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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斷情絕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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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枝見王珠裙擺染了鮮血,頓時也是吃了一驚。

王珠微微一頓,方才說道:「方才有些刺客,潛入這兒,意欲行刺於我,卻誤傷了侯夫人。」

紫枝吃了一驚,面上頓時流轉幾許惶恐之色。

「放心,這些鮮血只是侯夫人的,我是沒有事情。只不過這些逆賊既然是如此的大膽,當然是絕不能輕易饒了去。」

王珠的態度,也是讓紫枝覺得有些古怪。

只不過紫枝仔細想想,此刻情況緊急,想來王珠也是絕不好兒女情長了。

據說晏修十分孝順,說不定會十分傷心。紫枝內心雖然是有些疑惑,卻也是不敢深思。

縉雲侯府之中,晏修卻忽而開口:「父親不是要跟我賭一賭,母親和九公主究竟誰會死了。我與九公主早就私通款曲,告訴她小心母親,不必手下留情。」

晏侯爺聽得微微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然而晏修卻是言之鑿鑿。

晏修慢慢的站起來,目光流轉,卻也是添了幾許光彩。

「父親,你有這個興致,我倒是想要跟你聊一聊。當年你的親生兒子,和我在獸營之中,我一劍刺入了他的胸口,沒想到他居然還哭哭啼啼起來了。他說自己死了活該,為了能夠贏我,所以刻意親近,成為我的朋友,用盡了心計。可是他,實在是捨不得家裡的榮華富貴,父親母親。其實我從來沒覺得,他是我的朋友,有了父親母親,就會變得如此軟弱?」

晏修一邊這樣子說著,一邊又慢慢的換了一根香。

晏侯爺面頰流轉幾許詫異,身子卻是慢慢的變軟了。

他驀然提起氣,卻發覺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

聽到晏修這樣子說,晏侯爺心尖驀然一陣子的煩躁惱怒:「如此說來,竟然是我兒對不起你了。他算計於你,原本獸營之中,也是應該的。」

可是想起了這件事情,晏侯爺還是覺得一陣子的心悶和痛苦。

真正的晏修,得到的東西實在也是太多了。

他沒有自己的決絕,也是沒有眼前這個小畜生的無情。

可是這個小畜生,如今反應,卻當真是有些出乎晏侯爺的意料之外了。

「父親,我若當真對你有什麼感情,方才會心痛欲絕吧。你卻有些,自作多情了。」

晏修甜甜的笑著,之前的那根香燒完了,他就換上一根。

有時候真是可笑,前世他心心念念的東西,重生之後再經歷一次,他內心之中居然是沒什麼感覺。

每次虛以委蛇,每次在容秋娘跟前討好孝順,前世那種期待又自卑的心緒,如今居然是再找不到半點。

他甚至覺得,前世的自己為何如此可笑。為了虛幻的溫柔,居然是患得患失。

重新品嘗,方才知曉也許自己不過是太寂寞,方才會不斷美化念念不忘。

沒有什麼情意,連滿心憎恨也沒有,只是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恨他想要殺了他的人那麼多,晏侯爺和容秋娘只不過是其中之一,也是沒有什麼特別。

前一世自己心心念念著原本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人,實在是自尋煩惱。

如今晏侯爺的待遇,也不配有什麼特別,沒有什麼撕心裂肺,只不過是一樁沒趣的算計。

晏侯爺面色頓時有些難看,他實在也是沒曾想到,晏修居然是會這樣子說。

不可能的,晏修第一次見到容秋娘時候的羞澀絕不會是假的。

親手吃到容秋娘做的飯時候,這個小畜生甚至眼中微微有些潮潤。

他十分依賴晏家,這些都是做不得假。

可是如今晏修沒有事,自己卻是有些不能動彈。

晏侯爺心中微微有些恍惚,卻也是忽而想到了一事,不覺背脊微冷。

「對了,父親,你可是聽到了外頭那些喧譁之聲。那些前朝餘孽,以為你與他們一塊兒合作,便是如此自信。卻沒想到,大夏的縉雲侯,居然是虛以委蛇,引蛇出洞而已。如今,你的那些老部下,都是正在誅殺雲楓王朝的前朝餘孽吧!」

縉雲侯卻是徹徹底底的怒火,不覺恨聲說道:「不可能的,絕不可能的。」

那些人,是自己親手救過,是戰場上並肩而戰的兄弟!

