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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道出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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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言語挑撥,只盼望陳後和薛采凝就這樣子鬥起來。

容太后卻緩緩說道:「楚美人,你也不必如此大呼小叫,此事陛下自有公論,卻也是休得失了禮數了。」

楚美人對容太后本來就頗有懼意,聽到了容太后這樣子說,卻也是只得住口了。

王珠冷眼旁觀,眼神卻是晦暗莫名。

其實這一場鬧劇,似乎不會損及陳後。

薛采凝本來張揚,就是有人想要教訓薛采凝,也是和王珠沒什麼關係。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王珠就是不覺隱隱有些不安了。

有人要教訓薛采凝,卻為什麼要拿陳後當筏子?此事之後,似乎隱隱有些不對。

只不過事發突然,王珠一時之間,卻也是不知曉做什麼才好。

王珠略想一想,就招來了身邊的紫枝,輕輕的耳語了幾句。

陳後輕輕嘆了口氣:「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麼誤會,我瞧薛小姐也是不小心而已。不過無論如何,這只是一樁小事,也是沒什麼要緊的。」

容太后卻反而不依不饒了:「皇后雖然純善,可此事卻絕不能如此輕輕巧巧的揭過了。若當真是有人成心無禮,皇后的尊貴,又豈能輕易被冒犯?」

陳後顯然也是覺得有些不對,並且瞧出薛采凝在夏熙帝心中地位頗重,故而並不將這樁事情鬧大。

當初賀蘭月惹惱夏熙帝,一則因為當年陳家嫌棄之事,再來就是因為楚美人而遷怒賀蘭月。此事說來複雜,王珠設計巧妙,也絕不僅僅因為賀蘭月戴了一朵綠玉牡丹。

既然是如此,夏熙帝也不見得會因為這條裙子而厭惡了薛采凝。

更何況,夏熙帝內心之中,必定認為薛采凝不會如此愚蠢,居然是堂而皇之,將那犯禁的裙子穿在了身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別人都覺得薛采凝不會遭受什麼重責,可薛采凝卻不這麼看。

她雖然有幾分聰明,卻從來沒有受過什麼挫折。

如今莫名被人算計,薛采凝內心已經是亂了三分。

薛采凝甚至不覺在想,自己說不定會被逐出了皇宮,甚至於成為笑柄。

一想到家中那些姨娘的嘴臉,薛采凝就一陣子的難受。

若是顏面有損,並且淪為笑柄,這可是比殺了薛采凝還要難受。

故而薛采凝不覺悽然哭訴:「臣女幼承庭訓,又怎麼會做出這等無狀的事情。又怎麼會如此愚蠢,做這等吃力不討好的錯事。這樣子的衣衫,原本是尚衣局製造,我又如何能有?陛下,陛下,你知曉的品行,知曉我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看著薛采凝苦苦哀求的樣子,許妃內心之中也是不覺流轉了一縷快意。

這小蹄子算什麼東西,撩起來充作紅顏知己的模樣。不過是年輕美貌,挑起夏熙帝的興趣而已。

偏偏平時薛采凝又是一副極為倨傲的模樣,實在是讓人萬分的厭惡。

如今看著薛采凝惶恐無措,擔心萬分的樣子,許妃也是當真覺得解氣。

許妃卻也是輕輕的嘆了口氣:「以薛小姐平時那高傲的性兒,似乎也是不屑說謊,更不會做這樣子的小動作。陛下,我瞧還是要查一查。否則若是不清不楚,別人議論起來,只說薛小姐平時高貴無暇的性情,那也不過是假的,刻意做作罷了。」

許妃的話分明也是落井下石,可她的話句句插刀,實在是讓薛采凝不寒而慄。

薛采凝自忖,自己也不過是靠與宮中其他女子不同的印象,博得了夏熙帝的喜愛。

可若自己在夏熙帝的眼裡,成為了個貪圖權柄,爭風吃醋的位置,這清貴的形象,又如何還能端得起來?

陳後方才說此乃小事,也是不必計較。在薛采凝瞧來,這並不是陳後大度,而是陳後的心計手腕。

她必定是想要將自己形象有損,故而刻意含糊,卻裝出賢惠大度的樣子。

哼,什麼賢良皇后,其實也是不過如此了。

瞧來這皇后娘娘,心計其實比別的人還要深些。

一想到了這兒,薛采凝對陳後更是升起了濃濃的厭憎之意!

