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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揭破真面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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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珠將在場貴女臉上神色盡收眼底,方才緩緩說道:「只不過香料之中縱然添加了五石散,分量也是並不如何多。若是飲酒就會失態,賀蘭柔豈非早就露出了破綻。」

一番話倒是讓在場不少女子安心。

就連賀蘭柔,也不覺悄然鬆了口氣,可那後心卻已經一片汗水濕潤。

和這個九公主打交道,那也是要處處小心,仿若被逼的喘不過氣來了。

可王珠旋即就說道:「然而賀蘭柔卻與諸位小姐不一樣,她為了調製香料,終日和那五石散打交道,故而,所中毒性也比各位要深一些。身為庶出女兒,本來就是十分卑微,更被那嫡出姐姐生生壓了一頭。既然是這個樣子,哪裡能不劍走偏鋒。其實那五石散不但用者無益,就是那調製的人,也是會深受其害。為了爭寵,害人害己,實在是不可取啊。」

王珠語調柔柔的,仿若透出了說不出的悲憫之色。

「如今,她已經飲酒,此時此刻,自然也是渾身燥熱,並且已經難以自己。」

賀蘭柔聽了王珠的話兒,驀然覺得一陣煩躁:「九公主,你少胡言亂語,我從來也沒沾染過什麼五石散,更沒有什麼異樣。」

可她說話尖尖的,和平時溫溫柔柔的樣子很不一樣。

許多道目光頓時落在了賀蘭柔的身上,並且眼底儘是狐疑之色。

王珠的眸子裡滿滿都是悲憫之色:「用了五石散,再用烈酒與曲調激昂的曲子刺激,就會情難自禁。紫枝,你將我的琴拿過來。」

賀蘭柔盯著王珠,原本清秀面頰頓時不覺有些森冷。

王珠卻恍若未覺,仍是眸色若雪:「二小姐,你可是覺得,飲了酒後,這身子會很熱,衣衫穿在了身上,也是會很疼很疼——」

她這樣子說著,紫枝取了琴,手指輕輕的按在了琴弦上面。

「琴技粗陋,還盼不要見怪。」

說罷王珠手指親拂,彈的是將敬酒的調子。

曲意滔滔,氣勢磅礴。

曲拂過一半,賀蘭柔驀然站起來,十分尖銳的呵斥:「住手!住手!九公主,你不要再彈了。」

王珠唇角噙著一絲冷笑,卻無停止的意思。

賀蘭柔將幾前東西一應掃在地上,稀里嘩啦的,頓時也是砸碎了一地。

她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一步,驀然扯住了衣衫,剝去了一片,露出了瑩白似雪的肌膚。

在場的雖盡數是女子,可這畫面卻也還是極為不堪。那些兗州的貴女無不是舉起了袖子,輕輕的擋住在自己面前,不細細去瞧。

唯獨王珠好似什麼都沒瞧見一樣,只是唇角微微含笑,烏黑的眉宇一片漆黑沉潤,手指不覺輕輕拂動琴弦,曲調越發激昂。

這樣子的畫面,王珠身邊的宮女自然也是瞧見過。

那日太后壽辰,白薇薇中了春情之藥,不覺眉宇含春,當眾撕開了自己的衣衫。

如今的賀蘭柔,也是將身上一件件的衣衫脫了下去。

可是這看似相似的畫面,卻也分明有幾許的不同。

白薇薇是意亂情迷,賀蘭柔卻是滿臉的痛楚。她仿佛是經歷什麼十分痛楚的事兒,似乎連身上的衣衫也是成為了某種負擔,必須得脫掉了,方才能擺脫這樣子的痛楚。

很快,賀蘭柔的衣衫都是已然脫得乾乾淨淨的。

這些女子之中,除了王珠,唯獨葉靈犀沒有遮掩。

她冷冰冰的瞧著賀蘭柔,似乎有些不屑,又有些厭惡,可這些厭惡和不屑都是淡淡的。只因為葉靈犀本身就是高高在上,賀蘭柔原本也不配讓她太生氣。

只不過王珠如何做到的,葉靈犀絞盡腦汁,居然並不如何明白。難道當真這一首曲子?葉靈犀卻也是並不肯相信。

王珠卻是容色淡淡的,目光和葉靈犀碰觸,還朝著葉靈犀笑了笑。

葉靈犀冷漠無比的垂下頭,瞧著自己掌中的碧玉杯。

這裡一應食水都是葉家供應,王珠再有能耐,也做不了什麼手腳。

王珠知曉,葉靈犀必定想不明白。

其實這不過是前世後宮之中自己學到一種詭異手段。

前世謝玄朗後宮之中,年紀輕輕的玉妃忽而就死了,不但渾身無傷,並且面容驚恐。而自己更被指認是妖孽出身,並且也是吸了玉妃的魂魄。她既沾染不吉的名聲,裴凰更設計著,讓自己成為廢后。

