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新娘不是我(1/2)
江佩珊來找我主要是想告訴我,結婚後他們會住在新房,別墅留給我和孩子。她說,「周小姐,你放心住下,我答應了阿岩。就一定容得下你們母子,可要你答應我,不要跟我搶阿岩。不要跟我爭陸太太的名分,你若是答應了,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說話時真誠的語氣真的是童叟無欺,弄得像是我和她的身份調換了一般,她來祈求我。
我很尷尬,又不知道說什麼抱歉的話,只能承諾說,「江小姐,我不會跟你爭,陸岩是你的。我一直都清楚。」
江佩珊笑了笑,格外悵然地看著我,輕哼著說,「周小姐。我知道,我搶不過你的。」
當時正好有一股冷風吹過,灌進脖子裡的冷風惹得渾身雞皮疙瘩,我不禁緊了緊胳膊。我覺得江佩珊有些變了,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我總覺得,她那句話沒說完,應該還有後話的。
按理說,她和陸岩結了婚,是應該住進別墅的,畢竟陸家的大門在這裡,但是陸岩並沒有回來住的意思,正好江明遠送了一套別墅給江佩珊做嫁妝,陸岩便順水推舟,說住進新別墅。我不知道江佩珊心裡怎麼樣。但我清楚,陸岩這麼做是為了我和孩子安穩生活。
但這對於我來說,並沒有什麼作用了。陸岩的打算里有我,而我的打算里,卻沒有他。
他們的婚禮定在一月十九號,大雪紛飛的時候。聽說日子是陸岩定的,但江明遠不放心,愣是找算命先生算了日子,說是這一天是破日,不宜嫁娶。因為這件事陸岩和江明遠起了爭執,陸岩執意要這天,江明遠說什麼都要改日子,江佩珊擠在中間像風箱裡的老鼠。但最終還是用了陸岩選的日子,說是請柬都發出去了,改不了,原本是樁好事兒,改了不吉利。
臨近婚期的那兩天,電視報紙都在報導這一段好姻緣,有的說有情人終成眷屬,有的說強強聯合陸岩要在北城的地產業掀起一陣浪來,眾說紛紜,但終究都是好評。許是怕我看了傷心,陸岩讓阿姨把這段時間的報紙都收了起來,別叫我看見。我裝作不知道,照常吃好喝好,可一到夜裡就睡不大好。
越是臨近婚期,陸岩就越是對我好,不動聲色的好,默默無聞的好,無處不在的好,好到什麼程度呢,連拖鞋都給我拎到跟前,襪子也親手給我穿上,喝水給我遞到面前來,腿腫的時候我懶得走路他就抱著我上下樓,我半夜睡不著想吃餛飩他二話不說起床開車去夜市幫我買回來,可看著熱騰騰的餛飩我又不想吃了,他也不生氣,摟著我說沒關係,不吃就不吃吧------可以說,他對我好,好到讓我懷疑人生。
我心裡何嘗不清楚,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總是有原因的,大約他心裡覺得對不住我,不知道怎麼表達歉疚,就拼了命的對我好吧。嗎布華技。
而我也不動聲色地照單全收,甚至有時候過分地撒撒嬌,他都一一從了。
我們倆逢場作戲,人前人後擺著兩張臉,互相欺騙。
嗯,兩個人都是奧斯卡得主,當之無愧。
一月十八號這天,陳揚一早就來了家裡,在樓下等陸岩,我下樓時聽見陳熙和他聊天說陸岩今天要去南山,陳熙聽了,皺著眉頭說,「陸總一個人去麼?還是帶著江小姐?」
陳揚淡淡說,「陸總沒說,應該是一個人去。」
陳熙明了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也是,若是帶了江小姐去,恐怕要生事端。一晃也四年了。」
「陸總特意吩咐,你要照顧好周小姐,尤其這兩天事情擁擠,更是要寸步不離地跟著,要是出了事,你我都擔待不起。」陳揚難得地用警醒的語氣跟陳熙說話,陳熙連連點頭,「我知道你,你放心。」
看見我下樓,陳熙和陳揚立即停止了聊天,兩人都看了我一眼,恭敬地叫了一聲,「周小姐。」
陳揚對我還是老樣子,但是不像以前那樣,目光里有敵意和防備,現在卻是多了幾絲可憐,大約是覺得時至今日我已興不起什麼風浪吧。我對他笑了笑,打趣道,「陳助理這麼早,辛苦了。」
「您客氣了,為陸總辦事,應該的。」陳揚說。
我笑了笑,桌上餐桌,陳熙便讓阿姨給我端來了早餐,我不疾不徐地吃著,陸岩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陪我吃完早餐,看了看時間才準備離開。臨走時,他抱了抱我,又在我額頭輕輕一吻,不知道的人看了這依依不捨的場景定會以為我和陸岩是一對恩愛兩不疑的小夫妻,可知情人看在眼裡就不知道作何評價了。
他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笑吟吟地看著說,「好像又大了些。」
我忍著心裡的動容對他粲然一笑,推開他說,「趕緊去辦事,陳揚等你好一會兒了。」
