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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女為悅己者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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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從靈仍然嘴硬,不想承認這件事情:「九公主,你可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只要將人一番拷問,什麼樣子的證詞拿不出來。」

李從靈話語未落,咚的一下,一個小小的包裹被扔出來。

紅嬌卻嬌滴滴說道:「李知府是個多情種子,將原來的帳目藏了起來,另做新帳。而這帳本,就藏在你這小妾煙羅身上。」

煙羅知曉李從靈手段了得,此時此刻,卻也是不覺瑟瑟發抖。

紅嬌微微一笑,李從靈卻不知曉,煙羅私底下另有情郎。

若是李從靈知曉,必定不會饒了這個美妾。權衡利弊,煙羅也是顧不得為李從靈保守秘密了。

可正因為這個樣子,李從靈的秘密,煙羅卻也是十分乾脆拿出來。

王珠已經承諾,會給她一筆銀子,讓她遠走高飛,不必再侍候李從靈。

李從靈雖位高權重,但是喜怒無常,煙羅並不如何想跟他。

饒是煙羅心中做足了準備,可觸及李從靈那怨毒的眼神,卻也是不覺打了個寒顫。

煙羅撫起了豐滿的胸口,卻也是一步步的退後去了。

李從靈內心之中,恨極了煙羅這個賤婢。

她容貌可人,自己頗多愛寵,甚至命煙羅將帳本藏好。卻沒想到,這個賤婢居然是如此輕巧的出賣了自己。

只不過此時此刻,李從靈心中更多的乃是恐懼之意。

王珠取出了鞭子,刷的抽打了李從靈一記,冷哼一聲。

「事到如今,為了兗州的百姓,我是否要將李知府身上一根根骨頭敲斷,來問問那些軍糧究竟是藏在了何處。」

李從靈身子雖然疼痛,可這樣子的疼痛,卻也是比不上心中惶恐。

「這本帳簿記載,兗州衛所的張統領多次出入軍糧庫。短短一月之間,將這兗州糧庫,都搬得乾乾淨淨的。而這位張統領,怎麼可巧就在災民動亂之中,被亂石砸死。父皇性子溫和,待人也寬厚,可是最恨有人欺騙於他了。剛剛父皇才心中覺得你能幹忠心,你猜他若知曉一切均是你一番策劃,他會怎麼想?這朝堂上下,又是會怎麼想呢?」

