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算計楊煉(1/2)
周芸芸想來,自己就算做妾,那也是做良妾。
那些府邸之中奴婢爬床,成為枕邊人的,生死契約都是捏在了主子手裡,那可是賤妾。
更何況兗州周家的家世雖然遠遠不及縉雲侯府,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
周芸芸甘心為妾,已經是稍稍有些委屈,卻沒能想得到,晏修一張口居然是要讓自己賣身為奴。
她一顆心兒砰砰的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可是那心尖兒上,到底不覺有些惱意了。
自個兒一心一意的,只盼能得縉雲侯府的好,可是這個小侯爺怎麼就這麼對待自己。
莫非自己是那等商女,居然是就被看輕了去。
周芸芸輕輕跺腳:「小侯爺,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兒,你豈可這樣子羞辱我?」
她一臉委屈。
周芸芸這樣說話,卻讓晏修頓時打了個寒顫。晏修不覺想到自己在王珠面前自稱好人家的公子,莫非王珠看自己,就跟自己瞧周芸芸一樣?
他微微有些尷尬,難怪九公主居然說自己是瘋瘋癲癲的。
晏修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面頰上浮起了幾許紅暈,卻仍然甜蜜蜜的:「我聽說你都肯為我娘死,連做奴婢都捨不得,你若不願意,咱們縉雲侯府也怎麼會勉強你呢?想著周姑娘為我娘端茶遞水,熬藥服侍,連個正經下人名分也沒有,所以想給一個正正經經侯府婢女的名聲。倒是,我錯解了周姑娘的心意了。」
周芸芸面色一變!
晏修一張嘴就是這樣子的毒舌,若聽晏修損及別人,自然會覺得有趣。
可是當這些話兒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似乎就沒那麼有意思了。
周芸芸只覺得晏修損及自己,當真是言語刻毒。
不就是諷刺自己這個好好的小姐,居然如此殷切,做侯府下人的活兒。
可是自己對侯夫人無微不至的照顧,難道晏修就不當成一回事情了?
就算自己是別有心思,可這給的照顧總不見得是假的。
原先晏修出門在外,久久也是不能回來,還是自己陪著侯夫人說話兒,讓她開懷解憂。
現在晏修一回來,有了親兒子了,那也是將自己棄如敝履?
周芸芸有些恨恨的,卻底下頭沒說話。
晏修轉過頭,靜靜的看著眼前這道纖弱的身影,驀然說道:「周姑娘是替人瞧病的,有些事情,那也不必自己做,以後交給下人做吧。若是別人知曉了,還以為咱們侯府這樣子欺辱你。」
他嗓音忽而就溫柔幾許:「這些年來,你照顧我母親,我自然是感激的。如今母親身子好了,你也不必總是來了,兗州那些流言蜚語,我是沒有法子。尋個合適的人家,好生嫁人了,也不失一樁美事。等你出嫁時候,母親說了,會出五萬兩銀子為你添嫁妝。別人問起來,我就是你的哥哥,必定能讓你依仗一二。」
晏修這樣子熨帖的言語,忽而讓周芸芸一顆心不覺微微發軟,幾乎都是想要哭出來了。
她的內心浮起了一絲絲的酸楚,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苦的甜的,酸的澀的,什麼都有。
周芸芸面上一副十分感動的樣兒,可是她的內心,卻是浮動別的心思。
她怔怔的想,區區五萬兩銀子,放別的人家是一筆巨款,可是對於侯府這樣子富庶人家,那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吧。
好似方才晏修跟人打賭,一張口就是二百萬兩銀子!
自己在一邊瞧著,也是興奮得輕輕發抖。
而自己,若是挑了尋常人家,這樣子的世界,可是再也跟自己沒有任何交集。
一想到了這裡,周芸芸又怎麼捨得離開呢?
她覺得自己似乎觸及了什麼,慢慢的想,晏修雖然毒舌又可恨,其實內心深處也許也有一抹說不出的柔軟吧。
就算只觸及一點點,那也是讓周芸芸興奮得身軀微微發抖!
