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一生一世一雙人(1/2)
秋海棠盛開的時候,周若棠去做產檢,那天下小雨,淅淅瀝瀝的。把夏日的餘溫全都淋濕了下去,最後一絲燥熱都不剩下,秋意漸濃,空氣也冷了起來,一個人的時候她習慣每天看天氣預報,上每天有氣象台發來簡訊,今早一起床打開便看到簡訊提醒市民添加衣裳。
她和陸岩分開沒多久,便和外婆搬到了這座北方的小城鎮裡。現在算算,也一個多月時間了。嘉南在附近上大學,每個周能回來吃飯,順便看看肚子裡的小外甥,周若棠有直覺,這一胎,一定是個男孩子,不然怎麼能折騰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在肚子裡翻滾,跟跳舞似的,小傢伙太調皮了。
她一個人打著傘站在小區外面等計程車,嫩黃色的香蕉傘有點幼稚,配上她青春稚嫩的臉,有點青春洋溢的味道,再看看大著的肚子。便覺得有些少婦的風韻,被清純的眸子和面容遮蓋了,那種剛剛成熟的魅力一點點撲散開來。大約是做了母親的緣故。一向沒有少女心的人路過書店時,一眼就看中了這把傘,那天也下雨,她和一群小學生擠在一起拿了傘付錢,不由地笑自己,嗯,有點傻。
外婆回鄉下去處理房子的事兒,大約是要賣掉給親戚,從此搬來這邊生活,往後,都不在考慮回去了,除非清明回去給外公掃墓。
車子很快來了。馬路邊積攢了雨水,她連忙往後退了兩步,那濺起的水花才沒打濕衣裳,她穿著橫條綿衫和背帶裙,肚子翹起高高的,已經七個月了。司機搖下車窗,探出腦袋來問,「小姐,是您叫的車麼?」
周若棠點點頭,收了傘抱著肚子上車,司機從鏡子裡瞄了一眼稚嫩的臉,有些打量地說,「小姐,你一個人去哪兒?」
「去市婦幼醫院,麻煩您。」周若棠說。
大約是覺得一個人太孤單了,那司機多嘴問道。「自己去做檢查啊?你家人呢?家人不陪你嗎?」
「嗯,自己去。」周若棠淡淡回應一句,不在多言。
司機疑惑地看了一眼,不再多問,發動車子往醫院開去。下雨天路太賭了,似乎又出了交通事故,交警和救護車停在高架上,交通暫時癱瘓了,司機罵罵咧咧一句,說這下好了,要掉頭也不可能了。他回頭看著周若棠,歉疚地說了句,「不好意思啊小姐,只有等前面通暢了,咱們才能繼續走,你不著急吧?」
周若棠淡淡一笑,寬慰說,「不著急,師傅,慢慢等吧。」
而後車內安靜下來,司機用呼機和其他人聊天呲呲的聲音格外響亮,周若棠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抱著肚子輕輕撫摸,等得不耐煩了似地,小寶貝在肚子裡踢了她一下。她淺淺一笑,那種從心底里散發出來的溫和的母性,給她身上添一層光輝。
窗外的雨嘩啦嘩啦的,小雨越來越大了,周若棠望著窗外暴雨如注,水滴從車窗外快速化過,留下一道水印,就像那天傍晚,暴雨傾城,要把一切都摧毀了似地。
一個半月前。北城。
警察趕來別墅的時候,江佩珊已經休克,滿地的血像極了之前周若棠掉下樓的時候,在江佩珊失去意識前,秦海洋才知道,那孩子真的是自己的,但現在,已經化成了一灘血。
江佩珊抓著他的手說,對不起啊海洋,孩子沒了。
周若棠在二樓,呆呆地看著陸岩,但陸岩因為江佩珊的迷藥,失去了意識,警察帶走周若棠的時候,秦海洋恨恨地看了她一眼,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很這個女人,或者,他應該恨的是自己。如果沒有周若棠,江佩珊和陸岩就不會走到今天,即使江明遠倒台了,陸岩也會對江佩珊好,談不上愛,但至少不是現在這樣殘忍。他和陸岩從小一起長大,太了解陸岩了,所以陸岩剛認識周若棠的時候,他就為江佩珊捏了一把汗。可要說是周若棠的錯,自己的錯不是更多嗎?他縱容她,明知道她不會那麼善罷甘休,卻自私地縱容她,他該恨自己才對。
