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滅陳家(1/2)
陳豐頓時也是大怒,雖然對王珠頗為畏懼,卻不覺指著王珠鼻子罵道:「九公主,陳家內事,又與你有何干係?莫非你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居然是要強行分家不成?」
陳老太君卻阻止了兒子,忽而內心有了一絲嘆息。
想當初,陳豐小時候也是十分聰慧。可是也許是自己這個娘親處處為了他打算,長大之後的陳豐卻少了幾分沉穩。
陳豐年輕時候,陳老太君也不以為意,只覺得等陳豐年紀大了,必定是會變得沉穩起來。
可是如今陳豐已經是個中年人,有兒有女,他那暴躁魯莽的脾氣似乎仍然半點沒有變。
陳老太君忽而覺得一陣子的疲憊,心力交瘁。
她心裡有一個聲音,似乎在輕輕的嘆息,自己到底已經老了。
陳豐實在是糊塗,這位九公主是個霸道的人,恣意行事,又何必瞧別人臉色。
更何況其餘各房能當家的人都在這兒,卻沒有一句反駁,可見他們必定是對王珠說的話兒贊同得很。
這陳家的幾房,個個不是省油的燈,平時也是掐尖要強。對於大房,他們有的奉承,有的鬧騰,私底下生讎隙的也是不少。如今這幾房族人如此齊心,居然是齊齊的站在王珠這邊,陳老太君也是一時都也是不覺震驚訝然起來了。
什麼時候,這位九公主居然就不動聲色,悄無聲息收買拉攏,如今就齊齊發難?
想到了此處,陳老太君沒衝著王珠發怒,有些森森的眸光卻不覺向著陳蕊掃了去。
外寇容易對付,家賊卻是難防。
王珠短短的時間,就能如此造勢,足見她手腕厲害。可是若沒有陳蕊這個吃裡扒外的,陳家也是絕不會如此一敗塗地。
王珠卻是冷笑:「陳家大伯這句話,卻是說得錯了。我的母后,也是陳家旁支,就是關心一二,那也是十分應該。更何況如今是陳家其他幾房分家,我不過是出於關心,這裡瞧一瞧,應個景兒,莫非還有錯不成?這大夏的國法,又是有哪一條,能說我的不是?」
王珠振振有詞,咄咄逼人,明明是強詞奪理,卻也是說得理所應當。
此時此刻,她一雙眸子輕輕的閃動,流轉了灼灼的光彩。
「陳家的家事,我自然不會理會,更不會插手。不過若是有人仗勢欺人,不依不饒,我也總不能不管不顧吧。」
王珠的言語,似乎給了在場陳氏族人一番鼓舞,頓時也是不覺膽子大起來了。
平心而論,陳老太君也是頗有手腕,這些年來也是將陳氏族人玩得團團轉。
哪一房若是做出什麼出格之事,必定是不會有好下場。當初三房不是想奪了武陽侯府的婚事,豈料下場卻十分悽然。
這麼些年,這些陳家的族人也是唯唯諾諾,小心翼翼。
如果沒有王珠這位九公主撐腰,他們也沒那個膽子。
王珠凶煞的名頭,當真是格外有效,如今有王珠撐場子,他們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子頓時有了精神了。
「祖父早就沒了,我父親也是去年病故,就是析產別居,那也是十分應當。」
「大房得了爵位,自是應當。只是其他該讓我們拿的東西,卻也是不能如此吞沒吧。」
「可憐我家裡養個孩子,都怕是養不得,瞧不上了。」
其他幾房也有子孫讀書,從前他們圖著大房門路,以後讀書有成,也能有所照拂。故而縱然內心之中有些不滿,也是絕不敢肆意張揚的。
可是如今,若是子孫有德,自可投到太子門下。如今陳家大方得罪王珠,自己若是踩得狠一些,說不定還會得到王珠歡喜,更得太子喜愛。
有了利益的驅使,這些陳氏族人,自然是言語越發的刻薄了。
「大房雖然打理祖產,理所應當,可這些年了,別人瞧也是不能瞧一眼,針兒都插不進去。」
「這其中若沒什麼貪墨之事,我卻也是不信的。」
「前些日子,九公主求陳家賑濟災民,怎麼大房竟是如此小氣,不見半點純良之態。私自囤積糧食,不但不體恤百姓,如何置辦的我們幾房竟然是絲毫不知。」
「蕊兒姐姐花朵一般女子,大房強自要將人家嫁給一個斷袖。待親孫女都如此苛刻不公,別房女子的婚事,哪裡還敢奢求大房做主?」
最初這些人這般言語,確實也是為了討好王珠一番。
只不過越是議論,心中倒是不覺當真有些生氣動怒了。
陳家大房,素來是霸道,損及了其他各房的利益。他們平時還不覺得,可是如今細細的議論起來,卻頓時是有些不是了。
雖然分則力弱,合則力強。可是若是大房有自己私心,恣意行事,那麼誰也不是傻子,自是絕不想贊同此等事情。
陳豐從小在族人面前耀武揚威,已經是習慣了,驟然見到了這般場景,一時氣焰全消,卻也是不覺有些懼意。
陳老太君恍若未聞,可是心尖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幾許森森的寒意了。
此時此刻,人心已經是散了,自己又還能如何?
