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和解(2/2)
「有的。」我對她說,「我已經讓人去把我在國外做整容的病歷列印了,過幾天就能寄回來,到時候你們就能看到,如果看不懂我可以複印兩份給你們留著,等到長大以後,可以自己去求證。或許,媽媽可以和你們做一個親子鑑定,報告會證明,我就是你們的親生媽媽。」
小如看了看悅悅。
從我開始說話起,悅悅就在埋頭玩自己的玩具,從表面上看來他對這件事一點也不在意。此時小如看他,他還是低著頭,最後小如沒辦法叫了一聲:「哥哥。」
悅悅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我媽媽有什麼重要,反正我也不需要媽媽了。」
他的話很輕,每一個字聽到我耳朵里都像刀子,我在一瞬間被刺得鮮血直流,說不出話,喘不過氣來。
悅悅並沒有覺得他的話對我有多大的殺傷力,拉著小如的手說:「我知道,你馬上就會問我們是跟著爸爸,還是跟著你。」
劉月用力握著我的手,示意我冷靜。
我們不敢在這個時候打斷悅悅,大人受傷可以自己療傷,孩子如果把想說的話憋回去,你想讓他再說出來就太難了。我和劉月的不說話,鼓勵了悅悅。
他繼續說:「你剛開始只是阿姨,現在變成媽媽,爸爸剛和你結婚,現在又要離婚,你們還會怎麼變?」他說到這裡一攤手,神態動作像極了華遠樹,「我們誰也不選了,大人的話都是假的。」
說完又你下頭去。
悅悅能說這麼多,這麼直接的話,出乎我意料了。
「悅悅,我知道你現在恨我,但是你們還小,需要有人照顧,等到長大以後,你們選擇什麼,我都不會幹涉的。」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沒有變化。
「我不相信你說的話,什麼都會變,證據也是假的。我相信,我的媽媽死了,死了快三年了。」悅悅抬頭看了看我,眼神冰冷。
「哥哥,不是這樣的。」小如低聲糾正他。
他看了看小如,拉起小如的手說:「如果你想和她在一起,就要想好了,如果有一天,媽媽變了,不再是媽媽了,怎麼辦?大人的話說變就變,沒一句是做數了。」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了,眼淚在眼圈裡拼命打轉。這一路走來,我能這樣站在他們面前,能有機會說出這番話,費了多大的精力,而他卻不領情,甚至開始對我們都產生了懷疑。
深吸一口氣,我把自己的委屈壓了下去,繼續說:「這一次是真的,可以問爸爸。媽媽雖然一直在變,但爸爸沒變。」
悅悅看了一眼樓梯口,上面沒有華遠樹的影子,他又說:「爸爸被你逼得不得不這樣說吧,現在他說什麼,我也不相信。但是,我知道,你把爸爸的公司弄破產了,爸爸馬上就會變成沒工作的人了。你要是我媽媽,不會這麼做。」
他一口氣說完,站了起來,對小如說:「你是跟我和爸爸,還是跟這個不知是誰的媽媽,跟著哥哥,哥哥保護你一輩子。」
小如稍一猶豫,悅悅甩開了她的手就往樓上跑去。
我站起來要追過去,小如也邁開步子朝悅悅跑去。
我的心在這一刻冷到了極點,自己的孩子不認自己,這是多麼悲哀的事。我這幾年,從和方建國在一起,從我生下他們,我想著的就是要把孩子要回來,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把他們撫養成人。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們面前,把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出來了,兩個孩子反而不認我了。
是不是大家說得對,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等你在的時候我對你真的不需要了。
我心裡是無邊的悲傷,站在那裡沒動。我不知道追上去以後,我能做什麼,悅悅把話都說到這一步了,我怎麼解釋有用?我以為這幾個月的相處,他們能接受我了,沒想到依然不能。
有腳步聲傳過來,我抬頭看到了華遠樹,他從樓上下來了。而原來一直在客廳的劉月不見蹤影了。
華遠樹看到我的樣子怔了一下說:「孩子們反應太大了?」
我點了點頭,他長出了一口氣說:「他們也應該有這麼大的反應,事情的反轉速度太快了,快到我都接受不了。我爺爺和我爸加上我英年早逝的叔叔,三個有三輩子的心血做出來的公司,被你們這麼輕易的就搞沒了,我想等我死了以後,連祖墳都是沒臉進的吧。」
「我知道,我會給他們時間的。」我說。
華遠樹什麼也沒說,就坐在我身邊。
這一場感情加商業的戰爭,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是誰輸誰贏了。
今天是個好天氣,太陽現在升得老高,一屋子的陽光燦爛,房間裡冷氣打得很足,足到我坐著不動起了一身細碎的雞皮疙瘩,冷蔓延到全身,從腳趾頭冷到了心底。
孩子們在樓上一直沒下來,我和華遠樹相對無言,一直坐到快中午時分。我看了看時間,條件反射似的站了起來:「我給孩子們做飯,該吃午飯了。」
「他們今天應該不會吃午飯的。」華遠樹說,「沒必要浪費精力了。」
「我試試。」我固執的說。
他沒再繼續反對我,而是輕聲說:「我上樓去勸勸,這幾天我把生意的事扔到一邊,完全從感情的角度想過了,跟著你他們會更好一些,我帶孩子不如你細心,而且接下來我未必會有時間。」
「謝謝!」我從來不知道華遠樹的心胸會這麼大。
我在廚房裡忙了一個半小時,弄出一桌子的菜,每一個我都用了自己最好的水平。
擺好餐桌以後,我解下圍裙,小心的上樓。才走到二樓的樓梯口就聽到了劉月和華遠樹和孩子們說話的聲音。我站在那裡側耳聽了很大一會兒,中間或有小如的聲音,但是沒有悅悅的聲音,除了大人的聲音,就是小如嗯嗯的應聲。我心裡越來越難受,讓孩子們面臨這樣的選擇,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以後才進的房間,滿臉是笑的說:「孩子們,吃飯了。」
小如應聲站了起來,然後怯生生的去看悅悅,悅悅就像沒聽到我的話一樣,執拗的在那裡坐著。劉月對小如自有一套,但是對悅悅,她也是無從下手的感覺。
華遠樹彎腰對他說:「悅悅下樓吃飯好不好?等一下爸爸和你聊聊屬於男子漢的話題,好不好?」
悅悅抬頭看了看華遠樹,眼睛裡都是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