這些老將淪落兗州,自己節衣縮食,變賣家產,仍然是救濟他們。

這一切,都是為了籠絡人心,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這些人又怎麼會這樣子沒良心,被晏修唆使,居然是出賣自己。

「什麼同袍情意?實在是可笑。父親,他們佩服你,是因為你是大夏的忠臣。如今人家在兗州安居樂業,有兒有女,子侄在軍中做官,誰想陪著你這個瞎子,冒著滿門抄斬的風險?」

晏修嘖嘖做聲:「你可是奇怪,為何他們的心思,你竟然是一點兒也不知道。其實你有了叛國之心,這些老部下也是無可奈何。我告訴他們,若你起事失敗,就算是沒有參與,必定也是會被連累。誰不知曉,當年在軍中,他們都是對你忠心耿耿。不如虛以委蛇,藉機除去那些前朝餘孽,如此不但可以阻止你泥足深陷,還能立下功勞。這樣子既對得起你,也是對得起自己。都是我這個孝順兒子,教導了他們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大家都覺得,你腦子糊塗了,一起鬨哄你呢。」

晏侯爺素來心高氣傲,一陣子氣血上涌,驀然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他忽而覺得無助,陣陣氣苦,自己眼睛瞎了,居然是被如此戲弄,然而卻又是無可奈何。

晏修嘆了口氣:「我唯一沒去說動的,就是韓叔叔吧。他待你最是忠心,就是有個為你好的藉口,也絕不會跟其他一樣為了自己利益出賣戲弄你。父親,你卻殺了他,沒肯留他性命。這世上真正待你好的,我母親還有韓叔叔,你都是沒如何在意吧。」