陳麟不覺向前一步,指著陳蕊尖聲說道:「陳蕊,你好沒有良心,勾結外人,如此對付自己的家族?」
至始至終,陳蕊也是站在了一邊,溫溫柔柔的,一句話兒都是沒有說。
陳麟已經是罵過了她一次,只是如今王珠不好招惹,那些陳家族人也是如狼似虎。陳麟對別人頗有些懼意,卻也是不覺拿陳蕊撒氣。
陳蕊上次待他,其實也是容情的。陳麟是個十分狡詐的少年,也許他內心之中是不會承認自己姐姐對他寬和,卻狡詐的拿陳蕊作為攻擊對象。
只因為陳麟內心深處,似乎是已經認定了一樁事情。
那就是這個姐姐,並不是真正的傷害他。
陳蕊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卻是沒有回陳麟的話兒。
王珠手指輕輕的敲打幾面,因為她的手指上原本戴著指套兒,如此敲打,頓時也是不覺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陳家的小公子,當真是沒有教養。這樣子說來,就是說我這個堂堂的九公主,居然是勾結陳家不肖子孫,來圖謀陳家家產的?」
王珠咄咄逼人,陳麟血氣上涌,本來是想要脆生生的應那麼一聲是的。
可是出於內心對王珠懼意,他硬是不敢說出口。
王珠紅唇卻嫣然一笑:「若陳家的小公子當真是這個意思,那就是只能將小公子請去官府,若是沒什麼證據,那就是污衊皇族,似乎也是有些責罰的。」
如今賀蘭知已經是沒了,所謂的兗州官府,還不是王珠說了酸。
陳麟頓時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許氏卻也是趕緊將自己的愛兒摟住在懷中。
在許氏瞧來,王珠心狠手辣,又格外狡詐,若是處置陳麟,指不定是骨頭也是不剩下。
想到了這兒,許氏卻也是不覺惱怒無比的掃了陳蕊一眼。
自己這個女兒,果真是沒有人性了。眼見自己弟弟處境不好,居然不肯開口說一說。
許氏雖然是沒有言語,陳蕊卻也是能猜到自己自己母親如今的心思。
她只是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微微有些苦澀之意。
陳老太君面色陰晴不定,隱隱是有幾分晦暗不明之色。
她面色難看,別人瞧在眼裡,只當她介意自己被拂了面子。唯獨陳老太君自己,方才知曉自己內心是如何想的。
其實說到了分家,陳老太君最初雖然震驚,卻也不是不能接受。
陳老太君不肯承認自己偏心,可是實實在在的,如今這些陳家旁支裡面確實沒什麼出挑的人物能幫襯一二。
比如兗州知府的肥缺,原本就落在了大房女婿身上,而不是陳家其他幾房的誰身上。
陳家這幾房,其實也不算如何。
這老寧國公留下來的族產,在多年來大房種種手段操持下,其實大半都是撈住。
如今這些資產改名換姓,都與陳家族產沒什麼關係了。
剩下那點殘湯剩水,就賞給眼前這些瘋狗又如何?
