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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斷情絕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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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村外有流民攻擊,村中也是少不得奸細出沒,做行刺之事。

若是有些不慎,讓皇后娘娘有所傷損,那卻如何是好?

此時此刻,那宮婢已經踏入了房中。

陳後一顆心牽掛王珠,樣子更不覺有些急切。

「如今外面如何,九公主又怎麼樣了?」

那宮婢垂著頭,低低說了句話兒,嗓音也是不大。

陳後聽不清楚,不覺向前走了一步。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卻也是異變突生!

那女子垂頭之際,驀然從手中取出了一柄利刃,向著陳後刺去!陳後是弱質女流,手無寸鐵,眼瞧著就不是對手。而一旁的紅嬌嫵媚的面孔之上頓時流轉了一縷寒芒,手指在腰中一拂,頓時添了一柄寒光閃閃的軟劍。

紅嬌劍流寒光,就意欲將這刺客斬於劍下。

就在此刻,卻見一道纖弱的身影撲過來,可巧就擋在了陳後的面前,替陳後擋了這一下。

一瞬間血花四濺!

紅嬌劍鋒已到,頓時將那刺客手腕生生齊腕斬下。

那刺客慘叫了一聲,面色蒼白無比,唇瓣卻也是滲透出點點黑血。

顯然這個宮婢乃是死士,所以是早就懷有必死的決心了。

陳後自己雖然是沒有事兒,可是那替她擋著的肉盾卻生生被刺傷。

擋在陳後面前的,正是這江家的女兒江采。

方才她趁亂進來,千鈞一髮的時候,可巧就救了陳後一條命。她年紀輕輕,肩膀被利刃所刺透,卻也已經是鮮血淋漓了。

只不過如今她受傷頗重,身子也是軟軟的倒了下來。

白薇薇也是趁機踏入了房中,見到了地上已經是一死一傷,面色卻也是白了,只嚇得瑟瑟發抖。這些叛賊果真是可怕,殺人是不眨眼的。

她不覺呵斥起來:「你們這些下人,又是如何照顧母后?只知道為難於我,卻也是不知道好生護住母后安全,反而將真正的刺客放進來。這就是你們所做之事?若非一個外人,母后如今已經是死了。」

白薇薇面上惱怒,心中卻是解氣。

陳後縱然是沒有死,那也是受了驚嚇。白薇薇心中,也是頗為幸災樂禍。而且她覺得,那些攔著自己的宮婢,如今也就是一個死吧!

屋子裡下人聽了,那也是心情複雜難言,實在是惱怒得很。

白薇薇人在這兒,居然還有臉責怪別人。

若非她不分場合,就此鬧事,那也是不會惹得別人分心乏術,讓刺客有可趁之機。

如今白薇薇非但沒有絲毫反省,反而是得理不饒人起來。

只不過上次白薇薇被陳後逐走,如今縱然她自命不凡,也是少了些人理會。

白薇薇眼見無人理會,也是頗為受辱。

她心中一縷惱怒頓時升起來,只是若是妄動陳後身邊宮婢,她也恐落下了話柄。

王珠手段厲害,白薇薇也是怕了。這位九妹妹如今不給自己面子,白薇薇也是深有體會。

眼波流轉間,白薇薇的目光頓時落在了紅嬌身上。

白薇薇也是眼尖,瞧出眼前的紅嬌絕非尋常宮婢,反而身上有一股子煙塵氣。

這樣子下賤女子,居然是出現在這裡,不正是給她出氣用的?

想到了這兒,白薇薇的眼底頓時不覺流轉漣漣光彩。

「沒曾保護好母后,當真是無能得很。」

白薇薇一邊這般說著,一邊就伸手向著紅嬌面上打過去。

在她想來,這個紅嬌必定是個江湖女子,臨時被王珠徵用。王珠心高氣傲,又怎麼會當真瞧得上。而且紅嬌沒曾保護好陳後,必定也是會讓王珠十分惱怒。

區區一個賤婢,就算是欺辱了,又有什麼大不了。

這樣子想著,白薇薇頓時也就一巴掌揮了過去。

只不過一瞬,白薇薇卻也是被紅嬌驀然扣住了手掌。

還沒等白薇薇反應過來,她臉頰頓時啪的挨了一記。

紅嬌甩開了白薇薇,冷笑了一聲,掏出了手帕輕輕的擦過了手掌。

白薇薇面頰火辣辣的,而她眼底頓時也是流轉了不可思議之色。

自己如此受辱,她當真是想都沒想到!

她面頰雖然火辣辣的難受,可是這點臉面上的難受,卻也是抵不過她內心之中的震驚羞恥之意。自己堂堂的公主,居然被這樣子的女子打了一巴掌。

不須白薇薇言語,謝玄朗容色一沉,卻也是不客氣,驀然就拔出劍,向著紅嬌刺去。

這些日子,謝玄朗也是屢屢受挫,心中不覺鬱郁。

此刻自己就是殺了這個無禮的女子又如何?對公主無禮,行事又是如此的放蕩。

白薇薇眼底頓時流轉了一縷狠意!

