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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定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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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珠並未再與陳蕊相見,只命人用馬車將陳蕊送回去陳家。

一路上陳蕊魂不守舍,方才回到家中,就不覺急匆匆的前去尋覓許氏。

她不待通傳,就撲入了許氏懷中,不覺嚶嚶的哭泣起來。

這心中的委屈,也是讓陳蕊不得不哭。

她只覺得自己人生,已然是變得十分的晦澀,再無半點光明。

「母親,你若要女兒嫁給蕭景,不如讓女兒死了,倒也是死得乾淨利落,沒必要零零碎碎的受苦,受他折辱。」

許氏聽聞,不覺大駭,伸手輕輕撫摸陳蕊的髮絲:「蕊兒,蕊兒,究竟是怎麼一件事情,你倒是和我說一說。」

陳蕊將今日所見,統統和許氏說了,一想到蕭景那般模樣,陳蕊也是禁不住的一陣子噁心反胃。

若是嫁給這樣子的人,就算不是,一輩子也是會受盡折辱的。

她伸手輕輕的撫摸自己的胸口,強自壓下去內心翻上了一股子嘔意。

許氏聽了,雖然也是覺得驚駭,卻也是隱隱有些不信。

「蕊兒,你也知道,蕭景得罪了九公主,九公主原本就是不喜歡他,正是想要對付蕭家。如今偏偏要你瞧見這個,要你跟蕭家一刀兩斷。仔細想想,這其中是否有何端倪。莫不是,九公主故意設計,讓咱們蕭陳兩家不和氣。」

許氏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喜歡王珠的。

這個女子初來兗州,就占盡風頭,搶盡了光華。

也許正因為這個樣子,許氏心中也是有些不樂意。

她有些固執的認為,若非王珠處置了周傾,自己女兒還是尊貴的侯夫人。

想到了王珠,許氏內心卻也是不覺湧起一股子煩躁之意,好端端的,這個九公主又鬧什麼么蛾子?

故而許氏內心越發遲疑:「此件事情,還是需要緩一緩。要細細的查一查,可是別冤枉了人家。」

許氏的話,讓陳蕊一口氣堵住在心口,生生說不出話兒來。

陳蕊卻也是急切說道:「母親,九公主與那蕭景有仇怨,我是知道的。她帶女兒去看,意在蕭家,我也是知道的。可是那又如何呢?無論九公主是什麼心思。那個蕭景如何,女兒卻也是親眼所見,實實在在是個瘋子,絕不會冤枉了他。再過兩日,蕭景又是會在陳家下聘。一旦過了文定,女兒雖未出閣,那也已經是蕭家的人了。若不阻止這門婚事,女兒,女兒一輩子可都是毀掉了。」

說到了動情的地方,陳蕊淚水卻也是不覺嘩啦啦的落下來,容色越發是顯得酸楚無限。

許氏瞧在了眼裡,也是頗為憐憫。

她雖覺得陳蕊不能嫁入豪門,為自己增光添彩,未免有些不足。可這個女兒,到底是她許氏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的生下來的。

既然是這個樣子,許氏內心又怎麼會不充滿了感情。

若蕭景當真是如此品行,許氏也是不樂意讓陳蕊落入火坑。

想到了此處,許氏卻也是不覺嘆息了一聲:「說來也是咱們女人命苦,一生一世,均瞧著所嫁的夫君可是良人。也是蕊兒你命有些不好,一個兩個,怎麼都是這個樣子。罷了,這件事情,我立刻你與你祖母說一說。你祖母是何等聰慧的人,想來你也是知道,必定是能妥帖處置這件事情。」

