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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重回皇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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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珠心尖兒冷意也是越發濃了,可等她轉身時候,卻也是一臉溫和之色。

「夕殿下,如今在這江風吹拂之下,我只覺得自己心中說不出的痛快。只因為能回到京城,當真是很高興的事情。」

她內心十分平靜,甚至沒有半點波紋。

就是那一夜,自己因為發現夏侯夕的真面目而失態。也就是那一夜,她失去了一個自己喜歡的男子。

無論如何難受,那時候的自己已經是發泄夠了。

而如今的自己,卻已經是沒有了那失態的權力了。

如今王珠和夏侯夕說話兒,隱隱帶著疏離,卻不自覺放緩了語調。

王珠自忖自己如此態度,那是絕不會有任何破綻。

她心計頗深,又拒絕了夏侯夕,自然是會保持距離。不過夏侯夕容貌俊美,又顯得對自己頗有傾慕之意,但凡女子也是難免會有自得之情,親近之意,甚至覺得拒絕了夏侯夕是辜負了他。

既然是如此,語調之中帶著三分溫柔,也是再正常不過。

王珠慢慢告訴自己,既不可太熱絡,又不可太生疏。

如此一來,自己的樣兒方才是會毫無破綻。

夏侯夕,那就是一條狡詐無比的毒蛇!是自己見過的心計最重的人!

林墨初的玉佩雖不知如何出現在夏侯夕那兒,夏侯夕也絕不知道自己擁有前世的記憶。可就算如此,這樣子心性狡詐的人,卻也是會難免有那麼幾許懷疑。他必定是會心生懷疑,疑惑自己也許知曉了什麼。

不過只要自己樂意,她也是能演得很真,很真的。

會演戲的,卻也是絕對不止夏侯夕一個人的。

夏侯夕卻也是留意王珠,眼前的少女卻未再著那赤紅的衣衫。

如今王珠只隨意穿著,她上身是素色蝴蝶對襟短衫,下撒一條十六幅的石榴色長裙,帶著一雙碧玉色的髮釵。

沒有那麼多珠玉裝飾,王珠瞧著竟然是落落大方,清雅可人。

而那張清秀的面頰之上,一雙眸子卻漆黑深邃,流轉了靈動狡黠的光彩。

眼前的少女,竟似清秀靈潤。也許不是什麼絕美的姿容,卻仿若一口深潭,正因為深不見底,反而是越發讓人想要探尋一二。

夏侯夕溫雅的面頰之上,一雙妖異的眸子卻也是流轉了幾許迷茫之色。

林墨初那塊玉佩,雖然是沒有落到了王珠的手中,可是林墨初還是有些懷疑。

如今眼前少女待自己雖然似乎沒有破綻,可是他的心中,卻似乎被什麼輕輕的敲打,似乎也是跳得快了那麼一些了。

「離開兗州,卻沒見晏小侯爺來,當真是有些遺憾了。」

夏侯夕不覺想起了晏修,這個小侯爺也許並沒有在兗州出什麼風頭,而且夏侯夕也不過是與晏修有幾面之緣。

可是夏侯夕是個十分敏銳的人,他已經隱隱覺得,那個晏小侯爺也許並非是池中物了。

王珠卻輕輕舒展了手臂,任由衣衫輕輕的舒展開來。

聽到了夏侯夕提及晏修,她並沒有什麼十分痛楚的感覺,內心之中只有一縷堅毅的希望。

她嫣然一笑,原本有些冷漠的面容,因為這個笑容,宛如一朵冰蓮一般冉冉的綻放,竟好似說不出的明媚可人。

就是夏侯夕,也因為王珠面上這縷反差極大的笑容微微有些訝然。而他卻也是清楚的知曉,王珠之所以綻放這樣子的笑容,卻是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夕殿下,晏修是誰,我已經是忘記了。」

王珠已經是轉過身了,手掌輕輕抓住了船沿,嫣紅的唇瓣卻也是不覺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一雙明潤的眸子更是灼灼生輝。

夏侯夕瞧著王珠纖弱的背影,溫潤的嗓音卻也是不覺有些暗沉了:「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九公主,有些感情註定沒辦法長久,可是回想起來,想來也是一樁十分值得珍惜的回憶。」

