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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落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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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一個孝字壓過來,陸明卿也實在不能對蔣氏頂嘴了。

薛嬌瑛此刻心中卻也是痛快之極,不但自己心意順遂,而且還是陸明卿動的手。既然是如此,蔣氏這個婆母也得遮掩一二。她占盡了便宜,此刻卻也是委曲求全模樣,柔柔說道:「陸郎,我身子還好,其實也是沒什麼要緊的。可不必為了我這個妾室,大晚上的興師動眾。」

陸明卿瞧著薛嬌瑛,眼底更是添了幾許憐愛之色。

薛嬌瑛不過是個妾,卻也是如此能識大體,實在難得。而王溪雖然是身為公主,卻全無半點賢惠之意。

蔣氏不敢請大夫,卻命婢女將王溪抬回去,換上了衣衫,又命人弄些溫補的湯藥給王溪服下。

此時此刻,蔣氏眼睛之中甚至有些惡毒之意了。

王溪如此受辱,讓蔣氏心煩意亂。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就在蔣氏的心頭湧起,將蔣氏自己也是嚇了一跳。

不過如今陳後已經歸來,那九公主更不是省油的燈。蔣氏內心之中,也是不敢造次了。

這一日蔣氏心煩意亂,連睡也沒睡得如何安沉。

早晨醒來,蔣氏命人打發去問王溪的消息。

王溪到底年輕,卻也是醒了。只不過王溪醒來之後,似乎樣子有些不對,話兒也是不說。那小廚房裡燉煮了人參粥,又做了幾般小菜,王溪也是一口都沒有動。

蔣氏嘆了口氣,輕輕撫摸自己那濃綠色的鐲子,卻也是不覺輕輕的嘆了口氣:「這孩子到底年紀輕,心思又重,一時難耐,也是可以知曉的。等那紅萼回來陸家,就讓她好生侍候。公主身子本有些不是,若是有些什麼宴會,非得要公主前去,也是將這些事兒盡數給推了去吧。」

一邊的陸嬤嬤也是應了一聲是。

蔣氏言下之意,就是要將王溪先行軟禁起來了。

陸嬤嬤雖頗有懼意,卻也是不覺輕輕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除了這個樣子,還能有什麼辦法?

蔣氏還不想將這樁事情做絕。王溪本來秉性軟弱,若是用些水磨功夫,說不定是會乖順聽話,願意將這樁事情給隱瞞起來了。

到時候,說不定還是自己親兒的一樁助力。

這勸慰妻子之事,當然是夫君在做。蔣氏心煩意亂,只前去詢問陸明卿去向。得知昨夜陸明卿果真是膩在了薛嬌瑛的房中,蔣氏也是為之氣結。

自己這個兒子,果真是不夠通透。

那個薛嬌瑛,再如何又怎麼比得上公主的身份尊貴?若今日陸明卿和王溪恩恩愛愛的,太子和皇后都是陸明卿仕途上的莫大助力。

卻也是全然忘記了,當初就是因為陳後離宮,所以薛嬌瑛才被蔣氏鬆口弄進門來。

可正在此刻,這宮中內侍卻也是不覺來了陸府之中。

陳後昨日就命內務府備好了諸般物件兒,又一大清早命人將東西送入陸家。

知曉陸家待王溪並不是十分之好,陳後卻也是不覺頗為關切。

這些東西送過來,這也是代表陳後的一種態度,也是對陸家一種示威之意。

蔣氏心煩意亂,壓下了心中一縷縷的煩躁,卻也是不覺擠出了一絲笑容。

「這位公公,公主有孕之事,我怎麼居然半點不知?」

她大起膽子,如此試探,那內侍面上有淡淡的高傲之色:「昨日二公主與皇后相聚,提及此事,至於為何沒告訴陸家,陸夫人無妨好生想想。過了陣子,宮中會派來嬤嬤,料理二公主的身子。」

聽到了此處,蔣氏更是一震!一股子懼意,頓時湧上了蔣氏的心頭。

蔣氏不覺假笑:「這又是何必,二公主有孕,在陸家也是一樁喜事。陸家上下,自然是會對公主千依百順,好生照顧。若是宮中派人前來,只恐外邊反而有些閒言碎語。知道的只說皇后憐惜公主,不知道的還道陸家有些不是,公主性子嬌氣。」

