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針鋒相對(2/2)
她整理好了衣衫,來到了花園裡面,只見這行宮的下人都是圍著水池子,悄悄的指指點點。一些宮女的面上,甚至是不覺流露出了幾許驚懼之色。
王珠隨之望去,只見那水池裡添了一具女子屍首,已經是泡得隱隱發脹了。
大約是昨日大雨,這屍體順著院中水道,飄到了這兒來了。
這具屍首很快被勾了過去。
王珠頓時也是向前,想要瞧一瞧。
含黛不覺勸阻:「九公主,瞧著污穢,你是千金之軀,只恐怕委屈了你。」
王珠卻輕輕搖搖頭,前世自己什麼事兒沒瞧過,區區的屍首又算得了什麼?
她輕輕掏出了手帕,包住了幾片清涼的藥材,輕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這個死去的女子,如今容貌泡的脹開,自然也是談不上如何的好看。只是說到容貌,倒也好似不錯。
仔細瞧一瞧,居然是王珠認識的一個人,可不就是那葉靈犀身邊的婢女牡丹?
這個牡丹,姿容出挑,心思也是不少。當初雖然是在葉靈犀的身邊,卻勾搭上韓軒,成為韓軒的小妾。
就是這個小妾,挑釁王珠,最後還連累了葉靈犀。
如今這個牡丹的屍首,居然是衝到了王珠的園子裡面了?
更不必說這具屍首雖然已經是泡得微微厲害,卻也是仍然能瞧出,那牡丹脖子上隱隱有一道紅痕,分明是勒痕。
王珠目光瀲灩,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幾許水色光芒。
昨日雖然下了大雨,今日卻並沒有天朗氣清。一塊塊兒的烏雲湊一塊兒,瞧著也是沉甸甸的。
園子裡的屍首已經是處置了,王珠隨手摘了一朵沾染了露水的花兒。
牡丹被人殺死之後,方才拋入水中。
至於她在兗州的仇人,除了她王珠,不就是她王珠的下屬。
既然是如此,外邊會如何言語,王珠內心也是十分清楚。
更不必提,這具屍首居然是如此巧合,居然落到了自己池子裡。
王珠嘆了口氣,有些人又是不死心,自己來到了兗州,那可是沒有片刻安寧。
如今雖不過是一具屍首,卻隱約可見那陰謀者的布局。
王珠慢慢的將自己手裡的這朵花兒輕輕的揉碎,任由那嫣紅泄落了一地。
既然有人想要玩兒,那就一定一定,好好的玩兒。
清晨的清和茶樓,一道屏風之後,晏修輕輕的夾住了一塊千層糕,不覺就這樣子咬了一口。
在他細細品嘗自己的小甜點時候,一旁的姚蛟卻宛如捲風殘月,已經吞掉了四五個灌湯小籠包。
唯獨晏修,他吃東西的樣子,很用心,很是仔細。一口一口,慢慢的品嘗甜點。
那種樣子,居然很有一種寧靜、優雅的味道。
就是早茶,晏修也是極喜食甜點的。
雖對方是自己貨真價實的上司,姚蛟卻沒有好好表現,以顯斯文的樣兒。
從他認識晏修開始,他都知道晏修怪癖,只吃甜食,並且也是小口小口的食用。
實則從獸營之中活著出來的人,飲食之上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怪癖。好似晏修這樣子,只愛吃甜食,已經是十分正常。
每一代的碧靈宮宮主俱是怪物,眼前的晏修也不例外。
無論,他這人皮批得多少,樣兒瞧著是多麼的正常,實則內里都是怪物罷了。
「晏郎君,可是能一道用用早茶。」
一道飽含磁性的男子嗓音響起,謝玄朗笑吟吟的過來。
