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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針鋒相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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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侯爺實在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

眼前這個人說話甜蜜蜜的,一口一個父親,叫得不知道有多親熱。

可是呢,他卻總在自己心裡戳刀子。

就是秋娘,那安安分分的秋娘,陪著自己冷冷清清過日子的秋娘,如今卻也是有了活氣兒了。

晏侯爺抬起了頭,只覺得自己這一雙眼眸又是隱隱生疼了。

這些年來,自己就好像是古井裡深埋的銅錢,心臟不覺結了一層傷疤。

可是伴隨這個面上覆蓋了白絹的少年到來,他總是笑吟吟的,一雙春水似的眸子也看不出深淺。

然而伴隨這個人的到來,自己的內心,卻也是被他一刀一刀的剖開,一刀一刀的慢慢的刺下去。

晏侯爺內心之中忽而就升起了一縷煩躁之意,嗓音在這黑沉沉的烏雲裡面隱隱有些暗啞:「宮主,求你以後,不必稱呼我為父親。」

晏修負手而立,甜蜜蜜的說道:「父親,你為什麼始終不肯原諒我呢?其實咱們在一起,父慈子孝,開開心心的過日子,那也是不知道多好。」

晏侯爺一時之間,卻也是並未回答。

好半天,晏侯爺方才說道:「你這樣子逐出周芸芸,那又是為什麼,總是行事多餘的。」

晏修則溫溫柔柔的說道:「父親你是個魯男子,難免有些不懂憐香惜玉,更不懂女兒家的心。這些年來,你霸道慣了,對身邊夫人總是自行其是,從來不肯解釋一句半句,平添幾許摩擦衝突。倘若是你,必定將這個周芸芸送走。倘若母親問起來,你非但不會解釋,反而鄙夷她的愚蠢。這樣子,可是一點兒都不好。」

晏侯爺內心之中,煩躁之意卻也是不覺更深了。

他還要說些什麼,晏修忽而將手比在了唇前,輕輕的噓了一聲。

薄絹後的一雙眸子,卻也是神光盈盈。

容秋娘不知什麼時候,跌跌撞撞出來:「夫君,夫君,你又在欺負修兒了,修兒他不知道多單純和氣,你,你可別聽什麼人亂說。」

她身子微微一軟,晏侯爺只得伸手將容秋娘給攬住在懷中。

雖如此,晏侯爺心中也是不覺涼了涼。

晏修,晏修,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兒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

明明他的眼底有著血腥之意,明明他是個志向高遠的人,明明有那麼一雙變幻莫測的妖異眸子,偏巧對這內宅之事,婦人的心思如此上心。

晏侯爺內心卻也是狐疑不定,不知曉究竟是為何。

懷中的女子身軀,卻似有些冰涼,少了幾分溫度。

晏侯爺忽而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子的場景,怯生生的,既單純,又愚蠢。

那個時候,自己淡淡的想,就是她好了。

這麼多年了,這女子陪著自個兒,雖然從來不了解自己的心,卻也是一直安安分分忍受這冷冷清清的日子。

想到了這兒,晏侯爺忽而對她微微有些憐憫之意。

晏修笑吟吟的瞧著這一對相擁的身影,一雙眸子之中的光彩,卻也是不覺晦暗莫名。

縉雲侯府之外,天氣陰沉沉的,王珠正欲上車,忽而一滴雨水啪的打在了王珠的額頭之上。

旋即噼里啪啦,更多幾點雨水滴落。

正在這時,卻也是可巧見晏修打著傘,一步步的向著王珠走過來。

陰沉沉的天空,空氣之中隱隱有一股子土腥味道,可這侯府小侯爺,偏生打著一把大紅的傘,似乎將這陰沉沉的畫面劃破了一道口子。

那股子艷麗綺麗之色,如此的鮮潤,似乎是有些刺目。

王珠一時之間,卻微微有些恍惚。

不覺想起了前世那個撐傘的仙人,卻也是不覺想到那撐傘而來的碧靈宮高手銀傘。

「九公主,既然已經是下雨,我特意前來給你送傘。」

晏修的嗓音在王珠耳邊響起,頓時也是讓王珠打了個激靈,不覺一下子驚醒。

是了,是了,自個兒想得差了。總不會全天下打傘的人,都讓自己聯想篇幅。

思慮之間,晏修已然將那傘遮住在她頭上。

夏日的雨水來得極快,滴滴答答的打在了傘面之上。

「九公主,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可是要好生仔細自己的身子。」

晏修唇角露出了甜蜜蜜的笑容,將一柄精細竹骨,描畫山水花草的油紙傘兒送到了王珠的手中。

滴滴答答的雨水聲,就這樣子迴蕩在王珠的耳邊。

此時此刻,一輛停在一旁的馬車,卻也是有人輕輕撩開了車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雖雨水紛飛,帘子輕撩時候,卻也是能隱約見到半張俊朗無比的面容。

