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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絕色美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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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太君卻也是不覺冷冷說道:「蕊兒和姚蛟走了,名聲已經是壞掉了,從今以後,咱們陳家就當沒這個女子。」

許氏微微一愕,卻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她對陳蕊,雖然微微有些愛惜之意,可是既然陳老太君如此說話,許氏求情的言語,也是頓時就說不出口了。

許氏嘆了口氣,自覺自己對這個女兒可謂是仁至義盡。

也是這女兒不懂事,自己這個親娘如此幫襯,陳蕊居然也還是爛泥扶不上牆。

許氏雖是極為掛念陳蕊,卻並不覺得自己行事,有什麼錯處。

陳蕊和姚蛟這樣子的情態,說不定早就私通款曲,只是陳家的人並不如何知曉而已。

如今陳蕊壞了名聲,等到陳蕊被姚蛟拋棄,指不定是會淪落到什麼地方去。

那淫賤的名聲,自然也是再也都洗刷不掉了。

兗州一處客棧之中,燈火已然是有些昏沉了。

姚蛟點燃了燈,一絲絲燈暈緩緩化開,房間之中頓時也是不覺有了些許光彩。

陳蕊半邊秀麗的臉頰染上了燈色的暈彩,卻也是越發顯得是秀麗絕倫。

如此姿容,方才配得起這兗州第一美人兒的名聲。

陳家那些人,眼見姚蛟抱著陳蕊一塊兒走了,只道這一對男女必定是乾柴烈火,盡情歡愉。

然而姚蛟隨意挑了個客棧,方才將陳蕊扔上床,陳蕊就放聲的哭泣起來。

而姚蛟也只在一邊聽著,既沒有安慰,也沒有嘲諷。

由著陳蕊聲嘶力竭的哭著,哭得太陽下山,天色漸晚。

誰也不知道,陳家那個不肯相讓的陳家女兒,離開陳家之後,卻哭得嗓子都啞了,仍然是不肯停歇。

仿若,要將自己內心之中的抑鬱不平,酸楚難當,都是盡數給哭出來。

哭得嗓子都啞掉了,仍然是不肯停下來。

等到陳蕊哭得沒聲氣兒了,姚蛟方才將陳蕊拉起來,有些粗魯的抹去了陳蕊面頰上淚水,再給陳蕊送上了一盞溫水。

陳蕊想要說些什麼,一張口,嗓子卻也是好似針扎一般的疼痛,什麼話兒都是說不出來了。

如今和姚蛟單獨相處,不知怎麼的,陳蕊之前的勇氣,卻也是消失乾淨了。

從今日開始,自己就要做姚蛟的妾室了?陳蕊想到了這兒,卻也忽而有些茫然。

她對姚蛟是有幾分興致,可說到人品,卻是對姚蛟並不是那麼樣子的了解。

幾面之緣,就可以託付終身了嗎?

無論如何,姚蛟既然救了自己,比起淪落到蕭景手中,實在也是好了許多了。

既然自己選了這般,就沒有什麼反悔的餘地。

陳蕊輕輕的伸出手,握住了姚蛟的手掌。她的手掌又軟又綿,如此捏住了姚蛟的手掌,無疑是一種暗示。縱然是沒了洞房花燭,沒有風光大嫁,自己夢想中的一切都是沒有。可是人生不就是如此,也許,要怪就怪自己命不是那麼好。

姚蛟是個粗人,所以手掌有些粗糙,那些繭子輕輕磨礪了陳蕊的手掌,讓陳蕊覺得有些扎手了。

可掌心傳來的溫度,卻忽而讓陳蕊內心微微一顫。

她怯生生的抬起頭,瞧著姚蛟的眼神,姚蛟面容十分精悍,一雙眸子也是十分明亮。

忽然之間,陳蕊之覺得一切也沒那麼糟糕了。只因為她從姚蛟身上,找到了一種十分微妙的感覺。

這樣子的感覺,周傾沒有帶給過她,蕭景也是沒有帶給過她。

這種感覺,是動心的感覺。是陳蕊原本從來沒想得到過,並且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有的,動心的感覺。