實則她仔細審問,方才從玉妃貼身的宮女口中得到實情。

是與玉妃爭寵的雲妃,爭風吃醋,弄死了玉妃。

這宮中因為爭寵害人性命原本並不稀奇,可這雲妃害人的手段卻有些有趣。

她將玉妃綁住了,蒙了眼,用銳物劃了玉妃手腕卻並未劃破肌膚,再將那水袋子滴滴答答滴水的聲音弄在玉妃的耳邊,告知玉妃她流血不止。

實則玉妃並未受傷,可她眼睛看不見,耳朵聽到了滴滴答答的聲音,只因為自己當真流血不止。這樣子想著,她天明時分居然當真死了。

雲妃熬不住酷刑,招認此事。她並且供認,這些事兒是身邊一個老宮女教的。那老宮女頗多奇詭之術,雲妃也對她言聽計從。

王珠處死了雲妃,卻尋到了那老宮女,非但沒有殺了她,反而跟她學了些奇詭手段。

人的心理本就十分詭異,佛家有雲,相由心生,也許並沒有錯。

賀蘭柔明明是賀蘭家的女兒,一身衣衫卻十分素淨,並不奢華。

若是賀蘭月,只會覺得是因為賀蘭柔故意為之,人前柔弱,楚楚可憐。

可卻並非如此。

賀蘭柔沾染五石散,調香的人又如何會不試香?

她必定也知曉五石散的危害,卻為了爭寵,無可自拔。下意識,她必定捨棄了奢華的絲綢,穿柔軟的棉麻。因為五石散服用過多,必定也是會觸之生痛。

王珠一番暗示,再撫琴一曲,這般壓力,這般強大暗示之下,賀蘭柔終於崩潰,會覺得自己渾身肌膚無處不疼。

賀蘭月垂下頭,面容幽幽,忽而添了幾許恨意。

想到這些日子賀蘭柔的風光,賀蘭月就跟吞了蒼蠅一般的噁心。

若旁的人,那也還罷了。

可賀蘭柔不過是個下賤的庶女,這麼多年一直被她狠狠的踩到腳下,如今卻耀武揚威的打她的臉。比起別的人,自然是賀蘭柔更讓賀蘭月痛恨。

想到賀蘭柔生母作為妾室耀武揚威,賀蘭月更是覺得惱恨。

她忽而揚聲說道:「來人,來人,我妹妹瘋掉了,她可是要對九公主無禮。」

賀蘭月語調之中充滿了惶恐,可一雙眸子冷冰冰的,卻一點波瀾也無。

王珠和葉靈犀都不覺掃了賀蘭月一眼,這般把戲又如何能瞞得過她們眼睛?

如今賀蘭柔已經褪去衣衫,瑟瑟發抖。

可這裡都是女眷,縱然被人瞧見了,也不會最糟糕的。

外邊楊煉帶著兗州的官差來了,正自候著。

如果有一個女子發瘋,要傷了王珠這金枝玉葉,這些官差自然是需要保駕護航。

賀蘭月眼底頓時流轉了一絲冰冷。

只有這樣子,方才能讓賀蘭柔萬劫不復。

這個賤婢,憑什麼跟自己爭?