只是那人一張面容之上,卻隱隱流露出幾許嫉妒之意。

王珠,王珠!她可當真是個水性的人兒。不是已經許了楊煉,現在還與別的男子這般曖昧。更不必說從前一副對自己傾心的樣兒,如今卻也是移情得那樣子快。

楊煉也還罷了,怎麼如今居然還和別的男子?

「阿朗,阿朗,你一定要幫幫我。你也知道,這個王珠是什麼下賤的貨色。她,她當初不知廉恥,就這樣子纏著你,趕也是趕不走的。可沒想到如今,她居然又和別的男子一道,算計我周家的家產。」

馬車之中,周傾卻不覺抱怨,並且朝著一旁那丰神俊朗的男子望過去。

初見謝玄朗,周傾也不覺吃了一驚。

如今謝玄朗已經是成婚,縱然周傾早就與他相識,卻也是覺得如今的謝玄朗更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味道。

曾經的謝玄朗,雖然是容貌十分俊美,可是就好似一塊太過於單純的小溪,一下子就能將他瞧到底了。可是如今,些許日子不見,謝玄朗卻似乎變得成熟而內斂,就好像一塊青澀的玉石,如今卻也是徹徹底底的打磨成熟,散發驚人的光輝。

若是從前,謝玄朗只是美在了皮相,那麼如今的謝玄朗,就好像是深邃無比的潭水,有著屬於自己的神秘,期待被人所探索。

而一旁的白薇薇,如今已經是婦人之軀。她成婚之後,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迅速添了一份成熟的嫵媚。白薇薇原本就是個絕色的美人兒,如今更是美艷可人。

就算是此時此刻,周傾心情不佳,卻也是忍不住偷偷的瞧了白薇薇一眼。

兩人湊在了一處,更好似俊男美女,一對璧人。

白薇薇如今也是低頭順目,坐在了謝玄朗身邊,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兒。

成婚之後,她方才知曉,謝玄朗居然是對裴凰有意。只不過正如王珠所言,這謝玄朗所差的就是全心全意,愛著他的人兒。只要白薇薇這個樣子,謝玄朗雖不至於如何寵愛,倒也談不上討厭。

「這九公主,離開了京城,居然是這樣子會折騰?」

謝玄朗淡淡一笑,一伸手,就捧住了白薇薇送來的薄荷酒。

他唇瓣輕輕飲了一口,身上似乎是也是有了一股子熏熏酒氣。

可謝玄朗的一雙眸子,卻似暈染了一層層的黑漆漆的味道。

想到王珠和那晏小侯爺的親呢,他忽而有些說不出的酸意。

也許王珠自己還不覺得,可是如今的王珠,比起那低眉順目的九公主可是有魅力得多了。

謝玄朗輕輕的擦拭唇瓣的酒痕,唇瓣卻也是不覺冉冉綻放了一絲笑容。

周傾憤憤不平,更恨不得將王珠作踐在泥地裡面。

「她方才來到兗州,就與葉大小姐為敵,還不是瞧著葉大小姐姿容絕世,追求的男子又多,故而也是十分不服氣。所以,所以狠狠作踐靈犀,讓靈犀到現在都是不敢見人。就因為我不被她魅力所這幅,居然是勾結那個晏修,讓我如此難堪。此仇不報非君子,我定然饒不得她。」

周傾這樣子惡狠狠的說道,俊秀的容顏卻也是不覺微微有些扭曲。

白薇薇在一邊瞧著,卻也是漫不經心在想,如今這位周郎君,也早就不是什麼周小侯爺了。

既然是如此,對於一個失勢的人,怎麼謝玄朗居然還是如此客氣?若是自個兒,方才懶得理會,更不想聽這瘋狗亂叫,簡直是無趣之極。

白薇薇霧蒙蒙的眸子頓時掃過了謝玄朗面容,其實謝玄朗縱然不說,她也是明白。

如今這些謝郎君,那可是與從前不同。

他心計頗深,思慮也比從前要多。縱然眼前的周傾已經是一個廢物,可那也是不必給點臉色,將周傾給得罪了。

需知,這瘋狗那也是會咬人。身為美玉,又如何要跟瓦片碰在了一塊兒?