王珠漆黑的眸子漸漸浮起了一縷冷漠,她心中雖然是十分厭惡夏侯夕,卻不得不承認,夏侯夕有時候說話也是有些道理的。

這個男子只要他想,就能對你萬般體貼,好到了極致,當真是挑不出半點錯處。

這樣子的溫柔陷阱,只有夏侯夕做來,方才是可稱完美兩字。

不過正是這個樣子,這個遊戲,方才是越發有趣。

最初的惱恨過去之後,王珠也是平靜了下來。

也許一開始,一想到夏侯夕是曾經的幕後黑手,她內心除了恨意滔天,還有一股子莫名的懼意。

可是如今,等她心平如水,王珠讓怨恨從自己心中消失,懼意也是從自己的心裏面消失。

夏侯夕若當真是烏雲珠和白將軍私通之子,自然是白薇薇的兄長。

前世白薇薇命好,仗著皇族私生女兒的身份,在大夏皇宮之中占盡便宜。之後又有夏侯夕這個兄長籌謀,讓她一路扶搖而上,就算是在謝玄朗身邊,也是得到夏侯夕的庇護。

只不過如今,白薇薇卻也是沒這樣子的福氣了。

想到了這兒,王珠一雙眸子卻也是不覺越發的深邃。

夏侯夕可以利用自己,自己何嘗不是能利用夏侯夕?

這樣子狡詐惡毒的人,他既是自己的敵人,也能成為自己手中匕首。

連白薇薇她都能忍,就是心口磨著刀尖兒,也是生生將那一口鮮血給吞下去。

王珠朝著夏侯夕嫣然一笑,只有心尖的鮮血,才能澆灌那罌粟花兒,讓這花朵冉冉綻放。

夏侯夕既如此聰慧,聰慧之人必定多疑,自己直接了當說起白薇薇的身世,這自然並不是一樁聰明的做法。

就算之後夏侯夕查出真相,也會懷疑自己的居心。

至於自己如何設計,何時設計,當然是會挑選最好的時候。

就讓自己和夏侯夕玩一玩,瞧瞧誰的戲更好一些。

船艙之中,夏侯夕雖身為質子,不過既然王珠囑咐了,自然也是頗受禮遇了。

夏侯夕回到了自己艙中,此處面積不大,卻布置精巧,香爐之中更點燃了一枚水沉香。

房間之中香氣馥郁,令人不覺心曠神怡,連那旅途之中的疲乏,也是消散了不少了。

君無恙在房中等待夏侯夕:「這九公主仍然是待你禮遇有加,似乎也並不像對殿下有所懷疑的模樣。」

夏侯夕不置可否,一雙異色的眸子卻不覺掠動了光彩:「總是要小心一些才是。」

王珠雖然對他客客氣氣的,可是夏侯夕天生就不會信任別人的。

君無恙微微有些遲疑:「只是殿下,有些事兒,我也是不知曉當說還是不當說。」

夏侯夕嘆了口氣:「你是陳國第一高手,什麼都不要,都隨我一塊兒到了這裡來。既然是如此,又有什麼話兒,需要吞吞吐吐的。」

他平時一言一行,無不令人折服。就好像如今這樣子,君無恙的眼睛裡也是微微有些激動之色。

夏侯夕在陳國地位並不如何顯赫,卻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勢力,得到別人的幫襯,這也是因為夏侯夕本身是個很容易收買人心的人。

如今,夏侯夕就是如此。

君無恙雖有遲疑,卻也是不得不說道:「其實殿下原本是陳國的皇子,而與大夏沒麼相干。容太后在你年幼時候,派人前去給你幾許照顧安撫。這雖然不能不說是一樁恩德,可是卻顯然另有盤算。就算殿下想要復仇,此時此刻,卻也是絕不會是最好的時機。其實殿下在大夏糾纏,幫助容太后算計太子王曦,又能有什麼好處呢。殿下的未來,是在陳國,而不是困著自己在這裡。以後等殿下登基為帝,還怕沒有報仇的機會。容太后只是利用殿下,想讓殿下為她謀算,扳倒了太子,讓那四殿下王競登基為帝。」

