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反咬一口(2/2)
王珠雖然出言無狀,卻也是能刷刷好感。
許妃悄悄的掃了夏熙帝一眼,夏熙帝面色鐵青,很有些難看。可見王嫣所說的那些話兒,很是讓夏熙帝不高興。
夏熙帝雖然不能呵斥王嫣所說的不對,卻必定嫉恨在心,反而不覺偏心王珠一些。
其實此事是王珠插手政事,太子更有扶持自己勢力的嫌疑。
可是讓王珠那樣子一說,這樁事情就仿佛變了味道,變成了王珠因為一時氣不過,做出了什麼衝撞之事。
這一樁大事,就變成了一樁不知禮數的小事。
自己這個傻女兒,卻是被王珠牽著鼻子走。
許氏心裡都是不覺嘆了口氣,陳後倒是好福氣。太子穩重,連原本不那麼聽話的女兒,也是變得聰慧,更能幫陳後。
此時此刻,許氏自然是不能再讓王嫣議論得偏了。
此時此刻,許氏卻也是不覺再提點一二:「皇家女兒,衝撞無禮一些,原本也是有這個資格。只是若是插手政事,卻是斷斷不能。那可是牝雞司晨,也有辱皇后名聲。」
如果王珠牝雞司晨,那麼當時在兗州的陳後也是斷斷不能倖免。
王嫣也是回過神來:「是了,九妹妹,這朝中官員任命,幾時又與你有什麼干係了?為何這兗州上下,竟然是要聽你的吩咐,還是聽皇后娘娘的吩咐。」
王珠只是淡淡的說道:「這些不真實的言語,為何七皇姐非得要當真呢?」
王嫣冷笑,今日她是不會饒了王珠了。她還生恐自己的話兒說得不夠明白:「太子哥哥,其實若是說來,你也有些不是。若非你將親衛給了九妹妹,九妹妹哪裡來這樣子大的本事。」
只差指著夏侯夕,說王珠所作所為,是王曦背後指使。
王曦卻輕輕的嘆了口氣:「七妹妹,你這樣子說,我卻是一點兒都是不知道,更是不知曉應當如何回答。當初母后和九妹妹困在了兗州,我只是知曉有亂民作亂,千方百計的籌集糧食。至於什麼,什么九妹妹壓制兗州官員,甚至得了兵權,我可是從來沒聽說過。今日你說的這些話兒,聞所未聞。」
王曦面上流轉了幾分無辜的神色。
王珠卻也是慢慢的收緊了手指,輕垂的面頰之上,卻忽而浮起了一縷淺淺的笑容,卻是無人知道。
其實她的太子哥哥,分明是知曉的。
可是就算是知曉,那又如何呢?
其實王曦演戲,也還是演得不錯。
王嫣卻想不到無論王珠還是王曦,都是推得乾乾淨淨。
「太子哥哥,錯了就是錯了,何必如此吞吞吐吐的,又哪裡像是大丈夫?」
王曦眸子微微一沉,凝視在了王嫣身上:「七妹妹,說話也是要留意分寸的。」
他多年來身為儲君,如此凝望,王嫣頓時微微一窒。
一股子莫名的懼意卻是湧起在王嫣心裏面。
然而王嫣卻是不肯干休,在王嫣的心中,自己是並沒有說錯什麼。
既是如此,自己憑什麼就忍氣吞聲。
王嫣一陣子氣惱,不覺瞧著白薇薇。
白薇薇原本姿容秀麗,伴隨年紀漸長,更是不覺添了幾許清麗楚楚的姿態了。
王嫣可是記得,這位靜怡公主素來是和王珠不合。
「白妹妹,你不是也在兗州,想來也是對兗州之事頗為清楚了,究竟是什麼樣兒,不如和大家說一說?」
只要白薇薇楚楚可憐的說那麼幾句被王珠欺辱的話,自然也是顯得王珠在兗州十分霸道。
王珠更是欣喜:「不錯,白姐姐你也是在兗州,還與謝小侯爺生死與共。我在兗州如何,想來你也是十分清楚的。」
白薇薇心尖卻不覺一顫,自己失貞之事,還有代替王珠博得謝玄朗寵愛的事情,王珠都是清楚。
如今王珠這樣子說,分明也是有些要挾之意了。