只要用些手段,今天這些瘋狗必定是會相互撕咬的。
這個家分了,雖然傷了臉面,卻不見得會傷元氣。
當然,陳老太君也不會覺得貪墨之事有些不對。其餘的人都是庸碌之輩,唯獨大房,方才也是陳家希望。
分家,分就分了!
以後沒了大房照拂,瞧著這些瘋狗還能如何?
只不過如今,陳老太君遲疑的,也就是這大房貪墨族產的事。
此事說來尷尬,更有損顏面,自然是萬萬不能傳出去。
一旦傳出了些許風聲,不但大房清名保不住,只恐還會被逼將吃了的都吐出來。
如此一來,自己也是捨不得的。
陳老太君內心琢磨,若是多那麼一些時間,只需幾天,這帳面必定是會做得十分漂亮。
為今之計,自然是趁機拖延,免得是落得有些不是。
這緩兵之計,當然也是要用一用。
想到了這兒,陳老太君面上儘是憔悴之色。
「罷了,既然人心如此,已經是不齊整了,強自留著陳家各房,也是沒什麼趣兒。既是如此,那就分家好了。只是此樁事情,雖有提議,卻也是不容怠慢。待我整理準備,三日之後,各位在來吧。」
陳豐不知道母親心意,眼見陳老太君鬆口,頓時面色一變,可是也是說不出反對的話兒來。
眼見陳老太君再無平時的逼人之色,各房也是覺得解氣。
至於說到分家,這確實是一樁大事。
今日他們過來鬧,卻也是沒打算今天就能分這個家。
三日之後再來,似乎也是沒什麼的。
眾人面面相覷,心忖今日陳家大房既然鬆口,似乎也應當是見好就收。
不過他們如今,都是顧忌王珠。既然是不知道這個九公主是怎麼想的,他們也是自然不好貿然開口,怕忤逆了九公主的心意。
一時之間,這大廳之中,倒是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頓時也是落在了王珠身上。
王珠再喝了口茶水潤潤喉,方才說道:「絕不能三日之後。」
陳老太君原本覺得王珠沒理由不答應,聞言卻不覺一驚。
她壓住了心虛,冷冷的說道:「九公主,你這樣子說,又是什麼道理?就是分家,也是與你九公主沒關係。至於族產,原本就不能分。莫非九公主要強逼陳家賣族產不成?瞧來九公主你這個心思,卻也是不那麼單純了。」
暗指王珠唆使人前來,也是另有盤算。
王珠似乎聽不懂陳老太君言外之意,手指微屈,敲打在幾面時候,驀然就是有那若干侍衛,魚貫而入。
這些侍衛雖未當真做什麼,可是就是這樣子一站,也是頓時令人備受壓迫。
王珠一雙眸子十分清潤:「老夫人,其實如今陳家各房都是在這兒,就是賣了族產,似乎也是順理成章,也是沒什麼大不得的。」
陳老太君面色大變,很是不悅。
她暗示王珠有私,原本指望這個九公主愛惜羽毛,不肯污了名聲,故而是收斂一二。卻也是沒想到,王珠變本加厲,竟然是不依不饒起來了。
仔細想想,王珠原本就不是那等用名聲兩字可拿捏的人。
想到了這兒,陳老太君也是越發慌亂起來。
「九公主,你今日將陳家各房叫來,對我逼迫。明著說你只是瞧瞧,不摻和陳家之事,什麼要主持公道。可在我瞧來,也不是那麼一回事吧。恐怕是你覬覦陳家的家產,所以咄咄逼人,想要將這些人當傻子,自己獨奪陳家的家產。爾等前來,可是比這位九公主當棋子了。」
事到如今,陳家眾人瞧在了眼裡,也是對陳老太君的話兒半信半疑。
仔細想想這位九公主身份尊貴,如今紆尊降貴,而且還咄咄逼人。說是沒有所圖,那也是沒有人相信。
只不過就算知曉王珠心有不軌,那又如何?
就算有些怨懟之情,那也是不好露到了明面上。
「奪人家產?侵占族產?有些人,恐怕是惡人想告狀吧。陳家大方兼任族長,並且經營族產,這麼些年,從來不讓別的人插手。陳老太君,你們陳家大房究竟是做了些什麼?只恐怕你自己,倒是心知肚明了。」
王珠這樣子輕輕的說道,頓時也是讓陳老太君心中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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