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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接二連三算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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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雖然死了幾個人,可這兒也沒人理會管束。

王珠也只有拋去了幾個刺客,匆匆前行。

雖然如此,王珠的內心之中,卻也是添了一層鬱郁之色了。

雖然還沒有到達郴州,王珠卻隱隱覺得風雨欲來,隱隱有些陰謀氣息。

唐家的馬車之上,唐蓉手臂損了一塊皮肉,匆匆包紮,如今還一陣子的疼痛。

她沒去慶幸自己收回了一條性命,反而格外怨恨。

自己冰肌玉膚,一身皮肉絕好,郴州稱讚她的人那也是不少。

郴州那些傾慕之人,都是稱讚唐蓉是個玉美人兒。

正因為這個樣子,唐蓉才分外心痛。

自己如今皮肉受損,以後褪去衣衫,手臂上一塊紫紅色的疤痕,瞧著也是駭人。

恐怕就算尋覓到如意郎君,也會被她手臂上這傷給嚇住。

更何況唐蓉是個喜愛完美的人,更難容忍自己肢體受損。

而這一切,都是要怨怪王珠。

唐蓉並不知曉那些人刺客是衝著王珠來的,而且對自己推王珠去送死毫無愧疚之意。

她見王珠手段了得,一呼百擁,而且還毫髮無損,這一切都是讓唐蓉心中嫉恨無限。

唐芙除了額頭磕了一下,倒是傷得不那麼重了。

她埋怨了一陣子,卻不覺又提及了王珠:「那個王姑娘,當真是,是輕浮得很。她那有一輛馬車上,始終有個人,沒有露面。姐姐,我是和你說過的。」

唐芙面頰頓時添了一縷紅暈:「方才那些殺手過來,我可巧也是見了一眼,居然是個十分俊美的公子,就是瞧著冷冰冰的,似乎不好親近。」

唐芙所瞧見了,自然是謝玄朗。

唐蓉難掩自己內心之中的嫉妒之意。

這個王姑娘身邊,總是有些俊美男子,當真是可恨之極。

如今她傷勢未痊癒,自然也是不好說什麼。可縱然是如此,等到自己傷勢痊癒,回到郴州,自然是有些手段。

自己路上暗算王珠,王珠雖似沒有計較,唐蓉卻是疑神疑鬼。

如果這件事情被扯出來,自己必定也是名聲掃地。

想到了這兒,唐芙心裡竟也有些懼意。

轉念想想,那王家娘子初來郴州,所說的話兒,想來也是沒人相信的。

唐芙卻想著謝玄朗,不覺有些花痴之意。

整個郴州的青年才俊,卻沒一個如謝玄朗那般好看。

說是芝蘭玉樹,也是不過如此。

接下來兩日,路面場景,更是觸目驚心了。

越接近郴州,死人也就越多。那些災民,圍觀郴州,只盼望能有一線生機。可是郴州城池堅固,那些手無寸鐵的災民也是抵不過。他們進不去城,又沒糧食吃,不知怎麼的,似乎又跟著魔了一樣不肯離去。

等到知曉無望進城,故而想要離去時候,那已經是有許多人走不了了。

那些流民與郴州官兵僵持時候,每時每刻,都是不斷有災民生生餓死。

而郴州的知府李從靈,一直都是冷眼旁觀,只顧守著城門,不放人進去,更不會給這些災民投送什麼糧食。

也許正是因為這位李知府的冷漠,徹底的激怒了那些流民,故而留戀不肯去。

青州大批的災民,死了許多之後,這些剽悍的青民方才不得不離去,另覓生路。

李從靈如此行事,似乎也是不能說有什麼不對。

這些流民進攻郴州,若去提供糧食,豈不是自己給自己下絆子。

更何況李從靈如此做雖然不是為了王珠,卻也是餓死了一批災民,當真是減輕了兗州的壓力。

而既然是災民鬧事在先,李從靈此舉也自然並無不妥。

朝堂早知曉此事,還援兵相助。若是郴州被破,這些災民順勢攻入京城,只恐怕那京城都會受到幾許驚擾。

故而李從靈非但不會有什麼責罰,此事之後,說不定還會得到了朝廷褒獎。

就算死了幾個人,可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如今王珠心尖兒,卻也是流轉幾許思索之色。對於這個李從靈,王珠一點兒也不陌生。

此人是落沒貴族,靠著依附謝家,方才得到官職。

從前很多時候,李從靈為謝玄朗出謀劃策,除掉了一個又一個政敵,最後鞏固了謝玄朗的江山。

等到謝玄朗大權在握,也是沒虧待這位功臣。

而李從靈的手中,也是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甚至王氏剩下族人的清除,也少不得李從靈從中出了那麼一份力。