王珠嗤笑一聲,垂下頭去,卻無阻止之意。

落入塵埃的人,總是喜愛相互撕咬。

楊煉掠了上來,瞧見了衣衫不整的賀蘭柔頓時皺眉。

如此醜態,豈不難看。

隨即他毫不遲疑的到王珠跟前,柔聲說道:「九公主,你沒有事兒吧。」

他語調溫柔,十分情切。

賀蘭柔聽到了九公主三字,打了個激靈,頓時不覺抬起頭來。

她容色微冷,面頰上盡數是冷冷怒火,狠狠惱意。

賀蘭柔尖聲嚷嚷道:「王珠,王珠,你這個歹毒之人,當真是可恨之極。」

楊煉頭也不會:「此女用那五石散,將她捉下去,由官府處置。」

人前,他自然是對王珠極致溫柔,極為維護。

賀蘭柔驚懼無比,漸漸回過神來。

自己什麼都沒穿,可這裡居然有許多男人,許許多多陌生的男人。

那些兗州貴女不樂意讓這些官差見到自己臉兒,紛紛用面紗遮擋住了。

而上來的那些男子,許多道色眯眯的目光,卻也是頓時落在了賀蘭柔的身上。

賀蘭柔面頰通紅,險些生生暈眩過去。

她不知剛才為什麼,好似被魘住了,這般發瘋。

如今賀蘭柔卻不覺匆匆穿上了衣衫,心裡說不出怨恨。

旋即兩個官差過去,卻捉拿賀蘭柔。

賀蘭柔惱恨無限:「你們住手!我可是賀蘭知府的女兒。」

楊煉淡漠無比的說道:「賀蘭知府奉公守法,絕不會包庇徇私。」

賀蘭柔面若死灰,頓時被生生拉下去。

賀蘭月陣陣快意,如今賀蘭柔名聲掃地,府中那個狐媚子的親娘,可是絕不會再得寵了。

只是眼見楊煉對王珠諸般維護,她忽而內心泛酸。

從沒有近處細細瞧這楊家公主,楊煉容貌綺麗,隱隱有些鋒銳之色,眉頭紅痣更是鮮潤欲滴。

論容貌,倒是極好的。

楊煉精明能幹,出身不錯,又樣貌出挑,對王珠又這般呵護維護。如此這般,在場不少女子均是心中泛酸。

這般好兒郎,為何卻是許給了王珠?

如今王珠兗州名聲掃地,卻到底有這麼個有心男子有心以待。

賀蘭月想到自己那門婚事,心裡越發不快。

若是楊煉確實不喜歡王珠,那倒是很好了。

此刻楊煉再次瞧見了王珠,一時卻心思起伏。

上一次自己見王珠,那還是在花燈會上,自己扯開了面紗,匆匆一瞥。

那時候王珠眉眼溫順,就這樣子靜靜的站在自己面前,讓楊煉也是頗為失落。

可如今,王珠眉眼仿佛,仍是那般模樣,卻有一股子說不出的味道。

楊煉觸及王珠雪潤的眸子,竟然是有一種心動感覺。

更何況王珠也頗有手腕,並不是傳聞中那等草包。

一時之間,楊煉也微微遲疑起來。

王珠痴戀謝玄朗,楊煉也是知曉的。正因為這個樣子,楊煉內心並不願意接受王珠。別人不要的東西,難道就扔給自己?

楊煉素來自負,從來不要別人不要的東西。

這個念頭,不單單是第一次揭開王珠面紗時候有了,這甚至是第一次聽聞許婚時候就有了。

可這個深深的念頭,這一刻楊煉卻禁不住微微有些動搖。

這個狡詐的女子,也許不是最美麗的,卻有那麼一股子說不出神秘。她那一雙眸子,宛如深深的湖水,深不見底,總是想要人瞧了又瞧,看了又看。

楊煉知曉,自己是個很堅決很堅決的人,也許他人生之中做了決定的事情,很少有動搖的。

可此時此刻,他卻忽而有一絲動搖之情。

縱然是楊煉自己,他也不覺一驚。

他從來沒這樣子的感覺,心尖兒忽而有些極為陌生的感覺。

這簡直荒唐,簡直可笑,他楊煉從來不要別人不要的東西。

就算是金枝玉葉,他也不要。

耳邊卻聽到王珠柔柔說道:「楊公子,楊公子——」

楊煉回過神來,目光落在王珠身上。

只見王珠輕輕抬起了臉孔,就這般瞧著她。

王珠五官青澀,可神色卻有一股子與眾不同的成熟之色。

她五官談不上如何出挑,一雙眸子卻柔潤有光,也許正是這個樣子,讓楊煉覺得王珠變得跟初見時候並不一樣。初次見面的時候,王珠一雙眸子可不見得這樣子有光彩。

這雙眼倒是極好的,水潤透亮,墨若點漆。

楊煉方才覺得有些可笑的事情,如今倒是覺得似乎沒那麼可笑了。

眼前這雙眼睛,清而靜,靜而寧。

他回過神來,方才發現自己微微有些失神。

楊煉這幅情態,讓別的人瞧見,更是不覺微微泛酸。

別人不知曉,還道楊煉對王珠十分著迷,不覺瞧得呆住了。

這樣子一個翩翩佳公子,卻對王珠如此動心,王珠可是好生有福氣。

陳蕊忽而有些羨慕,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周傾雖然有爵位的樣子,可未必有楊煉的本事,也不見得如何上心。