陳蕊輕輕的嗯了一聲,可是內心忽而卻不覺湧起了一股子強烈的不安之意。

若是在往常,她聽聞陳老太君會處置此事,必定也是會覺得萬無一失的。

可是如今,陳蕊卻忽而不安起來。

「母親,祖母從來以陳家大局為重。如今女兒卻也是不懂什麼是陳家大局了。若蕊兒嫁給蕭景,方才是屬於什麼陳家大局,蕊兒寧可死了。」

陳蕊心中忐忑,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言語,她自己也是不覺嚇了一跳。

想不到這樣子的話兒,自己居然是會說出口。

許氏面色大變,忽而面頰之上充滿了憐憫之意。

「蕊兒,蕊兒,你到底在想什麼,母親自然是會為你做主的。莫非在你的心中,連母親也是不相信了,就好似你如今已然是不相信你的祖母一樣了。」

陳蕊瞧著許氏面上的神色也不似作偽,想到從小到大,母親待自己的好,也頓時微微有些愧疚之意。

這些日子,她經歷了種種的事情,一顆心兒也是漸漸變得硬了。

就是對於家裡的人,陳蕊也是不相信的。

她隱隱覺得,為了陳家利益,也許自己也是不算什麼。

如今聽了許氏這樣子說,陳蕊也是略略安心一些。

可是此時此刻,她卻也是忽而想起了王珠告誡蕭景是斷袖的事情。

祖母不是說了,已經是查過了,蕭景並不是什麼斷袖?

之前陳蕊也信了,一顆心兒等著嫁人。

可是結果呢?這個事實卻也是打了陳蕊的臉。

蕭景親口承認,他更喜歡男子一些,對嬌柔的少女並沒有什麼興致。

陳蕊原本已經安穩下來的心,此時此刻,卻也是不覺再次忐忑起來了。

也許,也許是因為祖母其實並不喜歡九公主,所以也不怎麼相信九公主的話兒,沒有細細去查。

可能,可能當真是如此吧。

陳蕊內心一遍遍的念叨,仿若這樣子想,方才能給自己內心之中,帶來了些許的慰藉。

接下來時日,陳蕊卻也是度日若年。

眼瞧著明日就是文定之禮了,陳蕊仍然是不見陳家有半點言語。

陳蕊拿起了梳子,手指輕輕顫抖,不覺梳理自己的髮絲。

她忽而心中有一個十分瘋狂的念頭,自己跑去找王珠,跪在了王珠面前,求求王珠救救自己。

此時此刻,陳蕊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家人,而不覺想要相信王珠。

她手指微微一頓,玉梳輕巧的落在了地上,咔擦落成了兩截。

陳蕊驚然站起來了,內心充滿了驚訝和惶恐。

可巧就在此刻,許氏卻也是不覺盈盈而來。

陳蕊跳起來了,不覺捉住了許氏的手掌,顫聲說道:「母親,母親,究竟是如何了?」

許氏嘆了口氣,柔聲說道:「我兒也是不必在意,這樁事情,你祖母已經查過了,婚事自然也是不作數。」

陳蕊內心卻也是充滿了狐疑:「可是明日就是文定之禮,我卻也是並沒有聽聞,說是要取消此事。」

許氏在陳蕊額頭上一點,一副恨鐵不成剛的樣兒:「傻孩子,你可是糊塗了,這樣子的事兒,哪裡能悄悄處置呢?如今你兩門婚事,都是不順。若陳家不好生處置,別人也不知道會如何議論,更是會有損陳家的家聲。既然是如此,你的祖母自然是小心行事,十二萬分的用心。」

說到了此處,許氏輕輕為陳蕊理了理耳邊的髮絲:「如今咱們陳家退婚,那是一點兒錯都沒有,若是有錯,也是那蕭景的錯。明日陳家會請了全城的達官貴人,說那蕭景的錯處。到時候,也是沒人說陳家不是了。」

聽到了許氏這般言語,陳蕊只覺得合情合理,卻也是不覺有那麼幾分慚愧。

是了,自己一時惶恐,想得很不周到,想來是因為太害怕了。

可是一想到蕭景那個樣兒,陳蕊又如何想要嫁給他呢?

