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處心積慮反擊(1/2)
紫枝亦是不信:「楊家若有這般大膽子,莫非不怕得罪陛下?」
蕭夫人卻不慌不忙,她容貌軟和,可這麼多年來能在蕭家翻雲覆雨,又豈能沒點手腕?
聞言,她頓時憐憫無限的說道:「若陛下當真有意婚配,離京時候,就該下了聖旨將這樁婚事給定下來。縱然九公主一時不好成婚,可訂婚之後卻也是能好生安心。說到底,陛下還是會顧忌楊家心思,不好太強硬了些。楊丞相畢竟是文臣之首,而楊煉畢竟也是有名才子,以後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只要楊家託詞,譬如為母親沖喜之類,只要有一個孝字,誰還能說些什麼?」
王珠冉冉一笑:「蕭夫人果真懂得多,這些門門道道的,可都是清楚得很。」
聞言,蕭夫人卻不覺有些尷尬:「平時我性子軟和,連跟人拌嘴都不會,哪裡會弄這些?無非,是聽別人說起過而已。」
隔著面紗,蕭夫人也瞧不清楚王珠的容貌,卻也是對王珠說不出的好奇。
究竟這個九公主,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性情?
這可真是讓她萬分的好奇了。
「公主金枝玉葉,低嫁到楊家,本來就是他楊家的福氣。可惜有些人鼠目寸光,踩著公主做筏子。其實這傾慕公主的人,原本就不少。就是我那寶貝兒子,見著公主一面,就覺得你性子好得很,真是好生傾慕。」
圖窮見匕,蕭夫人意思也很是明白,是為自家兒子牽線。
紫枝等幾個都是面色頗為不好看。
楊煉也還罷了,她蕭家嫡子還來湊什麼熱鬧?
公主金枝玉葉,何等尊貴,蕭家居然也敢想,當真是不知羞恥。
也不瞧瞧自己身份,以為公主被人議論幾句,居然就會屈就?
當真是將王珠瞧低了去了。
蕭夫人的麵皮倒是頗厚:「公主初來兗州,我兒雖來迎接,想來公主也不記得她了。他容貌俊俏,可是不比京中兒郎差。聽說謝小侯爺號稱是京城第一美男子,我雖沒見過,但我兒也是不見得差了吧。」
她眼珠子一掃,瞧到了這些年輕宮女眼睛裡的輕蔑之色。說不定在她們眼裡,自己這個蕭夫人是失心瘋了,或者是什麼事兒都不懂,所以才這般言語。
可蕭夫人卻是泰然自若,公主尊貴又如何,想來現在還狂,可終究還是她蕭家的人。
以後沒人要,還不得順順噹噹的進她蕭家的門兒。
至於這幾個小蹄子,現在給自己浪,裝什麼裝,以後還不是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誰也不知道這個美貌軟和的美婦,心裡卻是也這般心思。
王珠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陣子方才抬起頭,柔柔說道:「蕭夫人,若是能見到謝玄朗,你倒可以去比一比。」
這般言語,卻隱隱有諷刺的意思。
以蕭夫人的身份,就算是貼著臉湊過去,恐怕謝家也是絕不會多瞧她一眼。
蕭夫人面頰熱了熱,暗中生恨,心忖王珠果真是情況,如今名聲盡毀了,居然還是這樣子的狂。
「遠來是客,公主身份尊貴,更不可怠慢,若公主有什麼入眼的東西,我替公主買了,好送去給公主。」
蕭夫人討好之意也算明白,暗想這王珠也不過是個蠢貨,能有什麼本事呢?
可就是這個蠢貨,名聲都毀掉了,仍然是活的這樣子的招搖,卻也還不是那尊貴身份?
