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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夏侯夕的真面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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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珠循循善誘,也許不過是為了從江余口中套了那麼幾句真話兒了。

江余眼中流轉幾分譏諷:「九公主莫非就不好奇了,我身為大夏商人,又是陳後義兄,為什麼要和那些前朝餘孽勾結。」

他惡毒的看著王珠身後:「如今九公主不肯讓人跟隨,是生怕我說了什麼話兒,有損皇后娘娘的賢惠名聲吧。」

王珠眼底深處,不覺流轉一縷殺氣。

旋即,她卻不覺笑了笑:「還是勸江叔叔痛痛快快招認了,聰明的人,大約是不想要零零碎碎的受苦吧。更何況江叔叔薄情寡義,那是不會忠於什麼人,何苦為了別人死扛。」

江余冷哼了一聲:「九公主,你才來兗州,就已經是讓人覺得礙眼之極了。也許正是這樣子,江雲海要污衊你的名聲,我竟然也是樂見其成的。只不過,九公主十分聰慧,所以卻也是沒見為難你了。不過我江余算什麼,那不過是個小卒子而已。」

王珠內心之中流轉了一縷嗜血的欲望,她是想對江余用刑了。如今江余被灌了麻藥,雖然能說話,可全身軟綿綿的,就是咬舌自盡,那也是沒有什麼力氣的。

可是偏偏這個時候,江余在激怒了她之後,居然也是開口了。

「還有兗州陳家,也許九公主並不知曉——」

王珠打斷了江余的話:「我來了兗州,你莫非以為,我是什麼事兒都不會去查一查?秀竹之事,陳家的老人又沒死絕。陳老夫人面上雖然溫順,可是必定是深深忌憚。在我母后一家尚未發家時候,也許陳老夫人是做過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了。而這樣子,你這位養子,心中卻也是十分清楚。」

江余頓時住嘴,面上流露出悻悻之色。

可他雖心中不平,卻是難掩自己內心之中的震驚。

這位九公主,居然是早就深知陳家那樁醜事。

難怪江採為了博得王珠的信任,如此煞費苦心。

陳家院落之中,陳老太君此刻匆匆趕來,而那些鬧騰的陳家族人也是一併趕來。

此時此刻,寧國公陳淵已經是咽下去最後一口氣,再無生機了。

陳淵自從中風之後,身子就十分虛弱,如今沒了性命,也是沒什麼要緊。

可是偏偏,卻是這個時候。

一縷不詳的陰雲,頓時掠過了這些陳家族人的心頭。

他們內心之中,此刻均是有同樣的念頭,那就是陳家此刻只恐怕都是完了。

陳老太君一直都是十分精明能幹,可是此時此刻,她卻也是終究如普通的老婦一樣,失魂落魄的在夫君的身邊,並且死死的捏住了他的手掌。

陳淵面容呆滯,更是說不出話來了。

人群之中,一名丫鬟探頭探腦,雖然隱隱有些驚惶,卻掩不住她骨子裡的冷漠。

墨柔如今易容改裝,打扮成了服侍陳淵的丫鬟阿秀。

阿秀姿容本來就和墨柔有幾分相似,如今化妝之後,自然也是更像了。

而墨柔也是沒有做什麼,只不過在這幾日的藥湯之中添了人參和一些熱性的藥材。

如今與陳淵的身子相衝,陳淵身子必定是十分虛弱了。

然後墨柔照著王珠囑咐,卻也是再做了一樁事情。

她附耳在陳淵這個老頭子的耳邊,在他的耳邊低語,告訴陳淵一句話兒。

「秀竹來找你了!」

說了這句話之後,墨柔再將早準備好的手帕,塞入了陳淵的手中。

果然陳淵因為心緒緊張,故而也是頓時生生因為氣煞而死。

就是命人檢查屍首,也是檢查不錯什麼錯處。

此刻眼見大功告成,墨柔卻也是好似海中的一滴水一邊,輕輕的退開,再次落回了大海之中。

陳老太君原本也沒有留意別的人,此時此刻,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被一句話生生嚇死的。

然而她略略回過神來時候,一塊手帕卻也是頓時映入了陳老太君的眼中。

那塊手帕瞧著舊了,並不是什麼新鮮的帕兒。

雖然是塊老手帕,卻也是保存得極好。那細絲帕子若撿起來,捏在了手中沉甸甸的,可那上頭卻也是分明做了竹子和梅花的刺繡,十分的精緻。

而這樣子的繡功,卻也是十分熟悉。

當年的秀竹,就是繡的是這樣子的手帕。

如今陳淵這樣子死了,陳老太君卻也是面色發白。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陳綾時候場景,陳綾小門小戶出身,除了姿容溫馴一些,似乎也是沒有什麼特別。

見到了自己這樣子的長輩,照著禮數,陳綾應當是送些東西討好。

而陳綾,也是送了一塊自己親手刺繡的荷包。

雖然不一點兒不想秀竹的手法,可是卻也是讓陳老太君很是不快。

又是什麼繡品。

可是秀竹已經是死了那麼多年了,這塊繡品又是從哪裡來的?

