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免死金牌(2/2)
至於真假,王珠倒是不介意。
她並不覺得,謝玄朗能有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拿這假物來哄騙自己。
更何況,縱然是假物,以後拿出真貨,王珠也是必定能說這件東西是假的。
既然謝玄朗已經拿這免罪金牌來贖罪,以後謝家就少了這麼一個贖罪的機會。
王珠目光閃動,心中同樣在嘲諷謝玄朗。
以她對謝玄朗的了解,謝玄朗內心必定也是瞧不上自己
謝玄朗是個有抱負有野心的人,頂著那張俊美的臉,內心卻跟豺狼一樣,恨不得將王家生吞活剝。他既然有這樣子抱負,這區區先人賺下來的免罪金牌,謝玄朗就是不那麼在意了。
更何況拿出這枚令牌,還能讓夏熙帝對謝家放心。
只可惜饒是謝玄朗聰慧無比,卻也是沒曾想到,這世界之上總是有許多意外的。
前世謝家這枚免罪金牌,可是有過極大的用處。
謝家行事素來圓滑,原本也用不得這枚免罪金牌。可謝家如此,別的人卻不是那樣子。
王珠不覺想起了前世的時候,那時候自己已經嫁入了謝家。謝玄朗對自己不聞不問,可是她卻也是百般討好。
可巧這個時候,京城之中卻也是忽而就發生了一樁大事。
那時候,裴家少主裴洋,虐死了一名京城的黃花閨女。
對方是平民出身,家裡無權無勢,顧忌裴家,原本也是沒敢如何。可這位女孩子,卻有個厲害的未婚夫婿。
那張御史瞧中了這個女子,原本準備納為妾室。想不到此女風姿楚楚,居然被裴洋虐待而死。此事張家不依不饒,而這一切正中夏熙帝下懷!
前世王珠,是有些不明白父皇為何如此強硬。
如今想來,她這個親爹雖然是個涼薄的人,卻偏偏是個聰明的人。
裴家只有這一個獨苗,若是死了,裴家幾個主事的人一番爭奪,也是會陷入了內鬥了。
於是乎,在張御史哭訴,在夏熙帝的暗中運作之下,以那雷霆之勢,給裴洋定罪了。
這個人渣,那是證據確鑿,頓時也是要死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謝家卻出面,以那免罪金牌救下了裴洋!
夏熙帝原本不是皇室嫡出一脈,並且不過是過繼,他本有心病,什麼忤逆祖宗仁德的事兒,卻也不敢做。正因為他有這個軟肋,當時夏熙帝也是不覺遲疑起來。更何況這些勛貴無不反對夏熙帝如此,讓夏熙帝也不得不考慮,考慮是否得罪太狠,會引起反彈。
也正因為夏熙帝這份猶豫,頓時也是讓夏熙帝放棄了這大好機會,放棄處死了裴洋,讓裴謝兩家形成了最為嚴密的聯盟,更何況這枚免罪金牌也未白費,裴洋作為一柄刀為謝玄朗除去了荊棘,擔了那污穢的逆賊名聲!
這區區免罪金牌,似乎冥冥之中,是那樣子的一把鑰匙。讓那個毀滅大夏的兇手,那個畜生,最後居然是能逃得性命,耀武揚威!
最後裴洋也是並未死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裴洋就算沒掉腦袋,也被下令狠抽三百鞭子,以儆效尤。
彼時王珠對此等結果也是困惑與憤怒,那時她還是單純的女孩子,自然也是覺得死去的少女十分可憐。不像現在,王珠只覺得那些都是別人的事,無論怎麼死,都跟自己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了。
故而那時候王珠,卻也是不禁悄然去看裴洋行刑。
裴洋後背都已經被抽爛了,鮮血淋漓,可他是個陰狠的人,卻沒有痛苦呻吟。
那時候裴洋宛如凶獸一般的目光,王珠是絕不會忘記!
曾經這枚免罪金牌是謝玄朗一著妙招,可如今這個東西卻落在了自己這兒。
一想到了這兒,王珠亦是眼睛裡流轉了晶瑩的笑意。
而謝玄朗瞧著王珠眼睛裡的笑意,卻也是不覺若有所思。
這個九公主,在想什麼呢?想著將自己千刀萬剮,將自己啃得骨頭都不剩?
不過她這樣子笑著時候,還真有一股子說不出的味道。
就是這樣子說不出的狠辣勁兒,反而讓謝玄朗覺得新鮮。
要馴服的馬兒,當然也是越辣越好了。
王珠又福了福:「謝郎,你是翩翩君子,溫文爾雅,也是守我大夏的規矩。可是偏偏,偏偏有些人是不收規矩的。他們雖然人在大夏,卻那樣子可恨,居然將朝廷法度視若無物。當真是,可恨得緊。」
王珠說那麼一句可恨得緊,那也是讓在場的人不覺都是打了個寒顫!
