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處心積慮反擊(2/2)
葉靈犀掃過了賀蘭柔,眼底深處卻不覺流轉幾許輕蔑。
這在場女子,她沒一個瞧得上眼,賀蘭柔區區庶女,更是宛如螻蟻。
可是正因為這樣子,她方才偏偏將那珠子給了賀蘭柔。
今日宴會散去之後,恐怕王珠也就多了一個笑柄,更有不少人會將王珠與賀蘭柔這個下賤庶女相提並論。
賀蘭柔撫摸發間明珠,心尖兒更是微微發熱。
她也隱約覺得葉靈犀是處處針對王珠,可那又如何?
就算是被利用,她也能抓住葉家這棵大樹順杆子往上爬了去。
賀蘭月看著賀蘭柔,先是惱恨,忽而漸漸露出了微笑。
瞧來今日,她賀蘭月也還不是最可笑的笑柄。葉靈犀當眾贈珠不就是為了羞辱王珠?賀蘭柔這個賤人不但將自己折磨好苦,現在也是給王珠些個顏色瞧瞧。
賀蘭月原本痛苦不堪,可一想到有人會更加丟臉,不覺也是來了精神。
她抬起頭,嗓音微微沙啞:「都這個時辰,九公主怎麼還沒有到,不會是名聲不好,又不現身了吧。」
葉靈犀卻是氣定神閒,淡淡說道:「我倒是算出來,今天九公主必定是會來的。不過她既然是金枝玉葉,自然也是要晚些遲些,方才顯露她的尊貴。」
她內心一股子惡毒之意蠢蠢欲動,這些日子,她想著夏侯夕對王珠的行禮,都快要氣瘋了。
她葉大小姐從小到大,什麼東西不是唾手可得?沒什麼東西是她得不到的。
這段日子,葉靈犀腦子裡不知道浮起多少個念頭,想要用盡手段,將王珠給一番羞辱。
終於到了今天,可以一一回報到王珠身上。
所謂贈珠之辱,不過今日的開胃小菜,還有大餐件件送到了王珠面前。
葉靈犀語調淡淡的,配合她絕色的容貌,自然有那麼一股子空靈之感,讓人覺得她說的話兒當真是無可違逆。
然而她話語方落,就聽到了那麼一道無比清脆的嗓音:「葉大小姐說的話兒怎麼會有錯,我來遲了,是我王珠的不是。」
那嗓音字字清脆,宛如王珠相撞,卻也是煞是好聽。
只是不知為何,那清脆的嗓音之中,卻似乎添了一抹冰雪之意。
王珠盈盈而來,舉止從容,在場貴女居然一個個都是啞口無言,也無言語。
這九公主在兗州好大的名頭,心狠手辣,狂傲無恥,既然是如此,鄙夷之餘卻也是讓人不覺好奇——
好奇這九公主究竟是個什麼樣兒的人。
她惡名昭彰,千夫所指。
可王珠如今過來,卻居然不見那一絲一毫的侷促之情,反而是說不出的大方雍容。
就算名聲壞掉了極點,王珠卻也是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的樣子。
原本兗州也有傳聞,只說王珠自知名聲掃地,乾脆躲在了木蘭行宮之中,不敢出來。
可如今王珠既然是現身,自然令那些話兒統統都是變成了謠言。
觀眼前少女的舉止,又哪裡有絲毫的侷促,哪裡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想要鄙夷她,可這些少女內心深處,卻也是不得不承認,只這麼個出場就是一股子壓迫的氣派。
這驕橫的樣兒,當真是皇家方才能養出的惡女。
王珠踏入房間之中,頓時卻也是去了面上罩著的面紗。
她容顏雖然不算如何的美麗,可那一雙冰雪也似的黑漆漆的眸子,讓在場的女子誰都不能忽視。這樣子的氣勢,甚至讓人忘卻王珠容顏,只唯獨記得王珠帶來那等冷絲絲的感覺。
王珠目光與葉靈犀相對,目光碰撞間,仿若有火光迸射!
