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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撕破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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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珠欲要推拒夏侯夕,不想夏侯夕再有什麼心思。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尋一個藉口。

而這個藉口無需多想,腦子裡面頓時也是不覺浮起了一道身影。

「我喜歡誰,夕殿下卻也應當知曉。」

王珠雖未直言,卻也是暗示一二。

夏侯夕眸光漣漣流轉,忽而有些深邃:「九公主心儀之人,是晏小侯爺。」

王珠聽到了夏侯夕這樣子說,內心卻忽而有些奇異的感覺。

原本只是想要尋覓一個藉口,可是當晏修當真被夏侯夕提及時候,王珠居然忽而發覺,這是事實。

承認不承認,是騙著別人,卻無法欺騙自己的心。

她對晏修已經動心,只不過是遲疑不前。

夏侯夕掩不住自己內心失落之意,自己處心積慮,王珠卻並不動情。

他瞧著王珠輕輕的點下頭,一張清秀的面頰之中,有些朦朧又遲疑的神色,面頰卻也是染上了些許紅暈。

卻仿若上等的宣紙,輕輕的渲染了一層淡淡的硃砂。

這樣子的羞澀之態,夏侯夕曾經也是見過。那些妙齡的少女,就是在自己的面前,流露出了羞澀的情態。

可那樣子的情態,夏侯夕怎麼也是沒想到會出現在眼前這個清秀冷硬的少女身上。

王珠殺伐果決,從前雖聽聞王珠痴纏謝玄朗,可夏侯夕卻怎麼都想不出她對夏侯夕一番痴纏的樣兒。

這樣子想著,眼前的少女如此模樣,竟然是覺得有些違和和彆扭。

夏侯夕不動聲色:「可是九公主,究竟是為了什麼,竟似這般另眼相待。」

王珠只覺得夏侯夕這些話兒,仿佛就在自己心口自己問了許多次了,如今她卻也是不覺說道:「喜不喜歡,和合適不合適,原本是兩回事情。若想著合適不合適,權衡利弊,那就不是什麼真的喜歡了。」

只不過喜不喜歡,與是不是要與這個人在一道,也是全無相干。

夏侯夕雖覺得王珠不是個被感情輕易操縱的人,一時卻也是說不出什麼話兒。

王珠冉冉一笑:「殿下既然是豁達的人,想來也沒什麼在意的。不知如今,可否聽夕殿下撫琴一曲,飽飽耳福。」

夏侯夕見王珠說得淡然,想來也是像以後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拘束。

如果王珠當真十分難捨這個情意,她是不會如此落落大方。

如此瞧來,這位九公主對自己確實沒有什麼綺麗的心思。

夏侯夕嘆了口氣,仍然是那等溫柔體貼的模樣:「九公主說什麼樣子,那就是這個樣子。」

夏侯夕心思起伏,滿腔鬱悶,可無論夏侯夕心中所想是什麼,他都是溫文爾雅,十分體貼的。至少那俊秀的面容,實在也是瞧不出什麼情緒流轉。

他走了過去,輕輕擦過了琴聲。一縷陽光輕輕的折射過來,似乎給夏侯夕的身軀之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而夏侯夕的半張面頰,卻也是染上了一層光輝,明潤之極了。