這一點,已經是讓王珠深惡痛絕。

如今李從靈年紀尚輕,可是行事已經初見狠辣。

明明是行事絕情,任由災民去死,可他非但得到了郴州上下的感激,還得到了朝廷的褒獎。

王珠不知曉,那個兗州的陰謀者究竟是誰。可對方讓兗州成為誘餌,必定會跟郴州的人有所勾結。王珠心中懷疑,那陰謀者所勾結的人必定是李從靈。

如今王珠來到了郴州,不但想借到糧食,還想除掉李從靈這個未來的謝家臂膀。

沿途慘狀當真是觸目驚心,這一路行來,就是唐家兩個嬌柔小姐,均也是瞧得麻木了。

而王珠更知曉,此次來到郴州,想要借得糧食,並非容易的事情。

李從靈既然是生性涼薄,那麼縱然是動之以情,想來也是絕不會如何動容。

紅嬌是個伶俐的人,已經派人打聽,並且將打聽的事兒一一回稟。

「那李知府性子十分堅毅,流民圍城,當地的守兵都是已然亂了。可是他卻是堅守城池,甚至主動上了城牆,防禦守護。郴州城能守住,他倒是居功至偉,在我瞧來,多半是要升官兒了。」

紅嬌嗓音柔膩,輕輕說話兒時候,帶著一股子磁性。她輕輕的微笑時候,似乎是對李從靈頗有些不屑之意。

只不過紅嬌心裡怎麼想的,誰也都不知道的。

「那些流民久攻不入,死了不少,如今都散了。可郴州城仍然是大門緊閉,不允百姓出入。不過說到進城,倒也不是沒有辦法。此時此刻,若是尋常百姓,想要進城,想也是不必想了。可若是有頭有臉的富戶,倒也有可行之策。只需驗證身份,讓城中有頭有臉的人作保,再許以重賄。那麼到了入夜時分,城樓上的士兵,就會放下一個大籃子,讓人上裡面坐著,再這樣子用攪盤吊上來。」

紅嬌也打聽清楚了,這也是那些郴州士兵的生財之道了。

王珠聽了,笑了笑,將那麼一枚翠色的扳指扔給了紅嬌。

「既然是如此,那就用這個,賄賂一個郴州有頭面的人,給我作保吧。」

這個扳指,是謝玄朗之物,也是謝家給予謝玄朗的信物。

紅嬌心領神會,頓時也是悄然下去。

王珠撩開了車簾,卻已經能見到郴州的城池了。

她隨意掃了唐家的車隊,心裡輕輕冷哼了一聲。

唐蓉那些小手段,從來沒瞞過王珠,也從來沒讓王珠放在心上。

她自然可以殺了唐蓉,不過這一隊護衛唐蓉的鏢師都是要除去了。

此時此刻,王珠可沒那麼些心思,理會這些。

離開了兗州,王珠每時每刻都是憂心如焚。陳後留在兗州,是王珠最為擔心的事情。

她目光望著那郴州城池,果然和兗州不一樣,要高大得多。

只不過此時此刻,一股子黑滾濃煙,沖向了天空,並且空氣之中也有一股子焦臭的味道。

這樣子巨大的黑霧,瞧著平白讓人噁心,也是不知道怎麼生成的。

王珠手帕兒輕輕的掩住了口鼻,不覺說道:「那又是些什麼。」

外面的侍衛嘆了口氣:「九公主,你這是不知道。如今郴州城外,不知道多少屍首,層層疊疊的。有的人屍體就算是死了,仍然是死死的摳住了城牆,似乎想要抓透了城牆,想從裡面奪走一些糧食吃。這樣子瞧著,倒也怪噁心。故而時不時有些士兵,從吊籃下城,將那屍首聚在一處,並且澆上了油焚燒。如今這樣子,想來又是在焚燒屍體了吧。」

王珠嗅著空氣之中的焦油味道,一張清秀的面頰卻也是越發的冷漠。

等到王珠馬車當真已經靠近了兗州城城牆,天色已晚,天地間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紗。

饒是如此,眼前的場景卻也是仍然是觸目驚心。

那些屍首,正如紅嬌所言一樣,一具一具屍體死死的貼住了城牆,形成了極具有衝擊力的畫面。

周圍一片空曠,似也沒什麼活物。

也許因為這兒若有活物,恐怕早被吃掉了。

一群人餓了肚子,易子而食的事情,那也是極可能的。

唐家早就打好了關節,並且也是給了重賄。如今城牆之上放下了籃子,也是將人一個個的吊上去。唐芙早就嚇壞了,這樣子場景如此可怕,她也是顧不得刁蠻,倒是安分不少。

唐蓉冷冷的瞧了王珠一眼,忽而流轉幾許諷刺之意,也和唐芙擠在了籃子之中。

一時之間,唐蓉面頰隱隱有了些幽潤之意。

這個王小娘子,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外鄉人。

居然讓她受了如此之屈辱,她哪裡肯饒?

