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夜涼如水心如寂(2/2)
說完,我轉身要走,陸岩一把抓著我的手說,「吃完再走,別耍小孩子脾氣。」說話的時候,他看都沒看我,顧著喝粥。
我生氣啊,掙脫開他的手,不屑地說了句,「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麼,陸總您自己慢慢享用。」
陳熙和阿姨站在一邊,悻悻地看著我和陸岩置氣,沒敢說話,但陳熙跟上來,要扶著我上樓,我甩開了陳熙的手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陳熙茫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愣在原地,我一個人扶著扶手上樓去。
我不是在向陳熙撒氣,我是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淚被陳熙看到,我骨子裡是個很驕傲很倔強的人,掉眼淚這種事兒,越是倔的時候,越不想被人看見,叫人覺得我很脆弱。這不,才走到一半,我眼淚就刷拉拉地往下掉,頗有大珠小珠落玉盤的姿態,進房間之前,我聽見陳熙跟陸岩說,「陸總,周小姐情緒不太對------」
陸岩淡淡一句,「我知道。」
我砰地關上門,反鎖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泣,我心裡覺得委屈,可我又覺得自己這種委屈挺無恥的。我本身就是個情婦,我沒資格介意他跟江佩珊吃飯睡覺,瞎在意個什麼勁兒?還在餐桌上耍脾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我心裡就是委屈啊,難受啊,我也不知道怎麼描述我現在的感覺,仿佛掉進了一個深淵裡頭,啥都看不見,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我忽然想問小寒,她是怎麼過來的?喬江林不在的時候,她是怎麼度過那些日子的?每天晚上都像我這樣煎熬,多痛苦呀。
過了十來分鐘,陸岩才上樓來,他擰著門把,但門被我反鎖了,他在外頭叫我的名字,「若棠,開門。」
一聽見他說話我就火大,方才不是對我冷冷淡淡的嗎?現在找我做什麼?
可他叫了一聲過後,有沒有聲響了,我以為他走了,這人真是犯賤的,我竟然害怕他走了,心裡慌啊,然後就去開門了,看到他得意地笑臉時,我真想抽自己兩巴掌,真沒出息!
「餓不餓?」他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一杯牛奶,一個雞蛋,還有一塊我最喜歡的法式烤三明治,「我親手烤的麵包,來給你賠罪。」
「神經病。」我罵了一句,然後轉身回房間,他跟著進來,順手把門扣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他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小孩子脾氣。」
我瞪了他一眼,沒說話,「趕緊趁熱吃了,別淘氣。」
「你管我。」
他坐到我身邊來,語重心長地說,「你不想吃,但孩子想吃,別餓著孩子。吃飽了才有力氣跟我置氣,對不對?」
我心想也是,我也真是餓了,點了點頭,他便端起牛奶餵我喝,一邊餵我,一邊說,「你弟弟今天下午從看守所出來,我叫小尹去接他了,要接過來跟你見一面嗎?」
「可以嗎?!」我忽然興奮起來,抓著陸岩的胳膊問,「你願意讓我見他麼?」
陸岩瞄了我一眼,「我看起來是這麼不講道理的人?」
「是!」我脫口而出,心想說,豈止看起來,你本來就是!
