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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當眾退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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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蕊身軀輕輕發抖,眼睛裡不覺流轉幾許驚恐之色。

她腦海一片空白,陳家素來就重清名,而自己一舉一動,無不也是十分符合規矩。可是,周傾卻是到處嚷嚷這件事情。

陳蕊面上的血色頓時也是不覺褪得乾乾淨淨了。

自己本來是看葉靈犀的笑話,為什麼自己卻要遭受這樣子的羞辱呢?其實只因為,自己的夫君乃是周傾而已。

看著陳蕊驚懼的樣兒,周傾內心不覺有了快意。

做賊心虛,若非陳蕊心虛,怎麼就這種樣子?

生了這麼一張文秀俊雅,大家閨秀的臉,心思卻怎麼這樣子的庸俗不堪?

簡直是,俗不可耐!

周傾內心之中,卻也是不覺更加怒不可遏!

他無暇體會內心怒意的莫名,頓時也不覺恨恨不平道:「若要我周傾不嫌棄你這等女子,只要你,只要你——」

陳蕊頓時不覺掠動了一縷懼意,一顆心兒不覺砰砰亂跳。

自己所有的尊嚴,所有女兒家的尊貴,已經被眼前這個錦衣小侯爺狠狠踐踏在地上了。

可自己仍然是恐懼著,恐懼自己會遭受那更多可怕之事。

周傾原本暴怒嗓音平和了些,一雙眸子卻有縷縷鬼火流轉:「只要你,代替葉大小姐,下跪認錯——」

陳蕊如遭雷擊,面無人色!

這樣子話開口,周傾也是不覺心中煩躁,卻也不知道為什麼,居然也不敢去瞧陳蕊。

「我自然知道你是受了委屈,若你肯如此,那我也是待你客客氣氣的。自然,無論如何,也願意迎你進門,好好讓你當個侯夫人。陳蕊,你做出這樣子事情,我還肯如此的寬容大度,已經是待你十分之好了。」

周傾最初也是十分惶然,可伴隨他緩緩言語,內心卻也是頓時添了幾分底氣。

越說,倒是越發覺得自己是好心腸了。

畢竟陳蕊欲入宮不遂,這件醜事別人都知道了,必定也是沒什麼好人家的公子肯要這般貨色。

就是那賀蘭月,還不是乖順嫁給了一個區區商戶,整日被個婢女凌辱,卻一點用都沒有。

好歹,自己知道了,居然還這樣子的寬容大度。

還願意娶了她,給她正妻之位。

不過,是讓她一時被羞辱,為自己的女神擋羞。

周傾面上愧疚之色漸漸沒有了,一派大度姿態。

自己到底,還是寬容大方的。

越說,倒是越發覺得理直氣壯起來了。

陳蕊唇瓣輕輕顫抖,身軀也輕輕顫抖:「我若,若是不肯——」

「你若不肯,我周傾對天發誓,任是家裡面如何同意,我也絕對不會娶你陳蕊。」

他咬牙切齒,嗓音森森。

這女人,最要緊的不就是姻緣二字?

周傾冷冷的想,娶了陳蕊也還罷了,最要緊的,是要這個庸俗女子知曉分寸。

在場不少的人,都覺得周傾是失了分寸了,可到底不過是周陳兩家之事。

旁的人,怎麼也是不好多言的。

而陳蕊卻不覺容色怔怔,眼前這個男子,自己素來也不相熟,相識也不過數日。可是為什麼他能主掌自己的命運,能讓自己生不如死?

他毀了自己的名聲,逼迫自己替葉靈犀受辱。家族勸說自己處處忍讓,一次又一次,無非是因為榮耀體面。

母親打小就在自己耳邊說,說什么正妻只要那嫡妻的名頭就夠了,什麼寵啊愛的,那都是虛的假的。

只有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方才是爭什麼寵,什麼愛。

陳蕊不知不覺,已經是淚流滿面了,只覺得自己一顆心兒,就好像蠟燭一樣,寸寸飛灰。

她慢慢的,慢慢的,抽出了自己手臂,冷漠無比的說道:「周小侯爺,和九公主打賭的人原本並不是我,葉大小姐不顧葉家名譽,非得要打這個賭,原本就是自己將臉放在地上作踐。如今作踐自己的人並不是我,憑什麼要我下跪。」

