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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嗜血祭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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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的資本積累越多,薛采凝入宮之後得到的寵愛也是越多了。

可讓王珠面色古怪的,卻不是薛采凝這些爭寵的小手段。

而是因為,薛采凝這個名字實在是讓她覺得耳熟。

前世裴洋逼迫不遂,故而殺死一個女子,並且淫辱了這個女子的屍首。

他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頓時也是震驚了整個京城。

正因為這個樣子,就算裴洋是裴家的少主,也是要被生生處死。

若不是裴凰苦苦哀求,讓謝玄朗拿出那枚免死金牌救人,只恐怕裴洋也是會死了。

也正因為如此,這樣子一場風波,裴謝兩家的關係才越發緊密。

而前世的自己,那時候自己已經是嫁入了謝家,卻並不知道薛采凝和自己父皇這樁公案。

如今王珠的腦子也漸漸清晰起來。

難怪當初父皇居然是會如此惱怒,並且要處置裴洋,全然不知安撫裴家。

其實那時候的裴家,並不是全心和謝家合作,只擔心謝家算計。就是那裴洋,也不是那麼喜歡謝玄朗。不過因為這件時候,裴家那些反對的聲音卻也是漸漸沒有了。

在裴家的人看來,夏熙帝已經是對裴家下手,什麼臉面都沒有。他們這些裴家的人,已經是顧不得和謝家爭權奪勢,還是趕緊合作保住性命才是。

其後大夏皇族被裴家所滅,而裴家又被謝家利用。

這一切的開端,卻是薛采凝的死。

如今王珠卻有些明白,當初父皇為何如此動怒,居然當真想要處置裴洋了。

裴洋動的人,雖然沒有什麼嬪妃的名分,然而在夏熙帝心中,那已經是他的女人。

更何況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還不如偷不著。

薛采凝正把夏熙帝弄得心痒痒的時候,卻是被裴洋給弄死了。

既然如此,夏熙帝身為男子,自然是絕難忍耐這樁事情了。

等到謝玄朗將免死的令牌拿出來,也許夏熙帝的腦子終於也是清醒過來。

夏熙帝到了這個時候,終於察覺自己似乎有些不智。

為了一個女人,提早引起這些世家不滿,這並不是一樁明智的事情。

故而夏熙帝也是借驢下坡,順勢赦免了裴洋的死罪。

然而裴洋內心之中的怨恨,卻也是到底種了下來。對於裴洋這樣子惡毒的人而言,如此羞辱卻也是絕難容忍。

這一切的一切,在王珠眼裡,頓時變得有趣起來。

似想到了什麼,王珠容色也是變得十分奇怪。

「這個薛采凝,似乎也是薛家女兒?」

而姜翠影也是點點頭:「說來也是可巧,那位陸明卿的小妾薛嬌瑛和這位薛采凝確實都是薛家女兒。不過薛采凝是嫡出的小姐,而那位薛嬌瑛是庶出。這姐妹兩人雖然都姓薛,卻也是素來都不合。薛嬌瑛不但是庶出,而且年紀比薛采凝年紀大些。這位薛侍郎年輕時候對身邊丫鬟採薇多情,那個丫鬟不是省油的燈,還未等正房進門,就已經搶先有孕。可惜這姨娘運氣不好,拼著先生的只是個女兒,就是那薛嬌瑛。後來這位薛大人的正室藍氏入門,卻是容貌美麗,手腕厲害,家世也不錯。以前侍候的那個丫鬟採薇,全不是這正房對手。」

她說起這薛侍郎的後宅之事,倒是繪聲繪色,不過這位薛侍郎的家事確實也是非常精彩。

要知道這薛侍郎身邊丫鬟採薇分明是個厲害的人物,若主母軟弱一些,只恐怕還當真不是這種家生子的對手。

可偏偏藍氏也是個人尖尖,手段厲害得很。

藍氏不但美貌,才情也不錯。從前薛侍郎年紀還小,被丫鬟給糊弄住了。等有了美麗可人的正房妻子,從前那個山盟海誓的小妾頓時也不放在心上。

故而薛嬌瑛和薛采凝雖然是同樣血脈的姐妹,可是卻水火不容。

如今採薇這個姨娘早就失寵,薛嬌瑛當初鬧出那等醜事,薛侍郎也是不喜歡這個女兒了。

據說擋住薛嬌瑛以死相逼,不肯嫁人。藍氏也是厲害的主,就說不嫁就不嫁,他們薛家也不差養個姑娘。

一來二去,薛嬌瑛也是拖成了老姑娘,更是成為了薛家笑柄。

加之藍氏一番努力,薛嬌瑛何嘗是薛家的笑柄,更是整個京城的笑柄。

不過藍氏夠狠,薛嬌瑛卻是更狠,這麼幾年薛嬌瑛忍耐下來,卻趕著去給陸明卿做妾。

薛嬌瑛做妾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那些笑話的聲音雖是小了些,卻到底還有人議論。

這些議論之人,自然是說薛嬌瑛眼皮子淺。

薛嬌瑛雖是庶出,父親身份在那兒,也能嫁個有功名的男子做正頭娘子。

如今她卻趕著做妾,年紀又大了,指不定沒幾日就失寵。

等到薛嬌瑛成為寵妾,陸明卿為了她連金枝玉葉的公主都放一邊,那些議論之聲卻漸漸沒有了。

反而私底下有人說,薛嬌瑛還是有些福氣的。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薛嬌瑛年紀大了,陸明卿還納了她,可見情分是在的。更何況陸明卿年少有為,前途無量。指不定以後薛嬌瑛還有大造化!