「那就別見了。」陸岩說,「我鐵石心腸。」
我急了,搖著他胳膊說,「我開玩笑的,你一直都很講道理。」
「口不對心。」陸岩白了我一眼說,「那我一會兒叫小尹送他過來。」
「好-------」我剛說出口,但忽然想起什麼事兒,心裡一落千丈,又說,「算了吧,現在還不能讓他看到我,他以為我在深圳打工呢,要是看見我現在這樣子,肯定心裡不好受,算了,以後再見吧,你幫我照顧好他就行。」
陸岩點了點頭,淡淡說,「現在給他轉學是不太可能的,還有幾個月就要參加高考了轉來轉去適應起來也麻煩,他要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怎麼調整自己。男孩子要多歷練,以後才不會幹蠢事。」土團上巴。
我點頭道,「恩。不過,你昨晚給張偉談了什麼條件?他怎麼會鬆口?之前陳深的律師找了他好幾次,都沒有談成,你們怎麼一下子就談好了?」
陸岩高冷地看了我一眼,傲嬌地說,「除了我,這事兒沒人能給你擺平。我不是陳深,也不是程思遠,你記清楚了,你能依靠的男人只有我一個。」他嘆了口氣,雙手放在膝蓋上說,「陳深只能拿錢跟張偉談,但張偉缺錢嗎?不缺?他要的東西陳深給不了,只有我能給。」
「他要什麼?」我有點緊張,越來越好奇陸岩跟張偉之間有什麼協議。
「跟你沒關係,不要操心。」陸岩盯著我肚子說,「好好養胎。其餘的事情交給我。」
我不知所措,只能點頭,陸岩又問我,「昨晚上你們為什麼打張偉帶來的女人?認識的?」
「我沒打------」
「我當然知道你沒打,我就問你凌寒為什麼打?有仇?」
「是以前一起在夜場上班的姐妹,她和小寒是夜村兒的,後來搶了小寒的男朋友,兩個人鬧翻了,她誣陷小寒偷客人的錢,差點被客人打死,最後查出來是她偷的,被經理趕出去的-----我們以為她離開了北城,但沒想到又回來了。」我說。
陸岩輕哼了聲,不屑地說,「也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張偉是什麼人?敢貼上去,到後面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既然你們不熟,就跟你們沒關係,別再招惹就行了。」
我點頭說好。
最後我才發現,陸岩根本沒有跟我解釋他昨晚做了什麼,而他很巧妙地用我弟弟的事兒把我的注意力轉移了,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明白,這件事,我永遠不要去過問,不要去揭曉答案,因為不管答案如何,到最後痛的只有我自己。
而我也暗暗告訴自己,要能忍,我選擇了留在陸岩身邊,那麼,以後這樣的日子還長著呢,這才只是開始。以後這樣漫長的夜,多得數不清,現在我就不能接受,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我看著陸岩的背影,才發現,我真的是愛慘了他,任隨他搓扁揉圓。
夜晚七點鐘小尹來到別墅,告訴我已經把我弟弟送回家了,我舅舅過幾天也能出院,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晚餐過後,陳熙接了一個電話,那時候我和陸岩在客廳看電視,她打完電話走到我們身邊,恭敬地說,「周小姐,您早上要我幫您查的電話查到了,號的主人姓梁,叫梁毅。」
我腦子一下子懵了,是他!
陸岩疑惑地看著我,「怎麼了?」
「我昨晚收到一條簡訊,是個陌生號碼,那人提醒我小心肚子-----」我如實說。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梁毅就是秦海洋的手下,當初在深圳一直看著我的保鏢,我們一起登機的時候我晃過一眼他的登機牌,拼音字母組成的中文名字應該就是梁毅,當時他手指擋著,我沒看到中文名字,只記得他姓梁,那些日子,我一直叫他小梁。
天,他是怎麼知道我這個號碼的?忽然發簡訊給我是什麼意思?他不是秦海洋的人嗎?為什麼會提醒我?是好心還是計謀?
陸岩臉色沉了沉,伸手道,「給我。」
我悻悻地說,「在樓上-----」
陸岩盯了陳熙一眼,然後陳熙點點頭,迅速上樓把電話拿下來,遞給陸岩,陸岩看了後,臉色沉了沉,摟著我肩膀說,「別怕,我看哪個不要命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對你動手。要是你和孩子出了一點點事,我讓他生不如死。」那話他說得格外堅決,不容置疑。
雖說陸岩信誓旦旦,但餘下的日子他還是很不放心,讓陳熙和方涵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小尹和三個保鏢天天蹲在別墅守著我,生怕出什麼岔子,陸岩白天去公司上班,夜晚下班準點回來,陪我吃飯,散步。
他基本上是把我給圈起來,外人碰不得,我自己也跑不掉。
但該來的,還是來了,無論陸岩怎麼算計,怎麼防備,那雙在黑暗中窺探我的眼睛終於找到了機會,等不及地向我伸出了邪惡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