他在場時,我雲淡風輕,笑靨如花,可大門剛剛扣上,我手裡的三明治便落在盤子裡,渾身像是泄了氣一般,毫無力氣,緊接著,眼底一陣朦朧,淚水便滑了出來。
陳熙站在一邊看著我,沒有上前來勸慰,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一邊吞著淚水,一邊吃完了一大塊三明治,又喝完了一大碗燕麥粥。
吃過飯後,我讓陳熙打電話給小寒,讓她來家裡跟我聊天。陳熙不敢擅作主張,先給陸岩打了個電話,陸岩同意了過後,她才打電話給小寒,約她來家裡陪我。我原本只是試探性的一說,沒想到陸岩同意了。
小寒接到電話後,馬不停蹄地開車過來,我站在露台上看她又換了一輛車,之前的奧迪換成了白色的寶馬,像一陣風似地忽地停在門外,她打扮得十分孟浪,大冬天的光著兩條腿,裹著皮草,裡頭就套了一條包臀的連衣裙,大波浪蜷曲在胸前,隨著步子的移動而移動,美得不要不要的。
她一見到我便上來摸我肚子,像個傻子一樣摸著我肚子問我爽不爽,天天帶個球。我白她一眼,拉著她進了臥室,陳熙本想跟著進來,但被我打發去了樓下拿水果,她防備著我似地,速去速回,守在門口看著我和小寒。
「你這貼身丫鬟真夠經盡職的,這陸岩還不放心你呢?肚子都這麼大了,能跑到哪兒去?」小寒撲倒在床上,側著臉看我說,「哎,姐妹兒,這人明天就要結婚了,你怎麼想的?跟我說說唄?我跟著喬江霖的時候他就是有老婆的,所以我沒什麼感覺,後來也一直沒心沒肺的,也不知道心痛是啥滋味兒。」
我扶著肚子坐到她身邊,有點煽情地摸了摸她臉頰,她裝作肉麻的樣子躲開了,鄙夷地說,「你別這樣,我害怕------」
「沒事兒,就是看看你,好久沒見了。」我掩藏著心裡的小情緒,強顏歡笑地說,「阿森呢?我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那小子跑哪兒去了?都不來看看我好不好。」
小寒大大咧咧,自然沒注意我情緒的細微變化,摸著我肚子說,「他錄歌去了,最近跑得可勤快了,哎我就沒想明白這小子飄了十年都沒好運氣砸到他,怎麼最近老是走狗屎運?富婆給他推薦了個製作人,準備捧他呢,你都沒瞧見,他那春風滿面得瑟的小樣兒,嘖嘖,可水靈了!等他回來我把他揪著來看你,咱倆合夥埋汰埋汰!」
我噗嗤地笑了出來,說,「熬了這麼久,應該出頭了,苦了這麼多年,若是再不出頭,就沒天理了。」
「可我總覺得,他跟富婆關係不是簡單的伯樂和千里馬,總覺得有點稀奇古怪的,但說不上來是啥,你想啊,森哥可是貨真價實的強攻,那富婆再饑渴也不至於跟-------額,算了算了,不想了,還是說說你的事兒吧。」小寒瞄了我一眼,摟著我肩膀說,「我聽喬江霖說,陸岩把這別墅留給你住,可是花了心思的,這裡才是真正的陸家,江佩珊跟他結婚理所應當該住陸家呀,不曉得陸岩葫蘆里裝的什麼藥。」
「他的打算,我從來就沒看清楚過。」我笑了笑,淡淡說,「我沒問他,他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你這態度可不好,你肚子裡可是陸岩的種,肯定得給個說法啊!誰給他白生兒子啊?江佩珊一旦跟他結了婚,那陸太太地地位是絕不動搖的,你不為自己打算就算了,你生了孩子怎麼辦?你也不為孩子打算打算?」
小寒一直以為我和陸岩的事兒怎麼說都定下來了,我有了孩子,不可能在再想離開陸岩,她掏心掏肺地勸我,開導了我好半天,但我都是笑著打哈哈過去,因為我不知道說什麼,在我心裡,從沒想過我會以情人的身份呆在陸岩身邊。
若是為了錢,我可能萬不得已的時候會和小寒一樣的選擇。
可陸岩不一樣,我愛他。
我約小寒來,主要是怕以後沒有機會再見,我想跟她敘敘舊,感謝當年救下輕生的我,感謝她在我最落魄的時候給了我住的地方,感謝她這麼多年,一直當我是好姐妹推心置腹。
我不知道,此生是否還有機會再見。不過,不管今後身在哪裡,我都不會忘了她,忘了那段共同度過的艱苦歲月。
夜晚陸岩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陳揚跟在他身後回來就進了書房,大約半小時後才出來,陳揚告辭匆匆離開別墅,陸岩一個人在書房發呆。我讓阿姨準備了果汁端進去給他,他坐在書桌後面,正在抽菸,白色的煙霧繚繞而起,籠罩著他清俊的面孔。
見我進來了,陸岩連忙滅了煙,將窗戶打開散了空氣中的煙味,扶著我坐在沙發上,燈光下我才看清楚,他臉上被抓破了,似乎已經經過傷口處理,而且他面對我的時候一直側著臉,大抵是不願意我看到他的傷,於是,我也沒問那傷從何而來,只關心了一句,「你今天去哪兒了?」
他目光沉了沉,斂了神色說,「去南山,看一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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