一定要將這個賤婢給殺了!自己當眾受辱,卻也是何至如此。

紅嬌劍鋒輕輕一盪,卻也是恰巧擋住了謝玄朗的劍鋒。

謝玄朗微微一怔,原本想來,這個女子也許會些武技,可到底是女兒身,想來也不過是個花架子。

然而紅嬌一柄軟劍之上,一股子綿綿之力傳來,居然讓謝玄朗阻了阻。

紅嬌冷笑了一聲,她自忖謝玄朗雖然殺不了自己,可糾纏起來難免難看。紅嬌身子一扭,身影也是宛如一團紅雲,輕輕的飄散而開。

謝玄朗只覺得眼前紅雲一閃,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是眼見紅嬌蓮步輕移,竟似就此離開。他原本想要追去,卻又憐惜白薇薇生性柔弱,留在了這兒必定是會被人欺辱。

略略一遲疑,紅嬌已經是沒了蹤影。

白薇薇輕輕撫摸臉頰,撲倒了謝玄朗的懷中。

謝玄朗面色陰晴不定,一時倒不知曉如何自處。

正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嗓音頓時迴蕩在謝玄朗耳邊:「謝玄朗,你手執利劍,來到了我母親的房中,究竟是為了什麼?」

王珠語調不善,匆匆而來,一身戎裝未退,身上沾染了斑斑的血跡。

「九公主,靜怡公主是忠臣之後,你卻隨意欺辱,放任下人,大夏皇室都是如此無情?」

謝玄朗心中不平,那紅嬌就算是跑掉了,自己也是必定是要王珠做出交代。

白薇薇身為公主,卻是受那掌摑之辱,當真是可恨之極。

王珠沒有理會,匆匆去瞧陳後。瞧到了江採在這兒,並且因此受傷,王珠也是不覺吃了一驚。

好在陳後並沒有事,只是方才受驚,之後又擔心江采,故而也是一時沒察覺一旁的動靜。

無論如何,只要陳後無事,什麼都好。

回過神來,王珠方才轉身,就這樣子瞧著謝玄朗。

「謝小侯爺,如今母后險些被人刺殺,村中危機四伏,這等小事且容後理會,還是請你走了吧。」

謝玄朗當真可笑得很,如今兗州危機四伏,流民作亂,甚至皇后險些被刺殺,而且地上還躺著一具屍首。可是謝玄朗不管不顧,卻只想為白薇薇一個耳光討回公道。

若非自己瞧著他還有些利用價值,早就放任謝玄朗就此死了。

如今謝玄朗居然滿面委屈,實在是令人作嘔。

幾名侍衛匆匆進來,並且請了謝玄朗出去。

謝玄朗面上,卻也是頗有些慍怒之色。

這些日子,自己處處隱忍,已經是不由得覺得忍無可忍了。

白薇薇卻輕輕的捏著謝玄朗的手掌,面頰上頓時流露出哀求之色。

謝玄朗瞧在了眼中,心裡一柔,況且如今處境本來就頗為不順,故而也是只好隱忍。

離開了陳後住處,謝玄朗頗有惱恨之意:「薇娘,縱然是我遭遇不幸,也實在是無法對這些大夏皇族搖尾乞憐。」

白薇薇柔順開解:「是我不好,有辱夫君氣概。若不是為了薇薇,夫君也是不會被人侮辱。」

其實白薇薇心中覺得,陳後遇人行刺,在這個母后身邊恐怕還更加危險一點。

既是如此,倒不如敬而遠之。

白薇薇不覺相勸:「如今九公主如此羞辱我們,只不過是因為我們實力不足。夫君,只要忍耐一時之氣,以後未必沒有轉圜機會。」

謝玄朗是她的機會,只要謝玄朗一飛沖天,自己也能作踐那些瞧不上她的人。

瞧她溫柔體貼,非但沒怨怪自己無能,反而百般安慰,謝玄朗內心也是微微動容。

得此賢妻,也是夫復何求。

白薇薇這一次不管不顧照顧謝玄朗,已經是占據了謝玄朗的心。如今謝玄朗的內心之中,更是對白薇薇萬般愛惜。

房中,王珠眼間陳後無事,雖鬆了一口氣,然而也是命人準備安魂茶。

宮中爭鬥之事雖是不少,可是卻也是不會如此明著要人性命,她也恐怕陳後受驚。

隨即王珠目光就落在了江采身上,不覺若有所思。

江采受傷頗重,如今臉頰還頗為蒼白。隨行的御醫已經是切了人參片,讓江采含下,先行安神。

王珠不知怎麼的,對這位江家姑娘也是頗有些忌憚之意。就算這江采千靈百巧,十分提防,可因為她是江余養女,王珠怎麼都是喜歡不起來。

可是這一次,王珠問了這些侍候陳後的宮婢,若非江采擋了一刀,陳後已經是死了。

王珠頓時囑咐,隨行的大夫將江採好生救治,不可怠慢。

天光初明,黑夜已去,昨日的激戰也是停了。

村外流寇已經退去了,兗州的兵衛在死屍之中翻找,瞧可有活人。若是有那前朝餘孽猶自有一息尚存,便救了起來,再一番刑偵詢問。

王珠騎著馬兒,遊走其中,巡視一番。

「九公主,昨日無事,卻是真好。」

夏侯夕溫軟的嗓音響起,卻也是十分溫潤悅耳。