如果薛嬌瑛以後還能生個兒子,那可更是不得了。

也是不知道藍氏知道這些,會不會生生氣煞了自己。

不過在王珠看來,這個藍氏也不是省油的燈。

薛采凝與自己父皇玩什麼高山流水,知音情調,這實在是十分高明的主意。

等夏熙帝看上薛采凝,薛采凝非但沒有一腔熱血貼過去,反而欲擒故縱,當真是不慌不忙,頗會弔人胃口。

這樣子心計手腕,足見這位正房夫人藍氏絕非省油的燈。

王珠輕輕的撩開了車簾,此時此刻,馬車已經漸漸靠近了皇宮中。

夕陽之下,大夏的皇宮折射出一片迷離的華彩,十分的動人。

而王珠眼波流轉間,卻也是不覺隱隱有幾許灼灼之色。

這樣子的繁華宮闈之間,卻隱隱有著血腥殺伐之意。

夏宮之中,偏廳裡面,韓司衣滿面堆歡,笑容盈盈。

在她跟前的妙齡少女年紀尚幼,卻說不盡的嬌艷,一笑起來時候,仿若許多花兒齊齊綻放,越發的秀潤可人。

眼前這位美麗女子,赫然正是薛家的嫡出女兒薛采凝。

如今薛采凝與夏熙帝的關係雖是秘而不宣,可宮中一些聰慧之人卻已經是瞭然於心。

眼前的薛采凝雖未有任何品階,卻能出入宮中。

這一次陳後回歸,夏熙帝設下宴席,薛采凝居然也能現身晚宴之中。

更不必提,就算是到了如今,薛采凝卻也是從無留宿宮中。

夏熙帝從沒有逼迫,也許是因為從薛采凝的欲擒故縱之中,品嘗到了一種樂趣了。

薛采凝目光輕輕一掃,眼見這位尚衣局的韓司衣對自己也是畢恭畢敬,頓時也是不覺添了幾分得意之情。

「陛下對薛小姐在意有加,所以特意令宮中準備薛小姐晚宴的衣衫,這份殊榮,可是十分少見。」

薛采凝想了想,卻也是不覺抿唇兒微微一笑,輕輕的點點頭:「如此盛寵,倒是令我好生惶恐了。」

她面上雖然謙遜,心中卻很是得意了。

韓司衣卻笑著說道:「薛小姐天人之姿,原本就是個有福分的人。陛下特意囑咐,我們也是不敢怠慢,更準備了這麼一套孔雀衫兒。上面的刺繡,是尚衣局的宮婢不眠不休,趕工了一個月才做完。」

薛采凝輕輕的嗯了一聲,面頰頓時不覺浮起了幾縷紅暈了。

她穿上了這孔雀衫兒,隨意一晃動,衣衫上刺繡也是栩栩如生,瞧著更是漂亮得很。

薛采凝又令宮婢為自己輸好了頭髮,對著銅鏡不覺盈盈一笑。

這鏡中的少女,如此年華,比起宮中那些有品階的妃子,實在是年輕太多了。而這其中,也是包括那位方才回宮的陳後。

不過如此,薛采凝卻是有意去討好陳後,依附這位皇后娘娘。

這些日子,許妃也好,楚美人也罷,一個個都將她當成眼中釘。

說來說去,她這樣子一個新人,想要出頭,也不是一樁容易的事情。

薛采凝靜靜的想,母親說得也是沒有錯,自己是應當尋覓一個靠山,有所依靠了才是。

陳後初回宮中,去了小半年,後宮之事難免生疏,許妃太后難免張揚。

自己這麼個沒根基的新寵,正好是這位皇后娘娘一柄絕好的刀。

更何況那八皇子如今隱隱有得勢姿態,既是如此,自己這個沒子嗣的新晉人兒,方才是太子所需要的。

別的不說,自己親娘藍氏最近不就給個新鮮小妾開臉分寵?