陳蕊掏出了手帕,慢慢的擦去了臉上的淚水珠子。

她不似眾人所想,悲痛欲絕,尋死覓活。她反而盈盈一福,向著葉靈犀行禮,不覺說道:「葉大小姐,若照著陳家家風,這賭約是九公主提議的也罷,別的人提議也罷,是絕不會接受的。若是輸了,豈非丟了一家子的臉?只是葉家家風不過如此,自然也是不懂得這些。」

陳蕊若非蕙質蘭心,也絕不會讓陳家捨得這麼些個資源培養調教。

否則空有美貌,只是草包,陳家何至於下這等心力。

只是陳蕊自幼被教導,要藏拙而已。

這好好的女孩子,有賢惠名聲也還罷了,才名太盛,始終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可是如今,陳蕊什麼也顧不得了,鋒銳也罷,逼人也罷,為什麼自己一定是要畏畏縮縮的呢?

那些同情陳蕊的人,聽到了陳蕊的伶牙俐齒,卻也是頓時都不覺升起了一縷快意。

而葉靈犀更是面色蒼白,惱怒無比。

今日到底怎麼了,為何一個個的,都是與自己作死?

王珠也罷了,這個陳蕊又算什麼東西。

別說放眼大陸,就是在夏朝,陳家也不算第一流的世家。

區區陳蕊,居然如此議論自己?

葉靈犀面上寒意更濃!

實在是可恨之極!一定一定,要讓陳蕊付出代價!

什麼陳家嫡女,最好是周家退親,然後聲名盡毀,一番悽慘,方才能順了自己心意!

周傾也不覺吃驚起來。

他自從到了兗州,這位陳家的嫡出女兒,一直都是低眉順目,安安分分的。

怎麼樣子去瞧,都是那等俗氣得不能再俗氣的世家女兒。

任是自己如何張揚,明著和葉靈犀親近,陳蕊都是隱忍的。可卻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陳蕊居然膽敢當眾如此言語!

這也是讓周傾頓時瞪大了眼睛。

從小到大,他身邊的女子也許就如陳蕊這樣子,生得高貴,又端正大方。一舉一動,都要顧及家族的體面。正因為這個樣子,周傾不由得覺得這些女子十分的虛偽,那些美麗高貴的臉蛋,宛如一張近乎完美的畫皮。

而正因為這個樣子,葉靈犀的出塵脫俗,不覺惹得周傾為之傾心。在他心中,這世上又怎可有這等絕世脫俗的人兒。

然而陳蕊的忤逆卻分明得不到葉靈犀的待遇,周傾不覺咬牙切齒:「住口,你給我住口!陳蕊,你瞧瞧你此等模樣,又如何還有半點世家女子的風采?你如此品行,當真是可恨之極。莫非不知曉夫為妻綱,賢良淑德之道?等到明日,我一定一定,要去陳家退婚,將你這等不賢淑的女子給休掉。」

葉靈犀聽得心中一喜,眼睛裡頓時流露出一縷狠色。

如此這般,倒是極好。陳蕊被退婚了之後,想來也是會後悔難當,深深懊惱自己對自己的無禮。

她的目光頓時也是不覺落在了周傾的身上,這個男子對自己可謂是神魂顛倒。

只要自己稍稍用些溫柔的手段,他必定也是任由自己擺布。

周傾也許是一時氣話,可只要自己輕輕的擺布幾句,那麼所謂的氣話,也許就並非氣話了。

就怕就是這個陳蕊,方才趾高氣昂,如今卻是服軟,想要哄得周傾回心轉意。說不定周傾心軟,一時也是不肯退婚,捨棄這個陳蕊了。

想到了這裡,葉靈犀秀麗的眉頭卻也是不覺輕輕的皺起來了。

而周傾此刻,心中想法卻也是和葉靈犀一般。

只要自己咬死了退親,陳蕊必定會後悔難當,隨即就會認錯。母親早就說過了,當初挑中了陳家,除了陳家和皇后娘娘的關係,再來則是陳家家風善於隱忍,而這個陳蕊更是個乖順聽話的人。

可陳蕊卻容色淡淡的,那姣好的容顏之上已經沒有淚痕了,只不過眼眶仍然是有些微微發紅。

她輕輕的一笑:「若要退婚,那就退了吧!」

一語既出,眾人皆驚!