違背了陳家教導,違背了世俗的禮數,卻真真實實的,動心的感覺。

姚蛟忽而拉過了陳蕊的腰身,狠狠的親吻陳蕊的唇瓣。

陳蕊面頰紅暈不斷加深,這樣子輕浮舉動,是那些青樓女子,方才如此纏綿的。陳蕊原本以為,自己一生一世,都是不會對這些有興致。

可是如今,她腦子裡一陣暈眩,一邊想著姚蛟也是不知道有過多少女人,一邊不自覺沉醉其中,甚至伸手攀附上姚蛟的背脊。

姚蛟的眼神卻不似陳蕊那樣子的灼熱,也許這樣子的風月之事,姚蛟見得多了,總是多了幾分自制力。

他眼神慢慢的,漸漸有些深邃,忽而卻一把將陳蕊給推開。

唇瓣輕分,姚蛟氣喘吁吁,忽而伸手捧住了陳蕊的臉頰:「你可知道,若是你跟了我,以後會是如何?」

陳蕊從來沒感受過這樣子的刺激,腦子一片空白。

她於那情慾之事,素來都是並不如何在乎的,以為那些都是大不了的東西。陳家給她的教導,就是讓她學會規矩,學會那些宅斗手段,立足於後宅。她自小都被教導,男歡女愛,均不過是過眼雲煙,尊貴體面,方才是長長久久的。

可是如今,陳蕊忽而發現,自己一貫鄙薄的東西,居然是能讓自己這樣子的心醉神迷。

她不自覺輕輕的舔了嬌嫩的唇角,居然有種天然的誘惑,讓見慣風月的姚蛟也是微微有些晃神。

好不容易,姚蛟克制住了自己,生生壓下了自己小腹流轉的一縷火熱之意。

他湊過去,用自己的面頰,輕輕的磨蹭陳蕊的臉頰:「世家女兒,一個個訓成個石頭人一樣,難怪丈夫不愛,卻總愛尋找美妾。阿蕊,你剛剛是不是很快活?」

一股子羞恥之意,頓時也是湧上了陳蕊的心頭,讓陳蕊面頰頓時通紅。

「咱們在一起,最初是會很快活的。你生得如花似玉,初嘗風月。我是個好色胚子,葷素不忌。咱們在一起,會非常的非常的快活。這女人,還不是那樣兒,身子快活了,心裡就跟了這個男人了。就好似方才,你不是十分心動?」

姚蛟伸出了手指,輕輕的撫摸過陳蕊的唇瓣。

「可是漸漸的,咱們就會相處不好。這世上的女人,都會覺得自己是風流浪蕩子的最後一個女人。都會覺得自己所認識的男人,飛過了再多的枝頭,卻也是會停在了她的身邊。阿蕊,你覺得自己出身世家,跟了我的場面又那樣子的傳奇,必定是最與眾不同的那麼一個。你一個能做侯府正妻的女子,如今給我為妾,已經是命運使然。而我呢,自然應該為了這份最特別,因此從此以後,就會一心一意的待你,再不瞧別的小妖精。說不定以後我有立下個什麼軍功,你也有了體面,還能讓別人知曉,你的選擇沒有錯。」

「可你錯了,這世上的賤男人,愛的就是鮮潤的美色,一個又一個新鮮的美人兒。一個生性風流的男子,只能說這個人秉性就是如此。這樣子秉性的賤男人,是不會因為成婚了,就洗心革面,再也不會風流快活了。我會獨寵你一段日子,然後再會去找一個又一個的女人。你最初會不甘,會爭寵,甚至與我爭執。可慢慢的,你就會一顆心冷下來,並且心生怨懟。倘若你有了一個孩子,更找到了另外一個支持下去的理由。到那時候,你便是會對我心若死灰,將所有的希望都是寄托在這個孩子身上。若我還有別的孩子,你就會為了自己的孩子,千方百計的宅斗,千方百計的爭寵。至於我,你對我是不會有什麼情分了,最高興快活的日子,也不過那麼幾個月而已。」

姚蛟瞧著陳蕊面上神色,忽而將陳蕊推開。

此時此刻,姚蛟這般言語,卻也是有些顯得煞風景。

陳蕊實在不知道,姚蛟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說這些個話兒。

瞧著姚蛟神色鬱郁,陳蕊嘆了口氣,輕輕的為姚蛟倒了一杯酒。

她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輕輕的舉著在手中。

「姚蛟,你到底想什麼,無妨和我說說。我雖沒什麼用處,卻也是能聽一聽。」

姚蛟不覺瞧著陳蕊姣好的容顏,這世家女子就是這樣子的,教導得善解人意,更會揣摩人心。就算陳蕊遇到了十分痛楚的事情,可她一旦回過神來,那也是學會試探自己了。

他微微遲疑,舉起了酒杯,陳蕊舉過自己的酒杯,和姚蛟的杯子碰了碰。

姚蛟將那一杯酒全部喝乾淨,面頰緋紅,卻也是不覺吃吃的笑了一聲。

「我的母親,她也是個世家女。可沒你聰明果決,因為喜愛上一個俊俏的兵衛,故而私奔一道。我爹樣兒好,身姿也俊俏,也是很會討人的喜歡。可那又怎麼樣?當時山盟海誓的時候十分真心,過了幾個月,新鮮勁兒一過,那也就覺得沒了趣味了。我爹吃喝嫖賭,樣樣都會,除了樣子好,又能有什麼好的呢?當初不過順手,從山賊手下救下了我娘,我娘就將他當成了大英雄一樣。」

