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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只恨太匆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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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沒人呢?是不是在樓上?」

小寒看了看四周,這是一棟大別墅,和其他別墅的布局差不多,客廳的挑高至少有六七米吧,站在客廳的位置,抬頭可以看見二樓和三樓,有點半圓狀的走廊,中間的吊燈很大,站在它腳下看上去,有種要掉下來的感覺,客廳的一角放著一架鋼琴,琴蓋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琴譜,其餘便是寫繁複華麗的家具,前方四五米的距離,有一架大樓梯,台階都會白玉階,和玉白的扶手交相輝映,兩面落地窗大開,屋子裡通透光亮,但是顯得冷冷清清。

小寒說,「陸青,你在這兒守著若棠,她是孕婦不能到處走動,我和林蝶上去看看人在不在,有情況你叫我。」

陸青說,「不,小寒姐,還是你留下吧,我和林蝶姐上去找,你在若棠姐身邊我放心。」

然後小寒留下來陪我,陸青和林蝶上去找人,上去之前,他們從客廳角落裡放著的圓筒里一人拿了一根高爾夫球桿,小心翼翼地上樓,小寒陪著我站在樓下,悻悻地看著樓上的一切,提醒吊膽的。我大聲著江佩珊的名字,根本沒人理會我。

陸青和林蝶到了二樓後,一左一後開始尋找,一間房一間房地推開,都沒人,然後忽然角落的地方,一陣尖叫傳來,是陸青的聲音!我和小寒心頭一緊,連忙喊著陸青的名字,林蝶從另外一邊衝過去,但已經遲了,她明明衝上前去了,高舉著高爾夫球桿,然後一步步退回來,我和小寒站在一樓,看著她驚恐地看著前方,一步步往後退。

然後江佩珊出現在我們視線內,她瘸著腳,手裡拿著一把刀,一把非常尖銳的刀子,架在陸岩脖子上,而陸岩坐在輪椅上已經昏迷過去,腦袋垂在一邊,沒有意識。

「江佩珊你把陸岩怎麼了!」我心懸在嗓子眼兒,看著陸岩昏迷的樣子,萬箭穿心般疼痛。

小寒罵道,這臭婆娘!真是瘋了!瘋了!小寒掏出要報警,結果發現整個房子都沒有信號,似乎信號被屏蔽了,電話根本打不出去,連網絡也沒有。

江佩珊並沒有理會我們,一手拿著刀子,一手推著陸岩從走廊到樓梯口,逼迫林蝶節節敗退,她臉上掛著變態的冷笑,林蝶也不敢上前去,因為那刀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在陸岩身上,我著急要上樓去,小寒拉著我說,「你先別衝動!」

小寒話音剛落,林蝶被逼著沒辦法只能退下樓去,江佩珊站在二樓樓梯口,輪椅在她面前,只要第一步,便能掉下樓,我們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站在樓下,看著江佩珊得意地冷笑,小寒還在四周試信號,江佩珊笑道,「別白費功夫了,這裡沒信號的,要報警你出去報?我給你個機會。」可她頓了頓,又說,「反正等警察來,陸岩就死了,正好你又是個殺人犯,一個死,一個坐牢,不剛剛好麼?」

「你對陸岩做了什麼!你這個瘋婆子!陳熙死了還不夠,你還想做什麼!」我怒道,「給你寬容,你當放肆的資本,江佩珊,你這是自尋死路!」

江佩珊抿了抿嘴,輕笑說,「我早就死了一次,怕第二次麼?周若棠,我們之間的恩怨,今天一起結算了吧,叫你的朋友走,要是不走,我們沒法愉快地聊天。」

小寒呸了一聲,罵道,「江瘸子,你還嫌自己的冤孽不夠?你他媽吃腦殘粉長大的麼?精神病院都不敢收留你!」

江佩珊並不理會小寒,直勾勾地盯著我說,「周若棠,我耐心不太好,只給你一次機會哦,要麼你朋友走掉,我們私聊,要麼陸岩下樓去陪你,」她一邊說,一邊威脅地將輪椅一前一後地推動,輪子剛沾到台階邊上,她有抽回去,一來一往,威脅我說,「給你三秒鐘考慮,如何?」

