舵人對一個公司來說,是要大出血的,不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是不能替換領頭羊的,江氏的股票本來就動盪不堪,若是更替領頭羊,只怕難以向群眾交代。

「陸氏這種惡意收購行為,是強行的登堂入室!和強盜有什麼區別?即使你現在是江氏第一大股東又如何?我們立即啟動預案,停牌資產重組,不可能讓你陸氏地產登堂入室搶劫!陸氏地產這麼一間小公司,能完成這麼大的收購動作,我懷疑你們資金來源和拿到牌照的經過!」江明遠指控道,「二三十億的收購,你當幾千萬玩呢?」

而其餘股東則擔憂的是,陸氏地產的信用不足,可能會拖垮江氏在業內的口碑的聲譽,畢竟江氏在北城屬於地產龍頭產業,無論是品牌,信譽度、口碑還是管理規範在業內首屈一指,陸岩這樣堂而皇之的「搶劫」行為,讓他們感到擔憂。加上陸岩這次收購故意分多個帳戶進行,成功規避了監管方面披露信息的義務,這種目的性格外明顯的行為,對於他們來說,極具威脅。

其實對於大多數股東來說,只要公司盈利賺錢就好,他們大多數人不參與公司經營管理,聘請專門的管理層經營,說白了就是坐等收錢。所以不管是站在江明遠這邊還是站在陸岩這邊,對他們來說,沒有本質上的差別,正是如此,所以會議上大多數人是本著慎重的原則考慮,而一些忠心於江明遠的團體,則一味的維護江明遠,排斥陸岩。

爭論一番後,沒討論出結果來,江明遠一派主張駁回提議,江氏內部重新討論對策,可說這話就是打臉,陸岩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江氏,現在想停牌完成資金重組,江明遠已經沒了機會。

陸岩這重重的幾下讓他沒喘過氣來,昨晚上才從看守所出來,根本來不及討論如何應對,本想今早開會決議,卻沒想到陸岩殺他個措手不及,快速發起股東大會,叫他應接不暇。

一番爭執下來,投票表決,本著公平的原則採取不記名投票方式。投票並不如願,陸岩的支持率百分之四十七點六,而江明遠的支持率百分之四十八,一部分散股股東選擇棄權,那麼,意味著陸岩和江明遠的鬥爭將暫時擱淺,改選董事長失敗。

唱票結果江明遠大喜過望,當場哈哈大笑起來,拍桌道,「年輕人,你太著急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老祖宗的教訓都擺著呢!」

但我們都知道,陸岩並沒有輸,真正的好戲這才開始。

江明遠似乎有高興過頭了,趁著各大股東都在,立即倡議停牌整頓,完成資金重組,他說,「我江氏是北城的龍頭企業,豈容一個無名齊輩進來攪局?等他陸氏地產做到當年陸建安的位置再來指手畫腳也不遲!」言下之意就是,陸岩現在不配和他比肩。

但江明遠話音剛落,陸岩就站起身來,遞給陳揚一個優盤,陳揚立即走到電腦前,插進電腦,把文件投在投影儀上,一大串數字和報表出現,都是這些年江氏的秘密帳務往來,誰也不是傻子,一看就明白裡邊的爛帳有多少,見不得人的有多少。江明遠瞬間臉如菜色,看著投影儀上的東西,這個人都懵了。他立即問陳熙,「梁毅呢!」

原來,他還不知道梁毅已經背叛他,他以為梁毅沒出現是因為幫他拿到了秘密帳本,所以在會上才這麼囂張得意,我不禁冷笑。

陳熙支支吾吾說,「江董,我、我不知道。」

陸岩走到主席位上,雙手拍在江明遠肩膀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說,「別急,一會兒你就能見到他了。」他轉向各大股東,開始講解這份秘密帳本里的關竅,這些年江明遠做了多少邋遢事兒,洗了多少錢,一件一件數出來。

全場譁然。

陸岩說,「我之所以沒有直接把這份帳本交給相關部門,是怕影響公司的運營,之前漏出來一截,市場已經亂了,若是這份帳本流露出去,我怕江氏不堪一擊,證監會那邊很快會查帳,我們的對外帳本和對內帳本有多少一致,大家心知肚明嗎?作為股東,我為公司考慮,所以大家不用擔心我的目的純不純。在座各位大多數都知道我是誰,更清楚江氏是怎麼從陸氏手上奪走子公司資產重組成今天的江氏,我陸岩之所以走到今天,為的就是拿回屬於陸氏地產的一切。當然,各位還是股東,你們的位置不變,」陸岩狠狠拍在江明遠肩膀上,「只是這把交椅,江董事長,怕是沒機會繼續坐下去了。」

陸岩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敲響,打破了眾人的專注和驚愕,緊接著,一個員工推開門,幾個穿著制服帶著蓋帽的警察走進來,直愣愣走到江明遠面前,遞給江明遠一張蓋了章的文件,板著個官方臉,冷冰冰說,「江明遠,你涉嫌多想非法項目和洗錢項目以及兩樁命案,我們依法對你進行暫時拘留調查,你有權保持沉默,也可以請律師,現在,你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江明遠懵了,不,別說他,就是在場的人都懵了,我高興得不得了,差點笑出聲來,這種感覺真的太美妙了,我巴不得告訴全世界我,陸岩贏了!

