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別問是劫是緣(1/2)
他凝著寒潭般的眸子望著我,我從那深邃清寒的眸子裡讀出幾絲失落,但他是多驕傲的人啊,隨即而來的一抹輕笑將那一絲失落掩藏了,我循著那一抹輕笑,整顆心忽地沉了下去。
我正想伸手去抓住他胳膊時。他已然起身往門口走去,他的身影修長又落寞,像一棵孤獨的青松,傲然挺立著。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那一處偽造的銅牆鐵壁瞬間崩塌。
他手搭上門把的那一刻,我忽地衝上去從背後摟著他的腰,眼淚涕一股腦流出來,我聽見自己嗚咽的聲音在呼喊,在咆哮,「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如果說從前我還有幾分猶豫,那麼這一刻,我心甘情願交付所有,哪怕我知道自己面前是萬丈深淵,我也義無反顧,何懼粉身碎骨。他轉身離去的那一瞬間。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我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當下的心情,我只知道若是錯過了這個男人,我將悔恨終生。
我死死地抱著陸岩的腰,緊緊靠在他結實的後背上,淚如泉湧。
他似乎僵住了,背忽然挺直了。
他遲疑了一兩秒,旋即寬厚的手掌敷在我手背上,冰涼的指尖在我手背上輕輕跳動。
「你確定你想清楚了?」他問我。
我嗯了一聲。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他身上的氣息,不斷勵自己,往前。再往前。我告訴自己,若棠,你要勇敢,哪怕粉身碎骨,你也要為自己爭取一次。
他掰開我的手,轉過身來同我對視,眼睛有說不盡的溫柔繾綣,我淚眼朦朧,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實,只有緊緊地抓住他的手,去感受那一份真切。
我嗚咽著,聲音裡帶著急切和哀求,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他看,你瞧。它早就屬於你了,不知道從哪一刻起。
「我想清楚了!從你踏進房間的那一刻我就想清楚了,我願意跟著你,沒有名分,沒有許諾,沒有未來,沒有道德,我都願意跟著你!哪怕過不了多久你膩了叫我滾,我都不怕,我只要這一刻!我的人生一直都是冰涼的,是你給了我溫暖,我貪念這一份溫暖。以前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千方百計找理由跟你劃清界限,可我的心根本不聽使喚,總是想靠近你,陸岩。我想靠近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越是控制我自己,就越是想靠近你------」
這樣一份情話我不經腹稿便脫口而出,仿佛那些字句在我腦海中悄悄醞釀了許久,只是在等待這樣一個機會一吐為快。
陸岩怔怔地看著我,眉頭擰著,忽然他笑了笑,伸手撩過我散在臉頰的髮絲幫我別在耳後,輕輕捏著我臉蛋,我原以為我說了這麼一通不害臊的煽情話,他好歹也回我一點深情吧?可他卻揚一揚眉毛,格外傲嬌地說,「要是你早這麼乖從了我,何必受折磨?女人就是作。」
「陸岩!」我心裡那個嬌羞啊,氣啊,攥緊了拳頭雨點似的往他身上砸,可他身上全是肌肉,一塊一塊的,格外硬朗,我拳頭砸上去跟砸在鐵塊上似的,沒幾下就感覺疼,他忍俊不禁,抓著我手捧在手心裡捂了捂,我掙扎兩下,他乾脆一把抱住我摟在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輕輕順著我後背安撫道,「好了,好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他語氣格外溫柔,像春日裡的清風一樣,柔柔的,軟軟的,跟我之前認識的那個變態簡直不是一個人。就在他輕緩的動作里,我躁動的心慢慢平靜下來,乖巧地趴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聲。
「若棠,我能給你除了名分以外的任何東西。你不要怪我。很多事我身不由己。」他語氣里滿是悵然,我聽進心裡,不再多問。
在我下決定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拋下了當初緊拽著的執念,決定不去在乎所謂的名分。林州把我關在酒店房間那時,我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當時我心裡只有兩個遺憾,一是等不到我外公手術康復,二是來不及告訴陸岩我心中有他。而我究竟什麼時候心裡有他的,我也不清楚,興許是從我站在他身邊時感到自卑渺小的那一刻起。
人往往得身在絕境時才能坦然面對自己的心意,拆穿自欺欺人的謊言,直面心底最坦蕩最客觀的欲望。
起初我不願意給任何人做情婦,這是我的堅持,可到了後面,我拿這個藉口搪塞陸岩,更搪塞自己,因為我覺得我配不上這樣的男人,他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我是底層社會掙扎的風塵女子,我們倆只見的懸殊幾輩子都補不齊。門當戶對這個詞的深意從古至今不知道多少痴男怨女品嘗過,我一直將事情看得透,從不讓自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林州的綁架帶給了我這輩子都抹不去的恐怖回憶,但同時也成了一個契機,打破我的扭擰,將我推向陸岩。
在酒店房間裡他抱住我的那一瞬,我就知道,我這被子完了,全搭在這個男人身上了。那一刻我明了,為了這個男人,我是能犧牲所有的。所以我僅剩的那一絲堅持和自尊算什麼?