他知曉自己這番話有些逾越了,可是因為擔心夏侯夕,卻是不吐不快。

夏侯夕既有天縱之姿,原本不該就在這污泥之中。

這一次確實是陳王聽了別人的話兒,打發夏侯夕做質子。

可是君無恙卻也是知曉,若是夏侯夕自己不願意,那他有的是法子解決這樁事情。

可是夏侯夕卻還是來了。

他之所以來到這裡,原因就是為了復仇。

如此爭奪權位的要緊時候,夏侯夕卻悄然離去,其中原因卻是因為仇恨二字。

想到了這兒,君無恙的內心之中,就隱隱不安起來了。

夏侯夕面上卻並無慍怒之色,反而不覺輕輕的嘆息了一聲:「無恙,你既然知曉我不是什麼真正的皇族血脈,為什麼還要跟在我的身邊,為我效力,隨我千里奔波呢?你是陳國第一的劍客,無論去哪裡,那都是會頗受禮遇的。又何苦隨我一道,千里奔波,顛沛流離呢?」

君無恙目光之中,卻也是沒什麼遲疑之色。

「正因為我是陳國人,所以才要跟著殿下,此生不悔。陳國從前,是何等的兵馬強盛,四鄰畏懼。可是如今,卻全無當年剽悍之風,兵馬之利了。如今陳國軍中積弊已久,派系林立,擾民之事時而有之,甚至與什麼大夏的裴家勾結,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裡。而陳國的貴族,卻是已經被榮華富貴腐蝕,早無什麼昂揚鬥志。他們習慣了大夏的美酒,喜愛大夏的玉器,更愛那些草原上俘虜來的美人兒。而陳國的百姓,不但吃不飽飯,還時刻擔心盜匪和軍隊的騷擾與搶掠。殿下,我只會劍術,也什麼都做不了。能救他們的,也只有你了。我也相信,你必定是會成為一代明君,成為這些陳國百姓的救星。」

夏侯夕瞧著他,良久之後,方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無恙,你雖只是個武者,可是其實比我有眼光得多了。」

君無恙單膝跪地,急切說道:「屬下什麼都不懂的。」

他年紀大了夏侯夕許多,卻是將夏侯夕奉若神明一樣。

「其實你是個磊落的人,就算沒那麼磊落,心也沒我這麼狠辣。我要幫助林墨初,除了這一城百姓,你是不贊同的。其實我哪裡像個明君,我雙手染血,無論死多少人,都是一點兒都不在乎的。」

夏侯夕瞧著自己一雙手掌,這雙手十分優美纖長,可是上面卻是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道。

如今夏侯夕撕掉了溫文爾雅的偽裝,一雙異色眸子之中卻也是不覺流轉幾許冷意。

君無恙微微遲疑,不覺說道:「這是因為殿下實在太聰明,太聰明的人,總是容易被心魔所困。」

夏侯夕瞧著自己手指,心魔,是了,就如君無恙所言,自己是有心魔的。

過了陣子,夏侯夕方才緩緩說道:「大夏的靜怡公主,你也是見過,她與我有血脈之親,你以為如何。」

君無恙面有難色,卻還是開口:「她,她似乎頗有心思,並不如容太后所形容的那般單純無暇。」

夏侯夕冷笑:「是了,你也是不必支吾其詞,什麼不如容太后形容那般單純無暇。實在是抬舉她了。我那日見她跪在木蘭行宮,真是可笑,這還是我第一次跟自己親妹妹說話兒。她的那些手段,既愚蠢,又是可笑。她待謝玄朗薄情,又靠著自己可憐樣兒,希望男人呵護她。從小到大,我長於陳國,什麼樣子的陰謀詭計都瞧過了。那樣子的手段,還不至於能騙了我。」

夏侯夕手指卻按住了起伏的胸口,按住了那兒的一縷痛楚。

「甚至她被人毀掉清白,也許,也許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這樣子的話說來尷尬,君無恙一時也是說不出話來。

「她不是什麼單純的女孩子,已經是徹徹底底的毀掉了。只因為她長於皇宮,備受欺凌,什麼也沒有。如果我能夠好生呵護,讓她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也不會讓她為了得一點東西就故作柔弱了。無恙,你瞧見我那些皇兄,他們爭權奪勢,你覺得可笑嗎?」

夏侯夕異色的雙眸之中,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幾許諷刺之色:「我從來都是不覺得可笑,一個人既然被扔到了森林中,想要活下來,只能跟野獸一樣。就算我的妹妹沒那麼善良,是因為她沒有善良的機會。我不會原諒他們的,絕不會讓大夏皇族好過。」