賀蘭月卻不覺喘不過氣來。

怎麼王珠什麼都有,居然是這樣子有福氣。

她驀然尖聲說道:「楊二小姐,你不是說過了,楊家和九公主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來?」

自己如今什麼都沒有,也不能將王珠如何,可酸王珠幾句,王珠還能將自己怎麼樣?

楊煉看著溫柔款款,對王珠不錯,可也未必對王珠情真。指不定是做出這等樣子,趁機攀龍附鳳。

楊薰原本就心驚膽戰,只盼沒人提及這一樁,卻沒想到賀蘭月到底開口。

楊煉站起來,眸子冷了冷,使得楊薰不覺心驚。

「大哥的婚事,原本輪不著我這個妹妹說嘴,我自然不清楚的。」

楊薰略略心驚,垂下了頭去,死死扯住了手帕。

「如今我不過是個推官,官卑職小,此刻若許婚,豈非作踐了九公主。陛下一片愛女之心,自然相信,他日我楊煉必定是能風風光光的娶了九公主。」

楊煉言語之間,卻也全了王珠顏面。

楊薰更加不快,好端端的,大哥怎麼就對這個草包這樣子的好?

王珠容色淡淡的,眸子光芒流轉,不置可否。

楊煉雖這樣子說,然而賀蘭月的話卻點中旁人心中疑惑。

楊煉說得動聽,可到底未曾當真下旨,定了這婚事。說不定楊家,也不是那麼喜歡王珠。否則楊薰這個楊家女兒,也不會說出這樣子的言語。

一時之間,眾人心思各異。

便在這時,葉靈犀卻也是緩緩開口:「賀蘭柔不知分寸,居然是做出這樣子的事情出來,確實也是可惡。只是九公主當眾揭露,總是有些不妥當的。賀蘭柔調香之技本來就聞名兗州,用過她香料的兗州女眷並不在少數。如今揭破她們所用香料之中有五石散,豈不是對她們名聲有損。一些個不懂事的人,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話兒來。」

葉靈犀這般言語,自然是居心險惡。

賀蘭柔固然是罪魁禍首,可如今這些受害的女眷必定也是氣憤難平,非得要挑一個發泄的對象才是。

王珠當眾揭發賀蘭柔,雖香料中的五石散和王珠沒什麼關係,可人心悲憤時候,也就顯得沒那麼講道理。

王珠此舉非但討不到什麼人情,說不定還會被人記恨上了

葉靈犀輕輕一句話,頓時也給王珠招惹了仇恨。

王珠唇瓣流轉了一絲冷笑,葉靈犀倒是當真處處跟自己不對付。

她也是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葉靈犀,卻也是知曉葉靈犀決計處處跟自己不對付。

「我倒是好奇一樁事情,葉大小姐,賀蘭家家風也算不錯,賀蘭柔更不過是一名區區庶女。以她的身份,又如何能得到那些個五石散,並且用在了調香之上?本朝之初,可是嚴禁五石散的,縱然賀蘭柔有心,此處也不是區區庶女就能得到。更何況,我也知道,賀蘭柔原本調香雖小有名氣,卻絕不像如今這般讓人念念不忘。」

王珠一邊這樣子說著,一邊伸手輕輕撥動了琴弦,笑容盈盈。

「雖我也不知兗州是什麼好山好水,居然讓葉小姐樂意留在這兒。雖我也不知,以葉大小姐的身份,怎麼還會瞧得上賀蘭柔這個貨色。葉大小姐,若販賣五石散,葉家可是能賺取暴利。」

葉靈犀俏臉沉了沉:「王珠,你實在也是辱人太甚!」

王珠卻漫不經心的說道:「無憑無據,我自然沒有葉家販賣五石散的意思,只不過好奇問一句,販賣五石散當真賺銀子。葉大小姐,你又何必這麼大脾氣?若是我呢,要做這惡毒的生意,總要許多有錢買五石散的客人,不如將東西添在什麼東西裡面,讓人染上有癮再說。」