陳蕊不覺想起,那時聽到賀蘭月與韓軒的言語,那時候她不免覺得,若嫁給這樣子的一個夫婿,還不如不成婚就是。

輪到自己了,也許沒好許多。可是這個賀蘭月,豈非是前車之鑑。

陳蕊目光落在了周傾面上,眸子之中清光流轉,卻瞧得周傾居然生出一絲狼狽之情。

周傾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狼狽之餘不覺追問:「你,你到底有說什麼?」

「我只是想說,周小侯爺你呢,不必拿退親兩字如此嚇唬。若要退親,退了就是。其實你有什麼好,聘禮也為了葉靈犀而賭,家產也輸給了縉雲侯府。像你這種不肖子孫,若是在陳家,一定是陳家笑柄。聽說周小侯爺在京中,名聲也並不是那麼好,你家中讓你三次參加科舉,卻並無功名。說到武功,也並不是那麼出挑。可是你是周家嫡出之子,許多事情,你唾手可得,自然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好。」

「我陳蕊長於陳家,三歲就啟蒙習字,十歲就能熟讀詩書,十二歲就是兗州有名的才女。之後家族說我不可風頭太盛,故而人前再沒有寫一首詩,沒張揚過自己才學。我學習管家理財之道,學習如何應酬,如何教育子女,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我以後的夫婿,未來的相公。如今,呵,如今上天告訴我,告訴我陳蕊,辛辛苦苦學習這麼多年,就為了侍候你周傾,侍候你這個,這個廢物?還要我跪著學狗叫,才有那麼幾許資格,做你這廢物正妻?」

「周傾啊周傾,你當真讓我覺得噁心,讓我陳蕊人生覺得諷刺。」

陳蕊字字句句,卻也是不覺刺得周傾面頰通紅。

從小到大,他耳邊聽的都是阿諛奉承的聲音。

那些人都說他生來尊貴,既是嫡出,又是侯爺血脈。娘親手腕了得,後宅十分安穩。若不出什麼意料,這個侯爺爵位卻也必定是屬於周傾的。

可是如今,卻有人指著他的鼻子說,說他其實沒有那麼尊貴,說他不過是個廢物。

周傾又何時受過這樣子的侮辱,面頰頓時不覺紅了!

陳蕊如此侮辱於他,讓周傾內心頓時巨怒,甚至不覺想要給陳蕊那麼幾分顏色瞧瞧。

可此刻陳蕊卻輕輕拔出一柄剪子,惹得周傾不覺後退一步!

這個女人,必定是瘋了,所以方才做出這樣子糊塗的事情。

既然是如此,陳蕊這樣子拔出小剪子,誰也不知道會如何。

說不定,這個瘋了的女子,會攻擊自己。

陳蕊瞧見周傾如此情態,卻不覺嗤笑一聲。

自己不過是個纖纖弱女子,她愛好逗弄花草,這小剪子也不過放在荷包裡面,隨時也好修建那枯萎的枯枝樹葉的。

這枚小剪子並不鋒利,樣式也小,連刺破皮膚也是費力。想不到,呵,想不到周傾居然是怕了。

陳蕊顫抖,輕輕拔去了頭髮髮釵,烏黑的髮絲頓時輕盈的瀉落。

她手指拿著剪子,不覺靜靜在想,想起在陳家,那些丫鬟都說自己是個文靜的姑娘。

陳蕊剪刀輕輕剪短了一縷秀髮,又收回在荷包之中。

「斷髮絕情,今日不是你周小侯爺不要我陳蕊,而是我不肯要你這無良的未婚夫婿。明日你退親也罷,不退親也罷,這一切一起都與我沒關心。你退不退親,我都已經不當你是我夫婿。陳家怎麼想的,我一點兒也是不知道的。以後我做姑子也罷,連削髮為尼死了也罷,也不樂意與周郎君這樣子的男子過一輩子。」