謝玄朗也告訴白薇薇,這一次是容太后和許妃與王珠博弈,讓她離得遠些,不必摻和。
謝家也是如此,背後雖會推波助瀾,卻也是不會當真摻和這樁事情。
無論如何,自己在王珠手裡吃了那麼多的虧,也絕不會不知深淺就一腳踩過去。
白薇薇眼睛紅紅的,樣兒怯生生的,卻也是不覺流轉幾分畏懼之意。
「我,我在兗州,只陪在謝郎身邊,自然是害怕得緊,什麼都是不知道。」
白薇薇這樣子說,也沒反駁了誰,自認自己是沒見說錯什麼話兒的。
王珠卻也是頓時厲聲說道:「太子哥哥人在京城,他和父皇一樣,自然是從未聽到過什麼攬權霸道的話兒。白姐姐人在兗州,可她既然是女流之輩,自然是只會守著謝家的小侯爺,哪裡會知道別的。七皇姐,你不但人在京城,也是女流之輩。怎麼你就這樣子言之鑿鑿,知道的比父皇,比太子哥哥的都要多,還一心一意要定我的罪。瞧來七姐姐人在宮中,心卻在朝堂之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王嫣沒想到自己居然被王珠逼問,一時之間,卻也是說不出話兒來。
王珠冷哼一聲:「莫不是八皇兄告訴你的,你們姐弟情深,所以你來為難我,來為難太子哥哥?」
王麟頓時一怔!他原本半點不知曉這些事情,卻也是沒想到王珠居然是會這樣子說。
此時此刻,他若露出什麼爭奪儲君的意思,必定顯得貪圖權柄,王珠此言誅心!
王麟也惱恨無比:「九皇妹若是沒有什麼證據,那也不要亂說。」
王珠揚起了臉蛋兒:「是了,七皇姐,你是怎麼聽到了,卻也是不能信口雌黃。」
王嫣心中一片慌亂,隨口說道:「我自然是不曾信口雌黃,這和八皇弟有什麼關係,是容太后聽了兗州之人的哭訴,所以心存同情。」
事到如今,王嫣也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夏熙帝面上對容太后十分恭順,可是實則不見得多喜歡容太后。
所以容太后與許妃商議,共同對付陳後時候,許妃也是頗為猶豫的。
只不過仔細想想,容太后原本就不喜歡陳後,借勢而為,也不失妙法。
若是陳後倒台,不但許妃能掌控六宮權柄,並且王麟說不定還有機會成為太子。
對著這樣子的誘惑,許氏就算是有些疑慮,那也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王嫣說出了容太后,許氏內心雖是忐忑,卻也是不覺打起了精神。
無論如何,今日自己和容太后聯手,自然是費盡力氣,要將陳後給壓下去。
便是那太子的地位,也是要動一動。
王珠嗓音卻也是不覺有些急切:「皇祖母,你可是不能聽到外邊的人胡言亂語,卻也是覺得孫女做出了什麼不是。」
容太后瞧著王珠那張清秀惶恐的面頰,眼底深處一縷冷芒卻也是一閃而沒。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倘若當真無辜,上蒼也是不會冤屈了誰。只不過嫣兒,你實在是太過於魯莽。前些日子,陳家有人來到京城,說九公主的不是。我不過和你提了提,說這樁事情茲事體大,故而還小心謹慎。卻沒想到,你的心中卻也是當真了。其實之後我又招了陳家的女眷來詢問,那個許氏也說了,九公主確實和陳家有些衝突,甚至鬧得陳家分家。可是兗州政事,卻也是並未插手。她一個女孩子家家,哪裡有這個本事。」
一邊這樣子說著,容太后卻也是不覺死死的捏緊了手指。
然而許氏和王嫣卻也是頓時怔住了!