「陛下,我當真是被人冤枉了,這宮中有人冤枉我。方才,是那個叫采秀的宮女送了衣衫和我,她,她必定是受人指使了。」

說到了采秀,薛采凝腦子裡頓時想起了一樁事情,讓薛采凝頓時神色一震!

那采秀腰間的令牌叫天秀青,是絕好的玉料,區區宮婢怎麼還會有這等上等的東西。

如今這個時候了,只要能洗清自己的不是,薛采凝必定是要抓住全部的機會。

她想到了這兒,頓時清聲說道:「那個叫采秀的宮婢,身上佩戴玉佩十分珍貴,應當是天秀青。這樣子的玉石料子,不是一個宮婢用得起的,必定是被誰所賞賜了。必定,必定是宮中哪個主子?」

事到如今,薛采凝為了摘清自己,也不得不將話兒挑明了說。

她被人污衊,自然也是絕不樂意忍氣吞聲。

王嫣頓時一臉驚訝之色:「天秀青?那可是貢物。此等玉石數量稀少,我原本還想要塊綠玉,也都拿不到呢。這樣子的好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宮婢的身上?這樣子的綠玉,就是宮中,那也是少有。母妃,我依稀記得,記得去年進貢了幾塊,都是讓父皇送到了皇后那裡了。」

許妃眼中一絲諷刺之意一閃而沒,眼底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幾許冷意。她面容溫和,卻也是不覺輕輕的嘆息了一聲:「這是去年的事情,我也是不如何記得了。」

王嫣卻趁機快言快語:「母妃雖然不記得了,可此事宮中必定是有所記載。這樣子的玉,哪兒有,哪兒沒有,查一查豈不就是清楚了?」

薛采凝卻已經瞭然於心,許妃嘴裡雖然這樣子,可誰不知道這樣子的玉料唯獨皇后宮中才有。

此事已經是十分清楚,就是陳後污衊自己,栽贓陷害,讓自己因為犯了忌諱不能入宮。

薛采凝恨恨的想,若非自己小心,留意到了那塊玉佩,只恐怕吃了啞巴虧也是不知道為什麼。

還是什麼賢良皇后,居然是這樣子有心計,好生讓自己厭惡。

容太后卻嘆了口氣:「只不過這一切均是薛小姐自己所言,那宮女究竟有沒有這塊玉牌,那也是誰都不知曉。」

薛采凝無暇細思為何容太后居然幫襯陳後,原本在她記憶之中,容太后是很不喜歡皇后娘娘的。

可容太后說了,薛采凝方才也是回過神來了。

不錯,那個宮婢采秀,只有自己瞧見了。

既然是如此,采秀腰間有玉還是無玉,怎麼也說不清楚。

陳後若是不認,自己也是不知道怎麼才好。

想到了這兒,薛采凝內心之中惶恐之意卻也是更濃了。

她不覺跪下來,輕輕的哭泣:「陛下,求你信我,我說的話兒是真的,那也是絕沒有騙你。我原本跟你說了,此生此世,是不會騙你一句話的。若是當真騙了我,我身受詛咒,不得好死,生生世世的受苦。」

薛采凝這些話確實是真心實意,真心實意覺得自己是被冤枉算計的。

可事到如今,自己既然沒有證據,卻也是只能瞧夏熙帝會相信誰了。

為了打動夏熙帝,為了讓夏熙帝相信自己,薛采凝連私底下和夏熙帝說的那些情話都是不覺說出口了。

而她此言一出,在場之人面色也都是古怪。

夏熙帝人到中年了,居然還與薛采凝這樣子情意綿綿的說話兒。

然而其實許多男子都是這樣子的,年輕時候只想博得權利,無論是娶妻還是納妾,都要考慮許多。

等到人到中年,什麼都有了,方才考慮起愛情起來。

王珠瞧著跪在了地上的薛采凝,心尖兒卻掠動了一縷冷漠。

她的內心浮起了兩個字:廢物!