蕭夫人那柔和麵皮之下,眼底卻湧起了一絲貪婪。
若這些權利自己掌控,再配上自己的心計,自然也是絕不會如王珠這般浪費。
至於王珠這個蠢物,等嫁到了蕭家,卻也是還不輕易被自己拿捏。
現在這等狂傲,以後還不是為自己所用,慢慢的拿捏才是。
王珠眼波流轉,不覺說道:「蕭夫人好客不好客,我還不知道,卻知道蕭夫人必定是個好脾氣的人兒,就如你自個兒說的那樣子,就算拌嘴兒也是不會的。蕭夫人,你脾氣可真好。」
暗暗諷刺蕭夫人看著軟綿綿的,卻刻意委曲求全。
蕭夫人這麼多年都是這麼樣子的人,可是不知為何,聽到王珠這樣子說的時候,她內心居然升起了一股子惱怒之意。
王珠淡淡含笑:「不過蕭夫人既然如此殷切,我若不領你的情,豈非是讓你難受。這東西我倒是已經挑好了,待會兒夫人替我給了銀錢吧。」
看著王珠這漫不經心,恩賜似的樣兒,蕭夫人也是心中不快。
她強忍心中不滿,再次心裡罵了王珠是個草包,卻柔聲說道:「公主放心,這區區小事,也是我的榮幸。」
以後,必定是吃了她的就給她吐出來,用了她的給她還回來。
蕭夫人眼波流轉間,面頰一片溫軟柔膩之色。
這個蕭家的填房,就是個軟到了極點,膩到了極點的人。
也不多時,那紅姐兒也是迴轉。
一枚首飾盒子輕輕盛裝這髮釵,紅姐兒面容也是恭順到了極點。
方才王珠讓她換了那珠子,紅姐兒還覺得王珠十分多事,如今卻也是被震懾住了,王珠挑的那東西確實也是珍貴無比。
蕭夫人搶身過去,不覺說道:「今日她買的東西,都記在我的帳上。」
紅姐兒知曉蕭夫人的身份,眼見蕭夫人對王珠這般奉承,更是好奇之極。
卻也是不知道這姐兒究竟是何等人,居然是如此尊貴。
轉頭等王珠走了,紅姐兒方才說道:「方才那小姐挑的髮釵,折算下來,正好是紋銀萬兩。」
蕭家雖是巨富,可萬兩白銀一枚髮釵卻也是少見的。
更何況此事走的是蕭夫人私帳,更不能動蕭家公帳上銀子。
蕭夫人想到這裡,頓時也是生生覺得肉痛,面色更不覺一變再變。
好個王珠,當真是那等厲害的人兒,就這般捨得花銀子?
蕭夫人付了了銀錢,卻也是不覺不動聲色。
「紅姐兒,我也是常來的主顧,你道今日,我為何如此殷切?」
紅姐兒滿面堆歡,卻不覺說道:「這位姑娘好大的氣派,必定是出身不俗。」
蕭夫人嘆息:「何止出身不俗,咱們兗州城,便沒哪家小姐比她尊貴。人家可是皇族公主,金枝玉葉。」
紅姐兒頓時愕然,不由得吃驚:「就是那,就是那九公主?」
想來紅姐兒也是聽聞了王珠的厲害,自然不覺奇怪。
難怪,難怪。
瞧著眼生,卻分明是通身的氣派,不同尋常的胭脂俗粉。
一想到王珠的狠辣手段,紅姐兒也是生生捏了一把冷汗。
虧得自己小心服侍,並無怠慢,否則還不知會如何。
「我細細瞧來,公主果真是一派雍容大度,不同尋常。」
紅姐兒趕緊說道。
蕭夫人暗笑這紅姐兒軟滑,嗤笑了一聲,方才悠悠說道:「她身份尊貴,自是不必提了。這次你道我為何如此奉承?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這做父母的,總是要為兒女多多謀劃。」
一邊這般說著,蕭夫人頓時將一枚小小的金錠送了過去。
紅姐兒眼底頓時透出了貪婪之色,卻並沒有立刻將這金錠拿到了手中,反而頗為遲疑了起來。