會場內頓時一片高低一輪,許多股東都傻了眼,陸岩站在江明遠身後,還能保持鎮定,我真是服了!我眼神兒緊跟著他,他在人群中瞄了一眼,最後停留在我臉上,若有似無地笑了笑。

喬江林也滿意地點頭,非常滿意地。

江明遠辯解了兩句,但警察冷冷一句,「沒有證據我們不會亂抓人,請跟我們走一趟。」那警察說畢,立即有人上前把江明遠從椅子上拉起來,銀閃閃的手銬亮出來,啪嗒一聲扣在江明遠手腕上。我心想,江明遠一定恨死了陸岩,人家昨晚好不容易才從看守所出來,安穩叫睡上,今早又得進局子,心裡一萬頭草泥馬都不夠吧。

警察將要帶走江明遠,陸岩忽然叫住他們,要求稍等幾分鐘,現在他們正在做一項重要決議,江董事長是江氏的掌舵人,不看著決議結果,有點遺憾。

而這次決議是,罷免江明遠作為江氏董事長一職,由陸岩暫時代理董事長一職。

然後,江明遠就站在一邊,看著他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一個個倒戈相向,投奔陸岩麾下,以許副董為首的「江派」一部分人棄權,一部分人明顯支持陸岩。

結果不言而喻,陸岩暫時代理江氏董事長一職,而江明遠則被依法逮捕入獄。

會議並沒有散場,陸岩送江明遠到門口,人剛踏出會議室,會議室里已經亂成一鍋粥,嘆息連連,大部分人都懊悔第一次投票栽了跟頭,也有人說,陸岩心狠手辣,不知道以後會怎麼對付江明遠的舊部,現在棄車保帥,不知是否為時已晚。

我借著上洗手間的由頭悄悄離開會議室,四處尋找陸岩的身影,問了兩句才知道,陸岩送江明遠去門口了,我往門口去時,正巧看見陸岩站在電梯口,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對江明遠說,「你知道是誰揭發你罪狀的麼?」

江明遠恨恨地看著陸岩,一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噙著寒意,以及深深的恨意,我想要不是他現在手上戴著鐐銬,一定拿起前台的花盆往陸岩頭上砸,可他身上帶著枷鎖,只能用眼睛怒視。

陸岩嘲諷地笑了笑說,「是你一開始埋在身邊的炸彈,你培養的心腹,梁毅。」

江明遠臉色慘白,他沒想到,自己養大的狼,養不家,最後咬他一口。

陸岩傷口上撒鹽說,「人心都是肉長的,感恩和崇敬不能成為你利用的籌碼,人都不傻,你拿別人當走狗和工具,就別怕人反咬你一口。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狼心狗肺的。哼。」

江明遠說,「你得到江氏又如何?也改變不了你爸是我手下敗將的事實!」

陸岩冷笑了幾下,對警察說,「辛苦了。」

說畢,電梯來了,警察帶著人走了。陸岩滿意地轉身,一眼便看見我站在門口,他愣了愣,旋即對我輕鬆一笑,是那種會心的微笑,冰雪消融,萬物復甦的笑。

我也笑了笑,陸岩的日子,冬天已經過去,春天來臨。

後半場會議我沒參加,坐在茶水間喝水,所以後半場說了什麼我不知道,只知道這場會議,大家都是贏家,除了江明遠。陸岩並沒有因為江明遠而遷怒從屬於江的管理層,叫那些提心弔膽的人,心安放回肚子裡去。

散會後十二點半,陸岩、喬江林、我和徐伊四個人去了湘江飯店,慶祝這場戰爭旗開得勝。我們剛走出江氏大廈,一群記者蜂擁上來,對陸岩提問,問他這場會議的感想,問他強勢收購江氏並且快速把江明遠擠下去的感想,問他江氏現在上下人心惶惶,他作為代理董事長,該如何應對。

陸岩一個只都沒說,在保鏢和保安的保護下,離開大廈。

進飯店時,午間時時新聞報導了上午江氏集團發生的一切,早上安排在大廈門口的記者,親眼目睹了江明遠被警察帶走的場景,鏡頭裡,江明遠筆挺的西裝變得皺巴巴,臉色也難看,但一雙眼睛還透著不服氣。