他長身玉立,風度翩翩,身邊更跟隨一名絕色佳人,容色柔順。
謝玄朗目光灼灼,落在了晏修身上,卻也是不乏打量之意。
晏修慢有條理的咽下了唇齒之中的糕點,方才也是緩緩說道:「謝公子,怎麼來到兗州?當真是貴客。」
謝玄朗一笑,緩緩落座:「哦,想不到晏小侯爺居然認得我,倒是讓我受寵若驚了。」
「我本到過京城,還見過謝郎君。瓊花玉樹,京城第一美男子,自然也有人指給我瞧。不過是我無名小卒,謝郎君自然也是不會留意到我了。」
晏修這樣子說話兒,不覺透出了幾縷漫不經心的味道。
謝玄朗目光灼灼,他是前朝舊貴,身上自然而然,便是帶著一股子尊貴味道。故而有些人見到謝玄朗,卻也是不覺自慚形穢。
謝玄朗也見過氣勢能與自己分庭抗衡的人,可是卻沒遇到好似晏修這樣子的人。
他好似漫不經心,所有的壓力均如清風鋪面,一點兒也不在意。
無論謝玄朗是否承認,對方就是已經將自個兒視若無睹。
「能博得大夏九公主的芳心,想來晏公子也不是尋常人物。」
謝玄朗忽而就這樣子加了一句,可既然知曉晏修到過京城,想來晏修也聽過王珠痴戀謝玄朗的事兒。
突然這樣子說了一句,自然無不試探之意。
晏修卻是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自然喜歡九公主。就算她如今有了婚約,可是雲英未嫁,楊郎君說不定天降橫禍,就這樣子死了。思來想去,我總是會有機會的。」
謝玄朗不動聲色:「如此言語,未免對楊郎君惡意了些。」
晏修朝著謝玄朗微微一笑:「九公主賢良淑德,又怎麼會做出那等棄了楊郎君的不義之事?既然如此,我自然只能祈求上天,求楊郎君早些死了。」
姚蛟聽著兩個人議論過來,議論過去的,句句試探,虛情假意。晏修雖然喜愛以此佐餐,姚蛟卻是倒盡胃口。
他叼了個包子,順便順了一碟點心,就跑出去自食。
謝玄朗瞧著姚蛟背影,不覺略有尷尬,更目露詢問:「這又是何意?」
晏修面不改色:「可能有了,所以犯噁心。」
謝玄朗頓時默了默,只得說道:「晏小侯爺身邊之人,倒也是頗為有趣。」
清和茶樓生意本就不錯,如今一大早,自然也是早就擠滿了人。只不過姚蛟一張臉蛋討喜,嘴又甜,很快就拼了一個位置。
而這些吃早茶之人,卻也是悄然議論昨日那牡丹之死。
這位牡丹姑娘,好好一個美人兒,卻也是香消玉殞。
「聽說是在九公主行宮之中找到的屍首,尋覓到時候,身子都是泡脹了,當真是可憐。」
「可憐?我見也沒什麼可憐的。這個牡丹,我也是見過。那日在茶樓,不但對寒三郎頗為無情,還要扒了人家妻子衣衫。若沒林公子阻止,只恐怕那婦人也是活不下去了。」
「是了,她區區商人小妾,居然膽敢責罰九公主,還不是仗著自己是葉家出身。可是如今,就是這個葉家大小姐,那也是被王珠羞辱,當眾學狗叫。這區區婢女,哪裡還能容呢?」
「我也是聽聞,這個牡丹如今雖然泡得厲害,脖子上還能瞧出勒過痕跡。只是九公主發了話兒,這件事情誰也是不能說。」
「如今無憑無據,兇手哪裡去尋呢?九公主既然說了,是水衝到行宮池子裡的,那必定是水沖的。咱們這位九公主,那是萬萬不能小瞧了去。自從她來到了兗州,你可見她幾時又吃虧過?得罪她的人,總是沒什麼好下場。」
姚蛟慢慢的啃盤子裡的包子,心裡卻也是漸漸覺得狐疑起來。
不過是今日清晨的事情,居然是沸沸揚揚的,傳得到處都是了。
這可是怎麼一回事情?
