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難得有情郎(2/2)
陸岩沒同意,淡淡說,「小尹已經回去了,不必再來一趟,就這樣。」
你瞧瞧,這人霸道不霸道?
我點了點頭,他才難得一笑,陳揚拉開車門,他下車後整理好西裝,信步走進大樓,我趴在車窗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跟個花痴一樣。他挺拔如青松,信步意氣風發,怎麼看都迷倒眾生。
司機是個約莫四十五歲的中年男人,他也不催我,等我看夠了才說,「小姐,我送您回別墅。」
我有點不好意思,「那麻煩您了叔叔。」
他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說,「我姓趙,你叫我趙師傅就好。」
中途我接了兩個電話,一個是外婆的,她告訴我嘉楠知道外公手術的消息,準備回去照顧,我囑咐外婆說一定要看住他,不能再讓他往外跑,許是外公病情有好轉,外婆電話里心情比之前好了許多,聽著外婆的聲音,我心情也好了許多。
第二個是秦海洋打來的。我之前的在那一晚掉在樓道里,陸岩給我買了個新的,號碼還是以前的號碼,只是卡里存的電話都沒了,所以當上跳著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又是北城時,我毫無猶疑地接了起來,沒等我說話,電話那頭傳來一抹男聲,我是認得的,秦海洋。
「我在燕歸樓等你,有點事跟你聊聊。」他只有這麼一句話,也不等我說去不去,已經掐斷了電話。
我跟秦海洋不過幾面之緣,最多一次接觸應該是那一晚他在王成的手下救了我,於情於理,我不該拒絕,況且我感覺他約我出去,應當是說與陸岩有關的事兒。如若事不關陸岩,我同他又沒有交集,沒必要來往。
礙於我不知道他想對我說什麼,加之他和陸岩又是兄弟,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我不想橫生枝節,我仔細想了想,對趙師傅說,「趙叔叔,麻煩您送我去燕歸樓,我有約。」
陸岩沒有命令他我必須回家,趙師傅也沒說什麼,開車去了燕歸樓。到了燕歸樓,趙師傅想等我,但我不確定秦海洋跟我會聊到什麼時候,就打發走了他。
燕歸樓是北城最有名的茶舍,落座在城區一處僻靜的巷子裡,據說是晚晴時期一位王爺的宅邸,清朝滅亡後,王爺賣掉了府邸遷往美國,這宅子幾經人手,卻難得保留得如此健全,只把裡頭有些格局變換了,成了上流社會的人才有資格踏足的茶樓。
四處都古樸的氣息,小橋流水,迴廊飛檐,竹林聽雨,別有韻味。連服務員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個個膚白貌美,身材出挑,怪不得時時聽說燕歸樓的服務員看一眼便令人魂牽夢繞。
我告知來訪秦海洋後,一名身著素色旗袍的妙齡女子微微彎腰,玉手輕揚指路,「小姐,這邊請。」爾後,她領著我穿越迴廊和竹林,走到一處單獨矗立的小房間前,輕輕扣了扣門,姑娘溫聲細語恭敬地說,「秦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裡頭的人回應道,「進來吧。」
然後姑娘幫我推開門,「小姐,裡面請。」
我換上拖鞋進去後,門立馬關上了。秦海洋一身休閒西裝,盤坐在一張案幾前,桌案上擺著一套青花瓷的茶具,案幾的前方還有一張小案,一盞小爐上正烹著茶水,桌案前一名青花瓷旗袍的女子正在煮茶,她頭髮綰在腦後,用一隻紫檀簪子別著,半跪在軟榻上。那茶水從小砂中緩緩流出來,滿室茶香跟屋子裡的陳設分外相配。
秦海洋朝我笑了笑,招呼著說,「來了?坐吧,喝杯茶解渴。」
我依言坐在他對面,他端起桌上的茶盞倒了一杯茶遞給我,笑著說,「嘗嘗,燕歸樓最有名的茶。」
「謝謝秦總。」我客氣地說。
「你現在也不是夜總會的小姐了,不必叫我秦總,叫我秦海洋就好。」他說話的語氣輕輕鬆鬆的,貌似挺尊重我的,可我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好似在提醒我,我從前是夜總會的坐檯小姐。
我尷尬地笑了笑,「秦先生。」我不是個不識趣的女人,他讓我叫秦海洋我若是叫了,就是抬高自己了,里里外外的人都得尊稱他一聲秦總,我不敢造次。