「我娘後來心思雖然淡了,可是既然有了個孩子,自然也是好生撫育,不做別想。她每日熬夜做刺繡,做得眼睛都不好了。可饒是如此,賺取來的銀錢,卻總被我爹搶走買酒喝。好在,我娘當時,可是有一個貴人!」

姚蛟說到了貴人兩個字時候,眼睛裡忽而就掠動了一絲諷刺之色了。

「那個貴人云夫人,是我爹頂頭上司雲將軍的妻子。雲夫人同情我娘遭遇,有時候我娘被欺辱得狠了,她瞧著我娘身上的傷,還會讓雲大人呵斥我爹幾句。而雲將軍夫妻二人,更是神仙眷侶,成婚時候,相約只一生一世一雙人,絕不會納妾。這樣子溫柔、大方的夫人,能跟我娘親近,你說是不是我娘的福氣呢?」

「而我爹呢,喝醉了酒後,卻總是禁不住罵罵咧咧的。說他鬱郁不得志,家境貧困,沒什麼好東西能討好上司。可是後來,他終於有機會了。雲將軍和雲夫人是神仙眷侶,可唯獨有一樁不好,那就是,就是膝下無子。那一年,我才兩歲吧,因為我很得雲夫人的喜歡。所以我爹,就將我以那二十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雲夫人。」

「我娘想去尋她這位貴人,可這位貴人卻命丫鬟攔住了我娘,說我娘是私奔之婦,不過是個妾,污穢不堪,不允讓她進門了。之後,我那娘親,也就懸樑自盡了。」

陳蕊聽得心驚,雖不知雲家為何不肯過繼旁支,卻隱約猜測得出來,那雲夫人接近姚蛟的母親,是想挑選個合心意的孩子。

可憐那婦人,還以為人家真心幫助自己,愛惜姚蛟,其實不過是想要奪走姚蛟。

「雲將軍也是好手段,換了家裡奴婢,又封住了別人的嘴。他的家族,都以為我是雲將軍親生的。而這樣子過了幾年,雲夫人居然又有了身孕了。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也是一個男孩子。」

姚蛟再慢慢飲了一杯子酒,面上笑意越發濃重了。

他就是這樣子的人,心裡越是不高興,臉上卻也是笑得越開心。

也許就是這樣子,他的養母方才將那一碗銀耳羹潑在了姚蛟的臉上,尖銳無比說道:「我早就和你說過了,不要這樣子笑了,笑得當真是讓我討厭得很。」

而他知曉自己不是雲夫人親生的,十六歲那樣,就和雲家決裂,破門而出,重新改姓姚了。

只不過雲家在軍中頗有些勢力,姚蛟也得了份不大不小的官職。

而陳蕊聽到了姚蛟言及雲家有了第二個小孩子,卻並沒有追問姚蛟在雲家處境如何了。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子,雲家道貌岸然,既然能為謀奪一個孩子,那樣子算計一個母親,品行也是可想而知。更何況那雲夫人既然是逼死了姚蛟親娘,想來這內心之中,必定是有那麼一個疙瘩。既然是如此,必定一開始對姚蛟頗為忌憚。

可既然是如此,又何苦去奪走別人家的孩子呢。

「瞧來,如今你日子,倒是過得十分的逍遙快活,也不比待在什麼大家族裡差。」

陳蕊對著姚蛟那張笑盈盈的臉,舉起了酒杯,自己陪著飲下一杯。

她忽而不自覺對姚蛟生出了一縷同情之意。姚蛟瞧著陳蕊那秀麗的臉龐,暗暗在想,自己的母親,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呢?他談及母親,言語裡充滿了感情。可是一個二歲多的孩子,其實不會記得什麼事情的。只不過自己慢慢的查出了那些事情,知道了後,不覺對那個沒有印象的女子生出了溫暖的感覺。

