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求你帶我走(2/2)
然後,我真的這麼做了,那一刻我真的感到無比的絕望,我第一次那麼後悔墮入風塵,第一次覺得自己悲哀絕望到如斯境地。趁他們脫衣服的時候,我從床上爬起來,可我感覺自己身上的力氣受到限制,手腳都有點不聽使喚,身上軟軟的。
我努力地爬起來,一頭撞上雪白的牆壁,但身子太軟了,分明是狠狠撞上去的,但只是破了頭而已。
沒等我再次撞上去,一個男人把我拖倒在床上,接著,他壓了下來------
他們在我身上啃咬著,衣裳被扒得精光,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閉緊雙腿,用力推搡,都徒勞無功------我想起林州先前抽的那根煙,那股香味,男人聞了慾火燃燒,女人聞了身子癱軟。
我耳邊開始轟鳴,男人的臉面在我眼前重疊,兩行眼淚源源不斷,流進耳蝸。
我睜大眼睛望著天花板,當年的畫面一點一點浮現在腦海中,那個暴雨如注的夜晚,在保姆房內,一雙蒼老的手在我身上留下抹不去的恥辱。
上天貌似還是眷顧我的,他讓我受盡恥辱,卻在最緊要的關頭派人來救下我,讓我恨都恨不起來。
房間們被踹開那會兒,我早就被嚇傻了,一群人衝進房間裡抓著林州和三個保鏢開始一頓狂揍,我恥辱地縮在床頭,拿枕頭擋著身子瑟瑟發抖,把腦袋埋在軟軟的枕頭裡。耳朵一直在轟鳴,和打鬥聲融為一體,我抱著枕頭瑟瑟發抖。
就想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縮在單人床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瑟瑟發抖。我的悲泣和哀嚎被窗外的暴雷閃電掩蓋掉,沒有一人知曉。不管多少年過去了,我始終不能忘記冰冷的水果刀貼在我手腕的溫度,涼得入骨。
那隻手觸碰到我身體時,我下意識地拍打,然後他緊緊地抱住我,我不停掙扎,拳腳相加,嘴裡恐懼地嗚咽著我自己都聽不清的話語,他卻死死地抱著我,越來越緊,他把我腦袋摁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傳來,我忽然眼睛睜大,那股熟悉的味道鑽入子裡,我一把推開他,怔怔地望著那張清俊硬朗的臉,眼淚刷刷地流下來。
「若棠,是我,是我。」他抓著我胳膊,輕輕捋開散在我臉頰上的亂發,溫柔地對我說,「我在,你別怕,別怕。」
他憐惜地看著我,然後脫下身上的衣服溫柔地給我穿上,那衣服上殘留著他的體溫,給我冰涼的身體帶來無與倫比的溫暖。
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崩塌了,撐著我的那口氣也鬆了,我忽然哇啦哇啦地大哭起來,猛地抱住他的腰,放聲大哭。抱著他的腰,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也不肯鬆手。
「別怕,別怕。」他下巴抵在我腦袋上,不停地輕撫著我後背安慰我,「我在你身邊。」
墮入風塵這些年,我早就忘了別人的關心是什麼滋味。在世人眼裡,我們這個行當的女人或者讓人唾棄,死了叫人拍手稱快。除了我的家人,沒有誰這樣關心安慰我,在陸岩的懷裡,我好似能盡情放肆,把這些年受過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他就那麼抱著我,很久很久。
我稍稍緩過來一些時,顫抖的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抓著陸岩的胳膊,可憐地望著他,用一種格外哀憐的語氣說,「帶我走,求求你帶我走-------」
林州和三個保鏢被陸岩帶來的人一一制服,全都赤裸著跪在地上,一個個都被打得青臉腫,嘴裡被塞上臭襪子,場面非常壯觀。
陸岩安撫好我,掀了被子裹著我,輕輕摸著我頭髮叫我不用怕。說畢,他站直了身子,緩緩朝林州走去,他面無表情,冷不防地一腳踹在林州臉上,然後癱倒在地,押著他的人立即把他從地上拎起來,陸岩又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腳,這一踹,疼得他把口中的臭襪子吐了出來,趴在地上吐了好一會兒的氣。
林州緩過來,又被人拎起他頭頂上少得可憐的頭髮,他放狠話說,「你他媽今天最好整死我,不然換老子整死你!一個婊子都叫你這麼上心,孫子,老子高看你了!」
陸岩站在他跟前,他手一伸,一個身穿黑西裝的男人地上一隻塑料拖鞋給他,他顛了顛,然後狠狠地往林州臉上扇,扇累了就遞給身邊的人,讓身邊的人繼續。
林州被打了不下五十個,兩邊臉頰腫得跟豬八戒似的,臉皮差點被扇破。
陸岩坐在沙發上,凜冽一笑,「我早就警告過你別碰我的女人,你豬腦子記性不好,我就給你長點記性。小尹,拍照,」陸岩說完,林州身後的西裝男從口袋裡掏出相機,咔嚓咔嚓一連拍了很多照片。拍完後小尹把相機遞給陸岩,陸岩一邊看一邊冷笑,看起來漫不經心,但眼睛裡透著的凌厲足夠殺人,「林老闆要是還不長記性,我就把這照片送給媒體,這麼勁爆的場面,一定能給林老闆和林氏地產好生造勢,城東那塊地剛拍下,來點新聞熱一熱。」
林州眼神一閃,露出一絲怯弱,但他語氣仍舊強硬,地痞流氓的本色顯露無疑,「陸岩,我林州本來就是一無所有走到今天,你以為我會怕了你?不過我要是倒了,也要搞死你!拉你墊背!」
「那成啊,我倒要看看你這條臭魚能翻多大的浪!」陸岩眉毛揚了揚,輕哼著瞄了一眼在場的黑衣保鏢說,「林總覺得一千五百萬的教訓沒夠,你們今晚都別客氣了,陪林總玩盡興。」