謝玄朗目光漣漣,這個李從靈倒是個人才,只不過心思太多了。如今若是王珠執意處置,就是謝家也是護不住李從靈。

只不過自己可是要出面護住李從靈,謝玄朗心中卻也是猶豫起來了。

紅嬌走了過去,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掌撫摸上了李從靈的手指。

驀然,紅嬌狠狠一用力,李從靈頓時發出了一聲慘叫。原來紅嬌用了綿力,竟然硬生生的將李從靈一截指骨生生震斷。

王珠瞧得頗有興致,紅嬌是晏修送到自己身邊的人。

這個嫵媚嬌柔的女子,不但武功不錯,下手也是頗為狠辣。她跟隨在自己的身邊,也是幫了自己不少忙了。

李從靈雖然出身寒微,卻從來沒有受過這樣子的苦楚。如今李從靈額頭上滲出一顆顆的汗水,面頰卻也是不覺微微發白了。

紅嬌反而親了李從靈一口:「李大人,這一個人手指上,有三截骨頭,我一節節的敲得斷了。等都敲斷了,我再敲碎你的手掌骨,慢慢的呀,再將你手臂敲碎。」

她言語嬌嫩,忽而再一用力,李從靈一截指骨再次被生生捏斷了。

聽著李從靈慘叫之聲,謝玄朗有些厭惡的扭過頭去。

其實謝家行事,也未必是那樣子的乾淨。

只不過這些污穢之下,自然是下面的人做得乾乾淨淨。

越是高貴的人,越是乾淨,用那一身鮮光,掩住足下的污穢。

可不似王珠,居然還留在了這兒,瞧得十分認真。

那清秀的麵皮之下,似乎隱藏了嗜血的惡魔,冷漠無情。

李從靈忍耐不住,忽而說道:「九公主,你好生狠辣,可是這些事情,不就是你們大夏皇族的內鬥,卻為何連累別的人。」

王珠那纖足套著淡綠色的繡花鞋,上面點綴了明珠。

如今王珠走到了李從靈的面前,輕輕的跺步。

若是別的女子,李從靈瞧著那一雙纖足,一定是會砰然心動,想入非非。

可是王珠在她面前跺跺腳,一下一下的,卻是讓李從靈心驚膽戰。

「這樣子說來,不是你李從靈想私吞糧食,發一筆橫財,而是有人指使你不成。莫非是謝郎君?你既然是謝玄朗的人,那想來竟然是我小瞧了謝小侯爺了?」

王珠側過頭,清秀的臉蛋對準了謝玄朗,唇角勾起了淺淺的笑容。

那種模樣,竟似宛如修羅。

就算王珠迷暈了謝玄朗,一直對謝玄朗也是客客氣氣的,以禮相待。

可這一刻,謝玄朗卻有一種被絕代凶獸盯住的感覺。

謝玄朗不想承認,不知何時,眼前的王珠對自己已經是有一縷威逼之意。

他無意識的輕擦了自己小指頭一樣,仿若幻想自己骨頭被折了一樣的痛楚之意。

而謝玄朗的面上,卻也是不動聲色。

「不是你們大夏皇族之事,可是和別的人沒什麼相干。」

然而李從靈何時又跟別的人搭上線,謝玄朗卻也是絲毫不知。

「一月之前,我又不知道會江水泛濫,怎麼會打這些軍糧的主意。說句不好聽的,若要弄些財帛,我有的是手段,多的是法子。其實也是用不著,冒著這樣子大的危險。李統領私運軍糧,搬得乾乾淨淨,他們膽敢在我眼皮子地下做出這等事情,我又怎麼會不去查一查。結果,是四皇子王競。」

就是王珠,也是不覺微微一怔!

竟然是自己那四皇兄?

當初在京城,容太后夥同四皇兄,說有彗星撞月,是不吉之兆。與此同時,王競祈雨有福,說是有福的人。

楚美人愛惜這個兒子,甚至犧牲王嫣,只為了保住王競。最後王競倒是沒有死,卻被打發出京城,想來也是不會再得夏熙帝的寵愛。

王珠實在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時候聽到這位四皇兄的名字。

「你是說四皇兄?他不是忤逆父皇,被逐出了京城,又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

李從靈面上頗多悻悻之色:「為何會如此,我倒是不知道了。四殿下被送出京城,可背後有太后娘娘撐腰,若他身體不適,想來郴州修養,我又能如何?我無權無勢,又怎麼敢得罪太后娘娘。」

說到了這兒,李從靈仿佛醒悟過來一樣,瞧了謝玄朗一眼。

謝玄朗果真面色不好看,李從靈瞧著逼於無奈,可實則瞧來,卻也不過是左右逢源罷了。

不過如今,李從靈也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雖威逼利誘,我卻沒肯答應,畢竟那麼多軍糧囤積於此,卻損失一空。就算我有命賺錢,卻也是沒命去花。不過四殿下威逼利誘,卻忽而教導了我一個法子。他,他這個法子,倒是令我都覺得心驚。」

李從靈雖然萬分痛楚,一雙眸子裡面卻也是流轉了迷濛之色,似乎有些事兒,連他這麼聰明的人也是困惑不解。

「九公主,唆使災民,衝撞府庫,然後又弄死了李統領。我得到名利富貴,並且從此還能平白青雲。如若是你,你又會如何抉擇?」

自始至終,李從靈也是沒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就算死了那麼多的人,將別人的屍體當成了踏腳石,李從靈也是一點兒都覺得如何。

