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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算計楊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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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犀意有所指,母親私下與她言語,說最好自己是許婚給林墨初。

若是尋常女子,見識淺薄的,眼見林墨初容貌十分俊俏,說不定會半推半就。

可是葉靈犀卻是見過世面的人,此時此刻,她自然是內心不平,更不願意應承這件事情。

可葉靈犀這樣子埋怨,林墨初卻恍若未聞。

他輕輕的摸索柜子,取出一枚小匣子,數了數後,又添了幾張。

旋即林墨初召喚了一名小廝,囑咐了幾句,那小廝頓時也是離去了。

眼見林墨初將自己視若無物,葉靈犀面上卻也是不覺流露那幾許嬌嗔之色:「林墨初,你這是什麼意思?幹什麼不理睬我?」

她雖然並不樂意嫁給林墨初,卻並不妨礙葉靈犀在林墨初面前總是那麼一片嬌嗔之色。

林墨初轉過身,看著葉靈犀:「三十萬兩銀子,幫葉大小姐還賭債,剩餘一萬兩,是給薛千戶養傷的銀錢。」

葉靈犀不屑:「我的事兒,你也是少理會,不必你插手。三十萬兩銀子,我雖然不稀罕,可是這樣子白白給了王珠,我卻不甘心。更何況如今要跟王珠鬥富,這又算什麼?」

林墨初淡淡說道:「以後大小姐瞧著周小侯爺,就會知曉,為什麼我會這樣子了。」

意思就是那個晏修不是好招惹的,若是不肯付這個銀錢,說不定葉靈犀就會顏面無存。

葉靈犀本來面頰之上頗有怒意,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面頰上怒意卻也是淡了:「墨初,你待我真好。我知道自己在你眼裡,也並不是那麼聰明。你倒是總為我收拾這些事情。可是那個王珠,實在是欺辱得我太狠了,我都受不了了。求你,求你幫襯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說到了這裡,葉靈犀甚至伸手,輕輕覆蓋在林墨初手掌上:「楊煉如今面容毀掉了,也不是那麼俊俏。那個九公主,本來就是水性楊花,十分愛俏兒。她一定受不了楊郎君容貌受損,若是此時,有一個俊俏的公子獻殷勤,必定也是會為之心動。這個人,若是墨初你這樣子的人物,那她必定不能拒絕。可是這等庸俗女子,哪裡能配得上墨初你。到時候,你就,就狠狠甩了她。那這樣子一來,必定是有趣得很。我都是不由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葉靈犀這樣子說著,眼底頓時流轉了瀲灩水色。

「若是你肯為了我如此,我就會明白,這全世界的男人,沒誰比你待我更好了。我呀,一定是將你刻在我的心裡,怎麼都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好。」

葉靈犀容光艷艷,笑得也是越發可人。

這樣子朦朧的燈光之中,林墨初容顏有些模糊了,眼神也是有些模糊了。

「大小姐,我在葉家,是因為葉家為了我付出了不菲的報酬。其實我就是為利所驅的小人,葉家讓我殺人也好,滅城也好,我都不會拒絕。什麼仁義道德,我也是不會在乎。可是,可是我是很貴的——」

林墨初一點一點的,將葉靈犀手推開:「那後面的匣子裡,還有一些銀錢。大小姐你可以買個男妓,或者買個專門勾搭女人的男人。要請我林墨初,你呢,恐怕是付不起這代價。大小姐,至於你自己,在我心中,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值錢。」

林墨初的話,好似重重給了葉靈犀一個耳光,讓葉靈犀身軀不覺輕輕顫抖。

「林墨初,你可別太過分了。」

葉靈犀跳起來,狠狠一巴掌朝著林墨初打了過去。

林墨初沒有反抗,任由這巴掌狠狠的抽打在他那白玉也似的面頰之上。

那白玉似的臉兒,如今更不覺添了一道淡淡的紅痕,觸目驚心。

葉靈犀憤憤不平,揚長而去。

而林墨初不覺眯起了眼珠子,嗓音仍然是十分平和:「不送。」

那一雙眸子,宛如漆黑墨玉,皎皎而生輝。可是如今這雙眸子之中,卻也是不覺流轉那一縷森森殺意!