喬江林拍著陸岩肩膀說,「大功告成。但這下新聞一出來,公司也跟著動盪。」

陸岩倒是不擔心,似乎自己早有了錦囊妙計,他淡淡說,「就怕不動盪,動盪了才知道那些人能用,哪些人必須滾蛋。」

「那秘密帳本,你是否要上交?那裡面隨便幾條,足夠江明遠死幾次。可如果你交出帳本,對公司來說,無疑是災難。」

陸岩思忖地說,「其實也不然,這東西留在手裡燙手,找合適的時間處理了,把公司洗乾淨也未嘗不可。」

他們倆走在前面,我和徐伊走在後面,她有些奇怪為什麼其他助理和秘書都不來,就我來了,還多嘴問了一句,我和喬江林是什麼關係,我尷尬地笑了笑說,沒關係。

服務員領著我們進了包間,我打算挨著徐伊坐,但陸岩看我一眼,淡淡說,「這邊來。」

徐伊意味深長地看了我眼,這才反應過來,對我笑一笑,我尷尬回應著,坐到陸岩身邊去,他招來服務員點餐,還專門給我點了一份清炒山藥和乳鴿湯。

他就記得我愛吃山藥。跟我置氣的時候,下意識地夾一塊山藥想往我碗裡塞,結果反應過來。我想,他大概那時候就知道我說謊了吧。

席間他們談話,我靜靜地聽著,這才知道,原來徐伊是陸岩安排在滬城的幫手,名義上徐伊是老闆,其實她的一切行動都聽陸岩安排,而那間公司,也有喬江林的股份在。目前大家都以為徐伊的單獨的利益團體,而實際上,陸岩即將在整頓完江氏後,收購合併滬城的公司為子公司,強大公司體系,自然,這公司的名字也是要改的。

而江明遠多條罪狀加在一起,已經無力回天,不管他怎麼蹦躂,這一次是出不來了,陸岩毫不猶豫將資料上交給有關部門,當然,只是江明遠個人犯罪的部分。

這時我不禁想,梁秀文會怎麼處理手裡的東西呢?她那份至關重要的證據,究竟會如何打算?她對江明遠有情,是否會放江明遠一馬?畢竟他現在的罪狀已經是板上釘釘了,這一條上去,學上加上,卻也給自己找了麻煩,她和陸建安的名聲,就那麼毀了。

一切都塵埃落定,陸岩卻沒多少歡喜,好似這個結果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清楚會有這麼一天,所以真正得到這個結果,並不是大喜過望的那種激動。反而有些落寞,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紅酒,似乎是要故意把自己灌醉。

散場後,陸岩喝得醉醺醺,徐伊和喬江林都面色微醺,我是孕婦,滴酒不沾,四個人里就我最清醒。我叫老趙和陳揚來幫忙扶著上車,喬江林和徐伊也有各自的助理,都放了個短假,回去休息了。

一路上陸岩都沒說話,乖得很,安安靜靜地依偎在我身邊,等回到別墅後,我讓阿姨和老趙幫忙扶著上樓,他躺在床上不舒服地扯著領帶,我趕緊給他脫了鞋子,再給他寬衣解帶,結果我一碰上他衣裳,他立即抓著我,然後整個人坐起來,一把圈著我的身子,緊緊抱著我,腦袋枕在我肩頭,醉醺醺地說,「若棠,我終於做到了,終於做到了。」

這種語氣,近乎小孩子要糖吃求安慰的感覺,傻呵呵地摟著我不斷重複說,「你看到沒?我做到了,終於做到了。」

「是,我看到了,你真棒。」我說。

他推開我肩膀,認認真真看著我眼睛醉醺醺地說,「以後沒人敢欺負你,欺負小青,欺負我媽,欺負我,還有我爸,我終於給他報仇了,這一天我等了七年,七年------」

他講話的時候,嘴巴里透著淡淡的酒味,怪熏人的,但我此時來不及嫌棄,眼淚花已經冒出來,我不知道這個外表看上去那麼堅強冷漠的男人這些年心裡究竟承受著什麼,他把自己築成一座銅牆鐵壁,看似刀槍不入百毒不侵,實際上內心是那麼的柔軟,只不過一直沒人能懂。

這些年,報仇的執念紮根在他心裡,生根發芽,茁壯成長,等有一天這個執念完被踐實後,他又顯得如此落寞和惆悵。

或許,是因為這些年,被這個執念蒙蔽,從而失去了太多太多珍貴的東西。

所以他才說,「若棠,來,抓緊我的手,抓緊,別放開,別讓我一個人------」

眼淚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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