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廢了唐家(2/2)
也許這就是天大的機緣,博得好名聲,攀附上太子,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這樣子的誘惑,仿若是那天大的富貴就在自己的面前,讓唐汾為之而怦然心動,又如何能抵禦得了。
只要想到了這兒,唐汾身軀也是輕輕發抖。
心中天人交戰,唐汾終於添了幾分堅決之色。
他站起來,咚的跪在了地上:「九公主,以前是我的不好,以後必定是會效忠太子,幫助太子登上大位!」
王曦要收買人心,少不得有錢,而他們這些商戶,是可以給太子提供財帛。
從前自己是沒有門路,所以方才投奔個不得志的皇子。
如今,卻仿佛有那麼一扇大門在自己面前展開,後面有些鮮花與富貴。
這個機會,是上天給予,唐汾卻也是絕不肯放過。
王珠趕緊將唐汾扶起來:「唐老闆,可是不必太客氣。我呀,是最愛和聰明的人打交道。」
她目光之中流露了幽幽的光輝,自家太子哥哥,以後收買人心,自然是少不得財帛。
既然是如此,自己就將唐家吃拆入腹,狠狠的吞噬下去可好?
唐汾貪圖名利,十分想進仕途,故而自己以之相誘,也是不怕他不上鉤。
只有上鉤,方才能讓唐家,被自己生生吃下去不是?
兩個人各懷算計,此時此刻,瞧著卻也是和樂融融的。
送走了王珠,唐汾卻也是輕輕吐了一口氣。
到了這個時候了,唐汾內心卻也是頗多激動之意。
眼見王珠離開之後,唐蓉方才也是匆匆的過來。
她面上流轉幾分惶急之色:「父親,你是萬萬不能被九公主要挾啊。這些宮廷中人,那也是貪得無厭,必定是會壓榨咱們唐家的資產。」
說到了這兒,唐蓉面頰之上頓時添了幾許幽潤之色,不覺說道:「就算是九公主,那也是不算什麼。只要放出風聲,毀掉她的名聲,父親放心,這些事兒,讓我來做就好——」
可話兒尚未說完,她面頰之上,已經是被重重挨了一巴掌。
「糊塗!何時竟然是讓你自作主張。」
唐汾面上頓時流轉了一絲怒色,心中鬱悶卻也是濃到了極點。
這個女兒,平時瞧著也是聰慧剔透,自己也讓她幫自己一二。
可是要緊的時候,她居然如此糊塗,想要擅自做主。
若當真任由她如此行事,不但是會壞了他大好仕途,反而會惹怒太子一脈,豈不是得不償失。
不過這些,唐汾也是不好對女兒宣之於口。
他內心惱怒,一股子火氣湧上來了,就算打了唐蓉一巴掌,卻也是說不上如何的解恨。
「這一次,我聽家中管事,不但芙兒對九公主不恭敬,連你也是有些瞧不過去。據說九公主身邊,有個俊美的男寵,你瞧上眼了,居然是不依不饒起來了。以前我覺得你倒是乖巧,卻沒想到你居然是如此性情。蓉兒,從今日開始,你都是不能踏出唐家一步。」
唐蓉挨了一巴掌,非但沒被如何寬慰,反而是被唐汾劈頭蓋臉的訓斥一頓。
她心中充滿了委屈,一時之間幾乎是要哭出來了。
「父親,你可是千萬不能相信九公主啊。她生性惡毒,手段又狠,若是順了她,咱們唐家是必定會不幸的。」
唐蓉不甘心,猶自向著唐汾進言,卻也是沒被唐汾接納。
從前唐汾覺得這個女兒十分乖巧,如今卻也是深恨不已。
他一揮手,就讓人將這個女兒帶下去。
冷靜下來,唐汾細細思量,也覺得王珠絕不敢如何。
如今兗州賑災迫在眉睫,她若要鬧起來,必定是會不順。
唐汾最擔心是秋後算帳,可若自己有了那麼一個好名聲,王珠也是要顧及一二。
而且自己還能幫太子殿下做許多事兒,若被王珠拉攏,也是自然之事。
越想,唐汾也是越發興奮起來。
唐蓉被唐汾逐走之後,心中卻也是抑鬱不平。