可那些殺意,漸漸也被柔潤的的霧氣所淹沒了。

過了一陣子,一輛馬車卻也是匆匆而來,林墨初卻並沒有什麼意外。

而林墨初甚至無不諷刺想,幸虧葉靈犀走得早,否則就會撞見了這個人。

也許這一切都怪葉靈犀,她原本也不該這個時候,這個時候來這個。

男人渾身在斗篷之中,只露出了幾許怨毒的眸子。

楊煉沙啞的喚道:「林兄,有勞你了。」

於楊煉而言,他並不相信這些兗州名醫。王珠能買通那些大夫,陷害自己的小妾朝鳳。當初楊煉覺得王珠手段了得,自己也是頗為欣賞。

可是如今,十分諷刺的是,楊煉卻擔心這樣子手段最後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風光時候,將自己瞧做和王珠一樣的人,並不覺得如何。

可一旦落魄,當他代入那些被王珠折騰的人,這心裡恐怕就並不如何快活了。

林墨初這個同窗,似乎一向倒是不愛爭執,並且也會些醫術。

林墨初目光漣漣,先為楊煉檢查面頰之上的傷口,方才嘆了口氣:「傷口先被蜜蜂蜇了,又是沾染了火毒,縱然能傷口痊癒,健康無慮,卻也是終究還是會落下疤痕的。」

楊煉目光頓時流轉幾許怨毒!

他好好一個玉面郎君,最後卻也是落得這般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心裡自然也是不盡惱怒委屈。

「怎麼傷得這樣子重,若未被蜜蜂傷了這般嚴重,可是不會這麼難治。楊兄,你實在應該跑得快些,哎,當真可惜。」

林墨初目光微微閃動,他剛剛知曉,是葉靈犀奪走他的馬,所以楊煉方才沒法子跑得快些。

果然林墨初這樣子說,楊煉眼底頓時不覺戾氣一閃。

他不覺想起葉靈犀棄了自己,絕塵而去的身影,內心恨意更濃。

林墨初暗暗笑了笑,卻打開藥箱,去弄自己那些瓶瓶罐罐的,叮叮噹噹的響動。

楊煉看著林墨初,這些同窗之中,似乎只有林墨初低調不爭。他明明是狀元之才,卻因為不善於經營,因而也是官位不高。對於這個人,他原本沒什麼可懷疑的。

可是如今,楊煉瞧著林墨初的背影,卻疑竇頓生。

他不覺試探說道:「林兄,以你才學,怎麼如今倒在兗州隱居起來。這樣子的你,豈不是明珠暗投?」

林墨初不覺嘆了口氣:「如今,我可是心灰意冷了。」

楊煉目光灼灼,不肯相讓:「這又是為什麼?」

「這樁事情,實在是難以啟齒。可如今既然沒有外人,我自然也無妨說一說。楊兄,你在兗州,想來也是聽過那葉靈犀的名字。葉靈犀容貌出挑,姿容絕世,想來楊兄雖然一心愛慕九公主,也聽過此女的名字。說來也是可笑,豈不聞,書中自有顏如玉。第一次見到這位葉大小姐,我也就驚為天人。人生在世,若能娶這麼個完美的女子,豈非此生無憾。我自動請命,隨她來到兗州,一路之上,她對我若即若離,似乎是有意,似乎是無意。讓人求之不得,卻也是欲罷不了。可是當她到了兗州,結識了那些兗州貴公子,她就將我拋去在腦後,置之不理。仿佛,已經是對我膩味,我這個大夏的才子,已經是被她棄之不理。」

林墨初一邊這樣子說著,一邊取了幾樣藥粉藥膏,合在一處,慢慢的攪拌。

楊煉聽了,身軀微微一震。

「這位葉大小姐,也是將我是棄如敝履。恐怕她對別的男子也是如此,總是施展溫柔,卻並不是當真上心。」

林墨初一句句的話兒傳入了楊煉的耳中,讓楊煉一顆心砰砰的跳,只覺得怒意在腦子裡跳動,跳得似乎要炸裂開了。

可縱然是如此,楊煉內心還有一個疑惑,若葉靈犀對自己只是玩弄之心,有一處卻也是說不明白了。

楊煉輕輕的揉揉額頭,腦子卻不覺亂糟糟的。

而林墨初卻是那樣子的聰明,仿佛一下子就瞧出了楊煉的心。

縱然不是全部,卻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林墨初面頰上微微流露出遲疑之色:「況且有那麼一樁事情,我心裡雖然這樣子覺得,可是倘若說出口,未免也是毀人清譽,有些不好。」