要知曉,當初是容太后提議,聯手對付陳後。
卻也是沒曾想到,一轉眼,容太后居然是為了王珠開脫?
許妃一瞬間內心之中甚至浮起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容太后勾結陳後,前來對付自己了。
可是許妃再如何想,也覺得容太后無此必要。
容太后不與自己聯手也就罷了,何至於幫襯王珠?
然而再如何不可思議,如今自己所聽到的,卻也總不是假的。
容太后確確實實,是幫襯王珠,來與自己不對付。
許妃不覺身子微微一僵,卻也是實在說不出話兒來了。
容太后饒是心機深沉,此時此刻卻也是恨不得將王珠撕碎。
王競勾結前朝餘孽,不過卻逃過了王珠追捕,匆匆趕了回來。
原本想著沒憑沒據,王珠必定是不能如何。卻沒想到,王珠竟拿住了王競親手所寫勾結書信,以此要挾。
以容太后的手段,也許這樁事情還是能壓下去,護住王競一條性命,可是從此以後王競也是徹徹底底廢掉。
她耳邊,卻響起了王珠歸來時候清脆的嗓音:「皇祖母既然有心告發我的所作所為,我也是顧不得那麼多了。我若落個後宮干政,那麼必定是魚死網破。兗州之事之中,我那好皇兄究竟做了什麼,我也是不得不讓別人知曉一二。總不能不讓別人知曉,皇祖母最疼愛孫兒的好手段。」
瞧著王珠那矯揉造作的樣子,容太后實在很想將王珠給撕碎了。
「皇祖母不必擔心我拿著四皇兄的親筆罪證,沒玩沒了,一次次的要挾。你拿著我在兗州弄權證據,我拿捏四皇兄勾結前朝餘孽證據。咱們各自以後都是不必提這個事兒,以後再慢慢來斗。」
王珠那時候的話兒迴蕩在容太后的耳邊,讓容太后生生將自己那滿腹的怒火壓了下去。
王珠拷問那些前朝餘孽,得到了王競罪證。其實她早就知道自己必定會告發兗州之事,卻並未早做商量。偏生,偏生等到自己和許妃達成同盟,方才上來要挾。
「至於那許妃,皇祖母也只有對不住她了。我只覺得你心尖子肉是四皇兄,其實也是並不想見到許妃的兒子如今得勢吧。說來說去,還不是一枚與我大哥博弈棋子。既然是一枚棋子,又有什麼可惜的。」
王珠如今卻頂著一張清秀面容,委委屈屈的在自己跟前,顫聲說道:「皇祖母,你竟然是相信我的?」
容太后無視許妃震怒的目光,晚宴開始之前,王珠才將那其中的一封書信扔過來。自己其實也是命人去尋許妃,讓許妃今日不可造次。
可是想來也是王珠弄了手段,自己派出的人並沒有回來。
說到底,也是時間倉促,她也是措手不及。
當初那個不過略有些聰明的九公主,逐漸成長為自己大敵了。
容太后雖不願意承認,可是卻也是確實是如此。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瞧著王珠,容色卻也是憐惜有加:「小九,你今日倒是受些委屈了。」
陳後嘆息:「什麼委屈,若不是她行事不端,不知禮數,那些閒言碎語,也是不會傳出來。否則為什麼不議論別人,偏生議論小九呢?只是陛下,你不知曉當時兗州危機。臣妾一個女流之輩,實在是害怕極了。更加不必說小九這個孩子,那也是哪裡受得了這般折騰?她也是,也是怕了。」
王珠哭得越發悽然:「我,我實在不孝,母后讓我不要理會她,前去郴州。幸好尋到糧食,那郴州知府李從靈也願意送糧過去。所以,所以女兒才終於沒那般怯弱,再回兗州了。否則,女兒當真是極為不孝的人。」
如此一來,連郴州之事也是打了個埋伏。
實則就算是郴州百姓,並不當真知曉發生何事。
王珠垂淚:「女兒若有什麼不是,父皇如何處置,我都是心甘情願。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七皇姐要將這種罪狀栽贓在我的身上。」
王嫣還沒有從容太后的反口之中回過神來,她心中充滿了震驚之意,實在也是不明白哪一點出了錯了。
明明一切,都是這樣子順理成章的。
怎麼會,會變成這般?