小尹領頭彎了彎腰,「是,陸總!」
陸岩拍了拍褲子,起身走向我,然後小尹他們便開始動手,打得他們四個在地上翻滾,哇哇大叫。
我身子還哆嗦著,陸岩眼神仍舊冰冷,但多了幾絲溫柔,他用被子裹著我,然後將我打橫抱起。
然後小尹的電話響了,他眉頭一皺,上前對陸岩說,「陸總,警察來了。」應該是程思遠找來的警察。
陸岩皺眉,然後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冷笑說,「撤!」
「陸岩你這個王八蛋!你竟然敢報警!老子饒不了你!」
「我隨時恭候你的大駕。怎麼跟警察交代,就看林總的智商了。」
爾後一行人快速撤離了套房,坐直達電梯下了樓,一路上我都縮在陸岩懷裡,他緊緊地摟著我,我撐開沉重的眼皮看著他一動一動的下巴,格外心安。他身上那抹淡淡的味道鑽入尖竟有了催眠的作用,我眼皮越來越沉------
直到他把我放進車裡,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阿姨一直守在我身邊,可能是我睡太久了,她有點打盹兒,手撐在下巴上,腦袋一沉便往下掉,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見我正盯著她,歡喜地說,「小姐,您醒了!」阿姨特激動,眼淚花泛濫,抓著我的手連連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呢?自殺這種事兒以後千萬別做了!阿姨看了都揪心,更別說先生了!」
「阿姨,陸岩呢。」我無力地笑了笑,掌心被阿姨給溫暖了,「他去哪兒了?」
阿姨抹了眼淚說,「在樓下呢,剛才警察來了,正在錄口供,先生叫我上來守著你。」
警察?我瞬間慌了,一定是昨天我們走了過後,警察趕到房間看到林州被打,他告發陸岩了?我掙扎著要起身來,阿姨攔著我說,「小姐,先生說一定不能讓您下去,您就好生躺著吧,一會兒他就來了!」
我性子倔,阿姨拗不過我,為難地去給我拿外套,但她外套還沒拿來,陸岩推開門進來了,冷著臉不悅地說,「又倔了?」
阿姨悄悄退出房間,剩下我和陸岩,氣氛忽然有點尷尬。
他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寬鬆的褲腿襯得他雙腿又直又長,硬朗的臉部輪廓雖然面如表情,但總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寸長的頭髮顯得整個人格外精神,一雙星眼透著寒光又夾著溫柔和嗔怪,「你屬牛的?倔成這樣。」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旋即,他坐在床沿上,冰涼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比我和他四目相交,他嘴唇輕輕扯動,尖發出一聲淺淺的冷哼,像是嘲諷,卻又無奈,「有時候,我真討厭你這張臉。」
「為什麼?」我閃躲地看著他,心虛地問。
「像一個人。」陸岩輕笑說。
「像誰?」我期盼地看著他,努力掩藏住心裡的失望。
陸岩笑了笑,沒回答我,只是勾著我下巴,目光灑在我脖子的傷口處,「醫生說,再往前一丁點兒就是動脈,你會當場失血過多身亡。若棠,你就這麼想死?」
「與其被他侮辱,不如死。你知道嗎,當時我沒想抹脖子的,我想跳窗逃走,但窗戶都被封死了,我砸碎了玻璃卻發現背後是一堵牆,插翅難飛。那時候,我胸口堵著一口氣,腦子裡不停跳出來一個小人兒鼓勵我去死,抹脖子不成我就撞牆,反正寧死不從。」
陸岩眼神沉了沉,輕輕放開我,小聲嘟噥說,「幸虧沒撞死你。」
我笑了笑,心裡有苦有甜,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我問他怎麼知道我被林州帶走的,他凝眸瞄了我一眼,淡淡說,「你以為呢?」
「我不知道。」
「小尹一直跟著你。」
「你派人監視我。」
「這叫保護。」
「強詞奪理。你這是監視我。」
「沒有我的監視,你能有現在的平安?」陸岩眉毛攢在一塊兒,不悅地問我,「你現在是什麼態度?不應該先謝謝我的救命之恩?」
我咋舌,「大恩不言謝,我記住了。」
陸岩輕哼一聲,又捏住我的下巴,細細地打量我似地眼神不斷往我臉上掃來掃去,「可如果我要你以身相許報答呢?」
我隱約知道他想說什麼,眼神有點閃躲,剛垂下眼眸,他又將我下巴往上一抬,格外霸道地說,「你看著我的眼睛,若棠,告訴我,你還計較那些虛名嗎?」
他語氣里的期盼我都感受到了,他冰冷的面孔下隱藏著的溫柔和憐惜,我都感受到了。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我根本不敢伸手去觸碰,他霸道冷酷,他出類拔萃,他有外人不解的溫柔,而我卻骯髒,卑賤,渺小。我配得上這樣的男人嗎?
我不知道。
陸岩冰冷的眼神里忽然閃過一絲失望,他自嘲地笑了笑,鬆開我下巴說,「算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這麼倔強,不肯做的事情寧死不屈。我不勉強你了。以後再也不會問你這個問題,你也用不著回報我,我為你做的,我心甘情願。我陸岩不會為了一個女人低聲下氣至此,你記住了,目前你是唯一。養好病你就滾吧,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