君子既不立於危牆之下,謝玄朗分明也是如此。縱然是條瘋狗,還能讓他去咬咬別的人。想到了這兒,白薇薇唇角卻也是禁不住綻放一縷笑容。

「阿傾,你也不必十分擔心。你母親手腕了得,縱然下堂,手中私產也還不少。這些東西,將來就是你的了。更何況,你還有雲家做靠山,更是不用愁。」

謝玄朗非但沒有做出看不起周傾的樣子,反而對周傾安慰有加。

既然是這個樣子,更加讓周傾覺得謝玄朗十分熨帖。

更何況謝玄朗一句句話兒,都說到了周傾心裏面。別人不知曉,他可是知曉,自家母親有一大筆私產,就是父親也是不知道。

雲暖陽的軍資,那就是從這裡面掏出來。既是如此,自己那位舉世聞名的雲表兄,必定也是要對自己照拂一二。

如今他雖沒了爵位,可是以後的日子必定也是不會差。

不過這些東西,周傾自然也不會跟謝玄朗交代。

想到了王珠,周傾仍然是不解恨,恨不得將王珠千刀萬剮,狠狠的折磨:「這個九公主,實在可恨,我瞧她如今這樣兒,也沒誰會喜歡她。可不似葉大小姐,那麼招人喜歡。除了那個面容有損的晏修,我瞧也沒人像她獻殷勤。誰讓她,整日那樣子的孤傲,對誰都不假辭色。」

謝玄朗微微含笑,對周傾這些話兒,那卻也是不以為然了。

說到葉靈犀,他也見過幾次,雖然容貌絕好,可是謝玄朗卻並不喜歡那種對每個追求者都若即若離態度的女子。

反而是那等平時對男子不假辭色,一旦有了喜歡的人,頓時也是有所不同。這樣子的女人,方才有些味道。

想到了這裡,謝玄朗內心忽而又有些異樣。

從前王珠喜歡自己的時候,對別的男子瞧也不多瞧一眼,縱然是夏熙帝許婚,王珠也是絕不肯應。可是如今,王珠卻似乎對那個滿臉傷痕的晏小侯爺另眼相看。只要想到了這一點,謝玄朗內心就是有些不舒服。

他早就打聽過了,其實王珠對兗州其他的男子也是尋常,卻去了縉雲侯府。

謝玄朗漫不經心的想,王珠就算改了口味,喜歡容貌醜陋的,不是還有一個毀了容貌的楊煉?為什麼卻是晏修呢?

一想到了王珠,謝玄朗下腹一熱,面頰卻也是漸漸浮起了紅暈。

他再次飲了一口酒,別人縱然瞧見了,也只是會覺得謝玄朗是酒飲得多了,沖得面頰發紅。

可是謝玄朗的內心之中,卻也是有別樣的心思。

這些日子,有時候他也會做夢。那些夢零零碎碎的,很多都是荒唐不堪,比如自己似乎殺光了大夏的人,成為皇帝,卻偏偏娶了王珠。

其他的事兒,在夢裡都是朦朦朧朧,模模糊糊的。他如何當上皇帝的,謝玄朗也是記不住了,可是那些和王珠歡好的片段,居然是夜夜入夢,一日比一日清晰。

謝玄朗也是不知道怎麼了,居然會做那些奇怪的夢。

那些夢,讓謝玄朗心神不寧,連帶對王珠的心思也是不覺有些微妙起來了。

他微微有些恍惚,猶自記得夢中片段。

啪的一下,王珠被他打飛在地,他聽著自己淡淡說道:「皇后何必這樣,你失蹤那一年,便是毀了清白,我又如何不知?滿朝的文武,又有誰不知?只是朕並沒有怪罪,你為何居然遷怒霜妃,居然打了她?」

