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滅陳家(2/2)
王珠這樣子輕輕的說道,頓時也是讓陳老太君心中巨震!
冤孽!冤孽!這個陳家的庶出孽種血脈,果真是來討債的!
早知曉這位九公主手腕厲害,這一次果真是有備而來的。
陳老太君一顆心砰砰的亂跳,卻下意識不覺在想,就算王珠知曉,那也是未必有什麼證據。
沒有證據,就是污衊!
陳老太君手掌心也是滿滿都是汗水,蒼老的面孔微微有些蒼白。
王珠瞧她那可憐的樣兒,卻沒有半點同情之心。
她就是鐵石心腸,更何況陳老太君瞧著可憐心思卻是不少。自己還沒真對陳家動手,陳老太君就已經是搭上了京城的容太后那條線了。
有些人實在是不必對她有半點同情,若不掐住七寸,那麼狠咬一口,最後吃虧的卻是自己。
陳豐卻不如陳老太君一樣沉得住氣,不覺嘶啞的叫道:「你,你這是血口噴人,張口就污衊!」
王珠卻一笑,輕輕的一拍手,只見幾個陳家的帳房被生生壓了上來。
為首的程先生卻也是不待人問,頓時開了口:「諸位,我是陳家的老帳房了,在寧國公面前做事情,也是有那麼幾十年。九公主說的話兒,原本也是沒有錯。其實陳家大房身為家主,只不過替家族經營族產,所得銀錢都是陳家族人的。這麼多年來,陳家大房卻私吞族產,為了大房自己牟利——」
他話語方落,陳氏族人均是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陳豐頓時怒喝:「住口!住口!爾等十分可恨,被九公主收買之後,居然開始詆毀老東家!簡直是,是狼心狗肺。」
程先生卻沒見退縮:「諸位若是不信,我這兒有內帳帳本,大可以一查。」
陳豐冷笑:「什麼內帳帳本,作假一本,還不是簡簡單單?就是告到了官府,如今官府還不是九公主說了算。你們一個個腦子糊塗,卻也是被九公主用如此簡單計策戲耍。如今九公主是把你們當棋子!到時候族產真被吞了,我看你們也是什麼都得不到。」
事到如今,陳豐也是胡攪蠻纏了。
陳老太君一時透不過氣來,心中倒覺得自己這兒子到底還是做了一樁聰明的事情。
什麼證據,一個個抵死不認,認定了都是王珠栽贓陷害。
也就扣住了王珠,言語之間,只說是王珠仗勢欺人設計的。
到時候面對那些所剩不多的殘湯剩水,陳家族人也許會懷疑其實是被王珠吞沒。
程先生嘆了口氣:「東家,你做過的事情,不但是記在了帳本之上,還記在了我的腦子裡。這些事情,又怎麼會因為你的一句話,那就變成假的了?別的不說,東湖那個別院,靠近行宮,並且修建得十分精緻。如今這個宅院,卻變成京城中某個京官的別院,還養了一個女人在裡面。這是因為這個宅子,是你親手送出去,為了賀蘭姑爺謀了知府的職位。」
說到了此處,他看了看陳豐,陳豐面色都是白了。
「不錯,那處我也是有些印象,父親說了,那確實是我們陳家的族產。那麼好的宅院,當初忽而就沒了,我也是十分奇怪。」
「難怪上次老夫人做壽,賀蘭知府居然是送了重禮,原來他這個官兒,都是陳家給的。」
「只恐怕這死了的賀蘭姑爺,也是沒少給陳家什麼好處吧。可憐我們這些陳家的其他族人,卻也是沒曾沾半點油水。」
聽到了眾人議論紛紛,陳豐面色蒼白。
「絕無此事,那宅院是買出去了,並不是用來賄賂上官。一處精緻的院子,閒置在這兒,又有什麼用處?這樣子一來,豈不是浪費得很。」
瞧著這些陳家族人通紅的眼,看他們似乎想將自己給撕碎了,陳豐也是頗有懼意。
「這做生意,自然是也要有契約,如今這契約官府存檔了一份,諸位,也是可以看看。」
王珠原本眸若冰雪,如今卻也是終於又輕輕的加了一句。
陳豐面色大變,實在也是說不出話兒來了。
這一份存檔於官府的契約,在陳家族人手中流轉,一個個瞧過的人,面色都是越發陰沉了。
原本那麼一處風景秀麗的院子,在兗州就是賣得便宜些,兩萬兩銀子也是可以的。
可是如今,這個宅院區區五十兩,居然也就賣了出去了!