王珠輕輕的側頭,見到了昨日血淋淋的場景,眼前的夏侯夕卻也是讓人賞心悅目起來。

夏侯夕仍然是一身素色衣衫,髮帶輕輕的挽住在了腦後。

溫和的晨曦輕輕的撒在了夏侯夕的面頰之上,讓夏侯夕流轉一片溫潤柔和之色,寶光流轉,好看得讓人不可逼視。

此時此刻,夏侯夕背著藥簍子,想來一大清早,便起身採藥。

他瞧著眼前的王珠,眼前的女子英氣勃勃,有著一股子活力與堅韌,就這樣子沐浴在陽光之下。

如此緩緩的騎馬而來,更令人不覺眼前一亮。

王珠微微一笑,一雙漆黑的眸子也是流轉了幾許晶瑩之色。

她下了馬車,提著韁繩,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昨日亂糟糟的,殿下無事,也是真好。」

公子如玉,這樣子俊俏的人物,若是當真有事,豈不是可惜。

王珠承認,自己對夏侯夕雖無什麼綺麗的心思,卻到底有些欣賞之情。

夏侯夕瞧著王珠額頭,如今滲透出顆顆晶瑩的汗水,讓王珠那張清秀的面頰瞧著亮晶晶的。

他在陳國的皇宮,也是見過了許多衣衫華麗的美麗女子,這些女子個個都是國色天香,風姿嫵媚。可是那些華麗的衣衫,上等的脂粉,卻也是掩不住那些女子身上一股子腐朽沉沉的味道。

而王珠這個大夏的公主,明明也是心狠手辣的人物,卻偏生有著這樣子生機勃勃的活力。

這樣子想著,夏侯夕輕輕拿出了盛水的竹筒,遞給了王珠。

王珠也有些口渴了,不覺喝了一口。水珠清涼,並且還蘊含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入口卻也是清凜。

王珠內心之中,忽而有了一個念頭,如此溫柔體貼,誰又能比得上眼前這位夕殿下。

夏侯夕瞧著王珠那生機勃勃的清俊面頰,卻忽而輕輕的嘆了口氣:「九公主,也許沒多久,我就要離開大夏了。」

他這樣子說,王珠眸中頓時流露出了探尋之色。

「父皇雖送我到大夏,到底心中愧疚,不覺存了後悔之意。他聽說我在大夏顛沛流離,甚至差些死在兗州,心中不忍,所以有意招我回去。師父原本在京城之中,得了這個消息,故而千里迢迢,來到兗州,昨日將這個消息告訴我。」

夏侯夕口中的師父正是陳國第一高手君無恙。

這位陳國高手,王珠無緣得見,只知道裴家追殺夏侯夕,卻是君無恙救下了他。

原本君無恙身子受傷,本在京城受傷,如今卻是尋到了兗州來。

王珠知曉夏侯夕前途似錦,聞言其實也是並不覺得多麼的奇怪。

如今兗州之事雖橫生枝節,可是許多事情,仍然是如前世一般發生。

王珠笑笑:「殿下既然有宏圖大志,如今能回到陳國,我便先恭喜你了。」

夏侯夕仔細的瞧著王珠臉頰,他雖然並非自戀的人,卻也是知曉自己所擁有的魅力。比起其他女子對他的戀戀不捨,王珠卻當真只有高興之意,並無留戀之情。

想到了這兒,夏侯夕竟然升起一股子挫敗之感。

王珠曾經因為謝玄朗神魂顛倒,卻是對自己無動於衷,這又是為了什麼?

「我雖回到了陳國,可是內心之中,卻是定然不會忘記九公主的。這些日子,與九公主同生共死,這是,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夏侯夕語調之中雖有綿綿的情意,王珠卻充耳不聞,仿佛什麼都沒體會一樣。

她對夏侯夕並沒有什麼情意,自然當做什麼都不覺得。

以後夏侯夕回到陳國,日子久了,這樣子綿綿的情絲自然也會慢慢的消散。

聽到夏侯夕遇到前世的皇后,必定也是恩愛非常。

王珠垂下頭,瞧著自己足尖,她足尖輕輕蹭著草地。

「被困大夏,不過是殿下小小的挫折,想來以後你在陳國的日子,必定也是輝煌燦爛。」

夏侯夕樣子卻十分溫柔,瞧著王珠:「九公主,我雖然不想十分急切,可是人生苦短,更何況我都要走了。此次離去,卻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自己想要的東西,我也不想要錯過。這一次我來到大夏,早預料到自己會被處處冷遇,受盡委屈,卻怎麼都沒料到,自己居然是會喜歡上一個人。」

王珠沒想到夏侯夕居然是如此直接,不覺身軀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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