王珠心裡不覺在想,夏侯夕的姿容,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完美無瑕的。

可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她的內心之中卻也是不覺浮起了晏修的話。

這世上原本沒有完美的東西,越是瞧著完美的東西,也許就不是真的。

這個念頭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忽而湧起來,王珠自己也是微微一怔。

就在此刻,夏侯夕動了琴,卻有什麼東西咚的掉下來。

一枚玉佩在地上滾動了幾下,最後落在了王珠的足邊。

夏侯夕輕輕的撿起來,擦拭了上面的灰塵,然後藏在了自己的袖子之中。

「這枚玉佩原本放在琴下面,可我一時不查,竟然也是沒有覺得了。」

這不過是一樁小事,王珠今日情緒激盪,也是沒放在心上。

她恍恍惚惚的,隱隱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了,可是一時卻也是想不起來。

就在此刻,夏侯夕卻也是坐在了幾邊,輕輕的撫琴。

他容色溫潤,琴音也是綿綿,這樣子的琴聲之中更不覺流轉了幾許纏綿之意。

可夏侯夕的內心之中,卻也是忽而流轉了幾許冷漠。

上一次林墨初前來,卻悄然將玉佩塞到了自己的琴下。這玉佩之中,也許有什麼秘密,可是王珠永遠也是不會知道了。

夏侯夕是個心性堅韌的人,就算今日王珠拒絕了他,他也是不會如何氣餒。

若他輕易就會放棄,那麼他早就爛在了大夏的皇宮,卻已經是沒有機會在這兒了。

更何況自己初衷,並不是想要博得王珠的喜愛,而是為了利用王珠。

王珠雖然沒有接受自己的情意,可是分明是對自己頗有些好感了。

這女子就是如此,對於愛慕自己的人,就算是沒多喜歡,卻總是會覺得這個人可以更信任一些。

如果王珠覺得自己總是過分關注於她,那麼這樣子一來,也是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曲琴聲彈完了,夏侯夕卻也是取出了一枚香囊。

「如今兗州時疫雖然沒了,可是天氣濕熱,總是容易染病的。九公主,這枚香囊,你也是無妨帶在身邊,就算不能讓你百病不侵,也是能讓你神清氣爽。」

王珠微微遲疑,這沒香囊做得精細,裡面塞了藥材。

在大夏的禮數之中,若非情人,是不會送什麼香囊之類的物件兒的。

夏侯夕瞧見了王珠遲疑的樣子,卻也是不覺失笑:「九公主,你實在是想得太多。做成香囊,只不過是佩戴習慣一些。並不是,哎並不是別的什麼。這兒別的人,也是贈了香囊,並不是獨獨給你。」

夏侯夕既然是這樣子說了,王珠若是再行拒絕,卻也是未免露了痕跡。

她也是沒有再行拒絕,道謝了後,捏住了這枚香囊。

可夏侯夕明明說得風光霽月,王珠捏著這個香囊,不知為何,卻也是覺得手中香囊很是燙手。

王珠並未久留,說了會兒話,頓時也是告辭了。

等到王珠離去之後,夏侯夕輕輕取出了林墨初的那枚玉佩。

林墨初這樣子心計深沉的人,一塊簡單的玉佩,自然也不會那樣子的簡單。

夏侯夕手指輕輕的摸索,慢慢的扭開了這枚玉佩。

他手指輕輕一抽,就抽出了一片薄絹,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細細密密的字跡。

夏侯夕瞧也是沒有瞧,就舉起了油燈,慢慢的將這塊薄絹燒掉了。

林墨初是個小心謹慎的人,被葉家拋棄了之後,他也是不會選擇繼續留在大夏。

既然是如此,林墨初這個涼薄無恥的小人自然不會留什麼餘地。

他將自己出賣徹底,自己不好過,也不會讓夏侯夕好過。

恐怕林墨初留下這塊玉牌,也是一種僥倖之心。他藏在琴下面,只希望這塊玉佩被前來的王珠發現。不過,這卻是需要幾分運氣了。

幸好林墨初的運氣實在是不好,王珠就算是瞧見了這塊玉佩,其實也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夏侯夕笑了笑,一雙眸子之中頓時流轉了幾許光彩。