在場的人都是人尖尖,自然也是猜測得到為何會如此。
這不過是一種賄賂的手段,將這宅子的地契如此轉讓出去。
程先生開了口,別的人也是不甘落後,爭先恐後。
他們如今既然已經是被王珠那捏住,自然是個個等著踩了陳家一腳,好討好王珠。
陳家如大廈將傾,實在也是剩不了什麼了。既然是如此,他們自然也是要為了自己打算,謀算更多。
那趙掌柜也是開了口:「我在城南經營的春香脂粉鋪子,諸位也是知曉,生意也是不錯。雖然是比不上韓家,也是有些進項。不過,這鋪子卻並非大房的私產,而是族產。然而大房的大老爺逼迫起來,我這個做掌柜的也是無可奈何。比如,比如兩個月前,帳本之上記了一筆五千兩購藥材出項,實則,卻也是並非去買藥材了。」
說到了此處,趙掌柜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老爺,老爺購置了精緻的首飾,去,去討那葉大小姐的喜歡。」
聞言,眾人神色又是氣憤,又是微妙。
那個葉靈犀,她初來兗州,就艷光四射,十分俏麗。
兗州的男子,都是趨之若鶩,只想和這位葉大小姐多說幾句話。
只不過別的男子也還罷了,陳豐年歲不輕,居然也還要湊這個熱鬧。
就連淡淡站在一邊的陳蕊,此刻卻也是不覺抬起頭來了。
葉靈犀令男人神魂顛倒,所以自己那未婚夫婿周傾也是為了葉靈犀傾心。
正因為周傾為了別的女人作踐自己,她方才怒而退婚。
然而現實卻是這樣子的諷刺。就是陳蕊也是沒想到,不但自己的未婚夫婿,自己的父親也是是被葉靈犀給迷住了。
如今想來,父親叮囑自己要賢惠隱忍,不可胡亂吃醋。自己埋怨葉靈犀幾句,陳豐就說她不知禮數。原本陳蕊還覺得父親是迂腐了些,可是事實卻是如此可笑。
原來自己這個知書達理的父親,也是跟那些毛頭小子一樣,為了葉靈犀的絕色而傾倒,卻不理會親生女兒的痛楚。
不知怎麼的,陳蕊並不覺得自己內心疼痛,反而是覺得荒唐可笑。
她目光輕輕的移動,最後是落在了許氏面上。
許氏分明也是大受打擊,似乎被這個事實震懾得說不出話兒來了。
趙掌柜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而這樣子做,大老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風流自許,外邊的紅粉知己也是不少。咱們店鋪之中的名貴脂粉不但任他拿來送人,就是帳面上的銀子,也時常被他取走討好外頭的女人。」
說到了這兒,趙掌柜內心之中,也是隱隱有些怒意了。
這位大老爺,自己也是不敢得罪,只好任他取用帳面上銀子。
可每到月末,要做平這筆帳,自己也是要絞盡腦汁,費盡心思。
有時他甚至覺得,倘若真的有事,那位厲害的老夫人必定是將自己滅口當成替罪羔羊。好在這些年的噩夢,如今卻也是要結束了。趙掌柜咬出了陳豐,突然覺得頗為輕鬆。
明明得了好處的並不是自己,憑什麼是要自己擔驚受怕呢?
