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處置許妃(1/2)
聽到了竹倩開口,眾人均是有幾分異樣。
王珠更是隱隱覺得不對勁,從這竹倩慌慌忙忙引起別人留意,到刻意被人抓住,到如今願意招認。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是早就設計好了的。
如此圈套,只等著誰落到了裡面去了。
這個竹倩,雖然是做了算計別人的幫手,可她年紀尚幼,又十分畏懼的樣子,瞧著也是格外可憐。
別人瞧在了眼裡,就會頓時生出一種她是被人脅迫,才不得已的樣子。
否則這樣子小的年紀,又如此沉不住氣,怎麼會做出這樣子的事情。
當然竹倩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人,誰也不知。
正因為竹倩淚水漣漣,故而別人都是放鬆了警惕。
在別人都是注視竹倩時候,竹倩卻也是驀然站起來,飛快的跑過去,重重一下子撞在了柱子上。
竹倩看著怯弱弱的,力氣卻也是不小,決心也是十分堅定。
她的額頭被撞得稀爛,鮮血直流。
竹倩眼睛瞪得大大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卻也是出的氣少,入得氣多。
內侍前去檢查,卻也是瞧得出來,竹倩分明也是活不了。
這一下變故誰都想不到,在場的人都是被驚住了。
王嫣甚至嚇得站起來了,不覺尖叫了一聲。
而白薇薇面色蒼白,卻也是用手帕遮住了臉蛋。
王珠瞪著黑漆漆的眸子,卻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沒什麼懼意。
如果竹倩指證陳後,她言語之中,必定是會露出破綻。
所以如今,竹倩就乾乾脆脆死了。
如今這樣子死了,別人必定是會覺得竹倩隱瞞了什麼,甚至為誰所遮掩。
這樣子的結果,再怎麼也是比一個破綻百出的指證有用一些。
薛采凝從來沒見到這樣子直接的血淋淋之事,頓時也是覺得渾身都軟了。
她不覺向著陳後望去,眼睛裡充滿了恐懼。
薛采凝不覺柔柔說道:「陛下,當真是有人要算計我。」
夏熙帝的目光從竹倩血淋淋的身軀之上移開,終於落在了陳後身上。
不但是夏熙帝,別人也是會這樣子想。
就是陳後方才回宮,就是算計薛采凝這個妙齡美女,事發之後,宮婢又畏罪自盡,刻意為陳後遮掩此事。
這樣子想,卻也是順理成章了。
薛采凝心知皇后身份尊貴,就算自己是受了委屈,那麼也只能懇求夏熙帝為自己做主了。
她不覺跪在了地上,悽然的說道:「求陛下為我主持公道,還了我的清白。否則,否則臣女身上落個衝撞忤逆的名聲,只恐怕再也是洗不乾淨。」
說到了這兒,薛采凝頓時也是淚水盈盈,十分可憐。
夏熙帝瞧著陳後,陳後容貌淡雅,因為竹倩的死,也染上了一層驚訝之色。
容太后說陳後身子不是,這也不是假的。
如今陳後身子雖然是痊癒了,面頰卻頗為蒼白,微微有些憔悴。
瞧到了這兒,夏熙帝慢慢的收斂了自己的目光:「皇后身子孱弱,久病初愈。今日又有這樣子血腥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可怕。如今皇后受了驚嚇,還是好生去休息吧。」
薛采凝聽到了,面上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失落之色。
不錯,她攀附夏熙帝,是想要後宮爭寵,想要博得高位。可是她的心裡,也是想當真將自己後半輩子託付在夏熙帝身上了。
夏熙帝對她十分著迷,這也是讓薛采凝不覺飄飄然,覺得自己占據了夏熙帝的心。
現在夏熙帝對她還沒到手,想來也是格外心痒痒的。
原本薛采凝覺得,夏熙帝必定是呵護自己,為自己出氣。
可是卻沒想到,夏熙帝居然是不了了之。
薛采凝望著陳後,這個婦人一臉病容,卻也是有些孱弱了。這個女子,哪裡比得上自己艷麗的姿容。
薛采凝失望之餘,內心之中卻也是頓時升起了一股子的鬥志!
今日自己受到了這樣子的委屈,只能忍氣吞聲,可是到了以後,自己必定是要將這筆債一筆一筆的討回來了。
想到了這兒,薛采凝面頰上流轉了委屈之色,卻未再言語。
知道不能追究,薛采凝知曉自己要是不依不饒,必定是會讓夏熙帝心生厭倦。不如忍下這口氣,反而會讓夏熙帝的內心之中油然而生幾許同情。
陳後輕輕的嘆了口氣,捧起了藥茶,慢慢的品了一口。
「這個事兒,臣妾並不想如此不了了之。」
容太后心中冷笑,也是不覺隱隱有了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陳後與夏熙帝是少年夫妻,雖然不算十分情熱,可這麼多年的細水長流,情分卻也是有的。
更不必提如今王曦身為長子,已經是有太子的名分。
就算陳後遷出宮去,如今可不是已經回來了?
