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自食其果(2/2)
「公子氣度高華,絕非屈於人下之流。更不必說,屈身做什麼奴僕。公子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不得不這樣子?若是如此,我父親最是疼愛我了,唐家也是能幫襯你一二了。」
她倒是居然一口認定,夏侯夕是迫於王珠淫威,方才待在王珠身邊。
其實唐蓉也是用了些心計,但凡男子,是必定會要些臉面。好似夏侯夕這樣子的人,就算如今淪落,曾經也是高門出身。
想來他也是會有些羞恥之意,恥於承認自己甘為奴僕之流。
只要夏侯夕稍稍露出了那侷促之色,那麼她就有機會,說動夏侯夕。
唐蓉素來是個伶俐人兒,在家裡也是十分受器重。正因為這個樣子,她雖沒有拋頭露面,卻也是會為了家裡的生意出謀劃策。正因為這個樣子,唐蓉也不同尋常女流。
她也相信,憑藉自己的聰慧,必定是能讓夏侯夕這個美男子,跟隨自己一塊兒走。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凜的女子嗓音卻也是在唐蓉的耳邊響起。
「唐小姐好生有興致,卻來與夕公子說話兒。」
王珠盈盈而來,卻也是英姿颯爽。
唐蓉聽不出她的喜怒之色,一雙俏生生的眸子一瞬間流轉了幾許精光,電光火石之間,唐蓉頓時也是有了自己主意。
她搶先了一步,一臉惶恐急切之色:「王姑娘,都是我的錯,你可萬萬不要怪罪夕公子。」
唐蓉頓時一臉泫然欲泣之色,掩不住那驚慌之態。
原本並沒有什麼,讓唐蓉這樣子一說,卻也好似有什麼私情被撞破。
唐蓉細細想來,這王姑娘姿容不過如此,必定是用了一些手段,方才將夕公子這樣子絕代風華的人兒攏在手中。
既是如此,想來這粗魯的王姑娘,必定是會患得患失,心中不悅。
若是因為這樣子,兩人起了這般衝突,豈不是一樁絕妙之事?
所以唐蓉這樣子說著,嗓音越發是淒婉些許:「若有什麼得罪之處,我替夕公子承擔了如何?」
若是旁人,必定是會覺得唐蓉和夏侯夕有私,否則平白無故,為何居然是會如此為夏侯夕考量?
可是如今在王珠瞧來,頓時也是顯得有些可笑了。
夏侯夕是陳國質子,也許溫良無害,卻輪不到這郴州米商的千金來一番呵護。
她相信以夏侯夕的倨傲,也更不會跟唐蓉暗通款曲。
「唐小姐不必擔心,我素來敬重夕公子,又怎麼會怪罪?」
王珠並無慍怒之色,反而微微含笑。
陽光輕輕的照在了王珠臉頰,雖無十分姿色,卻也是清秀可人。
這個年紀的女子,其實不需要塗抹什麼脂粉,就已經十分動人。
更何況眼前少女姿容雖只是清秀,卻自有一股子靈動和活力。
唐蓉雖不樂意承認,卻也是察覺這樣子的生動之色,原是別人沒有。
夏侯夕輕輕的從唐蓉身後走了出來:「王姑娘放心,除了在你身邊,如今我哪兒都不去。」
他輕輕的笑了起來,言語之中有一股子軟綿綿的戲謔味道。
王珠只覺得他這樣子說話,似乎是調笑一樣,忽而隱隱有些曖昧之意。
其實不過是夏侯夕容貌出挑,又招蜂引蝶,也不是什麼大事。
唐蓉身子微微發僵,自己一副惶恐的姿態,仍然是凝結在臉頰之上。
可夏侯夕已經是跟王珠離去,沒再理會。
連些許爭執也都沒有,對方卻渾然將自己視若無物。
一股子屈辱之意,頓時湧上了唐蓉的心頭。
至始至終,自己都好似是跳樑小丑,對方不屑一顧,可她卻格外難看。
連夏侯夕,她都是記恨幾許。
想不到夏侯夕居然是自甘下賤,甘為奴僕,相互調笑。
其實唐蓉不過是被夏侯夕容貌所惑,談不上如何真情實意。
可是如今唐蓉面子受損,心中卻也是油然而生一縷怨恨。
「這個王姑娘,究竟是誰?不過她總是要去郴州,倒也是有趣得很。」
唐蓉自言自語,別人只道這位唐大小姐性兒很好,寬容大度,卻不知道她是個十分記仇的人。
走得遠了,夏侯夕微微苦笑:「還是多謝九公主為我解圍。」
那位唐蓉自作多情,夏侯夕卻也是並無半分動心。
「夕殿下容貌出挑,這種事情,也是不足為奇。」
王珠伸出手,輕輕的放下了夏侯夕罩著的面紗。
瞧來這張漂亮的臉蛋兒,還是要輕輕遮擋住,不要露出來才好。
正在此刻,人群之中,忽而湧來一陣子的喧譁。
「唐家的商隊,卻也是好大一頭肥羊,聽說唐家兩個漂亮的小姐,如今都是在這兒,這可也是有趣。將其他的人都殺了吧,就留下唐家那一對姐妹花。」
王珠聽著有人這樣子叫嚷,卻也是瞧見了那韓鏢頭一臉驚詫之色。
另外一頭,不知哪裡來的黑衣男子,黑巾蒙面,只流露了精光灼灼的眸子。
不但如此,隨行的黑衣人,約莫有幾十人,個個都是騎著快馬而來。
王珠目光所及,對方腰間纏刀,手腕上套著一個圓圓的護套。
對方雖口口聲聲,只說衝著唐家而來。
可是王珠卻並不這麼瞧,如今郴州附近,已然是寸草不生了,對方還馬兒膘肥,絕非本地的劫匪。若是一路尾隨,實在是不必現在才動手。
也許,是忽而才尋到自己的行蹤?