她雖說不是說葉家,可字字句句,都指的是葉家。

如今自然也沒有什麼證據,只是那些被賀蘭柔算計的女子,總是會多想一想,總是要遷怒一二。只不過讓王珠這樣子挑撥回去,這遷怒的對象卻不是王珠,卻成為了葉靈犀。

一時之間,葉靈犀怒色更濃了幾分。

這個王珠,居然還是伶牙俐齒。

而這伶牙俐齒的王珠,卻絕不會見好就收。

她更抬起臉孔,清脆說道:「香料之中,賀蘭柔怕落了痕跡,必定不肯多放。況且她這般調香日子也沒多久,用了那香料的姐兒雖然會戀戀不捨,卻決不至於十分嚴重。怎麼葉小姐就張口說她們必定有不是,豈不是將污水潑在她們身上?況且這一切都是賀蘭柔的不是,別人只是無故被牽連拖累,既然是被算計了,她們又有何過錯?葉大小姐怎麼就說她們會被旁人羞辱鄙視?就算有這樣子的人,也是些無聊的人,是不用放在心上的人,更不必如何理會的人。」

葉靈犀冷漠無比的瞧著王珠,看著王珠這般招搖,內心惱意更濃!

讓王珠這樣子一說,自己倒成了所謂的惡人了。

王珠在京中名聲響亮,她早打聽過,不過是個迷戀謝玄朗的花痴,更是草包一個。

倒是不知道,這廝居然是如此難纏。

葉靈犀忽而一笑:「我又如何是這個意思?只不過覺得九公主少了幾分考量,想不到九公主心思縝密,居然是早就想得如此的周到,什麼事兒都是不覺面面俱到。至於所謂五石散,葉家素來是不會經營這種東西。」

王珠也只淺淺一笑:「葉大小姐還當真客氣,我隨口說說,你卻這般認真解釋。」

一邊卻是心忖,葉靈犀絕不是那等能輕易干休的人,如今說話軟了軟,必定是另有算計。

兩人這樣說話兒,一個容貌絕美,一個姿容冰冷,惹得這宴會廳室之中卻也是光彩瀲灩。

葉靈犀冷冷的想,王珠如今雖然招搖,可過了陣子,必定也是哭都哭不出來。

既然是如此,自己讓王珠狂一狂,過一會兒摔在了地上,方才也是摔得更痛。

更何況,葉靈犀還發現了一樁令她愉悅的事兒。

她嫣紅的唇瓣微微一笑,手指輕輕一攏耳邊的髮絲,絕色的容貌卻也是不覺更加可人。

葉靈犀眼角餘光掃過了身旁一道身影,面上笑意卻不覺深了深。

她眼角餘光所掃之處,一道身影風姿翩翩。

楊煉!

王珠的未婚夫婿,人前對王珠體貼之極的楊家兒郎。

這個男人,看著道貌岸然,可是卻是在偷偷瞧著自己的。

葉靈犀裙下之臣無數,這一點自然也能十分肯定。

這男人,有沒有留意自個兒,她自然也是能了如指掌。

楊煉看起來掩飾得極好,若是別的女子也許留意不到,可葉靈犀卻十分敏銳捕捉到了這一點。

楊煉仍然站在王珠身邊,可此時此刻,他一顆心早就飛到了葉靈犀的身上。

不錯,就在方才,他是對王珠有一絲絲說不清楚的異樣之情。

不錯,他甚至還在想,王珠雖只可稱清秀,卻也是眸子極亮,也不失有動人之處。

不錯,他確實覺得王珠聰慧,並不愚蠢,若能娶回家中,也是一大臂助。

不錯,他父親也勸說他,娶妻求賢不求美,若要美貌,大可以娶美妾。這番言語,楊煉未嘗沒有接納的心思。

這一切的一切,就在剛剛,還是真實的。

就算他構陷過王珠,折辱凌辱了王姝,可這一切並沒有人知曉,他若願意也可娶王珠進門。至於對娶王珠,他也曾內心鬆動,甚至難得覺得也許可以試一試——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剛剛的心思,都是在他看到葉靈犀之前的事兒。

見到了葉靈犀之後,這一切已經是統統的不重要了。

書中自有顏如玉,從小楊煉就會去爭最好的。

他一直盼望著,就是為了娶一個美若天仙又身份尊貴的女子為正妻。

只瞧了葉靈犀一眼,他就覺得是自己的夢中之人,王珠什麼的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若沒瞧見葉靈犀也就罷了,既然已經見到了,他必定是要這個的,更再不會考慮降低標準要一個王珠。