警察快速封鎖了現場,將江佩珊和陸岩還有陸青送去醫院。陸岩因為深度迷藥的作用,第二天上午才醒來,而陸青,因為腦震盪,在icu躺了半個多月才恢復意識。至於江佩珊,流產後的大出血,導致她必須摘掉子宮,這輩子都沒有了生育的能力。
江佩珊做手術的時候,秦海洋一直站在手術室外面,呆呆地看著亮著的燈,醫生出來說必須摘掉子宮要求家屬簽字的時候,秦海洋一個大男人,淚水連連,啪嗒地滴在手術單上,護士說,「家屬,你趕緊簽,現在情況很危險!一秒鐘都耽擱不起!」
最終,秦海洋在手術單上,簽下了名字。
兩個多小時候,江佩珊被推著出來,面無血色,因為從樓上摔下來,有輕微的腦震盪,額頭出了血,用白紗布纏著,面色蒼白入紙,紅潤的嘴唇蒙上一層灰濛濛。
秦海洋一直守著她,垂著腦袋,警察來做筆錄的時候,問他看到了什麼,他只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看到周若棠把她推下樓的。」
他說完這句,凌寒從病房外衝進來,拋開警察衝上前去毫不客氣地在秦海洋臉上扇了幾巴掌,她發瘋似地對秦海洋吼道,「我操你祖宗的秦海洋!你眼瞎了麼?江佩珊做了什麼你不清楚?你這麼昧著良心包庇她維護她你不怕天打雷劈嗎!活該你狗日的斷子絕孫!你知道為什麼120來這麼慢麼?哈哈哈哈,都怪你好愛人,把整座別墅的信號都屏蔽了打不通電話,耽誤治療!活該!活該你狗日的斷子絕孫!你怎麼不去死啊!到現在你還執迷不悟,你去死好了!」
凌寒幾巴掌落下去,被警察拉著,秦海洋定定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知道,凌寒說的這些都是對的,這一切都是自找的,可他看著江佩珊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的模樣,蒼白得像個假娃娃,他不由自主地說出了那些話。
警察拉著凌寒走,凌寒掙脫開,上前抓著秦海洋的衣領子,怒道,「你他媽說話啊!當什麼啞巴!江佩珊幹的好事兒你都不清楚麼?你跟警察講清楚啊!」
秦海洋抬頭冷冽地看著凌寒咆哮暴怒的樣子,冷哼了一聲,道,「你要我說什麼?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不也看到了,是周若棠把佩珊推下樓的?」
凌寒怒了,再一巴掌扇上去,把秦海洋半邊臉都打歪了,警察上來拉著凌寒,勸解地說,「這位小姐,你別衝動,事情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你先冷靜下來!」
「我冷靜個屁!」凌寒罵道,「秦海洋,這人在做天在看,你和江佩珊都不得好死,你們全都不得好死!我告訴你,要是若棠出了一點事兒,我凌寒殺了你全家!哦,恐怕都不需要我出手,陸岩現在還沒醒過來,等陸岩醒過來,你猜他會怎麼收拾你和江佩珊?陸青現在在icu昏迷不醒,你過意得去嗎?你他媽的長得人模狗樣,可良心都被狗吃啊!」
秦海洋冷著臉,無所謂地說,「那也用不著你操心,你算什麼東西?嗯?你算什麼東西?」