我安慰自己,他未娶,我未嫁,至少現在我們光明正大。
我輕輕推開陸岩,淚眼朦朧地凝視著他黑曜石般的雙眼,緩緩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的唇,閉上眼睛的一剎那,兩行清淚滑落,我卻感到幸福和安穩。陸岩輕輕回應我一下,不可置信地推開我,我們四目相交相互凝視,我淚中帶笑,「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清楚。」
他清俊的臉龐上浮起一抹滿意的笑,淡淡的,若有似無,眉眼溫柔,冰涼的指尖捧起我的臉蛋,對著我的雙唇吻下來,輕輕舔舐,噙住,溫柔地撬開關,濡濕的舌頭長驅而入,在我唇間攻城略地宣誓主權,專屬於他的氣息將我包裹住,我生澀地回應他的吻,但因為太緊張了,身子有些微微發抖,更是跟不上他的腳步,一不小心咬到他的舌頭。
我抱歉地看著他,他捂著嘴巴竟然難得地笑了笑,眉眼俱笑的那種,「你咬到我舌頭了。」
「我、我不太會------」我羞赧地低頭,心慌慌地看著自己赤腳才踏的羊絨地毯。
我的確不大會接吻。
有話說小姐們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但其實並非如此。夜總會的小姐們雖然每天要接受各式各樣的客人,被揩油吃豆腐稀鬆平常,但客人一般不會跟小姐舌吻,頂多是在朱唇上淺嘗輒止,大約是覺得小姐髒吧,可花了錢不嘗一嘗好似心裡也不痛快。我在會所一年多,接過的客人無數,但從來不與人接吻,除非根本逃不過的時候,也只是讓他們在唇上輕輕一吻。
男人都是犯賤的,太輕易得到的東西,嘗一口,轉身就忘了,只有幾次三番想要卻得不到的才撓得他們心痒痒,下次回頭還來找我。
這話是我初入行時小寒跟我說的。她好像每句話都格外有道理。
「沒關係,我教你。」我沒有技巧,他卻格外高興的樣子,忽地抬起我下巴吻上來,那麼突然,那麼直接,我沒有一點點防備。
濡濕的舌頭帶著我體驗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是清新,是尊重,是寵愛。我跟著他的腳步漸漸跟上,漸漸掌握要領,等我反過來占有主導權的時候,他早已不知不覺將我帶到床沿上,摟著我的要輕輕往下放,直到我落在軟綿綿的大床上。我們四目相對,呼吸急促,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上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曖昧的味道,他目光中燃燒的火光掃在我臉蛋上,面頰迅速躥紅,騰起一陣灼熱。
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認真地打量陸岩,他清俊硬朗的輪廓透著一股男子的剛毅,微微凸出的眉骨兩邊是兩條濃密的眉毛,略有利劍出鞘的模樣,深邃的眼眸中漆黑的眼珠如同黑曜石般,高挺的梁下兩篇薄薄的嘴唇,每一處都似刀削般精心雕刻過,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只要稍稍一看我,我就沉淪了。
耳邊越燒越厲害,幾乎燒到脖子根兒了,我再不敢繼續看下去,羞赧地側過腦袋看著旁邊,此時正值夕陽西下,一抹金色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特別唯美。
陸岩輕哼一聲,輕輕捏著我下巴將我腦袋掰回來同他對視著,他嘴角微微一動,輕薄的唇瓣間蹦出一句,「你看著我。」
