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真情表白(2/2)
王珠的心臟,驀然微微發緊。
旋即晏修方才鬆開了手,揚長而去。
躲在暗處的紅嬌眼見晏修離去,自然也是悄悄跟上。
她原本是碧靈宮的下屬,如今又打了靜怡公主,自然也是不能明目張胆留在王珠身邊了。如今,也是紅嬌到了要回去的時候。
只不過聽到了王珠和晏修的話兒,這位閱遍紅塵的風塵之中,那雙嫵媚的眸子之中卻忽而添了點點的滄桑之色。
黑靈悄然跟在了晏修的身邊,卻也是不以為然。
碧靈宮的玄心訣,是一部非常神奇的功法,如果不是有追逐繼承人的資格,是沒福氣修煉的。可是這門厲害的功夫,偏偏又是十分可怕。
歷代碧靈宮宮主,縱然是驚才絕艷,因為這套功法,因此精神分裂,並且因此瘋狂的人也是比比皆是。
前一刻情意綿綿,下一刻狠下殺手的。
或者是山盟海誓,轉眼又忘得乾乾淨淨的。
如今晏修對這位九公主如此執著,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然而歷代碧靈宮宮主對這套功法趨之若鶩,卻是因為縱然瘋了,那瘋了的人仍然是聰明絕頂,武功驚世駭俗。
如此力量,又有幾個人捨得放棄了。
也許王珠得到了晏修的喜歡,非但不是什麼恩惠,反而是一場劫數。那位大夏的九公主,甚至連晏修的樣兒,都是沒曾真正的見到過。
留在原地的王珠輕輕的抿緊了唇瓣,卻也是說不出話來。
原本她覺得,許多事情已經是輕輕瞧淡了,離開了兗州,這莫名的情愫也是會慢慢的淡去。也許許久許久以後,等自己成婚,生兒育女,白髮蒼蒼瞧著自己孫兒時候,會回想起自己所動心的這個神秘又聰明的少年。可是如今,自己心口居然隱隱有些了寂寞之意了。
正自這個時候,墨柔匆匆而來,卻也是不覺添了幾分憂愁之色。
「九公主,那江采雖已受傷,可是如今卻也是已經醒過來。」
若是旁人,墨柔也許會悉心照顧,可是江采卻有些讓墨柔難以接受。
江余如此陷害她的乾姐姐,自己就是為了報仇方才活到了如今。可是卻沒想到,江采居然救下了陳後,立下了很大的功勞。
王珠的目光,不覺落在了墨柔的面頰之上:「在你瞧來,江采的傷勢是否嚴重。」
她這樣子問什麼意思,墨柔心中也是十分清楚。
就算江采捨身救了陳後,可王珠卻也是擔心,這不過是一樁苦肉計,故意博人的同情罷了。
墨柔雖不願意,卻也是不得不說道:「她雖醒過來,卻也是傷得極重。若不是要好生調理,指不定就會死了。」
王珠目光漣漣:「你好生照顧她吧,別的什麼,也不必擔心。」
墨柔先是一愕,隨即卻也是不覺放下心來。
若是這個江采當真有心算計什麼,相信也是瞞不過九公主的一雙眼睛。這一點,墨柔倒是頗有信心的。不知不覺,墨柔已經是對王珠產生了信任之情,不覺相信這個九公主的能耐。
正自此刻,一名侍衛匆匆而來,卻也是對王珠低語幾句。
王珠聽見了,忽而冷冷一笑,眼中似乎流轉了凌厲的光彩,卻並無半點同情和憐憫。
那侍衛在她的耳邊低語,是告訴王珠,昨天夜裡,這位賀蘭知府已經是不幸身亡了。
這件事情,當然是王珠囑咐做的。
該除掉的人,王珠下手時候,也是絕不會手下容情。
賀蘭知是兗州知府,是官身,更可以上摺子。等到兗州風平浪靜,他可以無視王珠力挽狂瀾,反而會哭訴自己是多麼的委屈。九公主張揚跋扈幾個字,王珠不想聽到,更不想此事成為攻擊自己皇兄的把柄。
賀蘭知並非京脈,是靠兗州陳家的扶持,到了這個位置。除掉賀蘭知,其實影響不到京城。況且這些事情,大可以推脫到前朝餘孽的身上。
這一次這些前朝餘孽的俘虜,足以證明,他們在兗州作亂,並且引起了軒然大波。
此時此刻,兗州方才恢復了平靜,一輛馬車卻也是匆匆離去。
謝玄朗離去之時,已經不似從前那般風光,反而急匆匆如驚弓之鳥。
白薇薇心神不寧,心中卻也是不是滋味。
原本謝玄朗那些侍衛被王珠扣住,白薇薇故作惶急,其實心裏面卻盼望他們死了。
若是死了,自己當眾被剝掉衣衫的羞恥之事,那也是不會被人揭發出來。
卻也是沒曾想到,王珠不但沒有殺了這些賤人,反而將他們都放了回來。
一想到了這兒,白薇薇頓時覺得苦惱起來了。
自己在謝家的根基未深,能動的手腕也是有限。既是如此,殺人滅口之事,做起來也是有那麼一些難度的。
若不是晏修那個瘋子,自己這種難堪的姿態,又怎麼會落在了別的人眼中?