那個采凝,雖然讓庶女年紀比嫡女大,雖然混上姨娘,雖然是百般柔順,可仍然是抵不過年輕女子柔韌的腰肢如水的眼波。

薛采凝找准自己的位置,就是做個陳後跟前分寵的新人。

這後宮之中,不就是這個樣子,相互利用,相互算計。

打聽到了陳後已然回到了宮中了,薛采凝卻也前去未央宮中求見。

通稟之後,薛采凝微微緊張,盈盈而入。

從前薛采凝雖然是遠遠的見過陳後幾次,卻也是沒機會近些打量陳後的臉蛋兒。

如今她凝神望去,眼前的婦人一身宮裝,面上雖然輕輕擦了一些脂粉,卻也是掩不住身上那縷淡淡的憔悴之色。

這也是難怪,陳後多孕育子女,並且又生了一場病。如今陳後臉上的疹子雖然是好了,整個人卻仍然是軟綿綿的,少了幾分鮮潤與活力。

薛采凝內心有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她忽而發覺,自己確實還是有些資本的。

此刻的自己,居然還是這樣子的年輕。

不過她面容並未透出自己的心緒,反而一派柔順的樣子:「采凝見過皇后娘娘。聽聞娘娘因為生病遷出宮去,采凝的心中也是擔切萬分了,如今聽說娘娘回宮,心裡不知道多歡喜。故而,故而今日實在是忍不住了,唐突前來,只盼望能見娘娘一面。」

而陳後卻容色柔和:「你倒是有心了。」

「若能為娘娘分憂,讓采凝做什麼事兒,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薛采凝抬起頭,說得那叫真心實意。

「如今皇后病已經痊癒,采凝特意準備了培元膏,只求能讓皇后娘娘身子好些。」

陳後只覺得暈沉沉的,命人用些薄荷油,慢慢的給自己揉著。

這樣子的法子,還是王珠教的,而如今陳後卻是覺得這法子很是不錯了。

陳後慢悠悠的說道:「培元膏?裡面需要南珠入藥,調製一些,可是要花費不菲了。薛小姐,你當真是有心。」

薛采凝抬起了花兒一般的面頰,柔柔說道:「我只是一心一意的擔切皇后娘娘的身子,若能讓娘娘身子健康,要我做什麼事兒,都是可以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潤的嗓音卻不覺迴蕩在薛采凝的耳邊:「薛小姐,這培元膏雖然是珍貴,可是照著宮中的規矩,母后所用之藥必須得從尚藥局裡面取出來,而不是私自服用。你雖然是有心,這藥膏母后卻也是不能用,還是拿回去了吧。」

那少女嗓音清潤而稚嫩,微微有些冷意。

薛采凝沒想到自己居然是會被拒絕,不覺愕然抬起頭來了。

入目,則是一雙漆黑冰冷的眸子。

她突然明白,眼前的少女是誰了。

這位大夏的九公主是出名的任性,如今卻是在陳後面前給自己沒臉了。

薛采凝面頰頓時紅了起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王珠卻自顧自的向著陳後說道:「不過母后,你也是不必怪罪薛小姐。她究竟並非宮中之人,這宮中的禮數,她自然是不懂。」

若說方才王珠言外之意還並不十分明顯,如今這諷刺之意卻也是格外鮮明了。

只說薛采凝畢竟並非宮中之人,卻在宮中出入,實在也是不明不白了。

薛采凝其實是個性子倨傲的人,如今她向陳後示好,卻被王珠這樣子不尷尬的數落了一頓,自然也是心中微微著惱。

薛采凝賠罪之後,就帶著她的培元膏就此去了。

陳後卻不覺輕輕的嘆了口,喚著王珠:「小九,你過來吧。」

王珠收斂了眼中的冷凜,卻換做了天真無邪的模樣,不覺如此來到了陳後的身邊。

陳後輕輕捏住了王珠的手掌:「其實這樣子事情,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你也許覺得十分難以忍耐,可是對於母后而言,並不是第一次這樣子做。小九,無論是賀蘭月還是這位薛采凝,這些是你瞧得到的,可是你沒瞧到的,實在是太多了。」

王珠容色有些茫然:「可這薛采凝,做出什麼父皇知己的樣兒,實在是可恨。其實父皇的知己只有一個,只能是母后你了。至於別的女子,那又算什麼?」

陳後卻微微一笑:「怎麼會呢,其實你父皇一生一世,都不會有什麼知己的。我只是皇后而已,並不算他的知心人。」

不過雖然如此,在陳後眼中瞧來,王珠這樣子做似乎都是那種單純的發泄和孩子氣。

其實無論收不收薛采凝,陳後都是不如何在意的。至於自己女兒,別說區區一個薛采凝,便是別的什麼要緊事兒,陳後也是一定不會怪罪。

幾個孩子之中,說來也是十分奇怪,她就是不覺對王珠十分驕縱。

只不過陳後內心之中,卻隱隱有些擔切之情。

其實小九是十分聰慧的,可是對男女之事上卻有一股子異樣的執拗,眼睛裡也揉不得砂子。

她只盼望以後小九的夫婿,是會待她很好,很好——

這樣子倔強的女兒,實在不想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王珠卻不知道陳後心中所想,她偎依在陳後懷中,眼中卻也是流轉幾分深邃和冷漠。

這個薛采凝,前世被裴洋殺了後,再被狠狠侮辱了。自己如今預先知曉,是否應當會伸出手,將薛采凝拉出來?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這件事情若是發生,這將是絕妙的契機。而她縱然知曉,也是會見死不救,仍然選擇將薛采凝當做祭品。

不過自己母后,可是不能跟薛采凝扯上任何關係。

人不是她殺的,王珠卻並不否認自己的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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