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重回皇宮(2/2)
也許這麼多年以來,夏熙帝喜歡在她這個柔弱的妃嬪之上尋覓一種男人的自豪感。可無可否認,夏熙帝只是將楚美人當成了玩物,並沒有當真放在心上。
否則若有一份真情,就該提提楚美人的分位。
要知曉,楚美人就算出身卑賤,可是也是已經為了夏熙帝生下了一兒一女。
沒有功勞,也還有苦勞。
可是楚美人卻仍然是美人的分位,甚至還必須在容太后面前行此奴婢之事。她伏低做小,只盼望能得到容太后的垂憐。
就是不知曉,為何容太后對王竟這個被逐走的皇子仍然是不離不棄的。
姜翠影繼續說這宮中之事,如今楚美人失寵,一兒一女也均已不在。
這反而倒是便宜了許妃。
許妃原本身份尊貴,家族高貴,在宮中品階又高。可惜她在宮中處境尷尬,論身份尊貴不如陳後,論憐愛親近不如楚美人。就是許妃所生的兒女,也不算被最關注的。
好似如今太子王曦,不但已經有自己幕僚,由太傅好生教導,甚至還能參與一些政事。
可是八皇子王麟,卻是有些被夏熙帝忽視。
這個八皇兄,離宮之時,甚至還和王珠一塊兒讀書。而王麟寫的策論,夏熙帝也是沒多瞧一眼,更是沒見如何的留意。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樣子,王麟頗為不平,甚至覺得是王珠連累他了。
許妃心中雖是有氣,可也是無可奈何。
不過這小半年來,不知怎麼的,王麟在夏熙帝跟前居然是水漲船高了。
也許因為太子已然是開始成熟,這讓夏熙帝的注意力卻開始放在了別的孩子身上。這些日子,夏熙帝開始詢問王麟的功課,甚至還讓大儒竇雲成為王麟的師父,親自教導。
王麟自是受寵若驚,刻苦學習,越發得夏熙帝的歡心。
而因為王麟的關係,王嫣這個當姐姐的,宮中所得賞賜也是多了起來。
王珠聽到了這兒,目光閃動:「那麼太子哥哥,又是怎樣說的?」
「殿下說了,陛下喜愛八殿下,也是一樁好事,是一件值得歡喜的事情,也是不必理會。」
姜翠影的回答,倒是讓王珠頗為滿意的。
自家大哥有時候雖然是過於仁善了一下,可是這腦子倒是擰得清。
王麟年紀雖比王曦小几歲,可是也不是差距很大。更何況說到了出身,許妃其實是比陳後高貴一些的。如果任由夏熙帝這麼寵愛下去,為王麟培植勢力。恐怕過了幾年,王麟就會成為了王曦爭皇位的對手了。
換做旁人,就會覺得既然如此,當然還得在王麟勢力未牢固之前,就將王麟狠狠打壓,就此除去了。
好在王曦腦子沒這麼糊塗,瞧得也是頗為清楚。
其實這一切的根源,並不是在於王麟,而是在於夏熙帝。
身為帝王,就算是在帝王之中,夏熙帝也是個過分多疑的人了。
王曦就算是個再純善不過的太子,可是夏熙帝卻按捺不住他的本性。
在王曦年幼時候,夏熙帝諄諄教導,為他扶持勢力。相信夏熙帝所做的一切,必定是真心的。
可是伴隨王曦一天天的長大,朝堂和民間的口碑越來好,太子之位越來越穩固。對於夏熙帝這樣子的人,就會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焦躁之意。
太子一日日的長大,越來越聰明能幹了,又是年輕力壯。而夏熙帝,他的精力卻也是同樣十分充沛。
這個時候,他為了平復自己焦躁的情緒,也就有意無意,拉了王麟起來。
也許他是在暗示,自己這個陛下,才是最終的決策者。
如果這個時候,王曦身為太子,為了保住自己的權位,開始打壓王麟。那麼夏熙帝就會覺得,自己這個兒子確實也是秉性不良。也許王曦的內心之中,早就蠢蠢欲動,甚至早就瞧上了他的皇位了。
所以如今王曦最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什麼都不做。
他必須得向夏熙帝證明,他這個太子是足夠的溫良,足夠的聽話,是絕不會做出任何對父親不利的事情。
否則王曦所擁有的一切,其實不過是空中的樓閣,只要她那位父皇抬抬手,一切都是會煙消雲散。
更何況如今王曦已經是有足夠正統的地位,只需王曦不要犯錯,就算王麟再如何努力,其實也根本不能取代王曦的位置。
這些事情,王曦也許擔心王珠憂心,並沒有告訴王珠。
不過她這個太子哥哥,所走的每一步,卻也是並沒有什麼差錯。
王珠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不覺目光漣漣。
