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當眾退親(1/2)
既然是心存憐惜,自然也是禁不住要為那葉靈犀說那麼幾句話兒。
縱然不會好似周傾這樣子說到了明面上,卻也是仍然是要為了葉靈犀說那麼幾句的。
「周小侯爺說得過了,不過此事本來也不過是一樁玩笑,若是鬧得大張旗鼓,卻也是反而不美。」
「九公主氣量恢宏,哪裡會當真為難葉大小姐。」
「是了,九公主見識卓越,是個有大志的人,自然也不會在這些小事之上斤斤計較。」
言語之間,卻無不是吹捧王珠,擠兌王珠不必再理會這樁事情。
而這,卻也是不覺讓王珠唇瓣輕輕一翹。
也許自己應當感動一二才是。
至少如今,這些還是些個奉承的話兒,可不似從前,一水指責的嗓音。
王珠淡漠無比的想,其實自己在這些心中的樣兒並無半分變化的。
無論是在京城,還是在兗州,自己在這些男子心中,那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如今卻能讓自己感動,一個個都說好聽的話。
之所以態度不同,是因為實力關係吧。
王珠不覺有些恍惚的想。
縱然自己是大夏皇族,公主之軀,可那又如何呢?
有些人的心裡既然是不喜歡你,自然也是會作踐你,還能名正言順正大光明——
你雖出身尊貴,到底是個草包。
這樣子的話,王珠從小到大,那也是聽得多了。
有些人嘴裡雖未如此言語,可是心裡卻自然是這樣子想的。
可如今,這些男人想要幫襯葉靈犀,卻也是得好好兒的說話了。
在王珠聽來,這居然是一樁十分有趣的事情。
說實在的,她也並不羨慕這些男子對葉靈犀的吹捧。就算這些男人,也算是大夏權貴,出身尊貴。可王珠只覺得高高在上,只覺得這些人不過是「庸脂俗粉」。
葉靈犀的眼底,卻也是有些光彩流轉。
這些男人的反應,葉靈犀自然也是滿意的。
王珠聰慧又如何,能幹又如何?可是她在自己面前,永遠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王珠卻不動聲色,這些人如此吹捧葉靈犀,她就將這些男人虛偽的面具給扯下來。
畢竟,說一說,那也是無妨的。
也能同時在葉家面前賣個好。
王珠面紗後的清秀容貌卻不覺流轉絲絲冷意,唇角泛起了一縷笑容:「諸位這樣子說,倒是令我有些不好意思了。罷了,既然如此,我也就稍微,稍微不那麼逼迫葉大小姐。」
葉靈犀倒是不覺神色一亮,心裡更加得意了。
在她看來,王珠到底還是軟了。
說來說去,這世上的女子,也沒誰願意成為男人眼中的惡毒之意。
可不待這些人再言語,再吹捧,王珠已經是搶先說道:「也不必是葉大小姐,只要有誰能代替葉大小姐下跪,順便再學學狗叫,我也並不計較,計較這個究竟是不是葉大小姐。當然葉大小姐也可謂是身份尊貴,在我想來,替她之人,必定不能是那粗鄙之人。必定,得是哪家正經的公子小姐。什麼庶出的,那也不要了吧。」
葉靈犀心尖兒的喜悅之意還未消散,就已經是聽到了王珠這樣子說。她絕美的容貌頓時一僵,內心不覺頓時在想,王珠果真是個狠毒之人!
