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談話的技巧(2/2)
他笑了笑,又問:「那可有想過為什麼岑穆北會收她?」
我一怔,這問題......
「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是岑穆北愛上她了吧。」
我沒往這處想,既然古羲提出來了,就必有深意,於是問:「那是因為什麼?」
他說:「岑穆北這個人,除了對自己的女兒,其餘人在他眼中只分為有價值和沒價值。既然林聲被他收進後宮,那就自然是前者了。」
「可是...林家都塌台了,林嘯天也進去了,林聲對岑穆北而言還有什麼價值?」
古羲訕笑了道:「價值可大了。」
林家最初發家起業並非從政,而是古董。所以在後來得勢後但有珍品拍賣會,林嘯天都必然出席,他收藏的珍品遠不是一次鏟底就能挖掘得完的。像他這種人,既然出謀在人前強權霸道,自然就會預料到最壞的可能,又怎會不為自己留後底?
林聲去找岑穆北,砝碼就是這個足夠誘惑力的「後底」,也是林嘯天吩咐她必須如此做,唯有扎住了岑家這棵大樹,林家才有可能東山再起。
所以岑穆北得到的不光是比自己年輕了二十多歲的女人,還有林家隱藏的財富。
之前那場動盪,秦輔這邊或貌似走於台前成為贏家,其實真正最大的贏家還是岑穆北。這裡頭的心機玄妙當真非我所能洞察,只覺若身於其中,最終恐怕是體無完膚。
不知道當有一天林聲的身上再無價值時,岑穆北又會如何對她?
動了動嘴,話到喉邊又縮了回去,卻被古羲的利眼瞧了去,「想問什麼?別吞吞吐吐的。」
靜了一瞬,我問:「鹿野呢?」
問出口就知道挑到刺了,那倏然眯起的眼可看出其中涼意。不是我故意要去挑雷區,而是真的忍不住想去問。當年林聲費盡心思把鹿野帶出國,到這時候卻沒有一點關於他的片言隻語,即使在回國後他曾對我動過惡念,但畢竟有過回憶,我只怕那場洪流將他一併犧牲了。
古羲縮回了原本擱在我肩上的手,往後靠坐在椅子裡,十指交扣放在膝蓋上,低斂的眼神似笑非笑,卻難掩其中一抹冷光。只聽他溫涼而問:「這時候你提他,是故意氣我呢還是,對他舊情難忘?」
仰視太過弱勢,我從床內坐起身靠在車廂夾板上,搖了頭道:「都不是,我並不是長情之人,不會為一個不再愛我的人念念不忘,所以談不上舊情難忘。至於用他來氣你,我想在你那他還不夠格。問起他是因為畢竟相識一場,而他在名利場裡微不足道,既沒有林家的權,也沒有岑家的利,所以不知他當下情境如何?」
古羲淡淡地笑,從口袋裡抽了一支煙出來點燃。這是他這一整天吸得第一根煙,清淺吞吐片刻後,才夾在指尖對我道:「小願,你很知道要怎麼來哄我,坦白說剛才那番話挺順耳的。所以明知你是在拿話試我也不覺得不舒服,但是我得說你這個忙我幫不了,一來雖然確實那個姓鹿的小子在我眼裡一文不值,可總歸是疙瘩;二來他有膽跟林聲同聲連氣,想不淌這趟渾水就沒可能。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目前這小子沒聽到消息,至於是被林家滅了還是岑家滅了就不知道了,對這沒興趣去查。」
一席話,既挑破了我的意圖,也攤開了牌明告我鹿野目前處於失蹤狀態,更是堵住了我可能會作出的任何要求。
要論談話的技巧,我與古羲根本不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