是了,自己也未必沒有機會的。
她垂下頭,掏出了手帕,輕輕的抹去了面頰上的淚珠子。
「記得第一次入侯府,夫人手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布娃娃,輕輕叫小侯爺你的名字。我想到那個場景,都是不由得覺得心酸。」
卻暗示因為自己的陪伴,侯夫人方才重新振作起來了。
一片手掌按住了周芸芸的肩膀,隨即又慢慢的鬆開。
周芸芸面頰滿是紅暈,聽著晏修十分悵然的嘆了口氣。
自己猜測得果然沒有錯,其實小侯爺是一個孝順的人。
只要自己捉住了晏修的軟肋,慢慢的折騰,未必沒那等出頭之日。
周芸芸是個十分聰慧的人,也不會此時此刻,再自薦枕席,說那願意為妾的話兒。
來時方長,自己有的是機會,用那水磨工夫,慢慢的將人收攏在手中。
這樣子的手段,周芸芸卻是很擅長的。
她再次輕輕擦去了面頰上的淚水,卻是盈盈告辭了。
一旁卻有人輕輕拍手,慢慢的走出來。
姚蛟面上滿是戲謔之色:「晏小侯爺,認識你這麼久,方才是第一次知曉,你居然是這樣子溫柔的人,瞧得我都是醉了。」
晏修嘆了口氣,還伸出手指輕輕擦去自己眼角那麼點淚水花花,悠悠說道:「瞧你說的,我一向都是這般體貼細緻,待人極好。況且懷念母親,我也是會動情一些。」
姚蛟一笑:「可是我只覺得,你不肯放過周芸芸而已。輕輕打發出去,你都不肯,非得要這麼對待一個對侯夫人照顧有加的女人。人家雖有些心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晏修輕輕的搖搖頭:「她若肯點點頭,我說的話兒也不是假的,母親為她添嫁妝,我也是會待她十分客氣。就算是做做戲,我也是會做得十分周到。可是你可知曉,她心裡是怎麼想的?」
姚蛟打了個哈哈:「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怎麼能為了區區財帛,放棄心上人?不過說到猜測人的心思,做別人肚子裡的蟲子,我哪裡比得上晏小侯爺。」
晏修嘆了口氣:「這世上許多人,都是自己不肯放過自己。這位周芸芸在縉雲侯府這麼多年,自然知曉侯夫人是個仔細儉樸的人,可是她不會感激侯夫人為她添妝,反而覺得,這區區五萬兩銀子,根本不夠什麼。她只會瞧見今日咱們在這裡豪賭的風光刺激,喜歡這樣子千金一擲的感覺。」
若然周芸芸在這裡,必定是會被晏修嚇住了。
她的心思,居然是被晏修猜測得清清楚楚。
姚蛟抖了抖,晏修用得著感慨周芸芸居然是不知好歹?
說來說去,他這麼許諾周芸芸,不過是肯定周芸芸必定是會拒絕。
縱然是要做戲,周芸芸也不配讓晏修長長久久的做戲的。
都不過都是晏修計劃好了的事兒,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姚蛟漫不經心想,這個死妖孽,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人,方才能將他給降住。
而晏修那一雙眸子,隱藏在白絹之後,卻也是說不盡的幽遠深邃。
葉家馬車之上,今日這些葉家的丫鬟,卻也是服侍得越發小心翼翼的。
葉靈犀人前美麗高貴,可是私底下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性兒,卻是遠遠沒有她們這些丫鬟明白。
若心情愉悅時候還好,說到打賞,葉靈犀倒是從來不如何吝嗇。
可是一旦心情不好,葉靈犀就是個十分暴虐的人。
一旦有小小的錯處,必定是會被葉靈犀狠狠懲罰。
今天葉靈犀再次被那九公主羞辱了,必定也是氣憤難當,拿自己這些下人出奇。
葉靈犀輕輕用自己那修長手指揉揉脖子,淡淡說道:「今兒梳的髮式是怎麼弄的,沉甸甸的,壓得我腦袋都疼了。」
芍藥趕緊過去,輕輕為葉靈犀解開自己的頭髮。
可許是被嚇住了,芍藥也不覺有些心神不寧。
她手指輕輕一抖,卻也是不知觸及了什麼地方,葉靈犀頓時皺起了眉頭,露出了痛楚之色。
其實不過是葉靈犀髮式繁複,頭髮梳理得緊了些,故而也是將葉靈犀弄得痛了些。
可芍藥頓時大驚神色,不覺匆匆跪下來,顫聲說道:「都是,都是奴婢的錯。」
葉靈犀挑出了自己一縷頭髮,漫不經心的說法:「這有什麼,不過是區區小錯,我也不會將你如何的。」
芍藥方才也是安心下來,只覺得葉大小姐今天的心情居然是頗為不錯。
葉靈犀心情確實也是不錯的。
王珠實在也是可恨,幾次三番,居然也是不能將她如何。
可是王珠自己作死,好端端的,居然張口要跟葉家鬥富。
真是可笑,和葉家鬥富,王珠必定也是腦子壞掉了,方才也是會如此。
可是她卻是將這讓自己收入她的機會這樣子親手送上來,葉靈犀又如何不十分愉悅?
葉靈犀已經想到了,到時候葉家那些奇珍異寶,必定也是會取出來,閃瞎眾人的眼。
至於那個王珠,雖是公主,其實什麼都不是的。
只因為王珠作死,葉靈犀也是有些快意。
可是很快的,她的念頭就頓時轉在了晏修身上。
那個晏小侯爺,雖然面容有損,可是手段卻也當真漂亮。誰要是招人了他,必定是會啃得人骨頭都是不剩。
葉靈犀是個喜愛完美的人,晏修面頰之上有瑕疵,她原本應當厭惡。
可是她卻愛極了晏修這樣子的性兒!