他看著我,輕哼了一聲,嘴角帶著一抹嘲諷的笑,「我該叫你什麼?若棠?還是------」
「秦先生,我姓周。」我輕抿了一口茶水說。
秦海洋點了點頭,笑說,「周小姐,那若棠是藝名?」
「不是,我的確叫若棠。名字是我外公起的。」我說。
秦海洋捏著茶杯,玩味地看著,半晌忽然說,「海棠花溫和美麗,的確襯得上周小姐。」
「上次秦先生的救命之恩我還記得,一直沒有機會感謝您,今天時機正好,我以茶代酒,感謝秦先生上次出手相救。」我端起茶盞對秦海洋說。
秦海洋擰了擰眉心,遲遲不肯端起茶盞,倒是饒有興味地看著我,「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對你說了什麼話嗎?」
我迎著他的視線淡淡說,「記得。」那晚臨走前,秦海洋說,希望一朝一日他不會後悔救了我。秦海洋這人看起來十分開朗,也沒有一般公子哥的高傲,在夜總會裡小姐們都聽喜歡去他的台,一是因為他從不在嘴上侮辱人,言談舉止可看出來不俗的教養,不把小姐當下賤人使喚,跟小姐們又談得來,比普通客人更有素質些;二是他長得養眼,小費也給的多。我先前同他的幾面之緣感覺也是如此,但今天,我隱隱覺得這個人並不像表現出來那般和善,言語間藏著鋒芒。
他輕笑了下,表情變得冷淡了,平日裡笑嘻嘻的人忽然冷下來乍一看是很恐怖的,他將茶盞擱在桌案上,目光瞬間變得冷了,幽幽地看著我,「知道為什麼我救你嗎?」顯然他沒想要我猜,自顧自說,「你說你不會跟我二哥,我以為你是個有氣節的小姐,可沒想到我被你清純可人的外表給騙了,欲拒還迎欲擒故縱的把戲玩的不錯,騙了所有人。不過可以想像,你這種女人在風塵堆里打滾,迎來送往,碰上我二哥這麼個男人是幾輩子也求不來的運氣,能眼睜睜看著機會溜走?」
「秦先生,您今天找我來,就是為了羞辱我?」他字字句句落入耳中,嘲諷的意味再明顯不過,可我沒法反駁他,畢竟一開始我是那麼堅持不跟陸岩,在外人看來,的確,我所謂的拒絕不就是欲情故縱?面對他的羞辱,我只得忍,這樣的侮辱我還受得少嗎?
秦海洋聳了聳肩,身子往後傾了傾,「你拿捏男人的這些把戲不用在我面前眼,我不是陸岩,不吃你這套。像你這種女人,夜總會一抓一大把,你覺得我二哥會把你當回事兒?我今天不過是提醒你,要是不想死得難看,就早點滾蛋。」
我沒說話,緊緊地抓著手裡的茶盞。從我答應跟陸岩那時起,我就知道,我將會面臨很多指責和謾罵,但我沒想到,第一個人會是秦海洋。他以為我被他嚇到了,的確,陸岩從前包養過的女人沒有一個是長久的,就拿之前的莎莎來說,被陸岩養著的時候囂張得快上天了,可後來不一樣灰溜溜滾蛋了?
「秦先生,您現在以什麼立場來罵我呢?他未娶我未嫁,我們倆正大光明,算不上苟且,您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再有,我既然有勇氣跟了陸岩,就有勇氣面對將來的一切。我不怕您罵,更不怕別人罵。用您的話來說,我這種女人什麼侮辱沒見過。」
秦海洋大笑,「他未娶你未嫁?你不知道他有未婚妻馬上從美國回來結婚?或者說你以為自己有通天的本領讓他捨棄一個名門千金來娶你一個夜總會的小姐?你千方百計勾搭上我二哥不過是為了錢,但我警告你,除了錢,別的東西你想都別想。」
我淡然地看著秦海洋,「既然秦先生這麼肯定陸岩只是玩玩我,您何必這麼著急把我轟走?不瞞您說,我願意跟著陸岩,就做好準備不記名分。您以為我跟陸岩是為了錢嗎?呵,要是你一直這麼想,那我只能說你真悲哀,從沒遇上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女人,您真可憐。」
秦海洋怒了,放在桌案上的手攥成了拳頭,我有點擔憂他雖然衣冠楚楚,但是個打女人的禽獸。
興許是他侮辱了我對陸岩的真心,所以即使我害怕,也抓緊了勇氣和他對視,忽地,他站起身來,端起紫砂壺將茶水從我頭頂澆下來。
幸虧那茶水不算燙,不然我就慘了。
我就那麼坐著,等他把一壺茶水都倒完了,然後砰地將紫砂壺扔在說上,拍了拍手說,「浪費了一壺好茶。」說畢,他往門口走去,門合上之前,他警告地丟給我一句話,「我能救了你,也能毀了你,我絕不能讓你毀了陸岩,毀了佩珊。」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江佩珊的名字,陸岩的未婚妻。