說到了此處,陳蕊卻再懶得多瞧周傾一眼,向著周圍之人不覺福了福:「今日既有這樣子事情,蕊兒也是不好再留在此處,就此告辭了。」

她言辭雖鋒銳了些,可至始至終,卻也是不乏大家閨秀溫柔款款的氣質。

周傾瞧著她盈盈而去,忽而就不覺添了幾許不甘。

不是真的,一定不能是真的。尋常女子也還要在意自己姻緣之事,這個陳蕊又怎麼會毫不留意?

無非是欲擒故縱,用盡心機!

可她既然是如此羞辱自己,周傾又如何能干休?

周傾不自覺的,就想要追上去,要將她追了回來,再好生議論。

此女不守婦道,簡直是可恨!

可他朝著陳蕊追了過去時候,一旁卻也是斜斜的過來一人,將周傾生生撞歪了身子。

周傾不覺大怒,心中更也是不甘!

卻聽到那人懶洋洋的說道:「抱歉抱歉,一時不慎,居然撞著了周小侯爺。」

那人嗓音說不出的慵懶,明明是說那抱歉的話兒,卻也是沒曾有那絲毫的誠意。

周傾定睛一瞧,眼前之人赫然正是姚蛟。

姚蛟性子原本不好,本來就是個軍痞子。

縱然周傾心中慍怒,卻也是不好朝著這個人發作。

那日比武,姚蛟狠辣傷人,周傾可是明明白白的瞧在了眼裡。這樣子的粗魯兵漢,又豈能比得上自己一根手指頭。

想到了這裡周傾不覺輕輕一哼,一時倒也是不好再言語什麼。他心中暗暗盤算,等到了明日,就等著陳家來跟自己賠罪,壓著陳家那不孝女兒。至於要還是不要,卻要瞧自己心情。

只是周傾雖然不願意理會姚蛟,姚蛟卻笑嘻嘻的湊過來:「今日周小侯爺雖然受了羞辱,可是那陳大小姐可是個美人兒,想來你也怕得罪陳家,定然會忍了這口氣,明日前去賠罪。」

對於這個晏修的走狗,周傾已經是說不出的厭惡了。想不到如今,姚蛟居然還說出這樣子的話兒來。

周傾頓時大怒,不覺怒道:「這等庸俗女子,潑辣之極,我又怎麼會要她?這門婚事,我自然是絕對不會要了,那樣子的女子,又如何配得上我。」

原本周傾還沒想到明日如何,此時此刻他卻不覺已經是下定了決心了。

連這晏修的走狗,恐都會笑話自己,那就更加不必提別的人了。

周傾內心,更不覺隱隱發恨,面頰之上更是流露一絲猙獰之色:「等到了明日,哼,那個陳蕊,就是個沒人要的女子了。」

姚蛟目光卻不覺隱隱閃動:「周小侯爺這樣子說,方才也有幾分英雄氣質。」

他一旦笑起來,眼睛裡不覺有幾分狡黠的味道。

說來最初調戲陳蕊,無非是覺得她樣子漂亮,瞧著也是很正經,調戲起來也當真有趣。

不過方才陳蕊那個樣子,倒是讓姚蛟當真覺得有些趣味了。

他輕輕的哼著哥兒,繼續看戲。

這個九公主,還當真會折騰。

折騰了陳國的生意,折騰了兗州的生意,折騰得人家好好一堆金童玉女的婚事也是給吹了。連他,就是他姚蛟也是不覺為陳大小姐惋惜。

如今姚蛟更不知道,九公主今日準備折騰個什麼花兒出來。

這個大夏公主,莫非當真是要讓葉靈犀汪汪汪?

想到了這裡,姚蛟更不覺輕輕的吹了一聲口哨。

周傾已經沒了什麼精神,王珠再次將目光落在了葉靈犀身上,柔柔的說道:「葉大小姐,你也是可以叫了。」

葉靈犀頓時大怒!這個王珠,居然還陰魂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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