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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打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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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娜走了之後,景輕衣的身子卻也是不覺發軟。她雖然是出身高門,可是卻是從來沒經歷過什麼政變。平時家族之中,也不過是爭風吃醋罷了,又如何會經歷這般事情?

倒是崔清蕪鎮定一些,扶住了景輕衣,讓著她坐下來。

「輕衣,你也是不必害怕了。這些事兒,原本是和我們沒什麼關係的。無論他們誰生誰死,那也是不必介意。」

聽到了崔清蕪的勸慰,景輕衣也是鎮定了些。

她抓住了崔清蕪的手掌,卻也是不覺微微遲疑:「崔師姐,照你瞧來,如今這樁事情,究竟是誰能夠贏呢?」

崔清蕪慢慢的撫摸景輕衣的髮絲:「你說呢?」

「那碧靈宮宮主,瞧著,瞧著倒是十分的厲害。可是,可是,應當是要死了。」

景輕衣不覺如此猜測。

崔清蕪緩緩說道:「這也是不見得的,我反而覺得,碧靈宮宮主必定是會逃出去。而白狄得罪了碧靈宮,卻也是下下之策。明日咱們見過紅娜,那就辭行。今日就算外邊鬧得個沸反盈天,也要躲在這兒。」

景輕衣點點頭,卻也是說不出話兒來。

夜色深深,可是兩個人卻也一點睡意全無。到了後半夜,一股子喧鬧吵雜之聲頓時也是傳來了,鬧個不休。

景輕衣偎依在崔清蕪的懷中,不覺瑟瑟發抖。此時此刻,這位嬌貴的小姐卻也是後悔了。她寧可是待在了家中,實在是不想來到了這樣子的危險地方。

她身子輕輕的顫抖,腦子一會兒清楚,一會兒模糊。

崔清蕪反而是鎮定了許多,她不覺在想,碧靈宮果真是實力強悍。

紅娜有兩萬兵馬,碧靈宮卻只有兩百個人,可是就算是如此,也是未必能將碧靈宮的人留下來。

若是明日碧靈宮宮主逃脫,只盼望紅娜不要心情不悅,刻意留難他們。

這樣子想著,兩人終於也是挨到了天明。

草原之上的清晨,還猶自有那麼幾許的寒意。

外頭帳篷之外,卻也是傳來一個女子的嗓音:「兩位小姐,若是有些精神,可否出來一遭。」

那女子嗓音頗為陌生,不過言語倒是客客氣氣的。

崔清蕪也不覺鬆了口氣,略略心安。

如今自己形容十分憔悴,眼底還有青黑,崔清蕪本來不想如此見人,卻也是沒時間打理。

崔清蕪想了想,就取了面紗,戴在了頭上,遮擋住了面容。

景輕衣也是如法炮製。

那帳篷之外,等著的少女有些無聊了,輕輕的撥動手指間的鈴鐺。

崔清蕪不覺說道:「紅娜公主可是有受傷?可是方便來見見我等?」

無論什麼時候,崔清蕪都是溫文爾雅,很是容易博得別人好感的。

那少女一笑,笑容裡面卻有些說不出的味道。

「兩位姑娘是個有福氣的人,何必去見紅娜這個死人呢?想來便是過了幾十年,那也是見不著的。」

崔清蕪嘴裡沒說什麼,面上帶著面紗,心中卻是不覺翻起了驚濤駭浪。

眼前這個女子,居然是碧靈宮的人。

她以為碧靈宮雖然厲害,可是大不了了就跑走了。想不到如今,碧靈宮居然是贏了。

仍然是昨天赴宴的地方,可那碧油油的草地之上,卻已經是落了一灘又一灘的鮮血。腥臭之氣沖天而來,中人慾嘔!

那碧靈宮宮主仍然是坐在上首,輕輕晃動手中的金杯,裡面的酒液泛起了鮮紅的色澤了。

一隻巨鳥就在一旁,竟有足足兩人高!