茶水淋濕了頭髮,順著髮絲滴下來,打濕了衣襟。方才我和秦海洋說話時,身後的茶藝師就在裡頭,我和秦海洋說的話她全聽見了,她輕聲走到我身後,遞給我一方乾淨的帕子。我搖了搖頭,起身離開燕歸樓。
從燕歸樓離開後,我不敢馬上回陸岩家,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去了附近的美髮沙龍洗了個頭,順便剪短了一些。我心情沉悶,理髮師在我耳邊嘰里呱啦一陣洗腦,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海中一直是秦海洋那句「我不會讓你毀了陸岩,也不會讓你毀了佩珊。」
打車回到別墅時已經是傍晚,阿姨在廚房煮飯,我心情沒多好便沒打招呼,換了拖鞋後悄無聲息地上樓。臥室的門虛掩著,我以為陸岩回來了,試著喊了兩聲,沒人應答我,我嘆了口氣,把包扔在床上,準備換身兒衣服。
就在我脫襯衣時,忽然有人從背後抱住我,我下意識地掙扎著,直到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我才停下來,他腦袋放在我肩膀上,呼吸時溫熱的氣息鋪灑在我脖子上,有點麻麻的,我不由地扭了扭身子,他卻抱我抱得更緊了,一隻手悄悄伸進衣服里。
「去見誰了?」陸岩忽然問我。
我心裡一沉,又不確定他究竟知道什麼,便支支吾吾說,「我能去哪兒啊,四處逛逛。」
「司機說你去了燕歸樓。」
這下沒辦法撒謊了,我只好說,「朋友約我去喝茶,我就去了。」我是個不會撒謊的人,搜腸刮肚編織出來的謊言漏洞百度,剛脫口我就後悔了,小心臟如鹿亂撞,但出乎意料的是,陸岩竟然沒有問我是哪個朋友,只是淡淡地哼了一聲,若是問我,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燕歸樓那種高檔茶樓不是誰都能去的,而我還真沒有什麼有身份的朋友。
「你先讓開,我換身衣服,出去一天身上臭烘烘的。」陸岩摟著我,手開始不老實地動來動去,雖說我們早就親密無間過,但兩人獨處時這種調情我仍感覺特別羞。
我試著掰開他的手,但他根本不聽話,不斷地撩撥勾引我,尤其是他在我裸露的脖子上濡濕的一吻,簡直要了我的命,我忽地繃直了身子,他得意地笑了笑,然後將我打橫抱起進了浴室。
進了浴室,他將我在花灑下,將蓮蓬頭側開了,打開龍頭試了試水溫再把蓮蓬頭擺正,溫熱的水蔥頭頂流下來,將我渾身濕透了,他兩隻手撐在背後的牆壁上,深邃如潭的眼眸中已然騰起一抹情慾,我不由自主地被他那雙眼睛吸引,怎麼也挪不開。我咬了咬嘴唇,剛要把腦袋轉開,他立即封住的我唇,游龍般的舌頭抵開本就毫無防備的關,一抹清新的薄荷味瞬間在唇間綻放。
等兩人都赤裸時,他把我翻轉過來,雙手扣在牆壁上,白壁冰涼冰涼的,但貼上去不一會兒就暖了,花灑流下來的水淋在後背上,輕輕地跳在皮膚上。
這些天的相處,我發現陸岩在這方面有點變態的索/取,除了那一晚的輕柔,剩下的幾次都讓我覺得他身體裡像是有頭沉睡的獸,每到夜晚就控制不住發/泄,他衝動起來沒有一絲憐香惜玉,前一刻可能還跟你溫柔的親吻,下一秒便成了無休止的索/取,興奮地抓著我下巴問我他是誰。
等激情退去,他歸復平靜,也不愛說話,一個人半趟在床頭一根又一根地抽菸,偶爾會摟著我,手指在我臉上摩挲,就像現在這樣,他落寞地抽著煙,我乖巧地縮在他胸口,靜靜聽著他的心跳聲。
「任何人的為難都別怕,只要我在你身邊,沒人能欺負你。同樣的,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走。」陸岩忽然說。
我瞬間熱淚盈眶,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我沒說的,他全都知道!兩行熱淚從眼中滑落,滴到他赤裸的胸膛上,他輕輕推開我的腦袋,用拇指抹去我臉上的淚,素來清俊冷漠的臉上竟然有憐惜,寒星般的眸子深深凝望著我,我又哭又笑,「除了你,誰叫我走,我都不會走!要是你那天厭倦我了,我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你,找一個人很多的地方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