這樣子想著,陳老太君面色更好似見鬼了一樣。

陳淵才死,當年秀竹的繡品卻也是在這兒。陳老太君白眼一翻,頓時倒在了地上,居然是生生的暈了過去。

牢房之中,那牆角暈沉沉的燈光照在了王珠的面頰之上,讓王珠面容也是有些暗沉。

眼前的江余,確實是個惡魔。可是就算是這個惡魔,瞧著王珠時候,卻也是仍然是有心驚之感。

王珠緩緩說道:「從一開始,我便沒打算,饒了當初為惡的人。可到底是母后的長輩,我也是不好做得太留痕跡,更不想損及母后的名譽。所以,什麼滿門抄斬,倒也是沒有什麼必要了。」

江余也是不覺沉默,也許王珠並不知道事情全部,可是似乎也是影響不了王珠什麼了。

王珠再次將目光落在了江余的身上了。

「而你和陳家,如果有什麼罪惡的勾當,也許就是與我外祖父外祖母的死有關係的吧。有些人,做出一樁惡毒的事情,那麼另外一樁惡毒的事情也是會繼續做下去。你弄死安家全家,霸占了安家的產業。做得這樣子手熟,莫非,是以前就做過?江叔叔,你從前做了什麼?還是了你的養父養母?害死了我的外祖母?」

江余容色變幻,過了陣子,方才輕輕說道:「你的外祖,當初也是命人求助於寧國公,他們卻沒理會。我原先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才知道秀竹這件事情。」

只不過江余此刻說來,忽而覺得這些話都是變得索然無味了。

王珠似乎,對這些事情並沒有什麼興趣。

卻沒留意,王珠手指慢慢的收緊,竟似要將掌心摳破。

林墨初眼神漸漸有些空洞起來了:「還有,還有就是林墨初。九公主,我和前朝餘孽牽扯不深,知曉不多。卻也是知曉,林墨初是幫襯了他們。」

這個事情,倒是王珠不知道的,頓時也是讓王珠眼珠子灼灼生輝。

「林墨初?就是那位大夏的才子?」

王珠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徹底忽略了林墨初了。

這個大夏的才子,來到了兗州,就是徹底隱居起來了。無論什麼事情,林墨初都是巧妙的避開,似乎什麼都是不會沾在了身上。

她想起自己在大夏的皇宮之中初遇林墨初,對方姿容出挑,並且第一眼就讓一些貴女為之而砰然心動。

這位有才的翰林,卻似乎刻意隱藏了自己的鋒銳。

江余點點頭,無不惡意的說:「九公主,自然是林墨初。他是葉家的人,也是前朝餘孽的人,這兗州種種,都是他設計的。就是堤壩潰敗,據說這位林公子也是早就知曉。」

江余沒有說假話,他內心充滿了快意。

他太了解江采了,江采表面上對晏修這位小侯爺獻殷勤,卻是對林墨初才是真愛。

自己不想出賣江采,想要江采繼續為惡,可是卻不能不報復江采。

這個前朝的公主,最愛的人是林墨初。

不可以出賣江采,卻是可以出賣林墨初的。

王珠微微一震,忽而卻想到了自己當初在大夏所寫的那篇策略。

因為水土流失,去林種地,必定是會種上災禍之因。

林墨初瞧見了,頓時大加讚賞,並且還因此替自己洗脫了草包之名。

可如今想想,林墨初能如此欣賞自己的策略,是因為林墨初本身就是個對江河水利十分了解的人。

可這位林公子,並不似楊煉一樣愛招搖,反而低調得很。

此時此刻,也不是江余說了什麼話兒,自己就全相信了。

不過王珠內心之中既然是有了那疑慮之意,自然也是會費些心思去查。

江余內心涌動了惡毒的快意。

若是林墨初就是這樣子死了,江采也應當品嘗一下心肝都碎掉了的感覺。

江余如今,目光卻也是不覺落在了王珠的清秀面頰之上,瞧得十分認真。

其實王珠和自己印象之中的那個女子並不相似,那個女孩子是鵝蛋臉兒,秀麗容貌,性情也是很溫婉。王珠容貌清秀,下巴尖尖,手腕也是厲害。

然而就算是沒有半點相似,江余卻也是不覺瞧得發呆。

畢竟,王珠身上,是有一些那個女子的血脈。

「九公主,你嫌我惡毒,可你容貌性格和你母后半點不像,倒好似我江余的種。」

江余驀然笑了笑,眼睛裡充滿了挑釁之意。

王珠卻不以為意:「江叔叔,你倒是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實在是可惜,沒機會見見我的父皇,他心計手腕,不知勝過你多少。就是薄情狠辣,也絕非你可比的。我若冷血無情像一個人,實在是很像我的父皇。」