「所謂無功不受祿,更何況,九公主可是個厲害人兒。」
「這滿城都是九公主的謠言,也沒見九公主如何。說到底,這些話兒如何傳出來的,又有誰知曉?況且這些話也不必落到了實處,只是要聽說那也就夠了。八分真情,再加上兩份猜測,別人自然會添枝加葉,聯想頗多。」
蕭夫人一番暗示,頓時亦是讓紅姐兒眼前一亮。
想了想,她那手指悄悄勾住了蕭夫人的緊盯,露出笑容:「奴婢自是明白了。」
只要她說一句蕭家因為嫡子對王珠示好,送上枚髮釵,王珠也是已經收下了,別人自然也是會覺得十分曖昧。
對於紅姐兒此舉,蕭夫人也是極為滿意的。
她就知道,這個紅姐兒是通透的人,送到手裡的銀子那也是一定會要的。
先是滿城言語暗示,這況且別人印象之中王珠不是個水性楊花的張揚之人?她這樣子一說,別的人必定是會相信的。
紅姐兒手指撫摸金錠,這金錠原本是涼絲絲的,也是被紅姐兒捂得有些熱乎了。
蕭夫人更貼過去,軟膩膩的說道:「等到事成之後,我必定是會好生酬謝。就算你是想給我兒為妾,我也是未必不會同意。」
紅姐兒頓時打了個寒顫,面頰上也是擠出了一絲笑容:「奴婢可沒這個福分。」
蕭家少爺有龍陽之癖,別人不知道,她卻知道幾分。
紅姐兒雖然出身卑賤,可卻總是接待那達官貴人。
既然是如此,總是會聽到了些個風言風語。她還想攢足了銀兩,尋個殷實的人家嫁了,可不想去蕭家趟渾水。
況且王珠本來就是厲害無比,既然是如此,她又如何敢去?
實則蕭夫人也就這般說一說,雖然蕭景不好,可也不是隨便什麼貓兒狗兒能進入的。
看到了紅姐兒面色都變了,蕭夫人只吃吃的笑了兩聲,方才也是離去。
馬車之上,王珠輕輕打開了匣子,將那髮釵給拿出去。
這枚髮釵原本就做工精緻,如今原本鑲嵌的珍珠給挖了去了,換了一顆上等的好珠。
葉靈犀不是送了王珠一枚清涼夜明珠?如今這顆夜明珠子就鑲嵌在這髮釵上面。
如此一來,這枚髮釵更是精緻貴重。
王珠召喚了含黛過來,親手將這枚髮釵插在了含黛頭上。
明珠生輝,也襯托含黛添了幾許嬌艷。
含黛面頰之上卻是滿滿的惶恐,不覺說道:「公主贖罪,這枚髮釵若是我戴了,總是不好的。我哪裡配戴這個,戴了恐怕是要折壽。」
王珠卻不以為意:「不過是塊石頭,誰戴也不會折壽,除非葉家在這髮釵之上下了什麼毒藥,你可是這個意思?」
含黛軟軟說道:「那,那葉家可當真有下毒?」
王珠搖搖頭:「葉家自然是不會下什麼毒的。就算葉家的人也許會不喜歡我,可也是絕不會用下毒這般拙劣之計。只不過,倒是有心思讓我做葉家的踏腳石,將我壓一壓。含黛,今日可是要讓你替我露一露了。」
葉靈犀既然想要演這個好戲,她就陪葉靈犀好好玩一玩兒,看看誰將誰當成了踏腳石。
王珠輕輕的撩開了窗簾,瞧著外面的風物。
這兗州,倒也是確實好生熱鬧。
只是這般繁華熱鬧之下,卻也是少不得暗潮洶湧。
紫枝的話兒,卻也是在王珠耳邊迴蕩:「公主,既然如此,那葉小姐今日邀約你去瓊花樓,原本也是不必去的。前些日子,葉小姐不是也發了請帖來咱們這兒,你不是也沒有去?想來縱然不去,也是沒什麼打緊。」
王珠含笑搖頭:「若是不去,我是沒什麼打緊,可卻豈不是讓葉小姐失望了?」
這些日子,兗州老是流言蜚語不絕,將王珠傳得是好生不堪。