若是自己身邊一柄漂亮的刀,那必定是能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又快又利,十分有趣。
想到了這裡,葉靈犀面頰頓時浮起了一片嫣紅,內心之中湧起了一股子熱流。
如今晏修雖然是傾慕王珠,可是葉靈犀並不覺得是一樁十分為難的事情。
自己搶男人的心,是從來也沒有輸掉過。
她也是曾經遇到過一些看著倨傲,對自己不屑一顧的男子。可是這些男人,其實心裡也是對自己頗為留意,甚至不過是刻意為之,想要引起葉靈犀的注意力而已。
最後葉靈犀使一些手段,還是將這些人變成了自己的裙下之臣。
葉靈犀的手指輕輕撫摸過自己面頰,只要有這張臉,那也是什麼問題都沒有。
寺廟之中,夕陽西下,晚鐘輕鳴,照著那一旁的九層浮屠。
草堂之中,林墨初一身素衣,甚至挽起了褲子腳,侍弄菜地里的那些菜苗。
葉靈犀到來的時候,林墨初已經赤足而歸,正取了井水,慢慢洗掉身上的泥污。
夕陽灑在了林墨初的身上,給林墨初的面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可是葉靈犀瞧在了眼裡,卻十分嫌惡。
「好歹是個讀書人,這麼樣子素衣素食也還罷了,居然還下地種菜,當真是可笑!」
葉靈犀有些嫌惡的看著林墨初,卻不得不承認,就算是這樣子,林墨初也是晚霞之中的一塊美玉,是那樣子的瑩潤剔透。
天地之間,似乎已經是蒙上了一層黑色,也讓林墨初隱隱有些朦朧之姿。
「這有什麼,每月我都會挑上幾日,來這裡吃些粗食,自己種地,抄寫經書。其實想想,也不算如何清苦。」
那晚風之中,似隱隱傳來了和尚念經的聲音。
這一切都是這麼寧靜,卻無法遏制葉靈犀內心之中的嫉妒之意。
她實在也是不知曉,林墨初為何能如此柔和寧靜。
可是這樣子的氣質,卻是自己這個葉家女兒不能有的。
進入草堂之中,此處雖然簡陋,卻也是讓林墨初收拾得十分乾淨。
竹台之上,整整齊齊的堆著一卷卷的經書。
几上一片薄絹攤開,上面有抄寫了一半的佛經。
葉靈犀左顧右盼,只因為她實在是不相信,林墨初居然是會安安分分的在這裡抄寫經書。
可是縱然是不相信,葉靈犀再如何看,也是瞧不出什麼端倪來。
「葉家的大事,你似乎是忘記了,整日卻在這裡,做這些沒有用的事情。林墨初,你可是不要讓葉家失望。」
葉靈犀口中責備,內心卻泛起了一絲絲別的心思。
她左顧右盼,只盼望能瞧出些許端倪。
林墨初點燃了油燈,放在了房間的一角。房間之中如墨色一般的煙霧團團之中,卻也是頓時染了一層朦朧金色。
「大小姐不必介意這些,這些我原本不會讓你知曉的。」
葉靈犀為之氣結:「你可知曉,今日我被人羞辱,不但將我侮辱,還辱及了葉家。」
說罷,葉靈犀就將今日所發生的事情告知林墨初。
她自然也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處,描述之中,自己卻也是那等萬分委屈的人兒。
林墨初聽完了,輕輕倒了一碗茶,自顧自飲下去一口。
「大小姐當真是天縱之姿,方才來到兗州,就得罪了整個兗州的女人。如今去一去,還將葉家埋在軍中一顆棋子給毀掉了。」
葉靈犀驚愕抬頭,她是萬萬沒想到,林墨初居然是會諷刺自己的。
真是可恨,這個林墨初算什麼?說好聽點,是葉家的掌令人,是葉家那些有權勢成員認可的葉家執行者。可是說到底,那不過是葉家的家奴。
如今區區家奴,卻是羞辱自己。
然而她抬頭時候,林墨初已經是站起來,並且轉身過去。
葉靈犀冷笑:「全城的女子雖然厭惡我,可是全城的男子卻是喜歡我。所以那些女子不過是嫉妒我罷了。林墨初,你也是不必陰陽怪氣的,這樣子和我說話兒。人家因為我優秀了些,因而嫉恨於我,莫非這都居然是成為了我的錯?還有那薛千戶,不過是個廢物,自己技不如人,連個紈絝子弟也是斗不夠。咱們葉家,原本也不必養這些廢物。」
葉靈犀意有所指,母親私下與她言語,說最好自己是許婚給林墨初。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