凌寒氣得不行,想撲上前再打人時,喬江林趕來,拉住凌寒,凌寒聲嘶力竭,方才還跟老虎似地威力無窮,一看到喬江林就委屈了,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撲到喬江林懷大哭起來,喬江林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海洋一眼,冷聲道,「老三,你太胡鬧了!」
秦海洋怔怔地,沒說話,等喬江林把人帶走了,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警察看著狀況也問不出來什麼東西,帶著人走了。
喬江林帶著凌寒去了醫生辦公室,醫生正在給梁秀文講解陸青的傷勢,江佩珊用棒球棍瞧在陸青腦袋上,造成中度腦震盪,顱內有淤血,能不能醒過來,全靠天意。
而此時,周若棠被扣留在警察局審問,周若棠沒說話,一直抱著肚子,小黑屋裡有點冷,她身上只穿著醫院的病號服,好心的女警察給了她一件外套,安慰她說,「你不說話對你來說沒好處,一五一十講清楚事情的經過,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周小姐,你的朋友們都在為你證明清白,但當時別墅里只有你和江佩珊兩人,如果你不告知真實情況,那你推她下樓是故意傷害,根據醫院的驗傷報告,你是要承擔刑事責任的。」
周若棠呆呆地看著地板,眼睛空洞極了,事發後她被警察帶到這裡,並不知道江佩珊情況如何了,或許死了吧,又或許摔殘了,以警察的口氣來看,似乎沒有摔死。
可當時,她真的是想摔死江佩珊。
她累極了,一句話都不想說,腦子裡全是江佩珊倒在地上,身下全是血,她想起自己當初的模樣,既覺得痛快,又感到害怕,自己親手殺死了一條生命,她覺得有點蒼涼。
看到那攤血的時候,周若棠想,一切都結束了,真的結束了。好像做了一場夢,提心弔膽地走到終點,忽然感到悲戚和荒涼。
負責陳熙案件的老警察接到通知後趕過來,有些意外地看著周若棠,他滿腹懷疑地看著這個看起來清純善良的女孩子,想起那通電話里的認罪,十分不解。
兩名警察留下來做筆錄,盤問她事情的經過,大約是看著老警察的眼睛太慈祥了,鼻翼兩邊的法令紋有點爸爸的模樣,周若棠忽然願意開口說話,老警察問,「周小姐,你在電話里說,人是你殺的?」
周若棠看著老警察布滿皺紋的眼角,蒼白的嘴唇輕輕啟開,「不,是她逼我的,她逼我給你打電話自首,不然就殺了我老公。」
「按照你的說法,江佩珊和陳熙的案子有脫不開的關係,但是我們調查了一陣,並沒有發現其中的關聯,很遺憾,目前我們沒找到任何對你有利的證據。我想,你跟我說說今天的情況,興許能找到一絲破綻。」
周若棠把別墅內發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但江佩珊安排得太合情合理的,把每一個環節都算得精細,警察能看到的,除了三人的私人恩怨外,沒找到陳熙事件的線索。而秦海洋的證詞,卻生生給周若棠扣上了故意傷害的罪名,即使她是出於自保才做出的選擇,可江佩珊的受傷程度,足以起訴周若棠。
由於孕婦的緣故,警察沒有扣留周若棠,再次警告她只能停留在北城,其他地方哪兒都不能去。陸岩和陸青昏迷,梁秀文忙得不可開交,分身乏術,拜託喬江林去接若棠,她還惦記著自己的兒媳婦和肚子裡的孫子。
喬江林帶著凌寒去接若棠回家,告訴她嘉南和外婆已經被司機接到別墅,而若棠執意要去醫院看陸岩和陸青,凌寒告訴她江佩珊的孩子沒了,摘除了子宮,以及秦海洋無情的證詞,若棠淡淡說,我知道了。
她一點都不後悔這麼對江佩珊。她只是覺得自己可憐,江佩珊也可憐,但她也可恨,咎由自取。
路上一直下雨,瓢潑大雨,拍打子啊車窗上,嘩啦啦地響。凌寒牽著她的手說,別怕,你一定會沒事的。