沒等我說話呢,她便開始倒數,「3------」

「你神經病!」

「2------」

我睜大眼睛望著江佩珊的動作,心臟噗通噗通亂跳,小寒抓著我胳膊說,「別怕,要不我衝上去?」

「不!不來及的!」我搖頭,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說,「小寒,你們先走,你們先走-------這個瘋婆子什麼都幹得出來,陸岩不知道被她怎麼了,要是摔下來,這樓梯這麼長,一定會沒命的!」說到最後,我聲音里全是哭腔,慌張失措地看著小寒,又看著江佩珊,她故意把倒數的尾音拖得很長很長,故意讓我揪心。

「1——」江佩珊喊完,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快速把輪椅往回收,緊接著說,「給你機會了,你不要,看來你對阿岩也沒那麼在乎嘛,既然如此,那我就-----」

說著,江佩珊便緩緩將輪椅往外推,我忙不迭阻止道,「等等!」我剛說完,輪椅輪子已經滑到台階邊上,差一點就掉下去!

江佩珊十分滿意的我反應,也不抽回輪椅,就那麼笑吟吟地看著我,朝我揚了揚眉毛,我立即轉身抓著小寒的手說,「小寒,你和林蝶先出去,出去等我!」

我和小寒一向默契,她雖然擔心我,但是明白我的意思,是要她出去報警,她呆在這房間裡,對我來說沒什麼幫助,但是出去了,能報警,警察來了,江佩珊跑不掉!我還能有一線希望,甚至能將陳熙的死一併查清楚了!

如果不走,江佩珊那瘋子要殺了陸岩,我不敢賭!木台醫扛。

小寒猶疑地看著我,最終被我推走了,帶著林蝶一起走了。

人剛走,江佩珊便開心了,把輪椅拉了回去,陸岩仍舊昏迷著,腦袋偏往一邊,一點意識都沒有,而我才發現,江佩珊根本沒有給陸岩系安全帶,要是方才輪椅被推下樓,陸岩必死無疑。

江佩珊拍了拍手,握著二樓的欄杆說,「陳熙太不聽話了,她一刀子殺了你多好,竟然敢不聽我的話,還給我折騰這麼一出。不過這樣也好,不用我約阿岩,他自己就來找我了,這不,你也來了,咱們三個齊聚一堂,一次性解決,再也不拖泥帶水了。」

「你對陸岩怎麼了!」我怒道,「你給他吃什麼藥了!」

「你急什麼急?就是一點迷藥而已,死不了,要是不用迷藥,我一個弱女子,怎麼能動得了他?」江佩珊笑吟吟地說,「哎,你這麼擔心,就不想上來看看他麼?來,你上來,上來我們好好聊聊。」

我恨恨地看著江佩珊,不知道我接下來邁出去的步子,是對是錯,但我確信,為了陸岩平安,我別無選擇,我可以去死,但我的陸岩,絕對不能。

我緩緩踏上台階,江佩珊高興極了,看著我緩緩上樓,雲淡風輕地說,「你以為領了結婚證你就是陸太太了麼?嗯?我和阿岩婚禮的時候,你躲在而會場看,你以為我不知道麼?這輩子只能我和阿岩有婚禮,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銷金窟的臭婊,子竟然想麻雀變鳳凰,我不早說過麼?就算是我死,你也休想名正言順,我死都不會放過你。酒會上風頭出盡了吧?你笑得那麼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踩著我身體上位時,我心裡多痛?」

我捂著肚子緩緩上前,壓根兒沒去聽江佩珊在說什麼,我在心裡盤算著一會兒該怎麼救下陸岩,小寒和林蝶的動作應該很快,報警過後警察趕過來要不了多少時間,且秦海洋也在往這邊趕,只要我拖延的時間足夠,一定可以救下陸岩!

她是鐵了心要置我們於死地,下了狠心魚死網破。

終於,我踏上台階,江佩珊已經挪著輪椅往後退了幾步,命令我站在樓梯口不許動,她手裡拿著刀子,架在陸岩脖子上,要是我上前一步,刀子就往陸岩身上捅,我不敢冒這個險。

我小心翼翼地盯著她,發現陸青兩隻腳露在房間外面,似乎被江佩珊打暈了,我看到一截小腿和鞋子,我問道,「你想怎樣!」

江佩珊冷冽一笑,真的,我發現變態都有一種格外相似的表情,他們能平靜地說出自己心裡變態的想法甚至做過的變態事情,跟菜市場買白菜似地口吻,簡直無法理解。

她了我一下,摸著肚子說,「先別急,你是不是想問孩子到底是不是阿岩的?」

我看過去,她肚子平平坦坦的,月份還小,不像是有小孩的,大約是因為太瘦了吧。

「你就不想知道嗎?阿岩急吼吼地過來找我,不也是為了孩子的事兒麼?」見我沒說話,江佩珊冷哼說,「其實這孩子是誰的重要嗎?不重要啦,就算這孩子是他的,他會要麼?只會逼著我去打掉吧。在他眼裡,你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我的孩子算什麼?什麼都不是。而且,這孩子怎麼來的,只有我自己清楚------」