那鳥兒與老鷹十分相似,更是身材巨大,身上散發出一股子濃濃的血腥之氣。

景輕衣原本沒瞧清楚,如今瞧得仔細了,卻也是幾乎要生生給吐出來了。

只見那鳥兒爪子之下,狠狠的踩住了一具身軀,竟然是人的屍首。

鷹嘴一下子狠狠的啄下去,竟似狠狠拉扯下了一塊皮肉。

這巨鳥竟然是將人的屍首當做食物,一口一口的啃著。

景輕衣卻也是從來沒見過這樣子的情景,一時竟然不覺微微有些暈眩。

惡魔!這個碧靈宮宮主必定是個惡魔!

景輕衣就算曾經對這個碧靈宮宮主有什麼綺麗的心思,如今也是蕩然無存。如此可怕的人物,那當真是讓景輕衣想要敬而遠之。

反而崔清蕪,卻不覺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碧靈宮宮主,內心竟然泛起了一縷異樣的感覺。

昨日這個男人不知殺了多少人,可是今日卻也是如此氣定神閒,仿佛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就是這樣子的反差,卻也是形成鮮明的對比。這種模樣,方才是有男人氣概。

崔清蕪心高氣傲,卻也是有一縷說不出的感覺。

這樣子殺伐果決,將所有的事情盡數掌控在掌中,卻又如此風輕雲淡。崔清蕪目光灼灼,實在是很想瞧清楚碧靈宮宮主這精緻面具之後的神色。

這樣子的出挑男子,絕世才情,殺伐果決,又如此神秘。

湊在了一道,實在是形成了一道絕妙的吸引力。

崔清蕪突然是覺得口舌發乾,下意識的輕輕的舔了唇瓣。

「兩位小姐也是不必驚慌,藍姑娘一向與碧靈宮交好,這白狄之事,也是與你們沒什麼干係。」

崔清蕪輕輕的福了福,溫婉說道:「碧靈宮宮主當真是溫婉君子,彬彬有禮。你們待我客客氣氣的,我自然是十分感激。」

碧靈宮宮主見眼前女子非但沒什麼懼色,反而是十分彬彬有禮,故而也是微微有些好奇,神色晦暗不明。

崔清蕪卻是落落大方,不動聲色。

碧靈宮宮主輕輕的揮揮手,頓時有人將崔清蕪和景輕衣領出去,安置馬車,讓她們兩人離去。

崔清蕪壓下了自己心中那縷十分微妙的感覺,卻也是並沒糾纏。

此時此刻,她自是知曉碧靈宮宮主對自己的心思,這個大陸之上高高在上的男子,卻也是並沒有如何瞧得上自己了。

送走了這兩個女子,碧靈宮宮主目光也是不覺再次落在了葉雲蘇身上。

葉雲蘇身為葉家旁支,原本並沒有被葉家放在心上。如今葉家動手,也沒對葉雲蘇有半點顧忌。

葉雲蘇如今伏在了地上,不覺瑟瑟發抖。

碧靈宮宮主卻慢慢的走到了葉雲蘇的身邊,緩緩說道:「葉先生,你是個有才華的人,也是不必如此害怕。」

葉雲蘇不敢抬頭,只瞧著碧靈宮宮主那漆黑的裙擺,上頭有著一朵朵的金絲刺繡。

這黑色的衣衫,就是就是有這樣子的好處,沾染了鮮血,卻也是一點兒都是瞧不出來。

不知道怎麼了,葉雲蘇卻也是覺得有那麼一股子濃濃的血腥味道。

這樣子的衣衫雖然華麗,卻不覺蘊含了濃濃的血腥氣息了。

「宮主,宮主饒命。昨日之事,可是和我一點兒關係都是沒有的。葉家無情無義,我在葉家被視如敝履,真是半點沒將我放在心上。」

葉雲蘇言語也是越發可憐,身軀更是不覺輕輕的顫抖。

碧靈宮宮主卻是笑了起來:「那也是葉家的損失,實在沒瞧出你的才華。我是個不拘謹於出身的人,碧靈宮更是如此。只要你為了碧靈宮好生做事,我也是必定不會虧待你的。」

他這樣子說,葉雲蘇反而有些錯愕起來了。

自己並無才華本事,更是不知道為何能被碧靈宮宮主如此瞧得上。

口中,卻也是不覺吶吶說道:「若能為了碧靈宮做事,我,我是很高興的。」

碧靈宮宮主目光望向了遠方,一雙眸子卻也是十分悠遠。

「昨日你說的話兒,我覺得十分有趣,更不覺有了興致。整個葉家,各自有些私心,各自有了利益。若有碧靈宮為你撐腰,唆使葉家這些族人紛紛離去,你說是不是一樁十分有趣的事情。」