當了皇后娘娘這麼多年,陳後也可謂是根深蒂固了。
別說如今夏熙帝不過是半信半疑,微微有疑。就算這件事情,證據確鑿就是陳後做的,這麼一件事情,也是動搖不了陳後的位置。
可無論如何,這件事情,也就是將那麼一枚尖刺就此埋了下去了。
這樣子的事情多了,日日消磨,夏熙帝就算是有什麼情分,也是會淡淡消失了吧。
更不必提,一邊還有個美貌可人,虎視眈眈的薛采凝。
容太后頓時和聲說道:「此事只需陛下發話,誰還敢多言什麼?皇后身子不好,還是好生休息。」
容太后一派體貼姿態,卻也是不覺心情大好。
正在此刻,一道清潤柔和的少女嗓音,卻也是不覺輕輕的迴蕩在眾人耳邊:「皇祖母說得極是,母后身子不好,正是需要好生將息的時候。父皇不是讓我幫襯母后協理六宮,自然該當讓我料理這樁事情,為母后分憂。」
王珠如此說,是因為這樣子後宮之事,是王曦絕不好插手的。
身為大夏的儲君,議論的應當是朝堂之事,而不是這後宮爭鬥,為了那一條裙子一盒脂粉議論。
既然是如此,這樣子的事情,就應當是自己出面了。
陳後微微遲疑,卻瞧見了女兒眼中的堅決之色。
想到了這兒,陳後頓時也是下定了決心。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她和自己的兒女是屬於同樣一個利益團體。
就算自己實在不想讓女兒捲入這些腥風血雨,可這又怎麼避得過呢?
想到了這兒,陳後眼中漸漸浮起了堅決之色。
這些念頭在陳後眼中流轉,不過一瞬,陳後頓時和聲說道:「陛下,小九如今確實聰慧了許多了。臣妾既然是身子不濟,不如讓小九處理這樁事情。」
容太后目露遲疑之色:「這似乎於理不合。」
陳後不肯退讓:「方才陛下已經說了,讓小九幫襯於我,又有什麼禮數不合的?」
王珠更是說道:「今日之事,正好讓女兒出面,瞧瞧可有能力打理六宮之事。」
夏熙帝想將王珠許給夏侯夕,這原本是一樁讓王珠十分厭惡的事情。
可是如今,王珠卻趁機暗示這樁事情。
王珠面頰輕垂,眸子之中流轉了漣漣的華彩了。
夏熙帝終於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此事就讓小九你來處置。」
薛采凝心裡不覺沉了沉,只覺得十分酸楚。
什么九公主,還不是偏心幫襯皇后娘娘。自己已經是退後一步了,皇后一脈不過是名聲受損,還咄咄逼人。
自己人微言輕,無依無靠,所以讓人欺辱了去。
薛采凝死死的扯住了自己手中的帕兒,眼中目光漣漣流轉:「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我便是受了些委屈,又有什麼打緊?」
這樣子說著,卻也是暗暗有些諷刺之意。
然而正在此刻,王珠卻也是走到了薛采凝面前,從上往下掃過了薛采凝。
明明是個纖弱的少女,卻也是莫名有了一縷壓迫之力了。
王珠輕輕的掃了薛采凝一眼,卻也是容色微冷:「父皇,兒臣求請尚衣局的人前來。」
夏熙帝點頭,也是允了。
也不多時,只見一名中年女子盈盈而來,容貌頗為娟秀,正是尚衣局的鐘尚宮。身後一名女子,卻也正是那韓司衣。
「見過陛下、各位娘娘,尚宮局諸位,盡在這殿外等候。」
這殿中事,鍾尚宮也是略略有所耳聞,不覺一陣子的心煩意亂。
神仙打架,她們這些宮婢卻是遭殃。
「薛小姐的衣衫,是這位韓司衣準備的?」
王珠掃了那韓司衣一眼,讓韓司衣更不覺生出幾許懼意。
「回九公主,原來那套衣衫,確實是我準備的。陛下囑咐,我敢不盡心?那一套衣衫,自從陛下吩咐,便開始動手做了,直到昨日,方才做好。可是這裙兒上所繡的只是鸞鳥,卻也不是什麼鳳凰。」
王珠言語卻放緩:「薛家姑娘這衣衫用料精美,是上等的雪綢,刺繡也是精美絕倫。更不必提這套衣衫要與原來那件做得十分相似,必定是要知道原來那件的花色樣式。既然是如此,這套衣衫必定是宮中所制。韓司衣,你可知曉,這衣裙的花式樣子,又有誰知曉?」
韓司衣冷汗津津,額頭觸地,瑟瑟發抖。
「這花樣子設計好了,我,我給尚宮娘娘瞧過了,眼見沒什麼逾越不是,方才開始動工。我手下幾個做刺繡的宮女,和我一塊兒做的,她們也是知道花樣子。」