這個九公主,今日倒是沒完沒了。
可王珠這樣子說話兒,卻也是不知哪個不長眼的,居然膽敢在王珠面前不規矩。
王珠清靈一轉身,輕輕一拍手,一水衣衫襤褸的男子均是被押上來。
這些人瞧著都是身子健壯,可瞧那衣衫打扮,卻不過是災民。
既然是如此,王珠押解這些人前來,卻也是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在場的災民,均是十分忐忑,卻也是說不出話兒來。
原本放下來的心,此刻也是再次提起來,卻也是不覺砰砰的跳。
賀蘭知更是不覺微微苦笑,今時今日,王珠出盡風頭,將自己生生艷壓,哪裡還有自己說話的餘地?
他到底是一方大員,原本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
可王珠這樣子的小丫頭片子,還當真是會折騰這檔子事兒。
姚蛟一示意,押解的兵士一踢那關節,一排人頓時也是咚咚咚咚的跪下去了。
王珠手指兒輕輕的攏起了一縷髮絲,慢慢的嘆息了一口氣。
姚蛟掏出了一疊紙:「此人名叫錢青,青州人氏,三日之前,奪取了同為難民手中絹帛,還侮辱了一名逃難而來的少女。如今他將搶奪在了財物盡數變賣,並且還能吃肉喝酒。」
王珠淡淡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些災民不少都是孱弱可憐的人,有吃有喝,也還罷了。可是若是得了財物,又怎麼會不引人搶掠呢?」
陳秀一時面頰一紅,心中卻暗忖王珠可是在諷刺自己。
自己發送的布匹,材質也是不錯,陳家本來也是不如何小氣。如今被人覬覦,莫非九公主言下之意,居然是自己的錯不成?
她真心覺得說不出的冤枉,也是很不服氣。
王珠的施捨這樣子寒酸,居然是顯得有理了,這可真是巧言令舌。
陳秀不覺柔柔的想,人家既然是公主,自然也是什麼都是對的。
姚蛟一個個念過去,這些下跪的人,有些是災民,有些卻也是兗州本地的流氓。
如今兗州一時之間,湧入了大量的人員,自然也是有些無賴之人,趁機也是趁火打劫。
王珠嘆了口氣:「非常時刻,自然也是要非常手段,賀蘭大人,你說應該如何?」
賀蘭知自然明白王珠意思,既然王珠是這樣子的性兒,那自然也是想殺了人了事。
平素賀蘭知行事手段素來柔和,也是不好明著強硬。此時此刻,他雖明白王珠的意思,卻也是不覺有些遲疑起來了。
他暗忖,這九公主也許宮中練來的手段,暴戾之氣也是未免太濃了。
到底不似自己,畢竟是個讀書人,方才知道何為寬厚仁德。
況且如今擅自殺人,雖有震懾之意,此後卻是後患無窮,更會影響了自己的官聲。
倘若這些災民以後鬧事,指不定會有人上摺子,說自己不慈,沒有十分安撫這些災民,方才醞釀這個事兒。
自己如今是兗州知府,這大夏的官兒,那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等自己被刷下來,不知道多少人眼饞自己的位置。所以他也要步步為營,處處小心,可是絕對不能留下什麼把柄。
想到了此處,賀蘭知不覺嗓音壓了壓。
「此事如何處置,自然也是瞧九公主的意思了。」
王珠怎麼折騰,自是由她這個大夏公主自己承擔,自己可是不背這個鍋。
而王珠那清凜的目光,卻也是不覺輕輕掃過了賀蘭知。
王珠內心湧起了一縷輕蔑,這個賀蘭知府,雖然是兗州長官,卻毫無魄力,只想著自己官位。他實在太可笑了,若是兗州一亂,恐怕連命都是會沒有,縱然能活命,這官職也是保不住。
賀蘭知這個官兒,雖然頗有心計,可到底也不過是個庸碌之人,實在也是沒什麼趣兒。
王珠冷冷說道:「我方才說了,大夏規定,後宮不可干政。既然是這個樣子,怎麼處置,我又有什麼想法呢?只是如今,這些人若是關於牢獄,只恐怕兗州還沒那麼多牢獄。姚統領,你是個聰明人,你說又該如何?」
白薇薇瞧著王珠那樣兒,心中也是不覺再次湧起了諷刺之意。
這個九妹妹,這樣子狠,卻不知自己在別人的眼裡究竟是什麼樣子。
那可是個兇狠入骨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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