薛采凝之前神采飛揚,十分倨傲,也許在她心中,她是十分聰明的,甚至能在大夏後宮左右逢源,步步高升。

可是實則當真遇到什麼事情,這個沒有當真受過挫折的薛家小姐,就一下子不知所措。

她惶恐不安,只想要拼命洗乾淨自己的罪過,別的什麼都是沒想了。

就是自己那位七皇姐,也是比薛采凝多些宮中的沉穩吧。

說到底,薛采凝再如何自以為是,也不過是個被嬌寵過度的嬌貴小姐。

有那麼個厲害的親娘,薛采凝想來並未當真受苦。

許妃和容太后一句句的擠兌,就讓薛采凝怕得無以復加,甚至開始針對陳後,將陳後當成敵人。

只是薛采凝雖然是個廢物,這樣子的廢物也許在夏熙帝眼裡卻是純真可愛的。

這後宮之中,每個人都是頗有手腕,就是陳後也不見得軟弱到哪裡去。

而薛采凝,這樣子不知所措的模樣,卻也是顯得她的話兒句句都是真的。

這樣子真情流露,方才是會讓夏熙帝相信她的。

王珠有些發狠的想,這廢物到底還是有廢物的用處。

也許等薛采凝當真入宮了,不過一兩年,夏熙帝就會厭棄,覺得薛采凝索然無味。

可偏偏,這是薛采凝在夏熙帝心中最美的時刻。

薛采凝口口聲聲,說自己被冤枉了,這自然是讓人聯想篇幅。

陳後方才回來,這位宮中的新貴就遇到些不是。

皇后娘娘染病時候,陛下卻風花雪月,也許陳後會心生怨懟。

大多數的人,都是會這樣子想的。

如今薛采凝悽苦之中,卻也是不覺流轉一縷狠意,只盼望能將陳後狠狠的咬一口。

夏熙帝瞧著薛采凝狠狠不放的樣子,非但沒有厭惡,反而隱隱有些憐惜之意。

雖然薛采凝確實是受了委屈,又被人栽贓,再被人當做槍使,王珠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一時之間,王珠內心之中不安卻也是越發加深。

正在此刻,卻也是眼見幾名內侍,壓住一個宮女向前。

那宮女年紀尚幼,面上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幾許恐懼之色,身子也是瑟瑟發抖。

王珠方才雖未十分留意,卻也是認出了眼前這個宮娥。

方才正是她倒酒,污了薛采凝的衣衫,讓薛采凝前去換衣。

若薛采凝衣衫沒被弄髒,那麼也不會去換衣,若沒有換衣,就不會出這樁事情。

既然如此,這個刻意將薛采凝衣衫弄髒的小宮娥,必定是被人收買,是棋子之意。

薛采凝見到了這個宮娥,面色頓時一變。

這個賤婢,居然是如此算計自己。

枉費自己衣衫被她弄髒,竟然沒有怪罪。

可自己這番厚道得到了什麼?還不是被人算計。

薛采凝暗恨自己的天真,心中更是一冷。她不覺在想,這皇宮之中,果真處處都是勾心鬥角的。

這樣子的地方,是容不得一絲一毫的純善與寬容。

一旦有機會,就是要將敵人狠狠的踩下去,不要留下放鬆的機會。

見到了那宮娥,薛采凝就不覺厲聲說道:「陛下,陛下,方才就是這個宮娥斟酒,故意弄髒了我的衣衫。究竟是誰,命你前來對我下手,污衊於我。」

容太后眉頭輕皺,卻不覺瞧著那幾個內侍:「這個宮婢,為何刻意抓起來。」

那內侍卻急忙說道:「回太后,方才這個小宮娥,容色慌張,急匆匆的跑出來,也是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我等只想要呵斥一二,查探她的身份,卻沒曾想到,她居然轉頭就走。之後,遇到許妃娘娘身邊的姚女官,讓我等將這小宮娥領上來。」