王珠一隻手握住了腰間的鞭子,另外一隻手,卻也是握住了夏侯夕的手掌。
她不覺壓低了嗓音:「你小心一些,這些人未必是尋唐家麻煩那般簡單。」
若不是為了自己,夏侯夕原本也是不會一路隨行,卻也更不會如此遇到這種事情。
若是可以,王珠也不想讓這個面目俊俏的陳國質子有什麼事情。
隨後而來的唐蓉瞧見了眼前一幕,也是嚇得瑟瑟發抖。
可是當她目光落在了一邊王珠和夏侯夕相互牽著的手掌時候,卻也是不覺流露幾許嫉意。
韓鏢頭頓時說道:「是哪條道上的朋友,當真是不夠厚道了。」
他原本想要套套交情,可是對方忽而卻揚起了手臂,那護套之上一個圓圓的小環套了出來。那小環邊沿十分鋒銳,卻也是呼嘯而過,傳來了鋒銳之聲。
刷的一下,韓鏢頭那一頭胳膊,更是被生生切割而去!
被這麼危險的武器傷了,就是那麼一個精壯的漢子,也是不覺痛楚得大叫。
王珠伸手輕輕撫摸住腰間的鞭子,卻並沒有施展出來,瞧著這血淋淋的場景,卻忽而將這鞭子偷偷扔開。
若是這些人是衝著自己前來,就必定會知曉,自己隨身帶著一條鞭子。
對方若是武功高手,自己妄動鞭子,也沒什麼好處。
一邊這樣子想著,王珠偷偷從懷中摸出一個淡黃色圓筒。
這針筒裡面有五發毒針,一旦射出去,那也是防不勝防的。
她凝視面前的處境,卻沒留意到夏侯夕的目光。
夏侯夕什麼也沒瞧,只瞧著王珠和自己牽住的手掌。
他瞧著這牽著的一雙手掌,卻也是不知曉在想些什麼,眼睛之中居然有一種莫名的,說不出的味道。
仿若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兒,都是引不走夏侯夕的目光。
仿若那千載歲月,悠悠年華,都是蘊含在如今這雙眼睛的眸光之中。
那些黑衣人一旦動手,就宛如捲風殘月。
夏侯夕眼睛裡似有好奇,似乎困惑,臉頰生生擠出一絲十分古怪的神色。
混亂之中,卻也是傳出了一聲鋒銳的尖叫,嗓音嬌嫩,卻似是女子。
只見一名黑衣人上了馬車,將唐芙一把生生的拉下來。
唐芙不但磕頭被撞破,一頭秀髮也是被生生抓亂。
她大聲哭叫,不斷求饒,口中還叫著姐姐。
唐芙素來是個草包,如今遇到此等事情,又如何還能鎮定,自然亦是又哭又叫。正因為這個樣子,唐芙仍如往常一般,但凡遇到了什麼事兒,都是不覺叫姐姐的名字了。
只不過此時此刻,唐蓉並沒有如從前一般,好生保護她了。
王珠冷眼旁觀,對方捉住了唐芙,卻隨意摔到了一邊,繼續尋覓別的人。
若是當真衝著唐家雙姝,是不會如此輕忽以待。
唐芙這個唐家嬌客,既然是值得大筆贖金,應該好生捉住才是。
瞧來這樁事情,並非自己想得多了。
如今唐芙之所以活著,是因為她吵鬧聒噪,並且還要找姐姐唐蓉。
別人自然知曉她是唐家小姐,而不是什麼大夏的九公主。
既然是這個樣子,對方口口聲聲說為了勒索唐家而來,自然不好意思立刻就宰了這位唐家的二小姐。
唐蓉眼見妹子如此下場,也是一陣子的心驚。
她並不知道王珠的心思,還道這些人是衝著自己過來的。
周圍殺聲陣陣,唐蓉身子也是微微發軟。
一旦被這些賊人捉住,自己處境必定堪憂。
在她想來,縱然不會立刻死了,可是落入那些賊人手中,自己名聲也是自然會被生生毀掉。
只要想到此處,唐蓉卻也是不寒而慄。
除非,除非有個唐大小姐,代替自己被捉住了。
這要緊的時候,唐蓉內心之中忽而就流轉了一縷惡毒的念頭。
若能保存自己,這個時候無論做出了什麼事情,也是理所應當的。
她抬起頭,瞧著王珠牽著夏侯夕手掌的背影,不自覺的,卻也是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這個王姑娘,年紀和自己相仿,最重要的是,她是如此可恨。
唐蓉心中流轉一縷毒念,心思起起伏伏的,一步步的過去了。
宛若受到了蠱惑,任由胸口毒念滋生。
一念之間,就是地獄。
夏侯夕此刻卻也是微微有些恍惚。
其實王珠許是不知曉,自己是很厭惡被別人肢體接觸的。
從前在陳國,服侍夏侯夕的下人知曉這位殿下雖然溫和,可從來不愛別人沾上他的身軀。