君無恙答不上來,卻也是更不好相勸。

王珠回到了房中,卻也是輕輕吐出了一口氣。應付夏侯夕,自己每次都是微微有些疲憊之意。

她面頰微微染上了暈紅,如上等的胭脂,十分俏麗。

王珠一伸手,就將自己發間的髮釵輕輕的摘下來,隨意扔在了梳妝檯上。

紅嬌卻也是去了艷麗裝束,宮娥打扮,盈盈而來。

王珠在紅嬌面前逡巡,卻也是不覺說道:「若是我猜測沒錯,你也應當是碧靈宮的人,可是如今卻願意隨了我,這可是為了什麼?」

紅嬌不覺嫣然一笑:「我雖是碧靈宮的人,可是現在卻與碧靈宮沒什麼關係。如今我也是已經是從良,寧可跟著九公主過日子。」

王珠不置可否,紅嬌武功不錯,人又能幹,若是能跟隨在自己身邊,也是不錯的。

她也是想要問問晏修,可是話兒到了唇邊,卻也是沒有問出來。

碧靈宮的規矩,王珠也是知曉了幾分。

就算自己追問,紅嬌也是必定不會回答。

既是如此,王珠何必如此,落個沒趣兒。

風塵僕僕,待王珠終於到了京城。御林軍清了碼頭上的其餘百姓,迎著陳後歸來。

王珠想了想,還是戴著面紗,遮住了臉蛋。

自己人在京中,還是要規矩一些,免得落得什麼口實。

這一次迎接王珠的,竟然是王珠熟悉之人。

姜翠影盈盈而來,雖然戴著面紗,卻掩不住她的喜悅之意:「九公主,許久未見,你到底還是回來了。」

一段日子未見,姜翠影似乎身材要高挑了一些,風姿盈盈,少了幾分從前的怯弱之氣。

王珠路上也是聽聞了姜翠影的一些事兒。

這些日子,姜翠影和王曦一道,經常一塊兒出入,人瞧著也是爽快了許多。

前世姜翠影雖與王曦定了婚約,可是並不親熱。之後王曦與白薇薇之事扯了出來,姜家更是徹底悔婚,姜翠影也沒什麼表示。

如今這些事情雖然沒有發生,可是王珠的心裡還是有個疙瘩。

而姜翠影現在現身於此,也應當是王曦安排。

姜翠影是未來的太子妃,又是王珠好友,自然是迎接陳後回來的極好人選。

王珠內心輕輕吐了一口氣,白薇薇如今自然不會再有機會壞了王曦名聲了。既然是如此,姜翠影想來也會嫁給王曦。

自己實在不必要因為前世之事,對姜翠影心有偏見。

馬車之上,姜翠影卻也是輕輕的去了面紗,露出了自己的臉蛋兒。

她描了個梅花妝容,卻平添了幾分俏麗。

王珠從前名聲不好,除了姜翠影也是沒什麼別的手帕交。如今她也是知曉,這世上之上原本不可十全十美,故而壓下了自己內心那縷異樣的心思。

姜翠影凝視了王珠的臉兒,忽而漸漸流轉幾分驚訝之色,驀然嘆了口氣:「九公主,小半年沒見,你,你似乎美了許多。」

王珠冉冉一笑:「翠影,咱們許久沒有見,你也是會拿話兒來讓我開心了。」

王珠並不覺得這是真的,一個人的五官,縱然伴隨年紀而改變,可那也是不見得會改變多少。自己不過是中上之姿,卻也是絕不會變成什麼絕色的美人兒。

姜翠影心裡卻並不這樣子的覺得,王珠伴隨年紀增長,面紗那縷青澀之意也是少了許多。而那通身的氣派,更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更何況王珠眼波流轉間,卻分明多了幾分艷冶之色。

不過這個話兒,眼見王珠不相信,姜翠影自己也是覺得難以描繪,故而也是未曾再提了。

她這次前來,與王珠也不僅僅是敘舊的。

王珠離去之後,宮中一些情景,姜翠影也是娓娓道來。

陳後不在,容太后自然是一心一意的,就想讓王競回來,楚美人更是使盡了渾身的解數,只盼望能重獲盛寵。只可惜,這一次夏熙帝是鐵石心腸,並不為所動。

如今楚美人女兒沒了,兒子又被流放,在夏宮之中儼然已經是失寵。

如果不是楚美人攀附上容太后這根大樹,日日伏低做小,只恐怕楚美人也是在宮中無法立足了。

王珠慢慢的想,楚美人實在可笑得很。

也許這麼多年以來,夏熙帝喜歡在她這個柔弱的妃嬪之上尋覓一種男人的自豪感。可無可否認,夏熙帝只是將楚美人當成了玩物,並沒有當真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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