若說前世當真有什麼錯,那就是夏侯夕這個變數。
如果沒有夏侯夕,王曦的位置就是會足夠的穩固。
姜翠影瞧著王珠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卻不覺笑起來:「殿下也是說了,說只要我和你說一說,九公主必定是會明白了。」
王珠瞧著姜翠影,只覺得姜翠影何嘗不是成熟了許多了。
想不到王曦居然是和姜翠影議論這些政事,也許如今姜翠影還幫不上什麼忙,卻也是開拓了眼界。
王珠只希望姜翠影不要辜負了王曦的一片心。
前世那個畏畏縮縮的姜翠影,不配成為太子妃,更是不配成為一國之後,六宮之主。
此時此刻,王珠卻也是忽而明白了王曦了。
一個聰慧能幹又待你真心的太子妃,是不會從天而降,突然就出現在你的身邊。
想要擁有一個與你心意相通的妻子,就要去付出,去雕琢她。
如果說從前的姜翠影只是一顆灰色的石頭,那麼王曦就想要將她雕琢成一顆鑽石。
王珠內心微微有些感觸,之前她內心不覺認為夏侯夕隱隱和王曦相似,故而對夏侯夕有幾分親近之情。
可是如今,她不覺得夏侯夕有那麼一絲一毫比得上王曦。
自己的太子哥哥,是最明亮無暇的明珠,是世所無雙的珍寶。
姜翠影也許並不十分聰慧,可是卻是個體貼的人。
她大約也是猜得到王珠在意什麼,也將王珠所想知曉的事情,統統告訴給王珠。
王珠離去皇宮之後不久,白薇薇就已然嫁給謝玄朗。
而二公主王溪,其實姻緣早定,也是嫁了人了。
王溪五歲時候,就與陸家的嫡公子陸明卿定親。不過王溪也不像王珠那樣子熱切奔放,故而對陸明卿並不是那樣子的了解。
王溪出嫁之事,陳後也是知曉的。當時陳後留在兗州,不能見女兒出嫁,還頗為傷懷。
雖遠在了兗州,陳後也是命人給女兒添嫁妝。
什麼珠寶首飾,田產地契,件件沒少了給王溪的。
王珠知曉自己這個二姐姐,她性子恬靜秀雅,飽讀詩書,並且賢惠可人。無論誰娶了王溪,都是一樁福氣。
至於陸家,原本也是武將世家,陸明卿據說自幼習武,武技出眾,樣子也是生得十分漂亮。
既然是如此,陸明卿和王溪郎才女貌,也應當是一樁很好的姻緣。
前世王溪命運不幸,她雖然清雅可人,並且學識豐富,可是卻身子孱弱,年華不永。
王溪嫁入陸家不到一年,就有了身孕。可惜她身子不好,生孩子時候就出血過多而死。而那個孩子,也因為過於孱弱,沒有活過三天,連個名字都是沒有。
前世的王溪是不幸的,年紀輕輕,就是那樣子死了。
可是前世的王溪,也許又是幸運的。正因為她死得太早,也是不必經歷亡國之痛,更不必以高貴的公主之軀經歷那無窮無盡的羞辱。
不過這一世,王珠當然不想自己的三姐姐經歷這些。
如今王珠回到了京城,心中就盤算著,要將墨柔打發過去。
墨柔醫術十分高明,必定是能為王溪細細的調理身子,讓王溪生下個健康的孩子。
可說到了這兒,姜翠影卻也是微微有些遲疑了。
想了想,姜翠影還是將自己知曉的說出口:「若是別的人,我也許並不是那麼了解。不過陸家也是武將出身,和姜家更是世交,陸家家事,我也是隱約知曉一些。」
王珠聽得眉頭輕輕一挑,隱隱有些不安之意。
姜翠影卻也是將自己知曉的說出口。
王溪身為公主,也是沒那麼多機會拋頭露面。況且以王溪的性子,也是十分靦腆,更不會主動去接近陸明卿。
只有婚期將近,王溪方才大起膽子,在那燈會之上,偷偷去看自己未來夫婿一眼。
可陸明卿卻並非和王溪一樣的性兒。
這位武將家的公子,自幼放肆大膽,性子也是十分跳脫。
陸明卿其父乃是御林軍左衛將軍,在軍中也是有些實權,這讓陸明卿自然是有了驕縱的資本。
譬如陸明卿雖自幼就已經定親,卻也是不覺情絲牽引,對另外的人別有興致。
那吏部侍郎的庶出女兒薛嬌瑛,天性活潑,又會些粗淺功夫,故而與陸明卿十分相投。
陸明卿與薛嬌瑛兩人感情漸好,不覺私定終身。可等薛陸兩家知曉,都是十分反對此事。
薛家眼見家中庶出之女私定終身,自然覺得有辱家風,更不必提這是和公主爭風吃醋。
至於陸家,則更不待見薛嬌瑛了。
不說和皇家那門婚事,薛嬌瑛雖是文官家裡的女兒,卻並不斯文,更不賢惠。陸明卿是嫡出的公子,在陸家前途無量,更是陸家二老的心尖尖。正因為這個樣子,區區一個庶女又如何配嫁給陸明卿呢。
而且薛嬌瑛如此與人私定終身,更是顯得品性不端。
彼時陸明卿年紀尚幼,就算喜歡薛嬌瑛,也不過是年輕人的一時情熱。