可是縱然是如此,王珠一直也是深居簡出,似乎也沒出過木蘭行宮。
可能在有些人的眼中,她王珠卻是怕了。
到底還是在意這些流言蜚語,故而也是不肯現身,生怕見著人。
連蕭家這樣子的貓兒狗兒,那也是來自己面前玩弄些個小心機小手段。
可今日,她卻必須得去,她王珠也是時候,讓著有些人瞧一瞧自己那等手腕了。
這才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好日子。
瓊華樓,原本便是兗州第一等的酒樓。
粉牆畫壁,雕欄玉砌,翡翠台,明珠盞,件件奢華。
更不必提今日葉家請客,葉靈犀更也是取出葉家定製的器具杯碗,食材也是葉家從遠處遠遠的運了過來的,件件珍稀。
賀蘭月孤零零的坐在一旁,臉頰薄施脂粉,卻掩不住容色憔悴。
從前賀蘭月是兗州女眷之中的人尖尖兒,如今卻無人理會,連個搭理她的人也是沒有。
賀蘭月原本也被禁足,與韓家定親之後,方才容她出來。
如今賀蘭月輕輕撫摸自己手臂,輕輕一按,還是生生的疼。
那韓軒方才與她爭執,一時動了手,卻也是不見半點留情。
賀蘭月酸楚無比的想,從前自己風光的時候,韓軒還不是對自己千哄萬哄?
可如今又如何?
陳蕊雖不至於如賀蘭月這般落魄,此時此刻,陳蕊其實也有淡淡的不自在的。
習慣自己是人群之中被關注的焦點,一時冷待,自然也是有些不習慣。
如今眾人的關注焦點,卻分明是在那葉靈犀的身上。
葉靈犀淡淡一笑,卻也是輕靈嫵媚。
不但兗州男兒,便是兗州女子,哪個不是對葉靈犀倍加奉承?
說到底,也還不是因為葉家和兗州權貴利益息息相關。
葉靈犀容貌絕美,容光照人,只那麼隨意坐著,就是艷壓群芳,讓在場其他的女子無不是喘不過氣來。
而如今左手邊是陳蕊,右手邊卻是賀蘭柔。
許多道嫉妒的目光落在了賀蘭柔的身上,也是恨不得將賀蘭柔給千刀萬剮。
這賀蘭柔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好運,居然靠著調香之技得到了葉靈犀的喜愛。
如今葉靈犀更是跟賀蘭柔好得不得了,送了賀蘭柔那許多珍惜之物,連帶著賀蘭柔在賀蘭家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而在場無論有多少人嫉恨賀蘭柔,最恨賀蘭柔的卻分明就是賀蘭月。
原本賀蘭月是嫡出女兒,賀蘭柔是庶出,說到容貌也是賀蘭月更勝一籌,所以賀蘭柔方才去學那調香之技,討父親歡喜。可這調香之技不過是小道,父親也不如何在意她。
可如今賀蘭柔忽而就被葉靈犀瞧中了,調出的香料居然也是頗受歡迎。
那姨娘在家中好生張揚,尾巴不知曉翹得多高,生生氣疼了陳嬌的心肝。
不過是個庶出女兒,卻居然也是這般招搖。
賀蘭月恨得心肝欲碎,卻也是無可奈何。
「原先也不知曉,賀蘭家居然有這麼個靈秀的女兒,倒是賀蘭家小氣,養在家裡不讓別人瞧見。」
有人便不覺奉承賀蘭柔,一番言語卻是在暗指賀蘭月是那等可笑之人。
賀蘭月高調時候得罪的人也不少,自然少不得有人落井下石。
而這,卻也是讓一旁的賀蘭月頗為難堪。
賀蘭柔眼觀鼻鼻關心,一副羞怯姿態。