不錯,自己是和林墨初勾結。可是就算是林墨初,知曉的也是有限。

自己一直藏在幕後,出了出動藍雅,原本是什麼都是沒有親手去做。

說到夏侯夕在兗州親自沾染之事,只恐怕要從謝玄朗說起。

雖然夏侯夕早就聽聞九公主痴戀謝玄朗,然而目光所見,卻並不覺得王珠對謝玄朗有什麼情意。

為謀謝玄朗身上的利益,所以王珠居然是將謝玄朗軟禁。

謝家一直與他合作,只不過謝玄朗原本一點兒都不知道罷了。

可謝玄朗從前雖是不知道,如今卻是知道了。

謝侯爺的心腹一路跟隨,卻悄然尋上了夏侯夕的人,懇求夏侯夕從王珠手中將謝玄朗救出來。

謝玄朗被軟禁之後,夏侯夕所買通之人,不覺聯繫了謝玄朗,並且給了謝玄朗一顆藥丸。

等謝玄朗吃下那顆藥丸之後,謝玄朗頓時身子不適。

夏侯夕恰到好處,前來拜訪。他精通醫術,懇求之下,王珠也是同意讓夏侯夕給謝玄朗瞧一瞧。

不過夏侯夕出面,並不僅僅是為了救謝家這位小侯爺。他雖與謝家有些合作,卻不見得肯為了謝玄朗擔上這般大的風險。

救了謝玄朗之後,夏侯夕就是借著照顧謝玄朗,一路和王珠前去郴州了。

謝玄朗素來眼高於頂,對自己這位陳國的質子卻也是頗有些敵意,這些夏侯夕也隱隱都是知曉。

所以當謝玄朗發覺夏侯夕居然是和謝家勾結時候,眼珠子也是不覺都瞪大了。

不過謝玄朗是個聰明的人,他雖然厭惡夏侯夕,卻也是知曉事宜從權,選擇和夏侯夕合作起來。

一路之上,謝玄朗話兒都沒有和夏侯夕多說幾句,實則兩人卻是同盟之人。

王珠也不簡單,她身邊添了紅嬌。隨行的侍衛留意謝玄朗,看得很緊。而那個紅嬌,卻是將夏侯夕看得滴水不漏,似乎把夏侯夕當成犯人。

後來夏侯夕方才知曉,紅嬌是晏修的人。也許晏修是因為想要爭風吃醋,所以命人瞧得這樣子的緊。不過夏侯夕隱隱有種直覺,這位晏小侯爺似乎對自己頗為懷疑,甚至瞧破了自己那張近乎完美的偽裝。

夏侯夕是個極小心的人,這一路之上,也不會冒著危險傳遞什麼消息。

那一日,眾人一塊兒休息,夏侯夕卻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

他將消息藏於河燈之中,任由這河水送著河燈飄走。而他的人,自然是會順之而到,發覺九公主的隊伍是和唐家的隊伍混雜在一起。

夏侯夕不欲暴露身份,讓這些殺手藉口勒索唐家,卻趁機將王珠的隊伍除掉。

可他放河燈時候,偏偏是被唐蓉瞧見,唐蓉這位唐家的大小姐還對夏侯夕一見鍾情。

夏侯夕隨口用個謊話掩飾了自己放河燈的事情,當時並沒有殺唐蓉滅口。

一則此刻唐蓉與王珠並不相投,絕不會主動尋王珠說話,殺了反而生亂。二則,明日那些殺手來了,大可以將唐蓉殺了滅口。

唐蓉不知道夏侯夕對她已經生了殺意,反而被夏侯夕的男色所傾倒,居然用幾萬兩銀子湊來讓夏侯夕隨了她。

這位唐大小姐愚不可及,因為嫉妒想要除掉王珠,卻反而讓那些殺手弄錯了目標。

否則,他們若是趁亂對王珠下手,自己更可藉機渾水摸魚。

夏侯夕靜靜的想,那個九公主,當真是聰明之極。她不但捉住幾個活口,更一眼瞧破,這些殺手並非是衝著唐家,而是衝著自己。

不過自己的運氣,也是不錯。王珠居然半點沒有懷疑自己,讓他趁機殺了那些殺手滅口。他殺人是軟綿綿的,一點血都不沾。只要針上染毒,悄悄的往頭頂穴道一次,頓時就悄無聲息的死了。想要查明死因,就算是剃光了頭髮,也一點痕跡都瞧不出來。

而且王珠不但沒懷疑自己,反而懷疑是謝玄朗引來了那些殺手。

謝玄朗當時可謂委屈又震驚,他那時候有些捨不得王珠死,想來也想不到一腔關心居然是惹來了王珠的質疑。

不過說到了冤枉,謝玄朗也沒有多冤枉,確實是與謝玄朗勾結的人引來了這些殺手。

謝玄朗當真可笑,明明知道是自己動的手腳,卻瞧著王珠對真正的兇手萬般信任,卻對他是十分提防。

可再怎麼說,這一局還是自己輸掉了,不但沒能順利殺了王珠,甚至來不及滅口唐蓉。

唐蓉與王珠並不熟悉,更因為爭風吃醋恨極了王珠,那是絕不會跟王珠說什麼瞧見自己放河燈的事情。

可這到底是一樁破綻,對於夏侯夕這種萬分小心的人,自然會覺得不夠完美,甚至留下了一個隱患。

夏侯夕雖然不樂意唐蓉,可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一直也並無滅口的機會。

更何況王珠來到了兗州之後,這個聰明的公主很快就發覺不對,質疑流民是絕不可能搬走糧倉。

夏侯夕只有早些通知王競,讓王競匆匆離開,不要再留在郴州。

王珠以後怎麼和王競打嘴皮官司,那是以後的事情,就算王珠廢了李從靈,失去的糧食也是再也都找不回來了。

只要沒有糧食,任是九公主如何算計,很快兗州都是會成為了一座死城。

在王珠前腳去尋李從靈逼問的時候,夏侯夕後腳就命人通知王競離去。

而那時候,王珠確實是十分焦躁,並且很是惱怒。

夏侯夕讓她和自己一塊兒喝些粥水,是實在是想欣賞她惱怒的樣子。王珠這樣子的聰明,一下子殺了,反而是沒什麼趣味了。就好似貓兒捉老鼠一樣,慢慢的戲弄,這才是更加有趣。而且他還鬼使神差,給王珠講了一個故事。那個故事,夏侯夕潤色了一些,卻也是隱隱暗喻。不過王珠心煩意亂,想來這九公主也是沒聽出來。