其實究竟是為什麼,夏熙帝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想不到?
不但是夏熙帝,就是在場其他的人,心中也均是十分明白。
無非是因為王麟得了幾分寵信,所以就不覺有了異樣之心,所以就別有算計。
王麟心中也是十分窘迫,面頰紅了紅,想要說什麼,卻也是什麼話兒都說不出來。
王珠手指輕輕擦去了面頰上的淚水珠子,輕輕的說道:「莫非,莫非七皇姐竟然是盼望我犯下什麼錯事,所以如此急切?虧得皇祖母雖然認定我的頑劣,還是小心查訪。七皇姐,你不喜歡我就是了,居然還想唆使皇祖母,這心可是太急了吧。」
王珠所急,明著說王嫣利用容太后,暗裡就說王麟心裡太急了。
許妃心中亂糟糟的,心念流轉間,倒是終於清醒了些。
這一次扳不倒陳後,也還罷了。雖然是可惜,卻也是不能將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許妃頓時呵斥:「嫣兒,你還不快些賠罪。只因為你與九公主原本的我錯,居然就如此胡言亂語,什麼姐妹之情,也是沒放在心上了。這皇族姐妹之間,也是應當相互和睦才是。」
王嫣卻沒有許妃聰明,此時此刻,她只覺得委屈,還不覺得危險。
「母妃,你莫非也不相信,王珠什麼性兒,難道你還不清楚?什么九妹妹,她就是虎狼之性,不知道算計了多少人。她,她當真是滿手鮮血!」
王嫣眼睛裡面,頓時流轉濃濃怨毒!
許妃實在是恨鐵不成鋼,自己可當真是將女兒給寵壞了。此時此刻,王嫣居然還是不知好歹。
咚的一下,一盞茶杯頓時也是狠狠的摔下來,頓時摔了個粉碎。
許妃面色之間,也是流轉了一縷暴戾之氣。
「放肆,可當真是我將你寵壞了。什麼姐妹和睦,相親相愛,你竟然是一點兒都不懂了。」
許妃這樣子說話,可當真是將王嫣給嚇壞了。
王嫣是許妃第一個女兒,素來十分受寵。平時許妃對王嫣十分嬌寵,就是連那重話都是捨不得多說一句了。
正因為如此,王嫣也是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許妃這些年在後宮之中,既沒有受什麼冷落,也是沒多受寵。
可她這麼多年,能安安分分的待在夏宮之中,骨子裡還是有些決絕之意。
許妃頓時起身,跪在了夏熙帝跟前:「是我不曾教導好女兒,竟然是讓嫣兒如此無狀。今日嫣然無禮,我罰她也是軟禁在宮中半年,不得出來。」
王嫣聽了,卻也是陣陣暈眩,只生生想要一口血吐出來。
她這樣子的年紀,也是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王嫣不是找不到,只是比較挑,也不覺挑花了眼。
自己若是半年不去應酬,怎麼挑個如意郎君?
母妃是最疼愛自己的,怎麼會這樣子說?
許妃卻沒理會王嫣內心之中的小九九,比起王嫣,她是更了解夏熙帝了。
「臣妾教女無方,只恐怕,恐怕也是沒資格幫助皇后協理六宮了。」
許妃這樣子說著,內心之中卻也是不覺充滿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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