千般風情,萬種風華,便是眼前這盈盈女子。

他虐待而死的王姝雖然美麗,可與葉靈犀比起來,那也不過是米粒之珠與皎月生輝。

葉靈犀朝著楊煉笑了笑,楊煉瞧了葉靈犀一眼,卻不覺輕輕的扭過頭去了。

而葉靈犀還以為楊煉是糾結於和王珠的情分,明明動心卻強自忍耐。

想到此處,葉靈犀興致更濃,內心暗暗發誓,必定要讓楊煉成為自己那裙下之臣。

實則葉靈犀裙下之臣無數,楊煉雖然優秀,卻不算最出挑的。

若葉靈犀樂意,自可以挑個皇子嫁了,而不必挑中一個丞相之子。

楊煉本身,原本沒那麼大吸引力,可若楊煉是王珠的東西,葉靈犀就覺得是十分有趣了。

王珠將她氣得厲害,那麼她就越想擺布王珠的男人。

等將王珠踩到腳底了,那麼楊煉也就沒那麼有趣。

葉靈犀臉側了側,對著一旁的宮燈。她知曉宮燈盈盈,照在自己面頰上,能讓自己瞧上去更加美麗。而且這個角度瞧來,正是她十分完美的精緻側容對著楊煉。

原本知曉今日王珠必定是要完了,葉靈犀最初只覺得王珠不過是一粒沾在自己衣裙上的塵埃,輕輕拂走就是。

可卻沒想到,王珠居然是讓她如此生氣,如此的惱怒。

既然是如此,葉靈犀也不覺多多費心起來了。

更何況楊煉瞧著十分溫文爾雅,這樣子的文臣如一方溫潤美玉,慢慢讓他不可自拔,最後就算毀掉了他,也不會有什麼厲害手段。

葉靈犀再瞧了王珠一眼,瞧出王珠正十分高興,更為之氣結。

這個王珠,果真是那等輕狂的人。

看來王珠必定是深愛楊煉,被楊煉幾句甜甜的話兒一哄,更是暈頭轉向,十分的歡喜。

既然王珠如此喜歡楊煉,那麼自己從楊煉下手,奪了王珠這心頭肉,必定能讓王珠悲痛欲絕。

她只道王珠眼底淺淺的笑意卻是因為楊煉,然而卻是大錯特錯。

楊煉自以為掩飾得極好,可不但葉靈犀瞧了出來,就是王珠也何嘗沒瞧出來。

楊煉人前對她千般溫柔,萬般體貼,可王珠卻是從來沒半點波瀾的。

夏熙帝為她挑中的這個可真好,錦繡皮囊,然而卻是心如蛇蠍,當真有趣。

如今,楊煉卻瞧中了葉靈犀。

葉靈犀也許覺得楊煉溫文爾雅,端正無害,就算挑逗了楊煉,也不會有什麼可怕的後果,最多只能是讓王珠傷心而已。

然而王珠眼波流轉,卻覺得格外有趣。

好端端的,招惹楊煉這條毒蛇,葉靈犀註定是要吃些苦頭的。

她向著楊煉瞧去,果真是一張俊秀臉蛋,輪廓清俊凌厲,額頭一枚紅痣也是鮮潤若血。

王珠那一雙眸子黑如點漆,總是給人以冷潤之感,可此刻瞧著楊煉,眼底居然是有幾許溫柔。

楊煉卻無動於衷,還道王珠已經對他動心。他是有些自得的,王珠雖然心計深,又狡詐,可在自己溫柔手段之下,到底還是動了心,足以證明自己魅力。可王珠雖然動了心,卻並不代表楊煉會喜愛於她。

瓊花樓外,韓飛流卻已然悄然而來,並且容色頗為冷漠。

隨行的數十侍衛俱是韓飛流的心腹,而江雲海也在其中。

上一次衝撞木蘭行宮,江雲海也沒落得什麼好,一想到王珠對自己的羞辱,江雲海卻也是仍然恨得咬牙切齒!

王珠那個小妮子,當真是歹毒無比。

只是雖士可殺不可辱,他也不能當真去死了。

如今最好是挑撥韓飛流,和王珠斗得個頭破血流,讓王珠對韓飛流做出什麼逾越狠毒之事,這樣子才能消自己內心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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