至於為什麼會如此,這是夏侯夕一個秘密。這個秘密藏在了夏侯夕的心中,知曉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上一次,他牽著王珠的手,拉著王珠的手出水,這已經是一樁十分例外的事情。
就更加不必替,此時此刻,這個年輕的女子,卻也是握住了自己的手。
王珠的手微微發涼,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溫度不高的。
如今任由王珠如此握住了,讓夏侯夕忽而有一縷錯覺,仿若就算是在血腥地獄,被這隻手輕輕的握住了,也似乎縹緲之中有一條繩索,能讓自己慢慢的逃脫了這個血腥地獄。
這似乎是一種錯覺,無論如何,給予自己這樣子感覺的人,原本絕不應該是王珠。
更何況,屬於自己的血腥地獄,屍山血海,是任何的人都不能讓自己解脫的。
可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也許原因只有夏侯夕知曉。
無論如何,夏侯夕並沒有抽出自己的手掌。
然而正值此刻,忽而一隻手伸出來了,並且亦是猛然一推——
猝不及防,王珠捉住他的手被鬆開,讓夏侯夕錯愕無比,甚至不覺回過頭來。
入目,則是唐蓉有些猙獰的面容。
原本頗為溫雅的俊俏容貌,如今卻也是隱隱有些猙獰之意。
王珠猝不及防,也是被唐蓉推得前去幾步。
還沒明白如何一回事兒,她耳邊就聽到了唐蓉尖銳無比的說道。
「她就是唐家大小姐唐蓉!」
顯然,唐蓉趁亂為之,意欲指鹿為馬。
可此時此刻,王珠面頰之上,卻忽而流轉了一縷古怪之色。
唐蓉,當真是可笑之極。
她什麼歹毒心思,王珠自然立刻就猜測得出。
只不過唐蓉縱然心思狠辣,準備棄了別人,保全自己。可她全不知一樁事情。
那就是這些人尋覓的,本不是什麼唐家大小姐,而是大夏的九公主王珠。
這可是,有趣得很。
唐蓉衣衫華貴,容貌嬌美貴氣,反觀王珠卻也是尋常打扮。若王珠是唐家大小姐,那麼唐蓉自然是更像那唐家大小姐。
咚的一下,一道呼嘯聲音響起,剎那間唐蓉頓時傳出了一聲慘叫。
只見那旋轉暗器飛出,頓時捲走了唐蓉一大塊皮肉。
若非距離遙遠,匆匆襲擊,只恐怕唐蓉已經是死掉了。
饒是如此,如今這些人的注意力,卻也是盡數落在了唐蓉的身上。
森森殺意,凜然狠意,都是全數凝聚在唐蓉身上。
唐蓉也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雪白的臉頰頓時蒼白無比。
那些匪徒,不是應當針對王珠,又如何會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到底是什麼原因,唐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唐蓉頓時惶恐無限,只以為對方瞧出了什麼。
雖然是這個樣子,唐蓉卻仍是不肯干休:「她才是唐家大小姐唐蓉,她才是——」
唐蓉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仍然是那一心一意,想要拉王珠下水。
只是話語方落,一枚鋒銳的箭竟似將唐蓉肩膀洞穿!
王珠冷哼一聲,只覺得這一切都是唐蓉自作自受,心裡也是談不上如何同情。
她目光落在了那黑衣人的首領身上,瞧著對方似乎有幾分困惑之情。
一名黑衣人抓住了唐芙,似乎問了什麼,略略有些不耐之色。
而唐芙顫抖說了幾句話兒後,忽而許多道森森目光,盡數向著王珠望了過來。
實則唐蓉破綻很多,那些黑衣人不過是匆匆上當,如今覺得不對,自然也是再次將那注意力放在王珠身上。
王珠一時之間,心神微凜,也是隱隱覺得不好。
就在此刻,一道十分嬌媚的嗓音卻也是響到了半空之中。
「九公主放心,你是不會有事的。」
說話的正是紅嬌,只見她一身紅衣,嬌媚無限。那雪白的手指在腰間一拂,頓時添了一柄軟綿綿的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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