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逐出府去(2/2)
晏修看著跪著的周芸芸,忽而微微一笑,湊過去在周芸芸耳邊低語。
「芸芸妹妹,恐怕你也是再也是進不了這兒了。」
周芸芸原本還在尋思,尋思之後再上侯府,再用那水磨的功夫讓容秋娘心軟。可是晏修忽而這樣子說,就好似看穿了她的內心一樣,讓周芸芸後背頓時不覺透出了一層汗水。
晏修貼近了她的身前,她也嗅到了一股子甜甜的果子香。
那股子果子的清香,讓周芸芸有些留戀,眼底也是透出了一縷貪婪之色。
正因為她工於心計,頗有手腕,所以周芸芸絕對絕對,不會就此甘心。
以後她一定是會再來侯府,一定一定,也會讓容秋娘心軟。
周芸芸的內心之中,卻也是頓時不覺流轉幾縷怨毒與堅定。
然而她還想多看晏修幾眼,晏修已經是站起來了,並且也是退後了幾步。
周芸芸內心之中,忽而覺得有幾縷失望。
只見晏修微微含笑,隨意示意,幾名粗使的婆子卻也是不覺過來,想來也是要將周芸芸打發出去。
可是周芸芸卻自己站起來,拂去了身上的灰塵,轉身都是離開。
晏修手指輕輕的拂過了唇瓣,眼底卻也是不覺流轉絲絲笑意。
周芸芸可能還以為能來這兒,可是從今以後,都是不能踏入侯府大門一步。
容秋娘被扶著回到房中,丫鬟碧痕也趕緊送了安神茶。
方才碧痕也是聽了晏修的吩咐,方才也是藉故離開。如今周芸芸的事兒,碧痕也是聽得清清楚楚,也是不覺心驚。
在碧痕的記憶之中,這位周家姑娘,性子也是溫柔可人。
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可是沒想到,這位周家姑娘居然是這樣子的人。
碧痕的目光,不覺輕輕落在了王珠身上。方才這些侯府丫鬟,議論王珠克人,也是不知道王珠聽到了沒有?
可是王珠容色始終也是淡淡的,容色十分的柔和凝定,誰也是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容秋娘身子骨弱,就算並沒有當真用下周芸芸準備的東西,可是也是受了驚嚇,面頰一片蒼白。
喝了一杯安神茶,容秋娘方才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今日多虧九公主了,若非九公主瞧出什麼端倪,那可是不好。」
王珠輕輕的嗯了一聲:「夫人是個有福氣的人,不會有事的。」
容秋娘卻不覺伸手,握住了王珠的手掌:「九公主啊,你這樣子的聰慧,以後好生照顧修兒好不好?他,他好可憐的,臉兒壞了,性子又很單純,父親對他也是淡淡的。我只恐怕自己若是哪一日有事,這個孩子就無依無靠。」
王珠聽得唇角微微抽搐,雖然早知曉容秋娘是個愛兒成痴的性兒,卻是萬萬沒想到,容秋娘這眼珠子能瞎到這樣子的地步。
晏修單純?全兗州只恐怕只有容秋娘一個人怎麼想。
王珠更比別的人多了解晏修一些。
這廝,這廝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只不過雖是盛夏酷暑,容秋娘的手掌卻也是說不出的冰冷,讓王珠不覺打了個寒顫。
「今日芸芸,她居然是做出了這樣子的事情出來,可修兒人好,不會見怪。若不是因為芸芸要謀算的人是我,他甚至不會如此處置。傻孩子,放在那個周芸芸到府里來,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可是他呢,他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此時此刻,王珠自我反省,卻也是不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是呀,單純可憐的修兒自然是不會說一句重話,卻賣了周家讓周家傾家蕩產的。
這可是,可是一樁十分有趣的事兒。
王珠忽而覺得晏修變得有趣起來,他若笑起來,仿佛全身都塗抹了蜜糖,瞧著也是甜蜜蜜的。可是這個人,內心卻又血腥又狠辣。雖然不知道晏修到底想要什麼,王珠內心之中卻也是對晏修的興趣越發濃重了。
容秋娘身子原本不好,此刻也有些乏了,王珠也未久留。
她離開了房間,輕輕抬頭,卻見天氣陰沉沉的。
王珠伸手抹去了額頭的汗水,這樣子的天氣,當真令人不舒服。
她緩步在荷花池上,就在此時,卻亦見一道英挺身影緩緩而來。
明明天氣炎熱,可那人身上卻似乎湧起了一縷莫名的森寒之意。
就連王珠,也是莫名覺得其不可忽視。
此人輪廓凌厲,容貌俊美,只是鬢髮間已經有幾縷銀絲,面頰上纏著一條帶子,遮住了容貌。