唐蓉手臂上傷未痊癒,略略一動,就十分痛楚。

就算是如此,卻也是掩不住唐蓉心中怨毒之意。

籃子慢慢的吊起來,等唐蓉上了城頭,頓時聽到一道頗為殷切的嗓音:「唐大小姐,唐二小姐,可算是無事了。」

唐蓉瞧了眼前之人,正是郴州衛所的候總旗。

這位候總旗,雖有妻室,卻頗為好色,平時對唐蓉也是頗為殷切。

眼見此人留在了這兒,唐蓉心中已有計較。

她面頰流露出痛楚之色,被火光一映,更是楚楚可憐。

「路上受了些傷,可還是要小心一些。侯總旗,我路上遇到賊匪,發覺有些事兒十分奇怪,請借一步說話。」

唐蓉的容貌本來就十分可人,如今這位候總旗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傾倒之色。

她既然開口,候總旗自然也是應了的。

而唐蓉卻也是悄然握住了自己懷中那小小的包裹。

那包裹之中,有些銀票,還有些金銀首飾,也有幾萬兩銀子了。

原本唐蓉有意送給夏侯夕,可惜夏侯夕卻不怎麼領情。那個俊俏郎君,既然一心一意,自甘下賤,自然也是怪不得她了。

如今這些東西,卻還有別的用處。

唐蓉知曉,這位候總旗是個貪婪的人,送上去的財帛,必定是絕不會輕易放開。而這樣子的巨額銀票,必定是能讓對方動容。

王珠在城牆之下等待,本來那些官兵受了賄賂,應當接了自己進去,可是等了半天,卻也是半點消息也無。

而王珠不知想到了什麼,也似笑了笑。

驀然嗖的一下,一枚箭射下來,咚的扎在了馬車之上。

候總旗舉起弓箭,冷冷的對著王珠等人,面色卻是不悅。

「爾等並非郴州之人,如今如何能入郴州,還是快些離去,否則將你們當成兗州的奸細,可是必定將你們統統格殺。」

那候總旗不覺冷笑,面頰之上微微有些森然之意。

王珠示意,身邊侍衛頓時向前:「我們自然是有本地之人做保,並非什麼前朝奸細。」

「我侯爺爺在這兒當差多年,又如何不認得,郴州可沒你們這麼一號人。如今郴州既然是多事之秋,花些銀錢,找個保人,那是絕不允許的。」

候總旗說得義正言辭,其實若是尋常時候,只要給足了銀子,就算身份不那麼清楚,也是能送進城中的。

只不過如今候總旗既然收到了賄賂,自然是要刻意為難。

「我瞧你們賊眉鼠眼,必定是不良之輩,所以方才來到了這兒,鬼鬼祟祟的也是不知曉要做什麼事情。唐家和你們一道,卻是遇到了劫匪,誰知曉是否就是爾等私通賊人,如此行事。若你們再不走開,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

候總旗口中呵斥,卻也是不覺輕輕的拉開了自己手中之弓,對準了王珠等人。

瞧著也不過是些個江湖中人,若敢鬧事,就當真弄成反賊給處置了,這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已經應承唐蓉,只說再弄上些許手段,將這王小娘子生生弄死。

反正手下的士兵,換了一身衣衫,充作盜賊,這也誰都不知真假的。

雖然不知眼前少女究竟為何得罪唐蓉,卻總是一樁私隱之事。這位唐大小姐手中油水頗豐,討好了她,不但能獲取銀錢,更是能攀上關係。

想到了這兒,候總旗眼底頓時流轉了一縷殺意。

王珠不動聲色:「這位大人怎麼不等著瞧我的保人是誰,再想想是否要誣我為盜?我等一路之上,可是救過唐大小姐。如今怎麼就成了所謂的盜賊。唐大小姐,你可是能為我們分辨一二?」

王珠清脆的嗓音迴蕩在夜色之中,唐蓉卻一動不動,面色流轉幾許森森之意。

此時此刻,那王小娘子居然懂得求饒了。可那又如何?她心中恨極了,自然也是絕不會說半句兒。

況且自己欲除王珠,是絕不能傳出去的。

而隨行鏢師心中都是驚訝,雖然是為了王珠不平,可是怕得罪唐家,卻也是不敢多言。

候總旗越是得意無比:「如今你們身上嫌疑不輕,既是如此,就休怪我不客氣了。你們既然不是郴州之人,無論請了什麼保人,在本爺爺面前,那都是不作數的。」

可就在此刻,一道陰測測的嗓音卻也是在候總旗耳邊響起:「既是如此,本官所說的話,那也是不作數了。」

這嗓音有幾分熟悉,候總旗一側身,瞧見那人面容,頓時也是魂飛魄散,打了個寒顫:「知府大人,你,你如何來了這兒。」

城頭上火光映照來的男子,只見他容貌清瘦,身子欣長,眉宇間微微有些陰冷之色,容色十分不快,赫然正是郴州的知府李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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