說著,江佩珊有些蒼涼地吸了口氣說,「不過,今天咱們魚死網破,我都殺了你第一個孩子,這一個,自然也不會放過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早就料想到這個結局,江佩珊的腦子真聰敏,從陳熙沒殺我開始算計,才一下午的時間,就布置好這一切,給陸岩下套,給我下套,等著我們鑽進來,出不去。她抓緊了陸岩擔心我,我擔心陸岩,算準了我們會為彼此奮不顧身,栽進她挖好的坑裡。

「怎樣你才肯放過陸岩!」我吼道,「你恨我,我跟你的恩怨單獨算,你不是愛陸岩嗎?你放了他,把帳都算到我頭上,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跟你搶了他,是我處心積慮留在他身邊報復你,我一早就算計好怎麼一步步逼你們離婚,我要奪走你珍視的一切,陸岩只不過被我利用了而已,江佩珊,你唯一該痛恨的人是我,不是陸岩。」

江佩珊說,「我跟你的帳當然要算,但是算帳之前,你先做一件事,你做好了,我就答應你,放了阿岩,不然,」她冷冽一笑,挑眉說,「不然我們兩個一起死好了,還有你肚子裡的孽種,這樣你們一家三口黃泉路上也不寂寞了。活著沒成全你,那死了便成全你們倆做一對亡命鴛鴦吧,如何?我還算大度吧,哈哈哈哈哈------」

我別無選擇,她已經把我逼到絕路上,但我現在要做的是努力拖延時間,我說,「你殺人會坐牢的,跟你爸一樣,受到法律的制裁,你能忍受嗎?江佩珊,你做不到的!」

然而我的威脅並沒有用,江佩珊也清楚我想爭取時間,拆穿我說,「這種沒用的廢話你就甭說了,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我要是不干殺人我叫你們過來幹嘛?看到一邊的電話了麼?打給警察,承認陳熙是你殺的,不然我就殺了陸岩。我一刀割破脖子,你等警察來?我怕你來不及撥120。」

我瞅了一眼,地上果真擺著一步座機,座機線從房間裡扯出來,雖然這裡邊信號被屏蔽了,但是座機可以撥打,江佩珊這是想逼我認罪!

「江佩珊!你欺人太甚!人不是我殺的!」

「不想打?那好吧,我也不逼你了,不打就不打吧,不打我也不為難你,但我跟你說哦,這個案子你是逃不掉的,酒店的監控沒了,所有證據指向你,你躲得過去麼?躲不過去的。」江佩珊頓了頓,盯著我肚子說,「要不這樣吧,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上,我再給你一個選擇,」她揚了揚下巴,眼神指向樓梯口說,「你從這兒滾下去,要是摔死了一切都結束,要是沒摔死,就把你肚子裡野種摔死了,我也不逼你承認殺人,如何?對了,忘了告訴你,你要是今天不自首或者不跳樓,我已經安排好人去問候你家人了,應該明天你就能看到成果。」

恨已經無法形容我對江佩珊的感情,我真是恨不得把這個女人剁成肉醬餵狗!餵野狗!餵魚!我不知道她究竟如何心裡扭曲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恨不得剖開她胸口看看心臟是什麼顏色的!

她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在陸岩和自我之間,我選擇了陸岩,而在我和孩子之間,我選擇孩子。我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這一個,不能再失去,我只能選擇打電話給警察,承認陳熙是我殺的。

我悲戚地看著江佩珊,看著輪椅上昏迷的陸岩,挪著步子走向座機,江佩珊開心極了,心花怒放地說,「哎,不用我教你怎麼說吧?你那麼聰明,一定知道怎麼說我才滿意。」

我蹲下身子把電話抱起來,撥通了110。很快電話接通了,警察開口之前,我搶了白,「你好,我是今早xx酒店命案的兇手周若棠,我找負責今天案件的警察。」

電話那邊的人愣了愣,立即換了人來接聽,那邊剛說一句,我便聽出來是上午盤問過我的警察,我說,「你們不用查了,是我殺了陳熙,因為她暗戀我老公,並且曾經在我家樓梯上塗抹植物油害我摔下樓失去孩子,我恨她,所以今天她來找我的時候,我們發生了爭吵,她不服氣我們結婚,想來奚落我一番,並且企圖搞砸我的婚禮,我惱羞成怒殺了她,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是單純的生氣,結果爭執的時候,不小心割破她脖子,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然後警察盤問了幾句,我把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強調說我只是一時怒了不小心殺了陳熙,警察問我在哪裡時,江佩珊狠狠瞪了我一眼,叫我掛斷電話。