葉雲蘇當然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更沒覺得有什麼把握。

可是他此時此刻,為了活下去,自然是什麼話兒都肯答應。

碧靈宮宮主瞧著天邊的雲彩,唇瓣卻也是不覺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

如今的自己,內心之中總是不覺隱隱有些焦灼之意,那樣子的焦躁,在內心之中蠢蠢欲動著。就是如此叫囂,要讓自己快些一步一步,攀上了最高峰。

仿佛只有這個樣子,自己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若是不能得到,只恐怕自己胸口的焦躁也是再也都不會平息了。

莫非,自己是十分貪戀權勢,想要得到一切的人?

碧靈宮宮主面具後的眼珠子卻也是輕輕的眯起來,就算是這個樣子,也是沒什麼不好的。可是自己胸口似有什麼東西,明明是十分重要的,卻也是並不能捉住,空落落的一塊兒。而自己胸口之中,究竟缺的是什麼,也許自己終究有一日,一定是會尋出來的。

待馬車漸漸離去,景輕衣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方才不覺輕輕的鬆了口氣。

「崔師姐,這一次,虧得咱們都沒事兒。那碧靈宮宮主,當真是可怕得很。」

崔清蕪去了面紗,露出了觀音一般的容貌,卻不覺抿唇兒微微一笑。

「我倒是並不這樣子覺得,這位碧靈宮宮主,指揮若定,實在是讓人難以忘記啊。」

崔清蕪這樣子說著,俊雅秀麗的容貌之上卻也是流轉了幾許期盼之意。

景輕衣卻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師姐,我瞧你是糊塗了。那位碧靈宮宮主面具之下究竟是什麼模樣,你又不知道。說不定人家又老又丑,所以方才是將臉給遮起來了。況且,我瞧他眼高於頂,也是根本沒將我們放在眼裡。這種人,冷血無情,是很難讓他動心的。」

崔清蕪卻一笑:「男人容貌年紀,又有什麼重要的?只要能力出挑,別的什麼都不要緊。至於人家沒將我放在心上,我自然也是明白——」

說到了這兒,崔清蕪卻也是不覺微微一頓:「可是從小到大,我要什麼東西,就算是別人覺得我不配,我也是會拿到手中。小時候我學舞學得不好,就算將雙腳磨得出血了,卻也是仍然不斷跳舞,從來是沒有什麼停歇。如今我舞姿婀娜,就是整個中辰皇朝,也沒誰比我跳得好些。」

景輕衣微微有些發怔。不過崔清蕪說的話兒,倒也並不是假的。

從小到大,崔清蕪都是十分要強。若想要什麼東西,那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從前景輕衣覺得崔清蕪性子溫和,十分的可親。

可是如今,景輕衣的內心之中,隱隱是有些懼意。究竟是在怕些什麼,景輕衣卻也是說不出口。

大夏,陸家。

昏迷之中的陸明卿,倒是終於醒了過來。

那一旁的嬤嬤見到陸明卿醒了過來,頓時又驚又喜。

也不多時,蔣氏也是匆匆過來,面上也是盡數都是歡喜之色。

「明卿,你可總算是醒過來了。那個九公主,果真是個不知禮數的刁蠻之人。自家姐姐不賢惠,卻是對你動粗。可憐我兒,若有什麼損傷,就算是告上御前,我也是不肯干休了。」

說到了這兒,蔣氏面頰之上頓時流轉了憤憤不平之色。

陸明卿只覺得頭痛欲孽,姚蛟下手,卻也是不知曉分寸的。

可他卻也是顧不得自己了,此時此刻,陸明卿可謂是憂心如焚。

「母親,母親,如今瑛娘,究竟是如何了?那個蛇蠍婦人,若是當真如此狠辣,就算是公主,是金枝玉葉,那也是絕不能就此干休!」

說到了這兒,陸明卿眼底頓時流轉了怒色!