那高傲的女子抬起頭,一臉淒艷之容:「陛下,陛下,那一年我雖然十分辛苦,可是卻並沒有失去清白啊。至於那個霜妃,她害死了玉兒,我,我實在不能容。」

其實謝玄朗是知道的,縱然是夢中,在那個世界,其實是自己指使白薇薇害死這大夏的血脈。

看著王珠那個樣子,他驀然就血脈賁張,輕輕的鬆開了自己領子口,又去扯王珠的衣衫。

「皇后何必在意,那不過是你一個侄兒,可是如今,朕就將你好好恩寵,讓你再懷了一個。」

他伸出手,慢慢的扯開了王珠的衣衫,就在地上寵幸了王珠。

那種感覺,實在是美妙難言啊。

其實他知道,自己就是喜歡這種折磨王珠的感覺。

這些夢中的片段,和方才王珠躲避在晏修雨傘上的畫面重疊在一起,這更是讓謝玄朗眸中添了幾縷森然之意。

無論王珠有些什麼,自己必定是會狠狠撕碎,一點兒也是不會給王珠留下的。

而周傾目光在謝玄朗和白薇薇的身上逡巡,眼睛之中,漸漸染了幾許訝然之色。

越瞧,倒是越發覺得這兩位氣質似是不同,仿佛染了幾縷沉穩尊貴之氣。

卻並不知道,如今的謝玄朗和白薇薇,已然越發像前世的青冥之主與後宮妖姬霜妃。

馬車開始行使,王珠手指兒輕輕撫摸過手中這柄雨傘,隨手有放在了一邊。

「楊公子如何了?」王珠忽而問道。

紫枝想到了此處,卻也是不覺微微攏眉。也別怨她無情,從前她覺得楊公子不錯,可是如今楊煉一張俊俏臉蛋卻是毀掉了。公主是金枝玉葉,這麼樣子嫁人,豈不可惜。只是紫枝也是知曉,倘若此刻悔婚,別人必定是會覺得九公主是落井下石。

說不得,這門婚事也只是允了?

也許,這門親事就是九公主的命?

看著王珠還命人送些東西過去,紫枝就覺得說不定九公主也是無意退婚。

她總覺得九公主冷冷淡淡的樣兒,似乎對男女之情,並不是如何上心。

紫枝看著王珠容顏,王珠臉上也已經是沒什麼稚嫩之色了,可王珠到底歲數也不大。

也許,也許九公主雖然穩重,到底並不曾真正懂什麼男女之愛吧。

「王珠囑咐我,送幾樣絕好的藥材過去,楊公子命下人收了。聽說他面頰傷得極重,所以也是未曾見客。只不過,倒是手書一封,說是對九公主十分感激。」紫枝此刻對楊家的婚事也是不好說什麼,只是偷偷瞧著王珠神色。

王珠嫣然一笑:「瞧來楊郎君雖然面頰有傷,可是精神卻也還是不錯。」

紫枝顯然不知道個中差別。

倘若這位楊煉,將自己送去的禮物打個粉碎,並且拒不見客。這無非說明楊煉已經是心灰意冷,並且已經決意和王珠撕破臉皮。

可是如今,楊煉還這樣子客客氣氣的將東西收了,並且還以書信感激。

楊煉想來也沒那麼愚笨,必定是知曉那些蜜蜂,分明是自己做的手腳。

既然是這樣子,楊煉還假意客氣,必定是,必定是恨毒了自己!並且對方還不肯干休,想要從自己身上討回了這一點。

這位楊公子若是撕破臉皮,那麼王珠就乾脆退婚,也不想再多理會這個人。

可是如今,既然楊煉還要玩一玩兒,王珠也是會徹底奉陪。

不將對方吃得骨頭都不剩,自己就不叫王珠。

只是看著外面嘩啦啦的大雨,王珠眉頭卻也是不覺輕攏。

最初一場大雨是解了一場暑氣,可是雨水若是大了些,那也並不是一樁美事了。

前世王珠居於深宮,那時候的她還只是個妙齡女子,滿心滿眼都是謝玄朗,對這些朝堂俗事,她可是知曉得不清楚。

饒是如此,王珠也是略略有些印象。

大暑之後,雨水不斷,頓時也是醞成水患。只不過這水患之地,原本也是並不包括兗州。否則若是如此,王珠也是絕不會讓母親來這兒養病。

想到了這裡,王珠內心之中,忽而不覺滋生一縷不安之意。

回到行宮,王珠撐住那細骨竹傘,一步步的走出來,任由四周一股子水汽盈盈。

這雨下得好大,王珠裙擺也是被潤濕了一片。

換了衣衫,王珠又問了陳後是否可好,聽說陳後吃了碗藥已經是睡著了,王珠方才回去歇息。

一夜過去了,那暴雨似也止住。

王珠醒來時候,卻也是聽到了一陣子的喧譁。

她整理好了衣衫,來到了花園裡面,只見這行宮的下人都是圍著水池子,悄悄的指指點點。一些宮女的面上,甚至是不覺流露出了幾許驚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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