周若棠說,我不怕,真的不怕,為了保住孩子和陸岩,我坐牢也值得了。她威脅我要殺了陸岩和孩子,我別無選擇,我要自保,就只能對她下手。選擇了就不後悔。
後來她一個人在陸岩的病房裡呆了很久,梁秀文跟她說話,她無精打采地回復,最後沉默著,什麼都沒說。她也去看了陸青,隔著玻璃窗戶看監護室里陸岩戴著氧氣罩,她落下眼淚,她後悔極了,要是在醫院門口她走快點,再快一點,沒碰上陸青就好了。
晚上她沒有回去,一直守在陸岩病房裡,東西也不吃,話也不說,就呆呆地看著陸岩,看著深夜發呆,心裡默念著,你怎麼還不醒來。她抓著陸岩冰涼的手指,喃喃地喊了一聲老公,但那聲音太淡了,連自己都聽不太清楚。
陸岩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事兒,半夜她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了,趴在床沿上,陸岩睜開眼便看到自己手被緊緊地抓著,大著肚子的人竟然坐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側臉對著他,長長的睫毛卷翹卷翹的,熬夜過後泛黃的膚色透著一種叫人心疼的憔悴,陸岩回過神來,想起昨天的事情,不由地皺了眉頭,他記得昏過去之前,江佩珊說一會兒若棠來了,他們一起死。
陸岩再也忍不住,抽了抽手,把若棠吵醒了,沉睡的人一下子睜開眼睛,看著已經醒來的人,沒忍住動容,瞬間眼淚花泛濫,起身撲上去抱著陸岩,結結實實地抱住,喃喃地喊著他的名字,「陸岩、陸岩。」而陸岩也抱住了懷中瘦小的人,揉著她的頭髮,用力地聞著她身上的氣息,哽咽地回應道,「在,我在。」
梁秀文進來看到這一幕,沒忍心打擾,悄悄合上房門,叫外面的警察先等著,等一會兒再進去。
半小時後,警察進去調查情況,陸岩把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通,證明是江佩珊下了藥,想要謀殺他和周若棠,但別墅里兩人糾纏的經過他昏迷中一無所知,不能為周若棠提供證詞,且江佩珊還沒醒來,證詞不完全,需等待調查。
而陳熙的案件,暫時找不到其他證據證明周若棠是無辜的,因為曾經陳熙對周若棠失去孩子的事兒有參與,周若棠很可能懷恨在心,加上陳熙暗戀陸岩,情敵爭吵加上過往的仇恨,周若棠是有理由殺了陳熙的。如果找不到其他證據證明周若棠的清白,那麼,周若棠無法洗涮殺人犯的罪名。
司機忽然喊了周若棠一聲,好似是前面的車輛開動了,交通癱瘓解決好了,又能繼續前進了,周若棠反應遲緩,回答說,「好。」
那司機說,「小姐,我看你精神不太好,你身體沒事兒吧?要不給你家人打個電話?叫他們來陪你?你說你一個人大著肚子,上哪兒去都不方便,還是留點心好,別神思恍惚的。」
周若棠感激地看了眼司機的後腦勺,淡淡說,「謝謝您。」
這淡淡的回答讓人覺得有點失落,那司機也閉了嘴,認真開車,嘴裡哼著小曲兒。
思緒回到過去。
江佩珊醒來過後,死咬著周若棠不放,她承認自己想魚死網破,但只是想嚇一嚇周若棠,沒想到周若棠下了狠手,把她推下樓。她演戲的功夫多好啊,差點騙過許多人,只是知道真相的人都忍不住想撕了她。她以自己失去子宮為由起訴周若棠,說白了,就是要整死周若棠,可惜這件事情的爭端在於她自己,折騰了一陣,最終也沒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只是陳熙的案子走上司法程序後,周若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陳熙收了江佩珊的指使,反而周若棠真的有東西殺陳熙,一萬張嘴都說不清,周若棠倒也淡定,她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這一場風波里,她能安全保住孩子,保住陸岩,已經是萬幸。她也相信,自己一定能洗涮冤屈,清清白白面對世人。