一旁傳來了咚的一聲,卻是許氏暈倒在了地上了。
陳豐此時此刻沒有心思理會這個原配夫人,就連陳麟,也沒有去扶許氏。
陳蕊心尖兒微微一顫,卻到底沒有上前。
唯獨丫鬟碧桃,卻也是趕緊扶著暈倒的許氏,扯著許氏回去休息。
陳蕊心中有些酸楚之意,母親一心一意,都是為了弟弟打算。
她放棄自己這個女兒,很大的原因,都是為了陳麟。
可世事就是如此,你掏心掏肺,別人也是未必會用同樣的心思待你。
陳麟像極了父親,高傲自負,卻不怎麼瞧得上家中女眷。
趙掌柜也是掏出了個小小的帳本:「事到如今,大老爺買了什麼首飾,送了什么女人,我都是有了記載。諸位若是不信,都是有名有姓,並且還記在了金額,大可以去查查。」
他言之鑿鑿,陳家之人瞧著陳豐面色,更是不覺更加相信了幾分。
王珠字字清脆,嗓音之中,卻也是不覺流轉一縷森森的冷意:「若是如此,倒是將陳家帳目,族產如何,好生查一查。你說是不是,老夫人!」
眾目睽睽之下,陳老太君頓時也是眼前一片昏黑,幾乎是要暈過去了。
她如此費心盤算,用盡了心思。
可是那事事為公的畫皮,卻是被王珠一張張的扒下來了。
四周圍陳氏族人紛紛吵鬧,嘲得陳老太君陣陣心慌。
而眼前這個紅衣的少女,一身熾熱的紅衫兒若血,卻也是不依不饒的模樣。
那雙冰冷漆黑的眸子,仿若流轉幾許透骨冰涼的寒意,唇瓣卻流轉冰冷諷刺的笑容。
陳老太君卻不覺想起許多年前,屬於自己的夢魘。
她瞧著身邊的嬤嬤,抓住了秀竹的頭髮,一下一下,狠狠的磕到了地板之上。那些血觸目驚心,卻也是紅得扎眼。
耳邊,卻聽到王珠有些冰涼的清脆嗓音:「若是陳家大房,當真侵吞族產,損及族人利益,我瞧便是要告官才是。」
王珠無疑是刻意引導,可聽了她這樣子說,眼前這些陳氏族人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
「不錯,大房無恥,必定是要告官。」
「吃下去的,還是要給吐出來,否則,否則我等受屈的人又該如何是好?」
這些陳氏族人,此時此刻已經是想要動手了,只不過勉力克制。
如今王珠說到了告官,卻也是正合他們的意。
陳豐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身子發軟,卻不覺緩緩的坐下去。
而陳老太君權衡利弊,心也是沉了沉。
此事若是告上官府,權衡利弊,陳家大房必定也是會罪證確鑿。
照著大夏的刑律,也是會判徒刑流放。
陳家大房到底也有爵位在身,並且攢了些功勞,想來判刑也是不會。
不過雖不至於淪為階下囚,原本屬於陳家長房的爵位繼承只恐怕也是會被褫奪了。
從今以後,他們陳家大房,也是會淪為白身。
想到了這兒,陳老太君不得不感慨王珠的手段狠辣。
偌大一個陳家,如今被她挑撥散了,並且從此淪為白身。
這是哪裡來的冤孽,糾纏不休,竟似要將陳家大房吃拆入腹。
好在陳家大房也算是有些準備,私吞族產,倒是攢了點兒家底,卻也是不至於一無所有。
等到熬過了這一關,必定是能東山再起,再徐徐圖之。
陳蕊瞧在了眼裡,心中卻也是忽而微微覺得可笑。
自己祖母,當真是不知曉王珠的厲害。
王珠既然將這些大房的下屬盡數掌控在手中,可憐這麼多年陳家大房積攢的那點家底,都是落在了王珠的手中。可惜祖母卻渾然不知,還以為有所依仗。
想到了這兒,陳蕊心尖卻也是不覺流轉一縷寒意。
陳家就算是散了,沒了爵位,以後若是安安分分的,倒是能活命。
可是若是仍然不依不饒,陳蕊想來,只恐也是會有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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