葉靈犀面頰頓時冷了冷。
這倒是她第一次見著王珠,卻不願意承認,王珠身上煥發一股子壓迫之力,居然是讓她有些不舒服。
這樣子的感覺,她似乎只從一個人身上感受到,就是那碧靈宮宮主!
而葉靈犀這一刻甚至想要甩甩頭,將這些心思從腦海之中給甩出去。
區區王珠,這般尋思豈非捧了王珠?王珠也配?
葉靈犀抬起頭,嬌聲說道:「九公主自然該有些脾氣,來遲一些,原本也是應該的。」
葉靈犀嘴裡說得柔和,卻不見動靜。
她一左一右,分別是賀蘭柔和陳蕊,卻沒留下王珠的位置。
王珠若是要坐,必定是要坐在下手,這豈非又落了王珠一頭,讓王珠備受羞辱?
陳蕊也是聰慧,猜測透了,一時也是如坐針氈。
這葉靈犀和王珠如何鬥法,她原本不想理會,可自己偏偏占了這好位置。
縱然她裝醉離席,那也是得罪了葉靈犀,可她也不想為了王珠得罪葉靈犀。
可自己好生坐在位置上,豈不是代表陳家幫忙羞辱王珠。
一時之間,陳蕊不覺頭痛,也想不到什麼好法子。
可這轉念之間,王珠也是輕輕拍手,自有人搬來桌椅板凳。
她與葉靈犀面對面坐著,一頭一尾,面對著面,明明坐在宴席之尾,卻分明有那分庭抗衡之勢。
食盒之中,菜餚酒水也不覺紛紛送上來,不必葉靈犀招呼,王珠已經入座,並且不落氣勢。
陳蕊雖覺頭疼,卻也是不覺有些佩服。
在場貴女卻也是無不這麼想著,覺得王珠雖然惡名遠揚,卻也是不墜皇族氣派。
這兗州男子女子都為葉靈犀傾倒,唯獨王珠卻好似不將葉靈犀放在眼裡。
王珠雖被葉靈犀針對,卻恍若未覺,嫣然一笑:「葉大小姐當真寬宏大度,可我既然遲來了,總是有些不是的。不如罰酒三杯,作為賠罪。」
而王珠唇角雖似帶著淺淺的笑容,眼睛裡那雪潤之意卻不減半分。
「只是我不勝酒力,若是自己喝醉了,豈不是在各位面前失態?不若,讓我這宮女替替我,含黛,你替我飲兩杯。」
含黛盈盈上前,卻也是恭順到了一杯子酒。
原本含黛站在王珠身邊,本來也是沒誰留意,可如今王珠這樣子一說,卻也是吸引住眾人目光。
一個宮婢罰酒,自然也是沒算如何,可偏偏含黛發間居然是別了那一枚髮釵做工精美,而且那髮釵發間,一顆明珠更是灼灼生輝,吸引人眼球。
賀蘭柔更下意識的撫摸自己發間那髮釵,手指悄悄撫摸那夜明珠。
這兩顆珠子,似也是一模一樣。
席間諸女,一時悄悄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這可當真是棋逢對手,葉靈犀將那一模一樣的珠子給了賀蘭家一名庶女,不就是為了羞辱王珠。
葉靈犀已經夠狂傲,卻沒想到王珠更狂,乾脆將珠子給了個下人。
含黛喝了口酒,雪白的臉頰浮起了兩片紅暈,輕輕晃了晃,發間的明珠卻也是光彩生輝。
葉靈犀素來眼高於頂,十分狂傲,可這一刻,她卻也不覺死死盯住了含黛發間那珠子。
明珠柔潤,光彩生輝,卻沒想到居然落到這個下賤的人身上。
這個王珠,簡直放肆,羞辱自己至此。
王珠也輕品了一口酒水,眼波流轉:「怎麼葉大小姐也好生關注我宮女頭上這髮釵?釵兒是新買的,珠子卻是葉小姐送的舊物。葉大小姐與我一見如故,贈我以明珠,我的內心又如何不感激萬分?含黛一向服侍我小心用心,就乾脆將這珠子給了她,犒勞忠僕,卻也不錯。只是千金易得,忠心難求,明珠雖貴,卻也是未必比的上我的含黛。」