一想到了薛嬌瑛,陸明卿的眼底更是充滿了關切。

如此嬌柔人兒,卻是被王珠狠狠鞭笞。一想到自己昏迷之前所見,陸明卿也是痛不欲生了。

他一臉悲憤擔心,卻沒留意到蔣氏面上流轉了幾許不快。

和大夏皇室鬧得這樣子僵,蔣氏內心早就是後悔萬分了。

不過蔣氏這樣子的婦人,卻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反而覺得一切均是薛嬌瑛的不是。

如果不是薛嬌瑛這個妾不知曉分寸,也是不會鬧成這個樣子的。

眼見自己兒子一醒過來,居然還心心念念的,去尋薛嬌瑛。蔣氏內心一陣子的煩躁,也是不覺有些吃味。

薛嬌瑛是什麼東西,怎麼配讓自己的兒子這般記掛?

陸明卿生得丰神俊朗,蔣氏內心也是十分愛惜這個兒子。在蔣氏瞧來,就算是陸明卿有了夫人,那也是應該更加記掛自己這個娘。所以陸明卿夫妻之間不順,蔣氏作為婆婆非但是沒有調停,居然還樂見其成的。

不過如今,蔣氏也是意識到了。就算陸明卿的心沒有被夫人拉攏過去,那也是記掛薛嬌瑛那個賤婢。最在意的,也是落不到自己這個親娘身上。

這一瞬間,蔣氏內心也是浮起了一個念頭。

薛嬌瑛這個小蹄子,是要好生整頓了。

蔣氏伸出手,輕輕的按住了陸明卿,卻不覺有些嗔怒:「左右不過是個妾,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她在院子裡躺著,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死不了。」

陸明卿惱怒:「九公主一個外人,卻來咱們這兒鬧事,身為公主又如何?咱們可不能干休!私闖陸家,鞭笞小妾,這樁事情我也是一定要告到御前,一番理論。」

陸明卿這樣子說話,原本以為蔣氏也是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畢竟蔣氏素來疼寵自己,而那王珠魯莽無禮,竟對自己動了手。如此一來,想來蔣氏是絕不會忍耐的。

卻不料蔣氏面有難色,不覺相勸:「我的兒,如今你受了委屈,我自然是知曉的。你也是知道,我素來是待你很好,平時也不容別人傷你一下。可是如今之事,我細細想來,不如暫時忍耐,也是不必太招搖張揚了。如今二公主腹中骨肉沒有了,還是你動的粗,陸家上下都是瞧在了眼裡。這樣子事情,可是沒那麼容易干休了。別人不知道二公主無禮,卻是認定你粗魯。當真要計較起來,只恐怕是有些不是。」

說到了這兒,蔣氏伸出手帕,輕輕的擦了陸明卿臉一下,眼中盡數是愛憐之色:「我兒受了委屈,我的心裡也是明明白白的。可是這樁事情,也就這樣子吧。否則咱們陸家也是會有些不是。」

陸明卿輕輕側過,心裡卻也不是滋味。

蔣氏說的話兒,其實他心裏面也是通透明白的。

可是就算是這個樣子,陸明卿也是咽不下去這口氣。

一想到薛嬌瑛後背被王珠打得血肉模糊的樣兒,陸明卿就覺得心如刀絞。

身為皇家,那就能擁有特權,就能高高在上,踐踏別人的性命。

而這樣子的手腕,令陸明卿覺得不齒,更為之心寒。

蔣氏也有些恨鐵不成鋼,這兒子當真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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