王珠走近了薛采凝,輕輕彎下身,手指輕輕拂過了薛采凝裙擺之上的刺繡。
「你們尚衣局的人,自然是對衣飾繡品十分瞭然,你瞧這薛小姐的刺繡,可能瞧出什麼端倪。」
鍾尚宮和韓司衣原本心中頗有懼意,生怕這樁事情的罪過就扣在了尚衣局的身上了。
不過王珠言語柔和,似乎也是沒有十分見怪的意思,她們二人內心也不覺定了定。
「這,這刺繡是上等湘繡的手法,手工不錯,若無二三十年的功底,只恐怕也是繡不出來的。除此之外,似乎,似乎也是瞧不出來。」
鍾尚宮垂下頭,一顆心卻也是不覺砰砰的跳。
「若是如此,就算是尚衣局之中,這樣子的繡娘也是絕不會很多。而且既然要趕製這樣子一件相似的衣衫,必定是無暇做別的。你們無妨想想,可有那麼一位做這衣衫的可能人選?」
王珠目光流轉,在鍾尚宮和韓司衣身上逡巡。
鍾尚宮卻不覺有些遲疑:「在尚衣局之中,就必須得日日做工,任務其實頗為辛苦。每人每日,其實分派了任務,通常也是做不完的。」
故而若說有人有什麼余瑕做出這樣子事情,那也是當真說不上來的。
鍾尚宮心中狐疑不定,只恐王珠會因此動怒。
只是若是胡亂說一個,卻也是不知曉會招惹了什麼事兒。
薛采凝更不覺心想,王珠惺惺作態,其實這件事情就是皇后所為,又怎麼還會有別人?
王珠眉頭輕皺,卻又忽而說道:「那近日裡,可有什麼宮娥,忽而染病請求休息的。」
鍾尚宮、韓司衣都是一愕,隨即韓司衣想到了什麼,頓時不覺眼中一亮:「尚衣局的宮女彩娟,前些日子告病了,只說身子不是。她這樣子突然病了,還惹得許多事兒另行安排。九公主,彩娟是宮中老人,手藝也是不錯,刺繡更是做得極好。」
越這麼說,韓司衣越覺得心中有數:「幫我做衣服的宮婢青兒,就是這彩娟的養女。這小丫頭整日在我跟前晃悠,我卻是沒半點懷疑於她的。」
說到了這兒,韓司衣的內心之中,甚至不覺湧起了一股子的惱怒之意。
王珠也是並未遲疑,立刻命人將這彩娟、青兒捉來,並且也是搜查兩個人的住所。
這青兒原本就跪在了殿外,彩娟卻是內侍從房間裡面壓了出來。
彩娟不過三十餘歲,也許因為尚衣局的日子過得頗為辛苦,臉蛋之上也是隱隱有了憔悴之色了。
身為宮娥,她雖有一手好技藝,可尚衣局的工作必定十分繁重,想來也是會十分辛苦。
王珠甚至知曉,許多尚衣局做刺繡的宮女會因為繁重的勞作弄壞了一雙眼睛,而這些宮婢到了年老時候就會肩頭酸痛,視力模糊。
至於那青兒,卻不過十一二歲,年紀輕輕的,卻似乎嚇得不輕了。
王珠眸光流轉,卻也是落在了青兒那一雙鞋子上。
這宮中的宮婢,不允穿鮮艷一些的鞋子。所以青兒這一雙鞋也是素淨的顏色,不過上頭卻也是繡了雲紋,做工竟然是十分的精緻。
韓司衣已經按捺不住了,頓時厲聲說道:「彩娟,我待你素來不薄。你說身子不是,大半個月都不肯做活,我也是沒與你計較。可是卻也是沒想到,你竟然私下做這種逾越的衣衫。」
彩娟卻是容色淡淡的,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韓司衣,你說什麼話兒,我的心裡當真並不是十分明白。我不過是因為身子不是,養病了幾日。這平白多出來的衣衫,又憑什麼非得說是我做的?如此沒有根據,我自然也是不會認的。」
韓司衣卻也是為之氣結,一時也是說不出話兒來。
這個彩娟在宮中日子久了,此時此刻,居然是十分淡然。
如果非得給彩娟用刑,只恐怕就算彩娟招人,別人也是會覺得是屈打成招。
正自此刻,那搜查的內侍回來,不覺向著王珠耳語了幾句。
王珠微微沉吟,囑咐了話兒。也不多時,那內侍向前,將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有些衣服料子。
這料子瞧著光潤,料子卻也是極好的。
尋常宮婢,是不能有這般好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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