蔣氏言下之意,若是宮中派人前來,那就是有損王溪的名聲,讓王溪落個不是。

那內侍卻是死里活氣的,面色淡淡的:「這是皇后旨意,咱們家也是管不著。若是有人議論,陸夫人告訴皇后,想來皇后必定是會處置這些亂嚼舌根的。處置了幾個,料來也是沒人敢議論了。」

蔣氏不敢說話,可是一顆心兒卻也是不覺一陣子的發苦。

從前陳後給人感覺,溫溫柔柔的,如今從兗州回來,那卻是霸道了許多。

如今許妃之事還未傳出皇宮,若是蔣氏知曉了,只恐怕會更加驚心。

送走那宮中內侍,也不多時,陸明卿與薛嬌瑛得了消息匆匆趕來。

薛嬌瑛額頭上雖有個傷口,可昨日得了陸明卿的滋潤,卻也是越發嬌艷明潤。

反而陸明卿卻也是微微有些恍惚。

他不覺有些發狠:「公主,公主她當真有孕?莫不是,莫不是借題發揮?」

昨日的場景浮現在陸明卿的腦海之中,之前他雖並不如何放在心上,如今陸明卿卻不覺有些微微恍惚了。

陸明卿內心之中,卻也是一陣子的不是滋味了。

蔣氏只覺得胸口發疼,一陣的鬱悶:「昨日你不知曉輕重,我便瞧出來了。陸明卿,你就是不在意我這個娘,是否整個陸家你都不在乎?陳後回到了京城,二公主早就今非昔比,你居然還做出這樣子的事情。」

陸明卿欲言又止,也許正是因為陳後回來,王溪才越發肆無忌憚?

回想起昨日王溪那蒼白面頰,陸明卿心口卻也是微微刺痛。

薛嬌瑛不覺眸子垂淚:「這都是我的錯,為了陸郎,若有責罰,我便一力承擔。」

實則薛嬌瑛也是知曉,她越是這樣子說,陸明卿就越發憐愛於她。

果然陸明卿說道:「母親,便是上面有什麼怪罪之意,這些個錯處,我都是一力承擔,絕不會連累別的人。」

蔣氏恨聲說道:「罷了,事到如今,你只知道維護小妾。你若半分在意陸家,在意你父親官聲,你母親的性命,就決不該此刻想你的妾室,而應當想想陸家。」

陸明卿聽到蔣氏聲聲控訴,卻也是不覺隱隱有些愧疚之意了。

他一咬牙:「罷了,我向王溪認錯,求她饒了陸家這一遭。從今以後,她在陸家就是祖宗,我是不敢對她不客氣。」

薛嬌瑛卻也是趕緊說道:「我也向夫人賠罪,只求她能饒了我。」

薛嬌瑛內心卻並不如何的甘願,王溪落了個孩子,若能在陸家站穩腳跟,自己也是不樂意的。

想到此處,薛嬌瑛也一陣子的自憐自傷,畢竟自己出身卑微,也沒什麼皇后的親娘撐腰。

蔣氏手指輕輕的揉著額頭,卻也是壓住了胸中那一縷焦躁之意。

「事到如今,卻也是只能如此了。」

王溪雖是公主之軀,尊貴無比,可到底是陸家兒媳。若當真得罪陸家,王溪自己也是沒趣。如今王溪雖是落了胎,可這世上的女子又有哪個生下孩子就十分順利?這二公主畢竟年紀尚輕,以後還有的是機會給陸明卿生孩子。

蔣氏細細想來,卻也是覺得王溪應當也是會順從。大不了,自己就發落薛嬌瑛,給王溪出氣。

而蔣氏內心之中,卻也是不由得覺得意難平。她手上套著指甲套兒,如今卻不覺壓在了薛嬌瑛的臉上。稍稍用力,一股子銳痛卻也是不覺涌了過來了。

薛嬌瑛面上頓時流轉了委屈之色,卻也是不敢叫疼。

蔣氏冷聲說道:「若卿兒被你連累,我是必定饒不得你。收拾你這個妾,我還是有些手段的。薛氏,你也該知曉,如今你能依靠的只有你的夫君。若他有事,你也是沒什麼好處。過一會兒,見到公主,她將你怎麼樣,你也是要聽話一些。」