葉靈犀從未覺得這麼丟臉過,葉家何等身份,她身為葉家嫡出女兒,遊走各國,那也是身份尊貴,身負多國官職。
可卻未曾想,居然被王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給得罪。
王珠算什麼,她眼界短淺,卻不知葉家底蘊,方才這般不自量力的得罪自己。
再過片刻,王珠方才知曉她是何等愚蠢,何等不智。
如今葉靈犀在人前萬分的尷尬,卻也是不能失去儀態:「東西送給九公主,那就是公主你的。便是扔了去,我也不見得因為不舍而處處計較。」
葉靈犀能一副通透大方的姿態,賀蘭柔卻也是有些坐立不安。
那明珠雖好,可偏偏戴在王珠下人的頭上,自己雖是庶女,卻原不該被這般羞辱。
許多道目光落在了賀蘭柔的身上,卻也是不覺隱隱添了嘲諷之色。
賀蘭柔眼眶頓時微微發紅,更不覺委屈無限。
今日受辱的原本是王珠,為什麼會變成自己?
一想到這裡,賀蘭柔內心更不覺發酸。
耳邊,卻聽到葉靈犀柔聲說道:「九公主可是知曉,我身邊這位賀蘭家的二小姐,那可是精通調香之技,那合出的一手好香料,端是難得。就連,就連楊公子,也向她討要這個香呢——」
賀蘭柔微窘,實則楊煉不過托人送貼要了些香料,她連一面都沒見到。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情卻傳遍了兗州,人人都覺得楊煉對自己有意。
賀蘭柔很喜歡那些羨慕的目光,可內心卻始終有些惶恐。
然而今日,王珠如此羞辱於她,賀蘭柔卻也是不覺真有些怒了。
王珠,她當真是欺人太甚!
鬼使神差,賀蘭柔卻不覺在想,總要讓王珠也難受一二。
莫非只能讓王珠羞辱自己,自己卻始終不能反抗?
難道王珠就是那麼尊貴,自己就合該如此的卑賤?
賀蘭柔頓時抬頭,眸子含淚,怯生生的說道:「九公主恕罪,楊郎君,他,他真的只是喜歡我的香而已,還盼望你萬萬不可誤會!」
雖明著是解釋,然而賀蘭柔卻說得十分曖昧,好似楊煉當真對她怎麼樣了一般。
更不必提賀蘭柔眸子含淚,楚楚可憐,仿若王珠問一問,就已經是委屈了她了。
賀蘭柔甚至不覺在想,說不定楊煉真是對自己有意思的。否則,為何別的人香都不要,只要自己的?
葉靈犀嗤笑,這賀蘭柔果真是個狐狸精。
這狐狸精本就下賤,裝可憐的功夫總是會的。
楊煉自然不會當真對賀蘭柔上心,這男子很有野心,眼界很高,絕不願娶一個庶出女兒。也許楊煉要點香料,不過是心血來潮,向著賀蘭柔調情而已。可用賀蘭柔噁心王珠,讓王珠當眾沒臉,那也是綽綽有餘。
王珠卻容色不變,輕輕掏出一枚盒子:「那此盒香料,可是賀蘭二小姐所調之物?這上面芳卿兩字,可是二小姐的表字?」
賀蘭柔瞧得頓時一怔,眼珠子也是顧不得落了,眼睛裡卻也是滿滿的驚訝之色。
不錯,這盒子確實是她賀蘭柔的。
當初賀蘭柔知曉楊煉要香,也不覺心緒起伏,春情暗生,有了許多別的心思。
她有意示好,暗通款曲,又恐做得太明顯了,若猜錯了心思反而不美,故而悄悄的將表字刻在了盒子上。
只是沒想到,這盒子居然是落在了王珠的手裡。
既然是這樣子,賀蘭柔更不覺好似被狠狠的打了一耳光!