況且如今這些人,雖然不敢說王珠不是,顯然也是被九公主調教得服服帖帖,一個勁兒吹捧九公主厲害。可這一個個的,認定王珠動的手,那又是如何一回事情?
別的不說,至少王珠,卻也是從來沒掩飾牡丹的死因。
怎麼這些人說得,王珠好似要按頭讓人溺水而死一樣?
姚蛟想了想,頓時也是覺得這樁事情沒那麼簡單的。
他也是一個早飯吃的無聊,心裡不覺琢磨。
正在這時,一名女客從屏風之後出來,付了茶錢,匆匆就走了。
雖那女子用面紗遮擋住了容貌,然而姚蛟這色胚瞧她身段兒,倒是覺得頗為熟悉。
仔細想一想,他頓時認出來,眼前的女子,可不就是賀蘭月?
賀蘭月是韓軒的正妻,韓軒寵妾滅妻,十分苛待賀蘭月。原本整個兗州,最想牡丹死的人是賀蘭月,可是如今卻似沒人想起。
韓軒摸摸下巴,頓時也是覺得這樁事兒變得是十分有趣了。
說不定,是賀蘭月花了點銀錢,一番打點,方才也是引導這些人如此議論。
之後,賀蘭月再借著吃茶的機會,前來聽一聽。
更何況若賀蘭月當真只是來吃早茶,她為何連個丫鬟也沒有帶?
姚蛟發覺自己確實也是頗為無聊,早餐也不吃了,尾隨賀蘭月而去。
姚蛟離去後不久,謝玄朗也是緩緩從二樓下來。
他容貌出挑,姿容好看,就算別人並不認識他,卻也是禁不住多瞧謝玄朗兩眼。
至於一旁的白薇薇,也是已經戴上了面紗。饒是如此,白薇薇衣衫華貴,身子窈窕,一瞧就是那麼一位尊貴的夫人。
這些驚嘆的目光,謝玄朗也是見得多了,也並不如何放在心上。
可是不知為什麼,謝玄朗卻忽而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情。
那時候自己去了大夏宮中,被宮女領著過走廊時候,忽而被一道窈窕的身影撞了一下。
「你,你沒有——」
那顆撞在自己胸前的腦袋驀然抬起了,一臉的驚詫之色,原本清秀的面頰頓時不覺紅了。
那樣子痴迷的樣兒,謝玄朗也是見得多了,只是笑笑,並不如何放在心上。
可那女孩子,卻忽而在自己身後脆生生的說道:「你,你是誰呢,生得真俊俏啊。我叫王珠,是宮中九公主,你,你可是要記得我。」
想到了從前的事兒,謝玄朗卻也是不覺笑了笑,眸子之中光彩流轉。
來到了馬車之上,白薇薇輕輕去了面紗,露出那張秀美可人的面容。
她溫柔體貼,去了面紗,就輕輕為謝玄朗打扇子,根本不必讓下人沾手。
嫁給了謝玄朗之後,她縱然不算備受寵愛,倒也算相敬如賓。可是這對於白薇薇而言,卻也是根本不夠。
想到了這裡,白薇薇的眼睛之中,頓時掠過了一縷精光。
「薇娘,你倒是說一說,這個晏修,究竟如何?」
謝玄朗只覺得白薇薇不但美貌,而且很是聰慧,就算在他心中比不過裴凰,也是可以商議一些事情的。
「瞧著雖然是有些奇怪,可在薇兒瞧來,此人卻必定是十分聰慧,心計頗深,絕不是傳聞之中的紈絝子弟。」
說到了這兒,白薇薇內心卻不覺發酸。此等人物,對王珠喜愛必定是假的吧。
她就是見不得,見不得有人居然是會戀慕王珠。
這樣子想著,白薇薇卻也嫣然一笑:「不過薇兒卻發現了一樁有趣的事兒,卻不知道夫君可是有發現這樁有趣的事兒。」
謝玄朗頓時微微好奇,瞧著白薇薇。