葉靈犀眼裡不覺浮起了一縷薄薄的霧氣,嗓音如玫瑰花兒一般柔軟和:「九公主,好好一個女兒家,你怎麼能行這麼惡毒的事情?」
仿佛,她是不會這麼逼迫王珠的,她是會待人和氣的。
王珠卻沒理會葉靈犀,嗓音微微有些低啞:「葉大小姐可謂容光絕色,姿容美艷,莫非就沒人能憐香惜玉,捨棄自己這小小的臉面,成全這可人兒的一番尊嚴?人家嬌滴滴的女孩子不好意思,莫非憐香惜玉的男人們也這樣子愛惜臉面。」
這一次,伴隨王珠目光掃過,卻也是一片鴉雀無聲。
王珠雖戴著面紗,沒人瞧見王珠眼神。可伴隨王珠面孔朝著誰,那個方向的男子卻也是均會垂下頭去。
這一次,連那求情的話兒,也是沒有人說了。
眼前這個大夏公主,本來就是個瘋狂的人。
若說了一句話,被王珠糾纏上,扯著叫著讓自己替了葉靈犀,那可是難看得緊。
這位九公主,行事倒是頗為潑辣。
有人心疼葉靈犀這個柔弱女子,卻一咬牙,實在也是不好說什麼了。
葉靈犀容貌再俏麗,若為了這個女子下跪學狗叫,那必定是淪為笑柄。
更何況,這些男子的心中,未嘗不知,縱然為葉靈犀做出犧牲,恐怕也是得不到這個總是若即若離的絕色美人兒。
為葉靈犀說那麼幾句話也還罷了,當真為葉靈犀去下跪,那可當真才是愚不可及。
這後半輩子,恐也傳出去並不那麼的好聽了。
耳邊,卻聽著王珠那諷刺無比的嗓音:「我大夏的男兒,難免是讓葉大小姐失望了。不過是跪一跪,學學狗叫,都已經不能為了美人兒分擔。倘若當真遇到了什麼危險,卻也是還能依靠誰呢?到時候,豈不是拋棄這位葉大美人獨自逃生?」
一番話,倒是讓方才為葉靈犀說話的男人面紅耳赤。
王珠這些言語,倒好似在諷刺他們的虛偽了。
可是這份尷尬之中,這些男子內心卻也是不覺有了一縷別樣的心思。
在葉靈犀的絕世容光之下,他們也是紛紛覺得,葉靈犀對自己很是不同。
似乎,還不同於那些庸脂俗粉。
甚至連身邊自己定下來的女子也比不上。
可當真到了這個時候,若說為了葉靈犀跪一跪,受此羞辱,必定也還是不肯的。
或許,葉靈犀在他們的心中,那也是沒那麼重要?
王珠的目光,最後也是落在了周傾的身上:「周小侯爺,方才你如此激動,想來別人雖然是無情無義,可你卻也是能為葉大小姐替跪的吧。」
周傾也是面頰不覺漲紅,惱恨無比:「九公主,你這等心思狠辣,難怪,難怪當初謝玄朗不喜歡你的。」
一言既出,倒是招惹來許多驚訝之色。
如今的王珠,在兗州可是個人見人怕的主,可沒想到周傾居然還這樣子得罪王珠。
他們卻並不知曉,當初周傾也是跟隨在謝玄朗身邊,見了不少王珠痴纏謝玄朗的樣子,自然也是少了幾分恭順之心。
王珠不但對謝玄朗極為討好,而且還放下身段兒,全無公主的尊嚴。
就連周傾等幾個臣下之後,時不時諷刺王珠幾句,王珠也能當做全沒聽到。
在周傾想來,議論一下王珠,實在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只是周圍的氣氛微微凝固,倒讓周傾忽而覺得有些不對了。
一時之間,周傾腦海微微有些糊塗了,怔怔的向著王珠忘了去。
他不覺懷疑,那個痴痴纏著謝玄朗,那樣子和謝玄朗說話兒的九公主,當真是如今面紗下冷冰冰的人兒?