如今父親被王珠蠱惑,她也是不敢造次,只不過她總是覺得,王珠絕不會是個好心人。
不知為何,唐蓉內心之中,油然而生一縷不吉之意了。
天光初明,唐家要捐助兗州糧食之事,也是傳遍了整個郴州。
據說那位大夏的九公主王珠來到了郴州,並且惹得唐家一片為國之心而動,願意捐助所有的米糧。
唐家如今陳米都買了兩倍的價格,如今卻願意慷慨捐出去,這也是出乎許多人的意料之外。
不過他們議論起來,卻也是暗暗猜測,想來朝廷必定是許了不少的好處了。
前些日子,郴州經受了流民之亂,卻也是民怨沸騰。
正是因為這個樣子,那些流民也並不被這些郴州百姓瞧得上。
如今郴州百姓對於唐家捐助糧食之事,卻也是不置可否。
唐家倒是十分殷切,很快積了第一批糧食,已然是送上了馬車。
此事傳遍了郴州,自然是惹得許多人圍觀。
那位九公主,臉蛋被面紗遮住了,其實也是瞧得沒那麼清楚了。
如今當著眾人的面,王珠禮數周全,盈盈行禮:「這一次,若非唐老闆的捐助,只恐怕兗州百姓,也是會受流民之苦。唐老闆一片悲天憫人的心思,倒是當真令人動容。」
唐汾倒是頗為受用,卻也是不覺笑了起來。
人前,他自然也是樂意做出樂善好施的樣兒:「那些流民雖然可惡,可其中也不乏可憐的人。更何況兗州百姓何等無辜,我又怎麼會置之不理呢。」
唐汾的話兒,其實也是有些道理的。
圍觀眾人聽了,也無不有些感慨之意。
好似他們雖然受了流民所苦,其實仔細想想,這些流民也有可憐之處。
王珠嗓音也是有些悲憫:「若非那些前朝餘孽,煽風點火,居然是做出這樣子的事情出來,又何至於這個樣子呢?說來說去,也是這些前朝餘孽的不是。」
唐汾暗暗覺得,這個九公主很有些上道。
本來郴州百姓對他捐助糧食,也是頗有微詞。
可是如今,王珠輕輕的一句話,卻是將所有的仇恨引向了前朝餘孽,也是讓他在郴州更受待見一些。
也因為這樣子,唐汾倒是更覺得,眼前的王珠是在真心招攬自己了。
就在此刻,王珠卻也是向後退了一步。只是那輕輕一步,似乎卻也是蘊含了什麼。
唐汾微微有些恍惚,腦海之中似乎流轉過什麼東西,卻也是生生抓不住。
就在此刻,他耳邊頓時響起一道殺意凜凜的嗓音:「唐汾,你如此行事,就是與咱們前朝作對!大夏走狗,留你不得!」
那嗓音陰測測的,狠辣入骨!
一名黑衣人頓時也是湧上前來,刷的一劍,可巧就刺入了唐汾胸口。
眾目睽睽,如此染血,也是讓眾人都是震驚了。
人群之中的女子,見到了鮮血,頓時發出了尖銳的叫聲。
而他們如此行事時候,侍衛卻也是匆匆而來,叫著保護九公主。
等那侍衛如潮水一般散開時候,地上卻也是只有那麼一襲黑衣。
那刺客殺人之後,換下了黑色的衣衫,頓時混入了人群之中,如水溶大海,消失無蹤了。
唐汾被刺了一刀,地上一灘鮮血,而他居然還僥倖沒有死。
他瞪大了眼睛,這樣子瞧著王珠,卻也是忽而明白了這位九公主的用意。
不錯,這位九公主知曉就算揭發自己,也一時牽扯不清,恐怕誤了大事。
更何況自己狗急跳牆,也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出來。
什麼前朝餘孽,都是假的,只恐就是眼前這個九公主所安排之事了。
說動自己捐贈糧食,鬧得滿城都是知曉,再謀害了自己性命。如此一來,王珠就能慢有條理,順理成章,搬走所有唐家倉庫之中的糧食!
好一個九公主!
她說話不眨眼,什麼讓自己依附太子,平步青雲,統統都是假的。
只不過這位九公主編織了一道華美的落網,卻也是生生的將自己網絡進入了。
而在這麼一刻,唐汾最為後悔的,就是自己一時糊塗,居然是沒有相信自己女兒的話。
這個九公主,是豺狼虎豹,貪得無厭!