白薇薇手指輕輕一攏自己的髮絲:「這位晏小侯爺,似乎十分喜愛甜點,並且每次,都是小口小口的吃?薇兒倒是見過一種人,那就是那種特別訓練的殺手。許多人關在一處,相互的廝殺。故而有些殺人,在那樣子的壞境之中生存,總愛帶著些容易充饑飽腹之物,譬如甜食。並且每次食用,都是小口小口的品嘗。並且每一次,只吃八分飽。」
「殺手?這可是一樁十分新鮮的猜測。這位晏小侯爺出身尊貴,又備受寵愛,據說侯夫人更是寵愛他寵愛得不得了。這樣子的一個人,又如何能是殺手?」
謝玄朗這樣子言語,眼底倒是流轉一縷玩味。
一個尊貴的侯府嫡出之子,居然有可能是殺手?這可當真是有趣兒。
謝玄朗卻不覺想起晏修那薄薄面紗之後的累累傷痕,既然晏修養得嬌貴,這些傷痕又是如何來的?謝玄朗原本就有一張好容貌,想起晏修那張醜陋容貌,隱隱也是有些鄙視之意。
白薇薇手掌輕撫胸口,嬌柔的說道:「妾身是個婦道人家,自然有許多地方不懂。可是別人都說女子感覺原本敏銳一些,那也是不知道真還是不真。只是妾身見到這位小侯爺,明明對方是一個尊貴的公子哥兒,為什麼覺得他的身上隱隱有些血腥味道。瞧著,就覺得好生可怕。」
其實晏修雖然面頰之上有些傷痕,可是他談笑風生時候,當真會給予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和他說那麼幾句話兒,頓時也是會忘記他面頰上的傷痕,而是不由得覺得他風姿十分瀟灑倜儻。
可是白薇薇卻說了,瞧見了晏修,居然是會有些個害怕。
這樣子尋思著,白薇薇的眼底卻也是頓時不覺添了瀲灩的精光。
她按住了胸口,心裡不覺琢磨,這個晏修也不知是不是當真喜歡王珠。
更要緊的是,王珠是不是對晏修有意。
倘若王珠對晏修有意,那這件事情,也是越發有趣。
比起王珠,自己可是更能懂男人的心。只要自個兒用些手腕,就能讓,讓晏修徹徹底底厭棄王珠了。
只要一想到王珠,白薇薇心尖兒頓時掠過幾許怨毒。
街道上,姚蛟亦是一路追隨,順便買了個芝麻燒餅,狠狠咬了一口。
只瞧賀蘭月的去向,絕不是會是回賀蘭家。
姚蛟狠狠的將燒餅咬了一口,不是搞陰謀,就是搞男人。
想到了這兒,姚蛟更是興致盎然。
無論賀蘭月搞什麼,他都是有興致瞧一瞧。
賀蘭月到了一處十分華美的酒樓之中,輕輕拿了一枚令牌,便被小二滿面堆歡的迎了進去。
想來對方早有接口信物,不過這也是難不倒姚蛟。
他三下五除二,頓時將手中燒餅吃了個乾淨,施展輕功,悄悄的施展輕功就到了二樓。
瞧了好幾個房間,姚蛟方才尋到了賀蘭月。
「放心,你我的約定,自然是早就說了。」
賀蘭月垂下頭,不覺幽幽說道。
姚蛟內心之中不覺十分好奇,好奇這與賀蘭月言語的人究竟是誰。
這間酒樓本來就十分奢華,就是地面也是鋪了柔軟的地毯。
一枚香爐之中,冒著縷縷的香氣,嗅著也是令人精神為之一震。
屏風之上,映出一道婀娜的身影,顯然與賀蘭月說話的應當是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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