一想到了這兒,白薇薇心中自然是氣苦。
而且晏修既然是心悅王珠,白薇薇自然是將這筆帳記在了王珠的身上了。
白薇薇如今偎依在謝玄朗懷中,卻也是嬌柔的說道:「夫君,這一次九妹妹行事,實在是有些可惡了。她從前就算待我不好,那也罷了,我也是不與她計較。可這一次,她得罪了兗州的權貴,張揚跋扈,居然還如此羞辱於你。這口氣,又怎麼能咽下去?」
說到了此處,白薇薇的目光輕輕的閃動:「你瞧要不要,和兗州本地世族一起上摺子,說她的不是。」
謝玄朗輕輕的撫摸白薇薇的髮絲,白薇薇處處為了他著想,他自然也是心中舒服。
他卻不覺嘆息了一聲:「薇娘,你原本不知曉,如今我們既然要離開兗州,無妨告訴你,賀蘭知已經是死了。而且我,也實在是不想趟這個渾水。」
白薇薇頓時啊了一聲,賀蘭知好歹是個知府,居然就這樣子沒了?
謝玄朗忍氣吞聲,必定是有什麼原因,不過白薇薇善解人意,倒也是沒有追問。
而謝玄朗卻想了許多,越覺得王珠心機深沉。那時王珠在郴州儀容不整,自己還暗自嘲笑,可是縱然王珠焦慮時候,卻也是早有心計。
王珠廢了李從靈,是毀了李從靈的臉蛋,而並不是奏請朝廷。
李從靈被捉住把柄,自然會自己尋個藉口辭官。
可朝中誰不知曉,李從靈是自己舉薦,謝家扶持,方才有如此官職。如今勾結皇子,盜賣軍糧,害死流民,一樁樁罪狀都可以扣在謝家身上。若是王珠樂意,連勾結前朝餘孽罪名的帽子也是會扣下來。
如今王珠沒將李從靈之事奏請朝廷,是放了謝家一馬。
換而言之,兗州之事,謝玄朗必定是要閉嘴不言。
就算是受了些委屈,也只能是生生咽下去,而不能說什麼。
謝玄朗雖有這個城府,心中卻也是一陣子的窩火。
白薇薇如此體貼,沒有追問原因,也是讓謝玄朗覺得熨帖。
「現在賀蘭知死了,自然是任由王珠自己言語。說什麼賀蘭知死了,她才迫不得已,出面處置。事宜從權而已,而不是她這個公主幹政。」
如今謝玄朗只覺得王珠危險,卻已經是沒什麼情意了。
白薇薇心中恨透了王珠,心裏面卻也是不甘願:「可是若是如此,莫非這樁事情,就這樣子罷手不成?難道就任由九妹妹跋扈弄權,顛倒黑白?兗州本地,莫非個個都能不說話?」
如今白薇薇這樣子的言語,自然也是再瞧不出半點的姐妹情深了。
不過謝玄朗並不覺得白薇薇虛偽,反而覺得如今白薇薇沒有從前那麼傻了,想來也是識破了王珠真面目的緣故。
就如自己這樣子,識破了王珠的真面目,就不覺得對王珠有什麼興致了。
「九公主當真是深謀遠慮,如今蕭家沒了,周家也沒了。其餘尋常富貴人家,只求能安然無事,未必會因為想要出一口氣,就和九公主作對。而在我瞧來,如今還有膽子和九公主為難的,應該也只有陳家。」
白薇薇頓時有了興致,在她想來,陳家是陳後的母族,就算被王珠得罪狠了,也許還是會顧忌一二,忍下這口氣。可是謝玄朗卻斷然,陳家會和王珠作對。
隨即謝玄朗卻不覺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可惜區區陳家,想來也不是王珠的對手。咱們留在了兗州,也是沒有什麼趣味。」