想到了這裡,周傾也是不覺有些困惑了,輕輕的皺起了眉頭。
而在另外一邊的銀傘一瞬間,眼底卻不覺流轉了一絲戾色,面具露出的眼眸,卻也是隱隱有些血腥狠辣之意。
王珠卻輕輕嘆了口氣:「周小侯爺,若是有心,無妨跪了,我自然是狠辣,你又何曾對葉大小姐當真有什麼情分?」
周傾面頰通紅,一時之間,倒好想要當真跪下去。
他一直覺得,若能為葉大小姐歡喜一些,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是可以不皺眉頭的。
可是如今,他才惶然發覺,有些事情自己居然是當真做不到。
為什麼會這樣子?連周傾自己已經是覺得十分古怪。
他這些日子,早就為了葉靈犀神魂顛倒了,甚至不覺想過,退了婚事。縱然是被周家責備,氣壞父母,也是在所不惜。可是為什麼事到如今,他卻覺得自己絕難如此呢?
周傾內心浮起了一絲絲的漣漪,然而心口流轉念頭,縱然能欺騙別人,卻到底還是瞞不住自己了。
實則這件事情是十分明白的,陳家退婚也好,讓父母生氣動怒也好,一切的一切,不過損及他的未婚妻子,損及他的家人心肝。傷了別人,卻成全他對葉靈犀的追逐,只為了自己快活。
可當真輪到了自己臉面,真正要自己為葉靈犀捨棄什麼時候,周傾自然覺得事情也是不那麼容易了。
而那些兗州貴女,忽而心中一縷快意。
這些男人,自從葉靈犀到了這兒,就處處追捧,好似要將葉靈犀捧上天。葉靈犀容貌出挑,又有財帛,舉止風流,又有見識。樁樁件件的,也自然是比那些閨閣女兒要招惹人一些。
縱然深恨葉靈犀,這些兗州貴女的內心之中,也未嘗沒有自慚形穢的心思。
可如今,眼前的葉靈犀容光動人,仍然是那麼樣子的美麗。可這樣子的美麗,卻一點兒也不讓人嫉妒了。
追著捧著又如何,縱然是那周小侯爺,豈不是還是冷眼旁觀,不肯稍稍委屈?
其實說到底,他們對葉靈犀的情分,那也是不過如此!
如此而已!
葉靈犀原本暈紅的臉頰如今血色褪去了,卻也是蒼白一片。
她容貌動人,向來也是備受追捧。
而事到如今,在場男子對葉靈犀的打臉,卻也是讓葉靈犀面頰之上血色全無。
不過是,不過是小小犧牲而已——
這些男人總是含情脈脈的瞧著自己,說著這樣子動聽的言語,總將自己當女神。
可是對著自己這個女神,就是如此相待?
他們一個個,都是這樣子的虛偽,又是這樣子的可恨。
王珠仿佛揭破了葉靈犀一個虛偽的光環。
男人就是如此,見著別人追捧,自己也是趨之若鶩。
可是如今,倒是無妨想一想,葉靈犀如此,到底是否值得了。
葉靈犀瞧著王珠一步步的走向了自己,聽著王珠諷刺無比的冷漠嗓音:「葉大小姐,可是不要怪我,對你不夠憐香惜玉。為什麼沒了別人,對你承擔此事呢?」
葉靈犀心尖兒驀然就流轉一縷酸楚,明明知道王珠是來刻意刺激自己。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也是當真不由得覺得心疼。
出色的美貌,誘人的風姿,可這一切,也不見得就是真的。
葉靈犀輕輕咬住了自己的唇瓣兒,朦朦朧朧的美眸之中,兩顆晶瑩的淚珠子順著眼眶滑落下去,輕輕的滑過了蒼白的臉頰。
她的眼淚,曾經也不見得是真,有時候也不過是那一種策略,不過是為了讓男人心疼罷了。
可是如今,葉靈犀的內心之中,卻也是真的有些痛楚。
只因為眼前的王珠當著是撕開了她的面具,踐踏她的尊嚴,真的逼得她不由得哭了出來了。
這絕色美人兒的淚水,卻也是不由得讓人為之瘋狂!