在家族的逼迫之下,陸明卿的情熱,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他與薛嬌瑛沒有緣分,至於毀了皇族的婚事,再娶薛嬌瑛之事,更是並未在提了。
等到王溪到了出閣之日,她與陸明卿的婚事,更是一帆風順,並無阻擾。
陸明卿也沒有抵制這門婚事,如約娶了王溪。
只不過王溪入門之後沒多久,陸明卿就說明要納妾,要納的嬌客自然是薛嬌瑛。
如今薛嬌瑛年紀算來,已經算是京中的大姑娘的。
薛家不知為何,卻沒有給薛嬌瑛說親事,想來也是因為薛嬌瑛態度十分堅決的關係。
陸家也沒想到過了這麼幾年,陸明卿還有這個心思。陸明卿態度十分堅決,不好違逆,更何況陸明卿並不是要娶薛嬌瑛為妻,只是想要納薛嬌瑛為妾而已。
薛嬌瑛身為一個庶出女兒,就算不夠資格做個正妻,做妾的資格還是有的。
陸家也許對兒子有些愧疚之意,到底還是默許了這樁事情。
薛嬌瑛進門為妾,自然是頗受嬌寵。不過聽說陸明卿對王溪也是頗為客氣,不失敬重。只不過他待正妻,卻也是少了幾分綿綿愛意就是了。陸明卿把情給了薛嬌瑛,對王溪卻是敬重有餘,愛意不足。
可這種事情,卻也是沒什麼好說的。
陸明卿不過是納妾而已,就算王溪難免心中苦悶,只恐怕也是沒處抱怨。
姜翠影說完了這些話兒,卻瞧見王珠面若寒霜,甚至隱隱有些冰冷之意。
瞧到了王珠的面色,姜翠影卻也是呆住了。
王珠嗓音微冷:「既然姜家和陸家是世交,翠影,你應當早就知曉這些事情,可是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姜翠影微微一滯:「我當時只是在想,他們二人已經是分開了,並沒有強要在一起。而且,而且我以為陸明卿只是一時糊塗。薛嬌瑛大他三歲,想來也會很快許了人家吧。之後,之後似乎他們兩個人也是沒什麼關係了。」
更何況那時候王珠還是個小娃娃,什麼都不懂,還整日和謝玄朗花痴。
而且,而且她原本是想要和王珠說一說。可是自家哥哥說了,別讓自己多事,橫生枝節,愧對陸家。更要自己不做那長舌婦,亂嚼舌頭根。就是自己母親,也是讓自己別說。
姜翠影這樣子想著,面上卻也是不覺流露出委屈之色。
她雖然理解王珠會怪罪自己,可是她也是不知道,這麼多年了,陸明卿居然還念念不忘。
此時此刻,陸家宅院之內。
陸明卿面色變幻不定,瞧著面前的門扇。
這房中之人,是他十分厭惡的一個人,他甚至不想要多瞧她一眼。
曾經王溪沒進門之前,陸明卿雖不覺得會對她有所愛意,可也幻想她是個知書達理的善良的人。
可是他錯了,這個妻子是個心狠的人。她高貴又狠辣,處處折辱自己的心上人,就是母親對她也是頗為不滿。
王溪當真是可恨,母親原本是支持她這個公主的,如今連母親蔣氏都是為之厭憎了。
如果可以,他實在是不想對王溪說一句話。只是今日,卻也是不得不來。
想到了這兒,陸明卿面色晦暗不定,不覺推開了房門。
王溪背對著她,任由身邊的宮娥紅萼為她梳理髮絲。
那黑色順滑的髮絲輕輕的滑到了一邊,露出了一截雪白雪嫩的脖子。
不知怎麼的,陸明卿雖然對她是厭惡之極,卻忽而有種莫名之感。
新婚之夜,自己挑開了蓋頭,瞧著紅色帕兒下清雅羞澀的容貌,他雖無心動,可是也是有一縷憐惜之情。
一時之間,陸明卿居然是說不出話兒來了。
他不說話,王溪卻是冷笑,漠然開口:「夫君,讓你來這兒,可是為難你了。今日母后回來了,我也要回宮去瞧她和九妹妹。放心,我是什麼話兒都是不會說的。這門婚事,你我均是不願意,可是人前,我們還是一對相敬如賓的好夫妻。」
陸明卿驀然是有些狼狽,粗聲粗氣的說道:「你如此之想,那就好了。只盼望你心口如一,可是不要耍弄什麼手段。」
他轉身,拂袖而去。
可陸明卿將要踏出房門之際,卻不覺嗓音轉冷,還是忍不住將警告之語說出來:「就算你心口不一,就算你在皇后面前煽風點火。可那又如何?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能逼迫我傷害瑛娘。大不了,我與你魚死網破。公主,你行那惡毒之事時候,卻也是好好生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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