說到底,謝玄朗仍然是將白薇薇視為柔弱的花瓶。白薇薇從小就不喜歡讀書,反而喜歡將心思放在男子身上。她見識有限,謝玄朗也許會藉助她一些小聰明,卻不會有耐心和白薇薇剖析局勢。
不過就算白薇薇蠢笨了一些,在謝玄朗瞧來,也是頗為可愛了。
這女人就不應當有那麼多心思,清清純純的,方才是可愛得很。
謝玄朗如今離開了兗州,雖然是腦子清楚,可是卻也是掩不住肚子裡的抑鬱之意了。
如今白薇薇在他懷中,這讓謝玄朗的身子頓時湧起了一股子的燥熱。
他驀然是覆身向前,狠狠吻住了白薇薇的柔弱如花瓣一樣的唇瓣。
雖然是在馬車之上,可是謝玄朗仍然是興致不見,反而隱隱有些興奮。
如今他心情鬱郁,自然是需要發泄一番。
白薇薇素來在他面前一派柔婉姿態,如今謝玄朗索歡,白薇薇自然不會有反對的意思。
兩個人在馬車之中胡天胡地,頓時也是有一些聲音傳到了外邊來了。
侯府一些侍衛聽到了,面頰之上頓時流轉了些古怪之色。
見識了白薇薇被剝掉了衣衫,當眾被羞辱的樣子,此時此刻,聽到這個聲音,他們眼前自然也是浮起了這一幕。
謝玄朗心高氣傲,他們這些下人也是知曉的。不過如今,那些見過白薇薇身子的侍衛,竟然隱隱有些優越感。心高氣傲的小侯爺,那也是不過如此了。
陳家,許氏容色蒼白,雖塗抹了脂粉,卻掩不住面上的憔悴之色。
一旁的丫鬟碧桃,卻也是不覺柔語勸慰:「夫人也不必太費心了,老爺如今雖然寵愛那個狐媚,可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她不過是個妾罷了,老爺心中鬱郁,所以拿她打發時間,卻也是不見得會當真上心。說來說去,不過是用這個妾和夫人置氣。這個時候,夫人若是意氣消沉,容貌憔悴,老爺見了更是不喜,豈不是便宜了那狐媚子?」
許氏輕輕的嘆了口氣:「這個道理,我又如何不懂呢?若非那個逆女,又何至於如此地步?」
昨日騷亂之後,原本被王珠軟禁的兗州權貴,如今也是都被放了出來了。
王珠命下人賠罪,只說事出突然,並非本意。只聽說兗州有些前朝餘孽作祟,為了安全,方才將人聚在一處。為防走漏了風聲,故而才假意如此,並不是當真擄人勒索。
她雖給了個台階下,可是誰也沒將王珠的話兒當真。
陳豐回來之後,更是氣極了。
當初他要離去,卻被攔住,不但如此,手臂上還被割了一刀。
如此羞辱,陳豐又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
原本許氏聽說夫君回來了,也是極為歡喜雀躍的。卻也是沒想到,陳豐回來之中,因為陳蕊而遷怒許氏。他不但沒有寬慰擔驚受怕的許氏,反而冷臉以待,卻去了小妾玉嬈的房中。
從前陳豐雖然性好美色,卻也是沒失了許氏正妻的體面。
許氏不但行事妥帖,更為陳豐生下一兒一女,也是有些功勞。
豈料如今陳蕊忤逆,反而讓她在陳家不知如何自處了。
碧桃是許氏的心腹,如今細細的拿捏許氏的肩膀,不覺說道:「如今夫人要費的心思,應當是在老爺身上,至於這個玉嬈,卻也是不必理會。等到夫人籠絡住了老爺,區區一個出身卑微的美妾,收拾起來豈不是十分的簡單?」