葉靈犀使了個眼神,一旁頓時有女子詢問楊薰:「楊大小姐,聽聞九公主與你大哥的婚事雖然在京中有人提及,可是卻也是並未當真下旨,可有此事?」
楊薰頓時微微尷尬,這些話兒,是她不小心說出口的。
實則夏熙帝就是那意思,楊家也是心知肚明。
只不過未正式下旨這一點,確實也是頗為引人遐想。
眾目睽睽之下,楊薰實在也不想說什麼王珠的好話兒,只是說道:「大約也正是這樣子。」
眾女頓時也是議論起來,十分好奇。
那些流言蜚語雖不足採信,可楊家這個嫡出女兒的話卻總該不假。
楊煉出身不錯,容貌不錯,雖初入兗州,卻有不少妙齡女子瞧上他。
想不到楊煉和王珠的婚事並未板上釘釘,這也是讓那些暗暗愛慕楊煉的女子頗為有心。
瞧來王珠這個九公主,那也不算那般得寵。
楊薰卻不覺陣陣心虛,大哥早便說了,不得在外人面前說王珠的不是。如今這些人議論,卻仿佛是楊家嫌棄王珠名聲不佳一樣。上次因為朝鳳的事情,楊煉已經是頗為不悅,若非自己是楊煉親生妹妹,恐怕早就被楊煉好生處置了去。
饒是如此,楊薰卻也是對楊煉畏懼入骨。
可轉念一想,楊薰又覺得此一時彼一時。
從前楊煉處處維護王珠,想來另有考量,可那個時候王珠並沒有聲名掃地。
如今王珠已經是壞了名聲了,若非王珠還有那公主的身份,恐怕早就是一文不值。
以後的事情,誰也是說不準的,說不定王珠也沒那麼順利嫁入楊家。
想到這裡,楊薰頓時也是沉默下來,原本到了唇邊的話兒,也是讓楊薰生生的咽下去。
葉靈犀目光落在了賀蘭柔身上,柔柔的笑起來:「我聽聞楊公子也跟二小姐有交情,不知真還是不真。」
本是絕色佳人,一笑起來更是宛如明珠生輝。
賀蘭柔卻一副靦腆姿態:「楊公子,他,他只是喜愛我的香料,還是為楊夫人和楊小姐求的。至於別的,卻也是並無其他。」
雖一句並無其他,賀蘭柔滿面紅暈,卻也是曖昧無限。
葉靈犀感慨:「果真是我見猶憐,照我說來,誰能娶了賀蘭家的二姑娘,方才是福氣。」
楊薰目光落在了賀蘭柔身上,忽而覺得葉靈犀說得也沒有錯。
若能娶個本本分分的,不鬧么蛾子,難道不比那王珠好了許多?
葉靈犀這樣子一說,周圍的人卻也是無不紛紛附和。
「娶妻求淑,就算不夠賢淑,也不能不乾不淨,不清不白的。」
「我瞧賀蘭二小姐就挺好,本本分分的,自然一心一意待人。」
「咱們高門淑女,那也是要修身立德,不得仗勢欺人,否則豈不是壞了家族的名聲?」
「有些人出身再高,名聲卻不好,這樣子貨色擱在那兒誰肯要?」
雖不敢指名道姓,然而在場的女子你一言我一句,卻也是都在暗酸王珠。
陳蕊略略不自在,畢竟陳後是陳家出來。論關係陳家與王珠似乎也是更為親近了一些。這樣子雖然刻薄的是王珠,陳蕊也不太痛快。
可她自然不會替王珠說話兒。這原本是王珠自己品行不端,也是怨怪不了別的人。
這一次陳家長輩不也說了,說王珠過於招搖,不肯韜光養晦,陳家最好也不要跟這個九公主牽扯在身。
想到了這兒,陳蕊舉起了杯子,輕輕品嘗了一口薄荷酒。
還是因為皇后娘娘病了,故而王珠不知輕重行事,居然也是無人能阻止。
「二小姐心靈手巧,又謙虛恭順,我倒是與你投緣,當真是一見如故。」
葉靈犀瞧著賀蘭柔,如此誇獎,更是讓賀蘭柔面頰浮起了紅暈。
「既然如此投緣,若不給些個好東西給二小姐,倒是顯得小氣。」
葉靈犀一句話,頓時讓在場女子的眼神一亮!