可案子走上程序後,一切都於周若棠不利,陸岩和律師忙得焦頭爛額的,她倒是輕輕鬆鬆養胎,只等安心生下孩子。
陸岩早就摸清楚了結果,要是周若棠被定罪,最好的結果是判過失殺人,至少判十年有期徒刑,因為現在是孕婦,執行判決要等孩子出生過後。陸岩清楚周若棠並沒有殺人,四處奔走,但毫無作用。板上釘釘的證據,壓得陸岩喘不過氣來,每天晚上回家後看見周若棠雲淡風輕的樣子,他心裡就堵得慌。
江佩珊出事後,變得更加心冷心狠了,秦海洋也站在他的對立面去,和他冷眼相對,不管是喬江林勸說還是誰勸說,似乎都無法挽回心意。他念著那個死去的孩子,對江佩珊的想法,沒有說一個不字。人都是自私的,那是他的親骨肉,死在周若棠手下,最愛的女人也沒了子宮,說不恨,聖人都做不到。
從醫院回去後,江佩珊每天走坐在陽台上曬太陽,下雨的時候就任隨雨水淋在身上,一動不動,也不吃東西,就那麼坐著發呆,有時候會摸自己的肚子,有時候會叫陸岩的名字,好幾次秦海洋回去時發現她暈倒在陽台上,心疼得緊,把她抱回床上時,她抓著他的手,嘴裡叫的卻是阿岩,阿岩。
有些人註定了是命,譬如陸岩之於江佩珊,江佩珊之於他,周若棠之於陸岩。都是命。
秦海洋站在床前,看著昏睡中的江佩珊,臉蛋燒紅了,胡言亂語,都是陸岩的名字。她瘋了吧,像他一樣瘋了,愛瘋了,所以做什麼事情都失去了原則和底線,一定是瘋了,不然怎麼會這樣心痛?她蹙著的眉頭,她語氣里的失落和痛苦,不是瘋了是什麼?
需要救贖。
對,需要救贖。
江佩珊需要,陸岩需要,周若棠需要,他們所有人都需要。
愛是包容,但他的包容害苦了江佩珊,也害苦了自己,不如放手吧,他能為江佩珊做的,好似只有最後這一件事了。
愛是成全,江佩珊不懂這個道理,他不能不懂,既然自己費心力氣也留不住,不如就成全江佩珊吧。江佩珊想要的一切,他都給她,她這麼可憐和卑微了,就都給她吧。
至於周若棠,對於她來說,愛情已經不重要了,陸岩這輩子心裡都不會再有別人,她已經偷走了他的心,即使往後不在一起,這份牽念,也永不停息。
而可憐的江佩珊,要的只是一份陪伴。陸岩的陪伴。
他安頓好江佩珊,轉身出門,撥通了陸岩的電話。
電話快速接通,秦海洋說,「二哥,能證明周若棠清白的視頻我有,你要嗎?來家裡見我。」
陸岩接了電話,二話沒說,飛快離開公司趕去秦海洋家見面,秦海洋坐在客廳里翹著二郎腿抽菸,面前擺著兩份協議書,是律師前腳送來的。
傭人送上茶盞,陸岩坐都沒想坐,懇切地看著秦海洋說,「三弟,東西給我。」
秦海洋長長吐出一口煙霧,冷笑了聲,說,「二哥,你才來,先坐下,喝口熱茶暖暖。」
陸岩眸光一凝,忽然明白過來秦海洋是帶著目的約他過來的,他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道,「什麼條件,你說。」
秦海洋瞬間笑了,站起身來,把剩下的半截煙擰滅在菸灰缸里,拿起桌上的兩份協議遞給陸岩,冷冷道,「簽了它們,東西立馬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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