那些流民天性愚鈍,宛如螻蟻,就是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月之前,你就已然發覺有些不對,並且尋上了四皇兄。那時候,他又如何知曉,竟似有山洪暴發,暴雨如注,流民遍野?既然如此,他又怎麼能教導你利用民變,做出這樣子的事情出來呢?李從靈,你可真是會說謊話。」

王珠唇瓣流轉了笑容,一雙漆黑的眸子生出了清凜的光彩。

其實她隱隱覺得,李從靈的話兒也許並沒有假。

有人刻意設計,所以才讓整個兗州成為眾矢之的。既然是如此,這個郴州的民變,必定也是要早有設計。

李從靈實在是可笑,不過是別的人一枚棋子。

說不定讓他查到王競,都是有人刻意為之,如此才能逼迫李從靈鋌而走險。

不過王珠一副不肯相信的樣子,也是想要逼迫李從靈多說一些話兒。

李從靈一陣子恍惚:「是呀,我也不可置信。卻沒想到了,四皇子言之鑿鑿,十分肯定的樣兒。九公主,你若不相信,不若去尋四殿下,再將這些折磨人的手段用在了四殿下身上。」

李從靈言語微微有些惡毒之意了。

這個九公主,生性十分可恨。四殿下和太子有儲位之爭,自己也是有所耳聞,想來必定也是你死我活的事兒。

可是王珠卻是確確實實的,震驚得很。

她實在沒想到,此刻王競居然還在郴州?

「你言下之意,四皇兄如今還在郴州?」

王珠這樣子說話兒,卻掩不住面上震驚之色。

其實仔細想想,原本此事既然是做得天衣無縫,郴州又十分安全,李從靈更是成為了王競一條走狗。既然是如此,王競為什麼要走呢?