她還以為楊煉是個敢作敢當的人,想不到這男子卻是個軟骨頭,被王珠說一說,東西都給送出去。如今自己一番心血調好的香,卻作為王珠羞辱自己的東西。
賀蘭柔強笑:「我調的香那也不是什麼稀罕之物,公主既然去要,楊郎君絕沒有不給的道理。」
言下之意,王珠卻是含酸吃醋,連別的女人送的一盒香也容不下。
王珠卻不覺嫣然一笑,越發風姿綽約。
「前些日子,我待在行宮無聊,就讓楊公子為了我去尋一盒香。若當真是楊公子自己想要,我倒是不會奪了他的心頭好。」
王珠卻言明這不過是賀蘭柔的自作多情,自始至終,楊煉都是對賀蘭柔沒什麼興致。
賀蘭柔垂下頭,睫毛顫抖:「公主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葉靈犀更添了一句:「原來居然是些個風流官司,九公主瞧來有些酸了。」
無論王珠說什麼,葉靈犀都是一口咬定,楊煉是對賀蘭柔有意,而王珠不過是善嫉罷了。
且不論事情真相如何,她總要在這上頭噁心王珠一二。
而這樣子的風流韻事,原本就不是那麼容易說明白。
以後這樁事兒外邊傳得如何,就全靠在場的貴女一個個的自由心證。
今日賀蘭柔受辱也是一樁好事,改明兒,這王珠因吃醋羞辱賀蘭柔的事情必定也是會傳得沸沸揚揚的。
而王珠卻未因為葉靈犀的噁心而心中動怒,反而輕輕的解開了香料蓋子,那套了指套兒的手指更輕輕挑起了其中些許粉末。
「賀蘭二小姐,你這所調的香料,確實也是絕好的,瞧來你這調製香料,確實也是有些天分,好生令我佩服。」
王珠的話兒,實在也是令人摸不著頭腦。
她突然挑這樣子話說,實在也是不知道為什麼。
賀蘭柔也不明白王珠是什麼意思,也是只得順王珠的意思,不覺低低說道:「不過是些個雕蟲小技,那也不算什麼。」
王珠卻忽而冰冷一笑:「這香料確實也是調製得不錯,只是你不該在裡面加一樣東西,一件萬萬不能加的東西——」
她驀然抓起這香料盒子,猛然甩到了地上。
那盒子頓時也是碎了,四分五裂,那香料頓時也是灑了一地了,一時之間香氣陣陣,十分馥郁。
葉靈犀更冷淡說道:「縱然九公主心中不快,也不該有失儀態。莫非你心中,居然是當真吃醋不是?」
王珠卻噙著一絲冷笑,對葉靈犀的話兒不理不睬,只盯住了賀蘭柔:「這香料之中,你多添的一樣東西,那就是五石散,原本此物你是斷斷不能加的。此物用得久了,必定會上癮發狂,實在是那等歹毒害人的物件兒啊!」
一言既出,更是激起了千層浪!
要知曉賀蘭柔調香的技巧本來便是一絕,向她求香的人更是不少。
若衣衫生香,想來也能更引起男子注意,更是能添些桃花運勢。
故而在場的兗州貴女之中,倒是有那一小半,均是用過了賀蘭柔的香。而這些女子,此時此刻,更是恨不得將賀蘭柔給生吞活剝。
偏偏王珠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在場諸位,想來也是有不少用過賀蘭柔的香。平心而論,二小姐的香自然也是極好的,可若要讓人念念不忘,一求再求,那也是總該加點不該加的東西。比如這五石散,那就讓人迷戀而不可離開的東西。」
其實跟賀蘭柔求香的人之中,確實也有這般感覺,總不由得覺得,賀蘭柔那香真是絕好,用了之後就是再也是離不開。
每隔一段日子,總是要再用一次。
正因為有這樣子古怪的感覺,也是讓她們此時此刻,不覺更對賀蘭柔充滿了疑惑了。
有人更是不覺跳起來,憤憤不平的說道:「賀蘭柔,你到底有沒有在香料里加這個什麼東西?」
「難怪每次我用了你的這個什麼香,總是覺得有些奇怪,整個人兒好似就離不開了一般。隔些日子總會跟你要,到了那時候,你向我要什麼我總是給你了。你,你,你簡直就是蛇蠍心腸!」
「這世間怎可有你這般歹毒之人,做出這等歹毒的事情。」
「瞧你頂著一張清秀臉頰,卻裝什麼裝?大家都是明白人,又沒有男人,你這樣兒給誰看?」
一時之間,卻也是不覺群情激憤!