然而楊煉聽到了清譽兩個字,頓時激動得掙紮起身。

「是什麼時候,究竟是什麼事情!」

林墨初似乎是嚇住了,不覺面露惶然之色,旋即嘆息說道:「你可別說出去,若是葉家知曉了,必定不能放過我。」

「就是我與葉大小姐相處時候,她,她總是好生微妙。就是那種,那種不同尋常大家閨秀,將所謂的貞潔瞧得十分重要。我呀,就會有一點甜頭吃。比如,伸手捏住我的手,又或者其他。總之,那般舉動也是十分曖昧。我原本就覺得,若她對我無意,怎麼會給我這些甜頭吃。可是這一切,卻也是不過是我想得太多了。哎,我都不知,她私底下跟其他男子是什麼光景。」

楊煉抬起頭,眼睛之中流轉駭然光芒。

林墨初卻好似什麼都沒察覺,面頰上頗有嫉意。

隨即林墨初將藥搗好了,一點點的塗抹在楊煉面頰之上。

楊煉臉頰上傷口原本是火辣辣的,塗抹了林墨初的藥,頓時不覺涼絲絲的,似乎連傷口也是沒那麼疼痛。

楊煉疑心盡去了,不覺向林墨初道謝。

而林墨初卻不由笑了笑,這些藥膏,自然也是能去除火毒。可是傷好了後,那些傷口也是會十分難看,並且絕難治癒。原本楊煉傷口好生調理,縱然不會恢復如初,也不會變得這般噁心的。

楊煉臉上塗抹好了,林墨初再給他塗抹手臂。

林墨初內心之中,卻冷冷諷刺。這樣子的傷越是難看,楊煉心中的恨意必定也是會不絕的。

這個男人,葉靈犀沒有半點放在心上,也許就是覺得,對方是那樣子的端方君子。

她可不知道,楊煉究竟是什麼人。

替楊煉塗抹好了傷口,林墨初又送了一些藥膏過去,讓楊煉好生休息。

楊煉一派感激之情,卻也是不覺告辭了。

林墨初一步步的靠近燈火,這柔潤的燈光輕輕的搖曳,照在了林墨初的臉頰上面,讓林墨初的身上頓時煥發了一縷說不出的味道。

這房間裡一切,都是不盡古樸。唯獨這房中的人,卻也是宛若珠玉。

他從抽屜之中輕輕掏出一枚人偶,手指輕輕的撫摸。

從很小很小的時候,林墨初就學會了利用別人,達到自己的目的。

楊煉雖然是兇悍,可是卻宛如自己掌中人偶。

林墨初慢慢的動刻刀,細細的下去,雕刻出的人偶眉宇間栩栩如生,十分生動。他輕輕吹去了木屑,神色卻不覺複雜難言。

木蘭行宮之中,夜色已經是深了,王珠卻也是仍如沒見有絲毫睡意。

她輕輕一攏髮絲,若有所思。

一名年幼的少女被帶上來,她容色枯槁,年紀雖輕,卻好似吃不飽飯一樣,樣兒十分憔悴。

如今,她不覺吃吃說道:「見過,見過九公主。」

如今她也是換了衣衫,可卻也是掩不住面上菜色。

一見到王珠,她淚水頓時也是嘩啦啦的落下來,悽然之色十分明顯。

王珠走了過去,卻不避諱什麼,伸手攏住了這少女頭髮,輕輕往外邊劃撥。

只見對方額頭上面,赫然有個青色的印記。

也許是日子久了,這個印記卻也是有些淡了。

「你是北狄的奴隸。」

王珠瞧著這個印記,卻也是肯定了些。

「娜雲見過九公主。」這女奴樣子雖然單薄了些,嗓音卻是清脆好聽。

「咱們大夏,還有雲國,都是一種語言,你倒是說得不錯。」

娜雲點點頭:「我,我雖然是北狄之人,可是五歲時候,卻也是已經來到了陳國了。那一年打仗,我的一家均是淪為奴隸,然後輾轉販賣,我們族人總共幾百個人,都是被葉家買下來,送到了陳國。」