薛嬌瑛不但額頭有傷,昨日被王溪打了,面頰也是仍然微微有些腫脹了。

此時此刻,她聽到了蔣氏這樣子說話,驀然讓薛嬌瑛內心之中流轉了一縷不甘之意。

可是面上,薛嬌瑛卻也還是溫溫柔柔的,輕輕的應了一聲是。

待陸明卿和薛嬌瑛走了出去,蔣氏卻也是不覺沉吟。

雖然認定王溪性子柔弱,並且也能夠拿捏,蔣氏內心卻也總是不安。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一次王溪被欺辱狠了,也不知道會如何。如今王溪氣頭之上,做出什麼事情,都是一點兒都不奇怪的。

方才從前,王溪也是絕不會對薛嬌瑛動手。

「公主如今心中有氣,只恐怕,倒是會說出些不該說的話兒出來。陸嬤嬤,今日公主身體不適,滴水未沾,你就兌點蜜水過去,讓公主吃了這蜜水,就能好好休息,睡上一陣。她睡著時候,任誰說話,也是叫不醒。」

蔣氏話兒說得含蓄,可陸嬤嬤也是頓時明白了蔣氏的意思。

言下之意,就是讓王溪睡一陣,見到了宮裡面的人,也是不能告狀。

陸嬤嬤略略猶豫,卻又知曉沒有法子,只得輕輕的應了。

蔣氏心中也是有所盤算,今日應付過去,想些法子將宮裡之人打發走了。等勸服了王溪,再尋個藉口,過幾日說孩子沒了。若是那些宮中之人不依不饒,將孩子落胎之事再栽贓在這些宮人身上。反正無論用什麼計策,也是要為陸明卿遮掩這樁醜事。

蔣氏再次悔青了腸子,若這孩子還在,陸家也可修復關係,就是為了這個孩子,皇后也是會幫襯陸明卿一二的。可這樣子一樁好事情,如今卻變成了一樁禍事了。若昨日自己不拿喬,趁機勸一勸,這樁事情也是絕不會如此。

房間之中,雖然點了一支夢香甜,這空氣之中卻也是仍然是有些個血腥味道。

陸明卿雖不忌諱這些,踏入房中時候,卻也是不覺打了個寒顫。

床上的王溪,眼神隱隱是有些空洞,肌膚蒼白,瞧著卻也是沒什麼精神。

就算陸明卿和薛嬌瑛踏入房中,王溪卻也是沒多瞧一眼。

陸明卿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王溪這般不理不睬的模樣,倒是讓陸明卿不覺有些尷尬起來了。

陸明卿從小就被蔣氏慣著長大,如今他卻也是不覺有些惱怒不平起來。

自己就算是有些錯處,可是王溪難道就盡了做妻子的本分?難道,王溪就一點兒錯都沒有了。

「昨日之事,雖是你自己惡毒先行傷人,雖我不知曉你有了身孕了。可如今害的你沒了孩子,我心中也是,也是覺得對不住你。公主,咱們以前的事情,也都不計較了吧,以後我們好生相處——」

陸明卿卻也是嗓音漸漸低了:「孩子,我們總還是會有的。我也不至於如今日這般魯莽了。以後咱們有了孩子,我自會教他武功,好生教導。」

也許是因為內心湧起了憐憫之意,陸明卿卻也是不覺說了些軟和的話兒。

可是他無論說什麼,王溪眼睛都是空蕩蕩的,似乎是什麼都沒聽到。

陸明卿忽而有些心驚,更有些不是滋味了。

遙想當初,眼前的少女盈盈而來,容貌清雅。新婚之夜,自己撩開了蓋頭,這女子更是不覺微微一笑,隱隱有些羞澀的味道。

可是究竟是發生了什麼,眼前的大夏公主卻再無活人氣息,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仿佛無論自己說什麼,王溪都是不會聽進去了。

而他們成婚,卻也是不過小半年。

薛嬌瑛在一邊聽了,內心之中卻也是頓時流轉了幾分酸意!