就這樣,我又給自己下了個套。

江佩珊滿意地笑了笑,我扔下座機,問她說,「滿意了嗎?答應放人了不?」

江佩珊怒了努嘴,嘆氣說,「似乎,不太夠呢------」

「那你還想怎樣!」我怒了!

「江佩珊放下輪椅,拎著刀子一步步走向我,她前進一步,我後退一步,護著肚子,我心裡還歡喜著這神經病終於放開陸岩了,陸岩便暫時安全了!那現在我要怎麼跟她糾纏?拖延時間等著警察來!

但她根本沒功夫跟我糾纏,手裡拽著刀子,笑眯眯地盯著我肚子,這神經病是想對我孩子下手!

她冷哼說,「可我現在又改變主意了------要不你還是去死吧,要是運氣好死不掉,我就饒過你?要是死了,就當你活該了。」

「瘋子!你想都別想!你要的我都照做了,這麼逼我,你不得好死!」

「今天咱倆誰死還不一定呢,真不一定。要不試試?」江佩珊笑呵呵地說,「就賭一把。」

我被她逼迫著退到走廊的一邊,偏左沒幾步就是樓梯,我撇了一眼樓梯,說實話,那一刻,我心裡的恨意全都湧上來了,我失去孩子的痛苦,她每次欺負我的屈辱和威脅,往事般般湧來,我再也抑制不住心魔的控制,心想著,既然要死,那就拼一把,把以前沒算的帳全都算了!誰都別放過誰!

我咬了咬牙,衝上去,看準了江佩珊的手,扼住她拿著刀子的手腕,兩個人扭打起來,我肩上有傷,一用力就疼,感覺傷口撕裂了一般的疼,但我咬著牙,死死拽著江佩珊,她腿腳不方便,這一點吃了虧,我本來力氣不算大,但是恨意湧上心頭,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著,我狠下心來,而江佩珊也狠下心,兩人扭打著,互相要將對方推下樓,然後手裡的刀子在掙扎的過程中掉到地上,扎在江佩珊腳上,她吃痛的瞬間,我猛地一推,把她推下樓------

就在這時,別墅里闖進來三個人,分別是秦海洋,小寒,還有林蝶。

我們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看著江佩珊從樓上滾下去,像顆皮球似地迅速翻轉,最後落到一層的地面上,猛地碰到在地板上,假肢砰的一聲,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但禍害遺千年,她沒摔死,只是一兩秒的功夫,身下一灘鮮血,染紅了她純白的衣裙。

我腦海中划過當初我躺在地板上的情景,腦子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著樓上的我,眼裡全是恨意。我慢悠悠地走下樓時,秦海洋已經衝上去抓住她的手,不停地喊著,「珊珊,珊珊------」

小寒和林蝶也趕緊衝上來,看著滿地板的血,看著面無表情的我,小寒半晌反應過來,掏出電話撥打120,但房間裡的信號被屏蔽了,電話根本打不出去,小寒趕緊跑出別墅,此時,一陣警鈴驟然響起。

警察來了。

「珊珊------」秦海洋驚慌失措地看著地上的鮮血和江佩珊蒼白的臉,喃喃地說,「我送你去醫院,送你去醫院!」

江佩珊卻沒理會她,冷笑地看著站在台階上的我,無力地說,「周若棠,你跑不掉了。」

我冷笑,一步步走向她說,「沒關係,我的仇已經報了。」

警鈴聲,越來越近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樓上的陸岩,他還是垂著腦袋,沒有意識,我一步步走上樓時,秦海洋撕心裂肺的呼喊伴著哭腔,伴著喧天的警鈴聲。我一步步走到陸岩身邊,蹲下身來,握著他冰涼的手指覆蓋在我臉上,像從前他輕撫我臉蛋似地,淚水滾燙落下。我不禁伸手去摸他的眉眼,他的嘴唇,他的齊梁,淚水簌簌而下。

回首我們的那些過往,我想起一句話。

不悔夢歸處,只恨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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