明明都沒什麼印象了,可這樣子的事實,卻也是讓姚蛟充滿了溫暖。

「是了,若是留在雲家,可是沒有那麼快活。我當真不像雲家的孩子,吃喝嫖賭,行事不端,絕不會和雲家一樣,瞧著就是個正人君子的調調。十歲時候,我親爹來找過我了,想從我身上謀奪什麼好處,你猜一猜,我是怎麼樣子待他的?」

姚蛟的笑容之中,隱隱是有些森然之意,瞧得陳蕊微微一怔。

姚蛟想要嚇唬她,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齒:「我先給了他錢,讓他好吃好喝玩女人。花了三天時間,將我的身世查個清楚。然後我命人將他綁過來,割下了他的一片耳朵,然後告訴他,倘若他再出現在我面前,就將他另外一隻耳朵割下來。從此以後,他就再也不敢,現身在我面前了。」

他原本等著陳蕊露出害怕的樣兒,可陳蕊卻忽而說道:「你十歲就如此行事,想來其實,其實你在雲家也不是十分歡喜。」

否則一個十歲的孩子,驟然知曉這件事情,那是會哭著跑去求問自己身世,而絕不會如姚蛟這樣子的狠辣沉穩。

姚蛟不語,等自己割了親爹的耳朵,他那個養母從此再沒與他單獨相處過。

雲將軍捉住了他,說他性子不慈,行為不端,故而捉住姚蛟,打了他一百鞭子。

可姚蛟肉都被打爛了,抬起了頭來,卻露出了一絲模糊的笑容。

那時候,養父身邊已經添了一個姿容秀麗的男孩子,年紀輕輕卻已經是眉目若畫了。

他輕輕笑起來時候,已經是宛如暖陽初生。

姚蛟不覺調笑:「你若想要瞧瞧我背後的傷疤,我脫了衣衫,讓你瞧一瞧,數一數,你說好不好呢?」

瞧著陳蕊那秀麗的面頰此刻透出了一縷暈紅,姚蛟內心之中,卻忽而有些可惜之色。

這等美貌女子,居然輕輕放過了,實在也是可惜得緊。

雲家的規矩多得很,他離開了雲家,頓時尋覓了一處青樓楚館,風流快活,喝了不知道多少的酒,待了足足三天三夜。靠著溫香軟玉,他忽而覺得自己人生似乎是有了許多意義了,令他不覺高興起來了。

就算他長於雲家,卻沒學到半點斯文大方,似乎最後也與他的親爹一樣,喜愛這聲色犬馬,混跡於煙花賭場。明明自己最為厭惡的人,可他卻變得和親爹一模一樣。

他若比親爹有什麼地方強一些,大約只有他無論如何,不會娶一位世家女子為妻,更不會許下什麼姻緣之諾,只與輕浮浪蕩的女子,結下露水的情緣。

瞧著陳蕊燈火之下的楚楚秀麗之色,姚蛟忽而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再喝了一杯酒,忽而就轉身離去,並且咚的甩上了門扇。

此刻天邊,那沉沉的夜色,已經是被蕭家那滅門焚燒的火焰烘烤得紅彤彤的。

那些黑影匆匆的離開了蕭家,飛快了掠入了一處府邸之中。

這府邸,原先是十分寬闊有氣勢,可是如今卻已然是破舊了些,隱隱有些衰敗的模樣。

房間裡面黑漆漆的,雖然有人,卻並沒有點燈。

那人輕輕的推開了房門,月光輕輕掃在了這中年男子的臉頰之上。

只見他容顏是頗為俊美凌厲,透出了一股子的鋒銳之氣,可是那一張面頰,卻也是纏著一條銀色的帶子。

難怪這房間之中,卻也是沒見有半點燈火,只因為這裡面的主人,居然是一個瞎子。

眼前之人,赫然正是大夏的戰神縉雲侯!

「回主人,晏家上下,如今是一個不留。」

晏侯爺面頰兩旁已經是有兩縷雪白的銀絲了。雖然如此,卻仍然能分辨年輕時候的那鋒銳之意。

世人都說晏侯爺如今深居簡出,心如止水,是再也沒有爭雄鬥狠的心思。

可如今,這麼一位眼睛已經壞掉了的晏侯爺,卻也是漠然的在自己下屬跟前,聽著他們回稟殺人滅口之事。

縱然聽到了蕭家全家被屠,晏侯爺容色卻也是沒曾有什麼變化,只是輕輕的點下頭了。

仿佛在他眼中,滅了蕭家的滿門,就好似踩死了一隻螞蟻一樣子的輕鬆。

人命在他眼中,卻也是不過如此,更沒有什麼值得關心的。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卻聽到有人打了個哈欠,有人提著一盞荷葉燈,一步步的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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