旋即,他俯下身來親吻我,因著我脖子和額頭處有傷,他輕巧地避過了那兩處,身子裡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衝動,在我不知不覺中,他手探進我衣裳里------
意亂情迷時,他附在我身上,一雙星眸凝視我,格外認真地問我,「會後悔嗎?」
我伸手扣住他的脖子將他往下一拉,我的唇恰巧印在他的唇上,他有些吃驚地看著我,忽地嘴角噙著笑,但故意忍住了,我粲然一笑說,「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
那一夜的星光,特別璀璨。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身邊早就沒了陸岩的身影,他不知何時起身的,竟然一點都沒有吵醒我。我伸手去摸了摸他躺過的地方,那一處還殘留著些許溫度,我不由自主地將身子附上去,他殘留在被子上的氣息和地上胡亂丟棄的衣裳叫我羞紅了臉。
躺了一會兒,我越發的清醒了,才發現這是陸岩的臥室,並非我之前住過的客房,許是格局和色調都差不多的緣故,我昨夜竟然沒看出來。我赤裸著推開衣帽間的門,瞬間驚呆了,有錢人的真會玩,一個衣帽間都是我臥室的兩倍,各式各樣的衣裳按類別掛著,從西裝到襯衣再到休閒裝,太多了,以至於我挑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合適的衣裳,每一件都價格不菲,我沒好意思拿,最後在壁櫥的角落裡看到一件棉質的休閒襯衫,樣子有些舊,想了想便換上了。
下樓時,樓下靜悄悄的,我以為沒人,可等我剛踏到客廳的地板,阿姨忽然從廚房裡冒出來,「小姐,您醒了?我正準備去叫您呢。」阿姨笑呵呵地說,上下瞄了一眼我身上的衣裳,神秘地笑了笑。
我羞得很,抓著樓梯欄杆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洞轉下去,正想轉身上樓時,卻聽見陸岩低沉的嗓音在喊我。
「若棠,過來。」
阿姨笑了笑說,「快去吧!」
有了昨夜的甜蜜,我跟陸岩中間相隔的那一萬米瞬間變成了零距離,我以為就他一個人在,所以格外高興,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邊,歡喜地蹦跳過去卻發現他身邊站著陳揚,一身黑色西裝,手裡拿著文件夾,面無表情。土頁休弟。
陸岩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一份文件,一手端著純白的瓷骨杯子正在喝咖啡,他上下瞄了我一眼,雙眸神色一沉,放下杯子對我沉吟,「過來。」
我表情順便凝住了,陸岩的襯衣雖然長,但穿在我身上也只遮住大腿的三分之二,一雙白花花的腿露在外面一大半,還有個陌生男人在,我哪裡好意思?我連忙伸手把襯衣往下拉,陳揚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立即低頭看著文件,當我不存在一般。
陸岩玩味地看了我一眼,招手說,「愣著幹嘛?過來。」
我悻悻地走過去,屁股剛沾到沙發,他一把將我扣入懷裡,摟著我胳膊問我,「餓嗎?」沒等我回答,他倒是自問自答說,「肯定餓了,昨晚那麼累。」
「陸岩!」我攥著拳頭砸他,嗔怒道,「你正經點!」
陸岩微微一笑,捏了捏我子說,「好了,不逗你。」
他話音剛落,阿姨便端著早餐過來放在茶几上,一杯熱牛奶,一塊三明治,聞到食物的香味,我咽了咽口水,陸岩揚了揚下巴說,「吃吧,看你眼珠子都掉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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