要知曉,葉家在大陸之上是何等聲勢。葉靈犀當眾送禮,自然絕不會差。
賀蘭柔也聽聞葉家的闊綽,聞言頓時也是又驚又喜。
她面露驚喜,又忽而覺得不妥,趕緊生生壓下去,又是那麼一副清秀可人的姿態。
然而這般姿態落在賀蘭月眼裡,卻讓賀蘭月內心諷刺,窮酸!
庶女到底是庶女,就是這般上不得台面。
葉靈犀一揮手,一名婢女頓時將一枚小小盒子給送上來。
一打開,一枚髮釵頓時展露在眾人面前,讓眾女眼前一亮。
這枚髮釵,不單單是做工精美,上面那顆珠子更是瑩潤剔透,是一等一的上上佳品。
「這上面鑲嵌,是一顆夜明珠,觸手生溫,夜來生輝。若二小姐晚上調香,燈火不夠明亮,無妨將這髮釵戴在頭上,也是夜夜增輝。」
說到了此處,葉靈犀更是紆尊降貴,將這枚髮釵輕輕的插在了賀蘭月的發間。
賀蘭柔原本就肌膚滑膩,宛如細瓷,如今被這髮釵一映,更是說不盡的瑩潤動人,平添了幾分楚楚風姿。
而賀蘭柔也是激動得身軀輕輕發抖,縱然盡力遮掩,卻也是掩不住那內心之中的激動之情,狂喜之意。
這可是夜明珠,若非葉家拿出來,便是有錢也買不到。
這天底下的女子,也是沒誰不愛這金銀珠寶。
方才賀蘭柔還努力做出那淡然的樣兒,如今卻也是再遮掩不住臉頰之上的盈盈喜氣。
她不過是個庶出女兒,得到這樣子的賞賜,自然也是受人嫉妒。
眼見賀蘭柔喜色頓顯,也有人覺得這個庶女當真輕狂。
然而就算如此,卻也是難掩內心嫉妒。便算瞧不上那夜明珠,也羨慕葉家大小姐的另眼相看。
賀蘭柔顫聲說道:「承蒙葉大小姐的厚愛,我,我只怕福氣不夠。」
她嘴裡說著怕福氣不夠,可這髮釵戴了上去之後卻自然是再不想摘下來。
葉靈犀身邊丫鬟牡丹頓時插口:「這夜明珠原本尋覓來是一對,可惜有一顆卻已經不在了,否則雙雙對對的,豈不是更加吉利?」
葉靈犀微嗔:「此刻哪裡有你說話的餘地。」
她目光輕輕掃過眼前一張張芙蓉花面,如花容貌,不覺說道:「這一次與九公主同行,那一顆珠子是在九公主那裡,故而不能雙雙對對的。」
明明是葉靈犀主動將那顆珠子送出去,可讓葉靈犀這樣子張口一說,那珠子頓時好似是被王珠強要了去。
更不必提葉靈犀是當眾點明,另外一顆珠子是戴在了王珠頭上。
可王珠乃是大夏公主,身份尊貴,賀蘭柔卻不過是個庶出女郎。
兩個人一般穿戴,豈不是羞辱了王珠?
然而葉靈犀做的自自然然,甚至讓人不由得覺得,這就是葉家的底蘊和氣度。有些事情,葉家隨隨便便的做,就是理直氣壯。
葉靈犀掃過了賀蘭柔,眼底深處卻不覺流轉幾許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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