說到了這兒,晏修舉起了手臂,咚的一下,一枚袖箭頓時就飛了出去,一下子就扎在了晏侯爺的胸口。

晏侯爺出血不多,只不過胸口流出的血卻漸漸變成了黑色了。

晏修輕笑了一聲,晏侯爺死了,大可以推給那些前朝餘孽之上。

那些縉雲侯的舊部,也許會心生懷疑,可是必定不會深究。

晏侯爺根本不知道,自己當眾殺死韓琦,其餘舊部是何等心寒吧。只恐怕原本就算是有些情分,如今也是當然無存了。

晏修隨意傾倒了油燈,房間之中頓時燃起了熊熊大火,燒得也是噼里啪啦了。

原本縉雲侯府之中的下人紛紛慌亂出逃,而晏修卻也是映襯著背後的火光,一步步的走出去。

他驀然足部頓了頓,輕輕的摸出了一個小小的娃娃。

這個小娃娃,是容秋娘自個兒做的。因為真正的晏修從小被送了出去,再沒見到容秋娘了。

容秋娘思念孩子,就做了這個娃娃,繡成了男孩子的模樣。

也許因為做這個玩意兒時候,容秋娘心神不寧,故而刺破了手指。有那麼幾點鮮血就滴落在了布匹之上,如今瞧著卻也是有些舊了。

前世自己就是在這個地方發狂,等到自己清醒過來時候,容秋娘和晏侯爺腦袋已經是被全砍下來。不但如此,整個縉雲侯府的下人都被屠殺乾淨,身子也是被砍成了幾塊兒。

那時候,他放火燒了屋子,死死的握著這個娃娃跑了出去。

後來這個娃娃變得髒兮兮的了,他也是捨不得放開,就算死了時候,仍然是將這個髒兮兮的娃娃捏在了手裡。

晏修輕輕的嘆了口氣。

也許自己內心之中,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子的灑脫。

他隨手一扔,這個娃娃頓時也是被他扔到了後面,扔去了火中。

這樣子的娃娃,很快被火舌舔動,燒得乾乾淨淨了。

這樣子的東西,卻也是再不會讓他留在身邊。

晏修的手指,卻也是輕輕的比過了自己的胸口。自己這心臟,如今是空蕩蕩的,不會難受了,可是似乎也不會有什麼感情。

被感情所耽的他固然是可笑和愚蠢,然而到底還是有一顆活人的心臟。

如今在縉雲侯府被焚毀的同時,自己內心沒有絲毫難受,可是似乎也是不像個活人。

晏修冉冉一笑,面容之上卻也是忽而流轉一縷孩子氣的光彩。

城樓之上,兗州衛所士兵卻也是與那忽而到來的前朝餘孽戰成一團。

這些前朝餘孽,軍隊又被稱之為狼軍,面頰均用淡綠色的汁液化成了臉譜。要知曉雲楓王朝原本起於巫楚之地,從前祭祀也是如此。戰場之上的士兵,更喜愛如此裝扮,震懾人心。

姚蛟這樣子想著,反手一劍,頓時刺入了一名狼軍士兵的胸口。

人群之中,一名女子身子窈窕,十分可人,可是卻也是武技出挑,下手更是狠辣。

姚蛟留意到此女,卻也是一甩去劍身上的屍首,闊步向著這黑衣少女而去。

據聞這前朝餘孽之中,有一名錦城公主,不但手段狠辣,更是心計深沉。

此女隱隱是這些叛軍的首領,說不定就是那位錦城公主。

姚蛟吹了一聲口哨,精悍的面頰沾染了點點的血跡,卻也是大步流星過去。

可正在此刻,一道淡色的身影卻也是忽而輕飄飄的飛過來。

那人隨意一揮,這黑衣少女額心頓時也是添了一點紅點,竟似被什麼硬物貫穿了頭顱。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卻也是不可置信的倒下去。

男子一身素色的衣衫,面頰之上添了一塊銀色的面具,只露出了優雅的下顎。

刷的一下,他手中忽而添了一柄劍,劍鋒輕掠間,刷的就割下去一顆狼軍士兵的頭顱。

那些人都沒反應過來,均是被他如此誅殺。

一道身影輕輕的掠動之間,宛如一縷清風,竟似快得不可思議。一具具身軀倒落在地,層層疊疊。不單那些狼君士兵嚇得魂飛魄散,就是兗州衛所的士兵,也是瞧得呆住了。

眼前之人,這樣子的武功,又哪裡好似活人。

就如一道鬼魅一般,縱橫之間,頓時就取人性命了。

也是不知是誰嚇破了膽,忽而便有人發瘋似的,瘋狂跑走。不但如此,那些狼軍士兵好似受了感染一般,紛紛退開。

這些狼軍士兵忠心耿耿,並且心狠手辣。跟跟隨早就沒有了的雲楓王朝,如此行事,必定也是些彪悍的人。可是如今,讓他們紛紛潰敗,自然是因為對方是在是太過於可怕。那飄然而來的身影,卻也好似是什麼鬼魅之物,令人不覺生出了陣陣懼意。

姚蛟到了那死去的黑衣女子身邊,輕輕擦去臉上的污穢。

這女子面容稚嫩,瞧著年紀也是不大,只不過死得突然,面頰之上也是微微有些扭曲之色。

他撕破了這女屍衣衫,卻並無所得。

姚蛟是個百無禁忌的人,自然不會顧忌什麼。雲楓皇朝但凡皇族中人,必定是會在身上紋了特殊的刺青。可是眼前的女子,卻也是並沒有這個東西。可見她雖發號司令,卻不過是個冒名頂替的人。那個真正的錦城公主,並沒有出現在這兒。

姚蛟這樣子想著,面頰之上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困惑之色。

「若這錦城公主不在這兒,又該當在何處。」

他喃喃自語,驀然靈光一閃,忽而有了一個想法。

如今兗州城中,也許最要緊的人,已經是那九公主王珠了。

若是那些亂賊有所算計,說不定會衝撞陳後,對上九公主。

姚蛟抬起頭來時候,只見那戴著面具的男子已經是消失無蹤。

天光初明,陳後一夜未眠,眼底卻也是不覺添了青紫。

她面容頗有些憔悴之色,卻也是沒有什麼睡意。

紅嬌不覺徐徐寬慰:「九公主早就成竹在胸,皇后娘娘你也是不必擔心。」

陳後不覺微微苦笑,自己女兒如此年紀,就如男兒一般謀算這殺伐之事。其實她寧可女兒天真無邪,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可是生在帝王家,又如何能有什麼安分日子。