許妃面頰之上頓時流轉了困惑之色:「居然有這等事情?姚女官,究竟是發生何事?」

那姚女官立刻回道:「回娘娘,我在殿外瞧著這宮女似乎是給薛小姐斟酒那位,只恐她與殿內之事有所牽涉,故而,故而拿她前來。也許這小宮娥,知曉其中實情。」

許妃輕輕的嘆了口氣,不覺咬住了唇瓣,似乎頗為無奈。

王珠和王曦目光觸及在一起,都是瞧出了對方眼中的隱憂之色。

若方才還不那麼明顯,此刻要是瞧不出其中有些貓膩,那就是傻子了。

王珠內心之中心思流轉,今日確實是有人刻意設計,利用薛采凝這個新寵,趁機打擊陳後。

可是這幕後算計的人,卻也是不知道是誰。

王珠的腦海裡面滑過了許多人選,有容太后,也有許妃,甚至還有白薇薇,可是王珠腦子裡也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今日晚宴,原本是容太后籌備。

故而容太后卻也是不覺輕輕側頭:「蘇嬤嬤,這宮婢你可認得?」

蘇嬤嬤目光在這宮婢逡巡,隨即面頰不禁流轉了幾分遲疑之色。

饒是如此,蘇嬤嬤卻也是不覺答道:「眼前這個宮婢,並非此次安排的,原本送酒的宮女裡面,並沒有這一位。我依稀有些印象,此名宮婢叫竹倩,原本是在未央宮中做事兒。」

伴隨蘇嬤嬤的這樣子言語,眾人目光頓時凝聚在陳後身上。

容太后也是不覺遲疑,流轉了幾分為難之色:「皇后可是對這個宮婢有些印象。」

陳後目光流轉在那宮婢身上,卻也是不覺輕輕的搖搖頭:「這個宮婢,我並不認得。」

許妃頓時說道:「不錯,皇后若說不是,那麼這個宮婢必定不會是未央宮的人。蘇嬤嬤,莫非你年紀大,居然是糊塗了?你胡言亂語,可是有損皇后的清譽。」

蘇嬤嬤頓時流轉幾分尷尬:「這小宮婢原本似乎是在皇后宮中做些打掃的事兒,皇后既然是說沒有,那自然是沒有了。」

許妃輕輕挑了自己那寶石指甲套兒,慢悠悠的說道:「這話卻是不能亂說,否則豈不是毀了皇后清譽?其中輕重,也不是你能擔當得起的。區區奴婢,言語不慎,損及了皇后的名聲,這又如何了得。陛下,這樁事情可是不能輕忽。若是含糊過去,難免這宮中會流言四起。這後宮人員調配,均是有流通記錄。好生查一查,就能知曉其中真假。這皇后的名聲,可是不容一絲一毫的含糊。」

王珠卻有些漠然說道:「蘇嬤嬤是太后身邊的人,許妃也不必如此不客氣。我自然是相信,容太后身邊的人不會信口雌黃。只是母后身份尊貴,想來不如許妃一樣,這宮裡所有的人也是記得清楚。」

陳後只是說不記得了,而這個竹倩,卻也指不定在未央宮之中做過事兒。

許妃卻偏生說陳後認定宮裡沒這個人。

王珠眼波之間,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幾分冷色。

許妃反而刻意露出了十分誇張之色,她手掌輕輕掩唇:「原來是我想得不夠通透,是我一時失言,還盼皇后不要怪罪。」

薛采凝頓時為之氣結。

其實縱然證明這個竹倩在未央宮中做過事,也不代表什麼。可如今薛采凝心中已經認定,竹倩是陳後指使。

「陛下跟前,究竟是誰指使你了,還不快些說明白。」

薛采凝冷冷說道,心中卻流轉一絲恨意。

自己原本想依附陳後,豈料這皇后娘娘居然是這樣子算計自己。

今日無論如何,自己也是要這宮婢招供。

更何況自己就算奈何不了這個宮婢,什麼容太后,什麼許妃,也是饒不了這位皇后娘娘。

蘇嬤嬤卻沉聲問道:「今日宮宴,你原本不是我挑中的宮婢,怎麼會來這兒,來為薛小姐敬酒?這其中種種,若不說個明白,卻也是饒不得了。」

王珠欲言又止,只是此刻自己若是阻止那竹倩說話,別人說不定會覺得自己做賊心虛,故而是如此行事。

便在這個時候,竹倩忽而緩緩淚流:「奴婢,奴婢願意招認事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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