周傾更是看得心神欲狂,恨不得為了葉靈犀去死了。
可那也只是他自己以為的,能為葉靈犀去死——
他發狂也似的目光,在這些兗州貴女之上逡巡,心中充滿了恨意。
在周傾看來,這些女人也不過是庸脂俗粉,為什麼絕色之姿的葉靈犀受這樣子羞辱,這些女子卻也是一點兒事都沒有。
她們還能隱藏在那些面紗之下,嘲笑葉靈犀,諷刺葉靈犀。
用她們那些醜陋的嘴臉,去諷刺這麼一位單純無垢的絕世紅顏。
只要想到這裡,周傾都恨不得狠狠打這些女人的耳光。
而就在這個時候,陳蕊的身影,卻也是映入了周傾的眼中。
周傾的心裡,卻不覺冷冷的諷刺。
這一位,就是自己的未婚妻,那整個兗州有名的賢惠端莊的人兒。
可是如今,想來陳蕊必定也是在面紗之後流露出得意的笑容,笑得不知道多開心。
可這樣子一個淺薄庸俗惡毒的人,卻仍能披著那美人皮有著賢惠的名聲,而葉靈犀卻淪為笑柄?
為什麼,受辱的卻不是陳蕊呢?
周傾發泄似的想,卻忽而想到了什麼,不覺瞪大了眼睛。
一個念頭頓時湧起在周傾腦海里,雖然已經是荒唐到了極點,可周傾卻偏偏也是想要發泄一番。
他大步流星,向著陳蕊走過去,忽而死死抓住了陳蕊的手臂。
「陳大小姐,你可是瞧得十分開心?」
周傾這樣子行事,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原本在陳蕊身邊的貴女,卻也是不覺紛紛退開。
就連王珠,也不覺側目,只因為此事,也是出乎王珠的意料之外了。
周傾不覺森森說道:「陳大小姐,事到如今,想來你也是十分開心了。想來在你心中,必定也是樂不可支。瞧著別人落魄,你就這般歡喜?」
陳蕊此時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平時周傾連那麼一句多餘的話兒都難得和自己說,可如今卻捉住了自己的手臂,一句句的質問。
她瞠目結舌,一時不覺有些結巴:「我,我自然也是沒有的。」
然而陳蕊內心忽而就涌動了一絲委屈,自己確實高興又如何,心裡歡喜又如何?
莫非自己就不能高興,不能歡喜?
她如今對周傾全無情分,也不知道周傾想要做些什麼。
而周傾一伸手,卻也是頓時掀開了陳蕊面紗,露出了陳蕊那麼一張高貴美麗的面孔。
縱然周傾早就被葉靈犀迷得神魂顛倒了,這麼近的距離一瞧葉靈犀,他也是不覺微微一怔。
眼前的少女正當妙齡,嬌嫩的臉頰宛如花蕊。雖然沒有葉靈犀的絕色容貌,可卻有那麼一股子說不出的秀雅味道。
陳家嫡出女兒素來守禮,便是周傾上門,也只知道屏風之後有個女郎就是自己未婚妻。說來也當真可笑,他對陳蕊諸般嫌棄,這還是周傾第一次看到陳蕊的臉。
無論如何厭惡,周傾還是不覺怔了怔。
然而周傾縱然是怔了怔,卻仍然掩不住內心之惱怒。
「早聽聞陳家大小姐溫良賢惠,可是據我瞧來,卻全然不是這個樣子。陳大小姐不是想要攀附陛下,求而不得,方才對我是退而求其次。只憑藉這一樁,我們周家就可以不要你,悔婚不要你這等無恥女人。」
陳蕊原本就驚慌失措,聽到周傾這樣子的話,腦子更是不覺轟然一炸。
周傾私底下說這樣子話兒也還罷了,可是她卻沒想到,周傾居然是當眾這樣子言語!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周傾了,居然這樣子恨自己,居然當眾毀了自己的名節。
陳蕊身軀輕輕發抖,眼睛裡不覺流轉幾許驚恐之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