王珠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既然是如此,你說說你在陳國的那些事兒吧。」

娜雲知曉這位尊貴的姑娘想要聽葉家的事情,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那一年,我們到了陳國,也就被送到了礦上。陳國百姓俱是自由身,縱然是賣身為奴婢,奴婢若身死,官府也是要責罰的。可不似北狄的奴隸,就算被主子殺了,也是不能反抗,一點兒用都沒有。原先陳國礦上,是一些陳國的苦力做活。可這些陳國人,收入雖然微薄,到底也還是需要給工錢。若是有什麼礦難,還要賠一筆銀子。等到這些礦場主人遇到葉家,他們對葉家十分恭順,而我們則是葉家買下來的奴隸。其實我們這些北狄的奴隸,照著陳國的律法,在陳國也算是自由身。可是若到了礦上,可是別想出去了。就算被人殺了,其實陳國官府也沒什麼理會處。」

「從那以後,我們都是一股腦兒,拼死拼活的做事情,全沒有休息的時候。不但沒有工錢,還時常吃不飽,穿不暖。我們這些奴隸是從北狄軍中買來的,價格低廉,就算死了,那也不值什麼。就這樣子,陸陸續續的十年光景,我的阿媽阿爹,兩個哥哥,一個妹妹,可都是死了。只有我的二哥還活著,和我相依為命。他時常省下自己口糧給我吃,所以我才能活下來。」

葉靈犀漫不經心的想,這些陳國貴族,自然對這件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因為能從中獲取豐厚的利潤。更何況,損及的也不是什麼本國百姓,既然是如此,也不必擔心造成民變。這些礦工數目不多,又飽受凌虐,自然也是不必擔心他們有力氣造反。

可這些礦工奴隸,渾身血肉,均也是化為泥土,埋在了那片土地上。

如今兗州宴會上,葉靈犀錦衣華服,美艷萬分,端是艷光四射。

可那一身衣衫華貴,實則卻是沾染了別人的斑斑血淚。

葉家的人,真可謂將商人本色發展到了極致。只要能賺取銀錢,什麼仁義道德,什麼人命,都均可以拋之於腦後。

那些做工的奴隸,就是葉家眼底一隻只豬羊,和畜生也是差不多的。

「二哥他是個熟練的礦工,十分善於斷玉,知曉什麼樣子的石頭裡面才有絕好的玉石。正因為這樣子,他的待遇其實也還是不錯的。有一日,他就悄然和我言語,說遇到了一塊絕好的礦石,質地柔潤,價值萬金。他想過了,這樣子玉石縱然送上去,也不過賞賜些雞腿美酒。二哥就想著,攜帶這玉石走了,以後能賣許多銀錢。可是他要是走了,我必定會被處死。兄妹情深,我們是唯一的親人,自然也是相互捨不得。然後咱們也就一塊兒出去,趁機逃走。」

娜雲淚水卻也是嘩啦啦的流下來。

「二哥他精心策劃,還是離開了那裡。我見過他那塊玉石,打磨之後,居然有七種色彩,十分奇異。我們順利逃出了陳國,然後到了大夏。可是卻沒想到,葉家財雄勢大,各國均有勢力。我和哥哥逃出去也是沒有用的,那日,他到底還是被,還是被葉家的人捉了去。而我,若沒有公主救命,我也是一定會死了。」

王珠不置可否,她內心是知曉的,只因為自己隨時監視葉家,方才救下了這個小女奴。

她不覺問道:「你們這些逃奴,那是一定會死嗎?」

娜雲淚水迷濛,卻不覺輕輕點下頭。

「是,是一定會死的。而且好似我二哥這樣子罪孽深重的逃奴,那也是會死得更加的悽慘。他必定會被人從後背劃開一道,慢慢的,慢的剖開身子。再,再將那骨頭一根根的挖出來。最後,最後還有師傅將他肋骨做出一把扇子,然後任人觀賞。這樣子畫面,我,我曾經見過。罪孽深重的逃奴,都是,都是這樣子處置的。」

說到了這裡,娜雲再也是忍不住嗚嗚嗚的哭起來。

「你方才說了,你的哥哥,發現了一塊玉石,十分柔潤,並且也有七種顏色,可是當真?」

王珠不覺如此問道。

娜雲雖然是哭得淚水迷濛,卻也是不覺點點頭。

「是了,那塊玉石,美得,美得好似天上的彩虹一樣。所以哥哥才會被蠱惑,帶著玉石跑了。」

紫枝心中一柔,將這女孩子臉上淚水擦了乾淨。

「七種色彩的玉石?」王珠再詢問幾句,方才讓人帶著這個女子下去。

墨柔跟隨在王珠身邊,忽而說道:「這可當真是天助葉家,若是早些救下這對兄妹,興許就能得到這枚玉石了。」

王珠不置可否,卻忽而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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