這些話兒,就是碧桃不說,許氏心裡也是明白。
碧桃見許氏打起了精神,心中也是歡喜,也為許氏梳理了個富貴了些的髮髻,再將那脂粉抹得濃了些。
許氏命小廚房準備了人參粥,幾碟精細的小菜,瞧著時辰差不多了,也就一併送過去。
方才到了小院裡面,許氏就聽到了玉嬈嬌嫩的笑聲,不覺心中惱怒。
玉嬈正陪著陳豐,她身材豐盈,肌膚嬌嫩,又正是青春年華,十分美貌可人。她心中十分得意,見到了許氏,頓時也是懶洋洋的起身行禮,卻沒什麼精神的樣兒。
許氏雖知自己身為正妻,原本不應當和一個妾室計較美貌,可是心中卻不覺含酸。
玉嬈是新來陳家,既沒有生兒育女的功勞,也沒有高貴的出身。可是她的青春年少,卻是自己已經失去,再也是沒有的東西。
從前許氏也曾有過這樣子酸澀,可是卻也是沒有這一次這樣子的強烈。
想到了這兒,許氏不覺流露出關切之色:「老爺,這些日子,你也是受苦了。妾身為你準備了些滋補的膳食,只盼你能好些。」
陳豐卻摟住了玉嬈,有些諷刺的說道:「夫人這話,可就嚴重了。瞧你打扮得花枝招展,又幾時將我放在心上。況且你若當真在意,為何竟生出這麼個忤逆不孝的女兒。」
許氏心中實在委屈,知曉陳豐不過是遷怒。可是縱然是遷怒,自己也只能忍耐。
玉嬈入府沒有多久,實在也是不知道這個正房夫人的厲害。此刻眼見陳豐拿許氏做筏子,心中也是十分得意。
她趁機說道:「夫人若是沒有什麼事,還是別要打攪老爺休息。我自會親自下廚,為老爺做些可口的小菜。」
許氏眼見這個妾室居然如此不知道分寸,心中頓時也是充滿了惱怒。
只不過如今陳豐對她頗有些心結,此刻也只要忍耐。
就在此刻,卻也是聽著一聲輕輕的咳嗽,兩名小婢扶著陳老太君過來。
不止許氏驚訝,匆匆請安,就是陳豐也是不覺站起來了。
陳老太君在陳家頗有威望,如今身子雖有些不好了,卻也是仍然精神矍鑠。
她走到了玉嬈面前,不待玉嬈說話兒,就一巴掌打過了。
玉嬈面頰微熱,一雙眼睛裡隱隱有些淚水流轉,顯得十分委屈。
若是男子瞧了,難免會心生憐惜。
可是陳老太君卻不為所動:「如此不分尊卑,豈是陳家家風,你先退下吧。」
玉嬈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望向了陳豐,陳豐卻沒有為她說話兒。
玉嬈無奈,卻也是只得離去,心中頗為委屈。
許氏瞧在眼裡,心中卻也是頗為解氣。
這個妾室,不分尊貴,竟然是這樣子的猖狂,實在也是可笑得很。
自己有婆母撐腰,就是陳豐也是要退讓三分,主母的地位又豈是區區妾室能撼動的。
陳老太君將許氏的反應都是盡收眼底,對於許氏的反應也是頗為滿意。
她就是靠著這些手段,讓陳家的女眷,都是對他服服帖帖的。
------題外話------
謝謝qixiji622親投了3張月票
謝謝180**9050親投了3張月票
謝謝沈惠紅親投了1張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