唐汾伸出了手指,指向了王珠,牙齒咯咯的響,卻說不出什麼完整的話兒。
王珠卻也是一臉悲痛欲絕之色,伸手就捉住了唐汾的手掌,一臉悽然無比的說道:「唐老闆,那些前朝餘孽,好生猖狂!是我不好,竟然沒曾護住你了!你放心,就算你死了,你的願望也是絕不會落空的。這天佑我大夏,是絕對絕對,不會被區區前朝餘孽所顛覆!」
「我王珠今日發誓,必定會保我大夏安寧,將前朝餘孽盡數拔出!絕不會,不會讓你死不瞑目的!」
紅嬌在一旁,看著王珠一份傷感之態,詛咒發誓,也是一時不覺瞧得呆住了。
雖然早就知道,這位九公主心計重得很。
只是平時,王珠也是冷冰冰的樣兒,誰能想得到她居然如此的演技了得呢?
此時此刻,王珠那傷心樣兒,就是死了親爹,也不過如此。
不就是死了個商戶,何至於這個樣子。
想到了這兒,紅嬌唇角卻也是輕輕的抽搐。
若她如晏修一般,瞧見了王珠在陳後面前的演技,必定也是絕不會這樣子想了。
而唐汾卻也是氣得七竅生煙,王珠靠近了唐汾,卻慢慢的運足了力氣——
按住了那匕首刀柄,再狠狠一壓!
驀然用力,唐汾頓時翻了個白眼,啊了一聲,頓時也是斷了氣。
面紗後面,王珠嗓音卻也是一片悲痛欲絕,悽然無比:「唐老闆!他為國殞身,當真是上天不仁,不恤慈善之人了!」
紅嬌瞧見王珠所挑的那些侍衛,一個個也是飽含熱淚,十分傷感樣兒。
而她也是不好落後,趕緊掏出了自己的手帕,輕輕擦去了眼角其實並不存在的淚水主子。
消息傳到了唐家,唐芙頓時生生暈倒。
而唐蓉聽得一臉震驚,手中的杯子也是摔碎了。
在唐蓉想來,自家親爹必定不會是被什麼前朝餘孽所殺。
她對王珠素有成見,並且心中鬱郁,又如何肯相信自己這個親爹是自然而死的?
無非是謀奪了唐家的東西之後,就除掉了唐汾,好獨霸家產。
可既是如此,自己必定也會是王珠的眼中釘,說不定還想處之而後快。
不必說自己之前已經是得罪王珠了,就算是沒有得罪,為了圖謀唐家家產,王珠也是會對她唐蓉不依不饒的。
唐汾命中無子,正房所出,兩個都是個女兒。就算多納妾,也不過是為唐蓉添了幾個庶出的姐妹,卻到底沒生出兒子來。
唐蓉十分聰慧,所以唐汾才將這個女兒當成兒子調教。
唐蓉渾身發寒,既然是如此,自己必定也是會成為王珠瞧中的踏腳石,必定是會對著自己動手的。
想到了這兒,唐蓉的內心,也是好生不是滋味。
事到如今,她只想先行保住自己的性命。至於報復王珠之事,那也是只是能徐徐圖之了。
既然是逃命要緊,唐家別的人死活,她也是管不得了。
唐蓉這樣子想著,眼中頓時流轉了一縷冷光。
別說那幾個庶出姐妹,就是自己那同母姐妹,唐蓉也是不想理會。
唐芙性子愚蠢,又十分魯莽,要說動唐芙離開已經是不容易。而一路行來,也是不知道唐芙會給自己生出多少事端,弄出多少岔子。
既然是這個樣子,她也是準備捨棄唐芙,先保住自己,再言其他。
一個時辰之後,一輛馬車也是匆匆行駛,離開了唐家。
唐蓉一個人在馬車之上,整個人也是瑟瑟發抖。
她撫摸自己手中包裹,裡面有二十萬兩的銀票,而且還有一些金銀首飾。
這些東西和唐家家產比起來,自然也不算如何。可是逃得這般倉促,唐蓉也是一點兒辦法都是沒有的。
她也是頗為決絕,自己既然是想要逃命,有些東西也是不好帶的太多了。
更何況時間要緊,自己也是不能為了財物耽擱時間。
唐蓉雖是匆匆忙忙,卻也是算計好了的。
這一次自己逃走,所帶的是對自己頗為有意的張管事。
這位張管事年紀輕輕,對唐蓉十分殷切,唐蓉也待他十分曖昧。若是離開,沒有個男人出面,總是頗為不方便。
既然是這個樣子,唐蓉也是費盡心思,挑了這個男人當擋箭牌。
若是平時,唐蓉自然也是瞧不上這等人物。如今,卻也是不好挑剔了。
此時此刻,那駕車的張管事,眼中卻忽而多了幾分貪婪的光彩。
而車上,唐蓉還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