江余原本眼中只有戲謔,然而如今一雙眸子頓時流轉了狂暴之意了。

王珠的話,似乎是點中了他的什麼死穴,讓江余頓時也是惱怒無比。

然而此刻,王珠眼見他嘴裡是套不出什麼話兒來了,也是對江余失去了興致。

她已經準備,讓人進來給江余用用刑,說不定能知曉一些多的事情了。

可就在此刻,江余唇瓣之中卻也是滲透出斑斑的黑血。

王珠一愕,江余也是瞭然。

「被抓住之後,自然連吃毒藥的機會都是沒有。可是被抓之前,這慢性的毒藥,也是早就吞下去了。」

他哈哈大笑,唇齒之中咳出了更多的黑血。

就在此刻,門扇被匆匆的推開了。

執行的墨柔回來了,卻也是發瘋一樣,飛快的撲了過去:「江余,你不能死,你還沒還我姐姐一個清白,沒有給安家一個公道。」

然而江余只是笑了笑,什麼話兒都是沒有說。

安如意?他有些印象,可是心裡畢竟也是沒如何在意了。

眼前的少女痛哭流涕,撕心裂肺,可是兇手卻並沒有將安家的事情放在心上。

也許許多的事情,原本就沒有那麼公平。

江余眼前漸漸模糊了,可那個場景,卻漸漸變得清晰。

那個,在葡萄架子下面,輕輕做著刺繡的女孩子。

那時候,她做了一雙鞋,塞給了自己。

那一刻,他甚至想過,有那麼一刻,也許自己做個好人,不做那些惡毒的事情了。

只要得到這個沒血緣關係的妹妹,家產不是還是能拿到手?

可是那個女孩子對自己絲毫無意,拒絕了自己的示好,於是他那麼一點兒做好人的機會也是沒有了。

那個領走女孩兒的青年,就那樣子離開了兗州,最後成為了整個大夏的主人。

江余吃吃的笑,所以自己想要勾結前朝餘孽,顛覆整個大夏。

再然後,他吐出了一口黑血,再也是沒有氣息了。

墨柔痛楚無比,淚水一顆顆的滑落,十分的酸楚。

少女輕柔的眸子,似乎蘊含了濃濃的痛楚,嗚咽哭泣,卻也是一句話兒都是說不出來了。

王珠知曉,兇手這樣子輕鬆又隨意死了,是不足以泄憤的。

可是那又如何?死了就死了。江余也是不會活過來,再這樣子再死一次。

城外的古寺之中,夏侯夕瞧著天邊的夕陽,忽而卻不覺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他目光漣漣,卻也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如今兗州諸般事情平復,夏侯夕也是遷入此處居住。他容貌俊雅,氣度高華,別人對他也是頗為敬重,甚至還給夏侯夕留了一處宅院。

夏侯夕也是並未推辭。

殘陽若血,映照夏侯夕俊雅的容貌,讓他瞧著更不似凡人。

等到天地間蒙上了一層黑紗,夏侯夕才慢慢的回到了自己房中。

這個時候了,房間裡卻有些昏暗了。

可是沒等夏侯夕點燃燈火,有人卻也是已經點燃了一旁的油燈。

淺淺的光輝,輕輕的染上了林墨初那如珠玉一般的容貌,也照著林墨初面頰上的笑意。

夏侯夕沉默許久,好半天,方才說道:「你怎麼到了我這兒來。」

他那雙金銀妖瞳,如今蒙上了一層光彩,卻也是越發迷人。可是這迷人的眸子之中,卻也是不覺掠動了一縷莫名的光彩。

「錦城那個死丫頭,做事情都是不知道周全。她雖然夠狠,可是細膩的地方卻也是差了些。從她算計江家,我就知道,自己是要被她連累了,若是不走,只恐怕就會落在可愛的九公主手中。」

說到了此處,林墨初不覺笑得朦朧:「她可不會因為我美色出眾,又為了她解圍過,就放過我了。」

夏侯夕沉默了許多,方才又將話兒重複了一遍:「你怎麼到我這兒來了?」

林墨初笑得風輕雲淡:「我們兩個人,不但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同夥,為什麼我不能到你這兒來呢?你怕九公主知道?夕殿下動心了?居然交出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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