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王珠謀算(2/2)
阿炭伸手撫摸那腰間的腰牌,卻也是隱隱有些安心之感。
只是眼見自己來到雲州,又是被遷出去,阿炭微微有些驚愕。
原本已經安穩的心,如今卻也是不覺有些擔心起來。
「如今你安置之處,離城十里,每日均會有人送些糧食過來。當地村民,也是均會幫襯。只是有一樁,卻也是不能鬧事,否則那就是一個死字。更是絕不能,騷擾這當地的村民。」
那送張炭的兵衛,倒是頗為和氣,說話兒也頗有安撫之意。
雖然是這個樣子,張炭等流民卻也是頗為不安。
平時見的兵老爺,一個個,無不是趾高氣昂,十分的張揚。也正是如此,如今人家和和氣氣的說話兒,反而讓這些災民內心不安。
沿途時不時有那些個流民去了安置之處,眼見身邊的災民慢慢的少了,阿炭的內心之中,卻也是不覺有了幾許不安之意。
等到了張炭的安置之處,那兵衛領著張炭一起,召喚了幾句。
那幾處簡陋的房舍之中,頓時出來幾個災民,卻也是沒什麼訝然之色。
張炭一瞧,忽而有些激動之色。
這幾個災民,似乎也是面善,竟然是同村的人。
「這一位,你們可是認得?」
「不是東村張家的炭頭,哎想不到你居然是來這兒了,家裡的老子娘呢?」
阿炭原本與這幾個村民並不如何的熟悉,可是如今忽而見到熟悉的面孔,此時此刻,心中卻也是十分激動。
他鄉遇故知,原本並不是如何熟悉的人,此時此刻,卻也是變得十分親切。
阿炭眼眶微微發紅,甚至險些落淚了。
「那洪水一衝,頓時也是散了,卻也是不知道去了哪裡了。」
那士兵卻也是笑笑:「九公主如此安排,自然是有些用意。這地域相近的,無不是安置在一處,也是方便照顧。官府自會派來糧食,不至於讓人餓死。只是如今兗州什麼都缺,凡事忍耐,還需忍耐一二。等過些日子,糧食秋熟了,朝廷自然會送上口糧,到時候什麼都好了。若有不懂的,這裡的人,也能替你解釋一二。」
正自此刻,附近卻也是傳來了喧鬧之聲。
一名衣衫襤褸的男子飛快跑了出來,後面幾名精騎飛快的掠來,卻也是不客氣,忽而就一箭射了出去。
那箭十分快速,一下子就將逃跑得人射了個通透。
阿炭瞧得目瞪口呆,如此輕而易舉,就這樣子殺了人了,實在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那士兵卻也是說道:「九公主有令,若無人相識,雖不至於立刻就殺了,卻也是須得小心安置,再細細盤問。此人原本是不必死的,若不是做賊心虛,原本也是不會如此的。想來,也不過是個前朝細作。如今兗州城中,聚集了大批的災民,若是有些別有居心的人混入其中,趁機鬧事,這可也不是什麼好事。一旦遇到了逆賊,自然也是要格殺勿論。」
阿炭冷汗津津,瞧著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士兵,忽而也是慶幸,自己也是無事。
「爾等民兵,也須得小心仔細,有些警惕之心,可是不要連累別人。」
一番囑咐,那士兵方才離去了。
阿炭與幾個同鄉攀談,方才知曉他們的經歷和自己可謂如出一轍。
來到了兗州之後,就如此分配,十人為一戶,每戶挑選戶主一名,民兵三名,自行巡邏。
若是有事,倘若不主動舉報,那也就十人連坐。
每日兗州城中,必定是會送一些糧食過來,雖是不多,尚可充飢。
倘若鬧事,就會有人焚火為號,遊走周圍的民兵與騎士均會前來,將鬧事的人給處死。
平時無事,他們也搓土為牆,搭建一些簡易的房舍,方便以後前來的災民居住。
眼見兗州一切,均是安排得井井有條,阿炭也是略略安心了一些。
這樣子十分有次序的安排,反而讓他隱隱有些心安了。
隨即,阿炭內心卻也是忽而有些擔心:「倘若,倘若糧食不足,那又如何?」
其餘之人,卻也是不覺可笑:「兗州富庶,怎麼會沒有糧食?據說災荒之處,這兒的鄉紳都籌備米糧,準備救濟災民了。」
「據說先來的人,還可能吃上精細的白米,只是九公主小氣,精打細算。」
「她是受寵的公主,若當真有事,豈不是早就會走了,怎麼會留在了這兒。」
「如今皇后娘娘在這裡,四處借糧必定是方便。只要忍一忍,等南方的秋糧熟透了,哪裡會沒有吃的?到時候水退了後,咱們也不留在兗州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張炭的一顆心,卻也是漸漸安穩了許多。
他覺得這些人所言,也是頗為有些道理。
若兗州當真不成,皇后娘娘也是不會留在這兒。
若是留在這兒,必定也是因為想要博得一個好名聲。
只是若非前朝餘孽,他大可以進入蜀中,而九公主也是不會盤查如此嚴密。
實則這兒的人,大都也是對那些前朝餘孽頗有怨言。
木蘭行宮之中,王珠卻也是對著銅鏡梳妝,輕輕插了一枚雙月流蘇髮釵。釵分雙股,釵頭各自纏了兩枝細花墜月,底下的流蘇,卻也是那麼兩截細金流蘇,鑲嵌了兩顆珍珠。輕輕一動,就是流光溢彩,名貴無比。原本這髮釵是躺在陳後的梳妝盒子裡,陳後心疼女兒,卻也是給了王珠了。
這樣子精緻的髮飾,原本也是並不適合王珠這樣子少女。可是配上了王珠有幾分沉靜的容貌,卻也是能生生襯托出那樣子的氣勢出來。
如今王珠套了一件廣袖束腰的衫兒,那衣袖每邊,各自繡了一朵精緻的牡丹花兒,朵朵嬌艷。
伴隨王珠輕輕的站起來,這兩朵袖子上的牡丹花,卻也仿若活過來了一般,冉冉綻放,風姿綽約了。
明明是纖弱的身軀,如今一番打扮,卻也是
這些日子,她所有行徑,均是在兗州引起
這些日子,她所有行徑,均是在兗州引起的軒然大波。
然而王珠卻也是並不如何的在意。
晏修什麼上中下三策,她一個都是不想用了。
自己是九公主王珠,無論如何處置這樣子的事情,她都是會有自己的行事風格。
然而內心深處,王珠卻也是不得不承認,兗州局勢是晏修才給他分析妥當。
如今王珠所為,最驚世駭俗的,卻是拆除城牆。
可晏修說得沒有錯,這樣子時候,所謂的城牆,已然是一點兒用都沒有了。
兗州並不是個防禦的城市,它之所以富庶繁華,是因為這裡河流交匯,四周道路通暢,十分順暢。
也正因為這個樣子,這裡既不能抵禦什麼兵亂,也是不能困住什麼人了。
若任由這些災民逐步蠶食兗州周邊,二十萬人會生生擠壓在兗州城中的。
可拆除了後,整個兗州城,在王珠規劃之下,足足擴大了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