明天若是過了文定之禮,自己就會是成為蕭景的人,就算是屍首,那也是屬於蕭家的。

那麼自己,其實就什麼都沒有了。

陳蕊頓時福了福:「是蕊兒的不是,一時失了分寸,居然是沒想到了這些。」

許氏語調卻也是柔和:「傻孩子,你祖母也是知曉是的性子,故而也是命我前來,安撫你一二,不就是為了安你的心。最近你和祖母生分了不少,到底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呢。她還讓我送了你最愛吃的紅豆湯圓,說是和你壓壓驚。」

陳蕊面頰浮起了一層暈紅,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碗紅豆湯圓送上來,陳蕊放下了心事,也是覺得有些餓了。

這些日子,她吃東西都是沒什麼滋味,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頓時浮起了蕭景那折磨人的樣兒。

如今去了一樁心思,陳蕊胃口也是很不錯。

然而漸漸的,一股子的麻痹之意頓時也是不覺涌過來。

咚的一下,是陳蕊手指沒拿住瓷勺子,落在了地上,頓時也是摔了個粉碎。

一時間,陳蕊內心除了困惑,還有鋪天蓋地的惶恐。

咚的一下,她身子一軟,頓時也是不覺栽倒在地。

可是——

為什麼呀?

這紅豆湯圓裡面,必定是下了什麼東西。

這碗湯圓是祖母所賜,母親親手送上來的。

可是自己,到底到底,做錯了什麼了?

陳蕊眼前也是漸漸模糊了,朦朦朧朧的,卻也是瞧著許氏走了過來。

許氏容色十分悲哀,淚水卻也是不覺緩緩的落下了臉頰。

「蕊兒,你可是不要怪罪母親,這都是為了陳家。那個蕭景,可是得罪不得的。」

「若是陳家不好了,想來你也不能怎麼樣的。」

陳蕊心裡隱隱有些諷刺,蕭景不過是兗州一個沒落人家的公子,想來是另有隱情,方才讓母親忌憚三分。

可是縱然是這個樣子,無論是什麼理由,自己仍然是那等被犧牲的人。

無論多少次,為什麼要犧牲的人兒,始終就是自己呢?

陳蕊眼前一黑,頓時也是不覺暈倒過去。

等到時辰將至,陳家又是賓客盈門。前次陳蕊與蕭景定親,最後卻發生那樣子血淋淋的事兒。既然是如此,今時今日,來往賓客均是內心犯起了嘀咕。

蕭景今日一身鮮亮的衣衫,仍是那翩翩君子的模樣,皮膚白裡透紅,似乎隱隱有些靦腆之態。

眾人心目之中的蕭景,原本是個軟綿綿的性兒。

只是今日所見,蕭景雖仍瞧著好脾氣的樣兒,舉止卻也是瀟灑了許多。

如此整齊的一個人,難怪陳家會挑中他做女婿。縱然不過是為了遮羞,蕭景這風度也是無可挑剔。

至於前朝餘孽之事,倒也無人懷疑,反而有人不覺寬慰蕭景幾句。

說來說去,誰也是不覺蕭景跟王珠能有什麼仇怨,況且如此行事蕭景也是沒什麼好處。

蕭景一邊應付著,眸子隱隱有些漆黑,唇瓣忽而冉冉綻放了那一縷笑容,宛如了那黑色罌粟,隱隱有些冷漠。

正在此刻,陳家下人卻也是揚聲,只說九公主王珠已經是到了。

一時之間,在場的賓客卻也是禁不住都是靜了靜。

那盈盈而來的少女今日未著戎裝,一身青色廣袖雲紋輕衫,腰若執流素,腰間雙玉垂。她烏黑的髮絲輕輕梳成了雲髻,插了一枚碧玉翠心芙蓉釵。王珠走路,隨意輕晃,就頓時聽到了那流蘇垂打流轉的些許清凜之音。