無需介紹,王珠也知曉眼前之人就是曾經的大夏戰神縉雲侯。王珠身邊的侯府丫鬟紛紛行禮,而那晏侯爺卻只是輕輕的點點頭。
不愧是曾經的大夏戰神,此時此刻,他縱然退隱已久,身上卻也是不覺透出了一縷鋒銳之氣。
「王珠見過了晏侯爺!」
雖明明知曉眼前的大夏戰神瞧不見,王珠也是沒失禮數。
只是王珠內心之中,卻也是不覺嘀咕,這個大夏的戰神,卻也是當真有趣。
這侯府無論發生什麼事兒,他也好似不理會。
就連晏修拿出那兵符打賭,似乎這縉雲侯府也是波紋不驚。
「九公主客氣了,今日你來侯府,也是寒舍榮幸。」
晏侯爺如此回答,雖然也是十分客氣,卻總讓人覺得莫名疏離起來。
他一步步的靠近了王珠,也許因為曾經作為大夏戰神的關係,王珠只覺得伴隨他靠近,一股子血腥之意卻也是撲面而來。
王珠忽而覺得心跳快了幾分,嗓子也是微微發緊。
她不知道,為何自己居然有這樣子緊張的感覺。明明對方只是臣子,並且也只是一個瞎子。
也許是對方身上的煞氣,讓人自然而然,不覺心生緊張。
就在這時,晏修那甜蜜蜜的嗓音卻也是頓時響起來:「父親,想不到你居然也來了。母親雖然心中委屈,可是身子應當沒有大礙。」
說罷,晏修還笑吟吟的瞧著王珠,顯得心情不錯模樣。
王珠慢慢的側過頭去,不知道為什麼,方才內心的彆扭,卻也是消失不見了。
今日縉雲侯府也沒什麼好留的,晏侯爺既然是冷若冰霜,王珠也是沒興致多說什麼話兒,亦然是不覺告辭。
可晏侯爺在王珠離開之後,容色慢慢的卻也是越來越冷了,好似戴了一張冰雕的面具。
那些往事,一件件的,頓時也是湧上了晏侯爺的心頭。
初入大夏,步步高升,為求攀附上更高的位置,他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可是除了殺人,還需要謀略,需要算計,將那些擋在自己面前的人當成踏腳石。
比如那位雲大將軍,還有清王,俱都是由著自己處置的。而那雲家女兒,還被夏熙帝收養為義女,也就是那白薇薇。說來說去,這也不過是一些收買人心的手段。
「愛卿,你勞苦功高,以後呀,朕可是要對你頗多倚重。」
夏熙帝的嗓音仍然迴蕩在晏侯爺的耳邊,這一生一世,他都是不會忘記這句話兒。
可那個時候,自己卻是漫不經心,志得意滿,滿腦子都是屬於自己的宏圖大計。
他覺得自己手握兵權,大權在握,以後必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至於眼前這個夏熙帝,他手段卑鄙,並且行為不堪,靠著女人的裙帶,自己挑中他的運氣,方才也是步步高升。什麼大夏皇族,那也不過是屬於自己的踏腳石。比起已經死去的雲將軍,夏熙帝這塊踏腳石也不會如何高明。
那時他容貌雖然恭順,卻也是打定主意,等到根基穩固,就篡權奪位,將什麼大夏皇族都殺得乾乾淨淨。自己背後有碧靈宮支持,一定一定,能十分妥帖的。
這一切還十分妥當,可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還未可稱之為威脅時候,夏熙帝卻也是已經一杯毒酒送過來。
當時他飲下了烈酒,頓時昏迷,醒來時候,自己一雙眼睛卻是瞎掉了。
其實他算計沒有錯,演技也沒有錯,錯就錯在,夏熙帝實在,呵,實在是個太過於多疑的人。
「愛卿,你知曉太多,便是如今羽翼未豐,忠心耿耿,哎,我也始終不能用你。」
昏迷之前,晏侯爺也隱隱約約聽到了這樣子的話兒。
他實在是很想要吐血,自己的絕代智慧,聰明才智,最後居然是敗給了一個十分庸俗卻多疑的人。夏熙帝固然薄情,可這樣子的薄情,似乎正好給了夏熙帝幸運。也許縱然是夏熙帝,也是渾然不知自己曾經避開了何等大禍。
可能到底心存愧疚,夏熙帝也未要他的性命,只奪了他的兵權。
王珠已經走得遠了,晏修揮揮手,卻也是讓下人散開。
「宮主,好端端的,為什麼將那,將那九公主帶入府中。」
晏侯爺一伸手,卻也是將一塊兒石獅拍得粉碎。
他這樣子說話兒,一張臉頰卻也是仍然冷冰冰的,沒什麼活氣兒。
「阿爹啊,不是說放下仇恨,方才能內心清平?我呀,覺得父親就應該好好的忘記過去的事情。至於別樣的事情,何必想得那麼多。」
晏修這樣子說話,嗓音甜蜜蜜的,卻隱隱有些輕佻。
「我能如何,就算是九公主,總不能死在我的府中——」
說到了此處,晏侯爺面色卻也是深了深:「可是宮主,你無論做什麼,我也原本沒有言語的餘地。」
「父親,你說什麼呢?我也是為了你好,你不領情,那也是罷了。」
晏修輕輕的這樣子言語,旋即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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