正在此刻,走廊之上卻也是傳來了喧譁之聲,紅嬌面頰之上頓時流轉凝重之色。

白薇薇被兩個帶刀的宮婢攔下來,面上卻也是流露出委屈之色。

她身後跟著謝玄朗,謝玄朗面色也是頗為不悅。

原本謝玄朗並不想來到這兒,若非白薇薇說動了他,他也不會來此。

白薇薇說得沒有錯,只有活下去,方才是能談其他。

白薇薇心中自有盤算,此刻兗州一片混亂,若有人暗算謝玄朗,必定能將一切推到亂民身上。

自己這個九妹妹心狠手辣,能做出什麼事情,誰也是沒把握。

退一步講,就算王珠沒有害人之心,想來也不會上心保護自己。

來到了陳後這兒,不但更加安全,而且如果自己和謝玄朗在這兒死了,陳後必定難以交代。

就算上次陳後逐走白薇薇讓她顏面無光,白薇薇卻也是仍然來到這裡。

「母后,就算你不喜歡女兒了,還盼望不要如此無情,將我和謝郎當成棄子,不管不顧。」

白薇薇嗓音之中,卻也都是委屈之意。

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後和王珠將她扔出去了,讓她對付那些亂軍。

如此哭訴,白薇薇卻也是盡顯委屈。

饒是如此,攔著白薇薇的兩個人,卻也是沒有鬆動的意思。

陳後安全是再要緊不過,如今白薇薇刻意引了不少人圍觀,匆匆放人入內,若是陳後有什麼意外,誰也擔當不起。

白薇薇如此言語,卻不見人家為之退讓,委屈之餘卻也是頓時流露出了惱怒之色了。

「我是靜怡公主,皇族養女,母后見不見,是她的事情。你們這些賤婢,還不快些退開。」

白薇薇挺起了胸口,卻也是悄然握住了謝玄朗的手掌。

本來是白薇薇要強衝過去,謝玄朗反而為白薇薇覺得委屈。

若不是為了自己安全,白薇薇何至於殫精竭慮,並且還顏面盡失。

此等情狀,更可以證明大夏皇族是虧待了白薇薇,並沒有真心實意的對白薇薇了。

白薇薇這樣子言語,也是想別人都是這樣子認為。自己父親是大夏忠良之臣,大夏的皇室卻是對自己頗為苛刻。

只不過她這些彎彎道道的心思,都是化為面上的楚楚之色。

可惜她雖費盡了心思,卻也是難以動搖攔住她的宮婢。

這等要緊的時候,九公主早就囑咐,絕不能打攪陳後。

雖不敢對白薇薇不敬,卻也是沒見她們服軟。

白薇薇碰了個軟釘子,臉色頓時不覺一變,如此一來反而是她面上無光。

正在此刻,一名窈窕宮婢過來,形色匆匆,並且出示令牌:「兩位姐姐,九公主說了,有事向皇后稟告。」

白薇薇被人打攪,滿臉不悅。

攔路的宮婢已經是被白薇薇弄得焦頭爛額,卻也是放人進去。

眼見自己說的話,竟然不如王珠的口諭,白薇薇心中更是惱恨。

自己身為皇族養女,卻根本毫無尊嚴。

然而一旁一名少女,卻忽而開口:「兩位姐姐,方才放進去的宮婢,似乎有些問題。」

說話的女子肌膚微黑,卻是生得甜俏,嗓音更是又甜又脆,正是江家的養女江采。

這一次兗州發生時疫,這位江采也是主動請纓,散盡家資,前來幫忙。

只不過王珠不喜歡江家,更有幾分提防之意。就算知曉江采能幹,樣子也和順,卻也是沒有如何重用。

饒是如此,江采卻也是並不埋怨,只與其他的宮婢在村中幫忙就是了。

如今開口的,正是江采。

聽到江采這樣子說,那攔路的宮婢卻也是不覺微微一怔:「令牌卻也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江采秀眉輕皺,眼中卻也是流轉了幾許困惑之色:「令牌雖無問題,我卻覺得有些不是。九公主讓人來見皇后,必定是會差潛紫枝姐姐等面熟的人,方才進去的宮婢,卻是並不認得。」

她開了口,頓時覺得讓兩個宮婢一驚,不覺都紛紛折身回去。

昨日容秋娘的死,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不但村外有流民攻擊,村中也是少不得奸細出沒,做行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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