陸明卿那些許諾,就好似一把刀子,一刀刀的插在薛嬌瑛的心口上。

雖然有自己在,陸明卿這些許諾也是絕不會兌現的。

可是此時此刻,陸明卿居然是會這樣子想,居然會興起這樣子的念頭,這已經是讓薛嬌瑛無法忍受。

陸明卿是屬於她的!從頭到腳,里里外外的都是她的。

薛嬌瑛不覺跪下來,哭泣說著:「姐姐,姐姐,你不要這樣子,我瞧在眼裡,當真是害怕。你彆氣著自己,若是心中不快,就乾脆將氣出在了我的身上,又何苦折磨自己呢?求你也不要怪陸郎,要怪就怪我吧。」

一邊這樣子說著,薛嬌瑛一邊伸手握住了王溪的手掌。

說來也十分可笑,陸明卿說什麼,王溪都是沒什麼感覺。可是薛嬌瑛如今言語,卻讓王溪空洞的眼眸之中多了幾分仇恨厭惡之色。

她冷冷瞧著薛嬌瑛那握著自己手的手掌,只覺得接觸之處令她說不出的厭惡。

王溪嗓音也是不覺微微有些沙啞:「給我放手!」

薛嬌瑛內心之中,卻也是不覺流轉了一縷涼意,心中更是冷冷的哼了一聲。

蔣氏千方百計,就要遮掩此事,她以為自己也是會十分在乎?

可實則自己,心裡並沒有覺得多在乎的。

王溪若是隱忍此事,薛嬌瑛反而不肯干休。

想到了這兒,薛嬌瑛面頰之上,更不覺一派溫柔楚楚之色:「公主,只盼你饒了陸家,放過我了。」

她一邊這樣子說話,手指卻狠狠一划,竟狠狠劃了王溪肌膚,生生疼痛。

王溪抽氣了一下,卻不可置信!

薛嬌瑛卻是冷笑,眼眸之中,更是不覺一縷冷光流轉,面上只有那一派柔順。

自己是抵不過王溪權勢滔天,可是得不到陸明卿的人,自己卻可得到陸明卿的心。

便是在這時候,刷的一聲,似什麼破風之聲傳了過去。

刷的一記,卻見一道赤紅色的鞭子狠狠抽打過來。

啪的一記,竟狠狠抽打在薛嬌瑛身上。

薛嬌瑛尖叫了一聲,竟被這鞭子狠狠抽打在地!

那鞭子抽得極重,薛嬌瑛細皮嫩肉,痛得也是眼前陣陣發黑。

她那張嬌美的面頰微微扭曲,淚水卻也是不覺嘩啦啦的垂落下來。

耳邊,卻是聽到了一道十分冷漠的聲音:「二姐姐既然讓你放手,身為妾室,莫非竟然聽不懂人話?既然是聽不懂人話,那就該好生學一學,什麼是妾室應該有的態度。」

薛嬌瑛雖不認識王珠,卻也是早就聽聞了這個九公主的大名。

王珠原本是京中的花痴,性子也是肆無忌憚,隨身有那麼一條鞭子,經常是隨隨便便的鞭笞別人。

陸明卿猝不及防,居然讓王珠打著了薛嬌瑛了,一時也是目瞪口呆。

這內侍方才送了些東西過來,這宮中之人不是待會兒才到?既然是如此,這個九公主又是幾時來的?

王溪眼見薛嬌瑛挨了一鞭子,在地上掙扎,十分痛楚。瞧見了這一切,王溪眼底卻也是不覺流轉了幾許痛快!

自己身子孱弱,一根手指頭都是動不了。這個妾室欺辱上來,她居然也是無可奈何。

彼時自己心中悲涼,是何等濃重,卻沒曾想得到九妹妹居然來了。

從前王溪並不願意見到王珠手執鞭子,恣意行事,總覺得就算這樣子雖然痛快了一些,可是卻也是有損自己的名聲。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可是如今,王溪忽而有些明白了,為何會有人禁不住動了手。

只因為,只因為忍不可忍!

瞧見薛嬌瑛痛苦的樣子,王溪竟然不覺微微一笑。

可沒想到就在此刻,卻見陸明卿過去,輕輕扶住了薛嬌瑛。

眼見薛嬌瑛受傷,陸明卿面上卻也是流轉了幾許心疼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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