他既不能回到京城,留在郴州也是一樁很好的事兒。

李從靈說了王競的住處,王珠頓時命人將自己這位四皇兄給捉過來。

此時此刻,王珠目光輕輕的閃動,腦海里卻也是浮起了容太后的影子。

楚美人出身雖然卑微,卻靠著楚楚可憐的姿態,得了一兒一女傍身。

雖是如此,王競自幼讓容太后養在宮外,王珠也對這位皇兄並不是那麼熟悉。

從前自己和容太后雖無血緣之親,卻十分親近這個皇祖母。想不到容太后卻給了自己那麼一串紅麝香珠子,讓她失去生育能力,只為自己不能為謝家生育。

想不到此事背後,居然也是有容太后那冷漠威儀的身影。

王珠這樣子想著,忽而將目光落在了李從靈的身上。

她慢慢的,一根根的指套兒戴在了自己那雪白的手指上。

一揮手,王珠狠狠甩了李從靈的巴掌之上。

王珠指套兒鋒銳,頓時劃破了李從靈半邊臉頰,讓李從靈的面頰也是鮮血淋漓。

李從靈又驚又怒,心中卻也是掠動了狠狠的怨毒。

之前王珠要挾,說了要毀去謝玄朗仕途。

大夏原本就有規矩,但凡容貌有損,則不能為官。

如今王珠此舉,那就是毀了自己前程,讓自己一無所有。

李從靈手掌捂住了面頰,血珠子卻也是從李從靈手掌縫隙之中滲透出來了。

他低吼了一聲,眼中流轉森森之意。

謝玄朗掃了李從靈一眼,卻也是沒有半點同情之色。

李從靈首尾兩端,狡詐得很,謝家扶持於他,可他為了些許利益,轉頭就跟容太后獻媚。

可見李從靈內心之中,也是必定有那攀高枝的心思。

王珠慢慢的走了幾步,卻也冷笑:「李大人,你還是自行請辭,只說自個兒弄傷了臉蛋,並且做不成官。否則若是牽扯起來,那卻也沒什麼不好。」

縱然她傷了李從靈,可李從靈又把柄在自己手中,此事李從靈必定是不敢聲張。

而且,縱然自己不對李從靈動手,欲圖對李從靈動手的也是不少。

然而離開了李府,王珠得了消息,容色卻也是微微一變。

照著李從靈招認,前去請王競,王競卻也是人去樓空,已經是不知道去了哪兒了。

紅嬌審了幾個下人,只說王競明明清晨還在,如今卻已經不知所蹤。

若說王競如此警覺,知曉自己來了,匆匆離去,也是順理成章。

可是王珠卻有一種十分微妙的,鬱悶的感覺,讓她胸口一陣子的發堵。

此事縱然日後和王競糾纏,卻也是解不開眼前之局。

雖然不知道王競為什麼要貪墨這麼多軍糧,可是如今人去樓空,她也是無可奈何。

原本還想順藤摸瓜,找出幕後黑手,並且索回這些糧食,以救兗州燃眉之急。

如今王珠內心之中,卻也是無可奈何了。

她人在郴州,多待上一刻,兗州就多一份危機。這些事兒,原本也是要速戰速決的。

事到如今,王珠也只能派出探子,去查如今王競究竟是身在何處了。

只是王珠內心之中,卻也是沒有太多指望。

原本覺得盜走軍糧是這幾日的事兒,這批糧食縱然是沒在府庫之中,也隱藏於郴州城中。

可若一月之前,府庫也已經是被搬空。指不定這批糧食早就運出了郴州!

既然是如此,那就宛如石沉大海,什麼指望都沒有了。

正在此刻,謝玄朗有些疲憊的嗓音卻也是在王珠耳邊響起:「九公主,如今此事糾纏不清。你要挾我之事,我也可以不必計較——」

從前謝玄朗在兗州還沒意識到什麼,可他並不如何蠢笨,一路所見,也是隱隱讓謝玄朗猜測到了幾分。難怪王珠雷厲風行,不得不為。

想到了這兒,謝玄朗心尖兒居然有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

眼前這個少女,到底是有多少面?

她時而狠辣入骨,冷漠如冰。可誰也不知道,這個少女背負了滔天的惡名,居然是想要救兗州城的百姓?

自己和王珠自小就認識,可是如今卻一點兒都不了解王珠是什麼人。

「兗州已經無可救藥了,咱們也不必回去,既然到了郴州,也是天意使然。還是快些命人,將皇后娘娘與薇薇接走。否則,也是再也來不及了。」

王珠黑漆漆的眸子似凝冰雪,可眸子深處,卻也是流轉灼灼的火焰。

「謝小候爺想要脫身,不必跟我說什麼軟話兒,無論如何,我是絕不會輕易就罷休的。」

她是絕不會輕易認輸,更何況此事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時。

謝玄朗卻不覺微微冷笑,他是知曉王珠軟肋,更知曉王珠柔弱之處。

「縱然九公主想要賺取一些名聲,可是將皇后娘娘置於險地,那也是於心何忍。」

就算王珠不肯罷休,撕破李從靈真面目,可那又如何?

他也比任何人都是要清楚,王珠是個純孝的人。

當初在皇宮之中,王珠就對陳後千依百順,他就不相信王珠賭得起。

眼前的少女因為謝玄朗一句話面頰染上了一縷緋紅之色,眼中卻也是不覺惱恨無限。

那手指指甲套兒仍然是染了血污,讓謝玄朗不由得覺得眼前少女是一頭嗜血憤怒的小獸。冰冷的眸光,也因為少女眼中的怒意,而染上了一縷緋紅之色。

若是就此罷休,王珠自然是心中不樂意,可是以陳後性命為賭,那也是萬萬不能!

自從離開兗州,她內心之中,無時無刻,都是十分灼熱焦急。

好不容易,方才克制住自己,不能折身回去。

就算是生靈塗炭,城池染血,死了千千萬萬的人又如何?她的母后,是不能有事的。

這一點,謝玄朗說得也是十分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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