這些日子,見慣了王珠鮮衣怒馬的裝飾,眼前這位九公主那馬上飛揚肆意的模樣深入人心。如今一改從前,一副秀麗少女的裝束,倒是令人不覺升起了幾許訝然之意。

蕭景抬頭,深深的瞧了王珠一眼。

從前未曾細細打量眼前少女的模樣,王珠也不是什麼傾國絕色。

可如今一瞧,王珠這麼一身衣衫打扮,一雙眸子光彩晶瑩,柔潤生輝,除了眸子鋒銳之意太濃,竟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秀麗佳人。

是了,這個年紀的女子,一天又一天,人慢慢的變大,身子出落得欣長,容貌也是會有所改變。

蕭景難掩自己內心之中,那麼一縷嫉妒之意。

莫非晏修就是瞧出了王珠這樣子的潛質,方才是對王珠生出了那等愛慕之意?

他從來不覺得,那些污穢的女子,能配得上自己心上之人。

只是此刻此刻,蕭景內心之中,卻忽而升起了一縷自慚形穢。

想到了這兒,蕭景更生出許多惱怒。

許氏已經湊上前去,應酬王珠。

王珠乃是貴客,當然也是不能夠冷落的。

不但是許氏,縱然是陳老太君到了,也是須得對王珠恭敬那麼一些。

「九公主又勞你前來,可當真是一番榮幸。」

王珠嫣然一笑:「這就十分客氣了,又能有什麼關係呢?只是今日陳蕊為何沒到,莫非竟然是害羞不成?」

許氏知曉王珠插手陳蕊姻緣之事,不覺勉強笑笑,微微有些苦澀之意。

「蕊兒她心中歡喜,今日原本是十分高興。可是前些受了風寒,這身子頓時也是不好了。如今暈暈沉沉的,一身的病氣,可是有些不好見人。她素來就是好面子的性兒,如今卻不肯出來了。」

王珠眼波流轉:「怎麼好端端的,居然是這個樣子呢?我與陳大小姐一見如故,也是十分喜愛她的性情。可是卻沒想到,陳大小姐如此出挑的人物,居然是如此姻緣不順。我仔細想來,也是覺得好生可惜。周傾之事也還罷了,與蕭家定親,居然也是如此的不順。這莫非是上天預警,提醒這門婚事,也許是有些不是?」

今日原本是陳家大喜的日子,王珠居然是這樣子言語,許氏面色頓時有些難看。

只是她容色雖然是不佳,然而卻對王珠敢怒而不敢言,也是不敢多說些什麼。

周圍的人雖然是不明白王珠為什麼要這樣子說,仔細想一想,忽而覺得王珠的話兒似乎也是有些道理。

若是陳大小姐原本和蕭景有緣分,又怎麼會發生了這樣子刻毒的事情?

蕭景面色不悅,不覺走了過來。

「九公主,你身份尊貴,可原本也是不能這樣子說。莫非九公主言下之意,陳大小姐居然是個不吉利的人?」

王珠淡淡的說道:「也許,不過是這門婚事,有那麼些個不吉利罷了。」

許氏只得勉強笑笑:「九公主,想來你是想得太多了,今日是良辰吉日,原本沒什麼不吉利的。」

王珠只輕輕笑了笑,沒有反駁的意思。

蕭景冷冷的盯住了王珠的面頰,卻也是不覺冷冷尋思。

想來此時此刻,王珠必定是充滿了困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吧。

她以為陳蕊知曉了自己的不堪,這門和陳家的婚事就已經是不復存在了。

可是王珠卻想得錯了,陳蕊算什麼,那不過是一枚棋子。

對於這個女子,蕭景從來也是沒有半點情分。

只是既然王珠不想自己取了陳蕊,他就非得要娶。

吉時已到,陳家與蕭家,兩家也是互換庚帖。

蕭景照著禮數,送來聘禮,也是設想十分周到。

陳蕊生病之事如今亦是悄然傳開,眾人內心之中雖有疑惑之意,卻也是算不得十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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