不過夏侯夕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讓王珠嘗了一碗粥,這個九公主居然是想了那麼多。

從吃出這粥水之中的米很是不對,王珠就推斷唐家所藏的陳米,就是郴州的軍糧。

那時候夏侯夕慢慢的喝了一碗紅豆粥,只覺得世事當真是說不出的諷刺。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情,簡直是糊塗透頂。

既然是如此,他與林墨初的計劃,自然是生出了變化。

王珠忙著弄死唐家,再將這些糧食給霸占回來,此時此刻也是沒什麼人看著夏侯夕了。

所以夏侯夕也是上了城頭,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將絹帛纏在了鳥兒的腿上。

可當真是諷刺,這一次居然是又讓唐蓉給看到。

夏侯夕也沒法子,除掉了那個非禮唐蓉的男子,他再將唐蓉生生從城牆上退了下去。

唐蓉十分害怕王珠,卻並不知曉王珠忙著兗州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心思理會唐蓉。

唐蓉匆匆出逃,反而是沒了性命。

故而在王珠回到了兗州之前,那些雀鳥抓傷的人頓時也是會頭昏腦熱,似是染上了時疫的模樣。

王珠還未回來,他們就先下手為強,占盡了先機。

其後前朝餘孽生亂,卻與他和林墨初沒有關係。

那些前朝餘孽不願意接受失敗,覺得這是大好機會,自然是不會願意捨棄這樣子的好機會。卻沒想到,到最後差不多都是成為了刀下鬼。

事到如今,夏侯夕不得不承認,王珠確實是聰慧過人。

他實在是不肯讓王珠這樣子輕易就沒了,可是事到如今,夏侯夕卻也是知曉再沒什麼戲弄的餘地。

那手中的絹帛慢慢的將要燒盡了,夏侯夕方才輕輕的拋開,再一腳踩下去。

如此一來,林墨初所寫的絹帛盡數化為灰燼。

林墨初匆匆而為,而且不敢見王珠,所能用的手段也自是有限。這位九公主,到底還是少了些運氣的。

如今夏侯夕沒對王珠下手,自然是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所要對付的人絕不是區區的王珠,而是整個大夏皇朝。

只不過這些記憶慢慢的褪去,自己腦海之中竟似浮起了刺客前來時候,王珠緊緊握住自己手掌的場景。那時候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沒有掙脫手掌,竟然讓王珠這樣子的握住。就那樣子等著,手掌握住的女郎,最後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首。

可是唐蓉卻過來了,狠狠的將王珠推開。

夏侯夕慢慢的甩了下腦袋,面頰之上卻漸漸流轉幾許陰冷之色。

他對自己親近之人自然是極好,可若是對自己的敵人——

夏侯夕覺得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是不為過的。

馬車之上,王珠微微有些恍惚,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可是卻也是總是想不起來。

這件事情也許十分重要,就算王珠一時記不得是什麼,可是卻不覺心神不寧,一顆心竟然隱隱有些不安了。

王珠這些日子都是算計,腦子暈暈沉沉的,也是不覺想要小憩一會兒。

見夏侯夕她到底坦坦蕩蕩的,可是要不要見晏修,王珠卻也是不覺遲疑起來。

晏修那日說話的樣兒,十分的悽然。王珠內心之中甚至不覺有一種錯覺。說不定,自己若是不去,可就當真見不到晏修了。

王珠也知曉這樣子的感覺十分荒唐,可是這樣子的感覺卻偏生十分真實。

這樣子想著,王珠也是迷迷糊糊的,不覺睡了一會兒。

朦朧之中,她竟做了一個夢。

那個夢裡面,自己年紀尚幼,居然是在御書房中,和別的皇子皇女一塊兒讀書。

白薇薇,還有死去的王姝都在這兒。

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因為一樁事情堵心,居然是氣得話兒都是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候,一道俊雅的身影,卻也是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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