有些人長期用賀蘭月的香料,分明也是快要上癮了。
可是他們原本不知道香料裡面居然是有這個,當真也是冤枉得緊。
賀蘭柔頓時泫然欲泣,含淚說道:「諸位姐姐妹妹,我便是再有膽子,也是絕對不敢在香料之中放些個不乾淨的東西。九公主,我如何得罪你了,你居然說了這樣子的話兒來污衊於我。你污衊我不要緊,我不過是小小的庶出女兒,就算是當真被污衊了,又有什麼打緊呢?可是連累賀蘭家,連累我父親,我,我也是於心何忍呢?這裡面當真沒有什麼髒東西,只是大家覺得我香好,用不慣別人的,可不是什麼五石散啊。求求你們,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並沒有在香料之中做什麼手腳。」
賀蘭柔言語柔柔的,說得更是哀婉無比。
她言之鑿鑿,眾人就算是在氣憤之中,一時之間也是狐疑起來,卻也是不知曉究竟誰是誰非。
更何況那些已經出現上癮症狀的貴女,內心深處也暗暗盼望,盼望著王珠所說都是假的。
若都是假的,她們自然也沒什麼事兒。
正如賀蘭柔所說那樣子,不過是多用了些個香料就是了,又是什麼大事兒呢?
眼見眾人情緒平復,賀蘭柔略定了定,卻也是不肯罷休,更瞪著王珠,悽然無比的說道:「況且九公主,你說我居然是做出這樣子的事兒,總是應該拿出些個證據。難道就任由你空口白話那麼一說,那就是證據了?」
紫枝等都是有些愕然,想不到賀蘭柔庶女而已、明明已經是揭破真相,賀蘭柔非但沒有心虛,然而不依不饒,並且反咬一口。
賀蘭月冷哼,瞧著賤人,瞧來她在賀蘭家裝模作樣,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兒了。
紫枝呵斥:「公主何等身份,又豈會污衊於你。這香料之中的五石散,已經讓御醫給檢查出來了,絕不會假。這東西都是髒了,萬萬不能用。」
賀蘭柔卻一改方才溫順的樣子,反而是不依不饒起來:「說不定這盒子裡原本沒有五石散,讓公主手摸一摸,頓時也是多了五石散。」
含黛呵斥:「莫非你的意思,堂堂公主,還故意用那五石散,算計你這個庶女不成。」
賀蘭柔卻道:「我這個庶女身份卑賤,有也罷,無也罷,總是沒什麼可言語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王珠以勢壓人,不肯放過了。
王珠低笑一聲,瞧不出,當真伶牙俐齒。
賀蘭柔嘴裡說沒什麼可言語的,然而實則卻也是咄咄逼人。
「九公主又不懂醫術,區區一盒香料,又是楊公子送的,哪裡費得著硬要人來瞧瞧,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呢?莫非九公主連楊公子都信不過?」
「這隨行的御醫必定是被九公主買通了,所以特意前來,污衊於我。」
眾人本來也算得上是半信半疑,可讓賀蘭月這般言語,倒是不覺有些偏向賀蘭月了。
賀蘭月所言,也是未必沒有道理。
王珠卻不動聲色:「好端端的一盒香料,又如何會檢查,這其中自然是有緣故的。」
就在此時,外頭卻傳來一道清朗的男子嗓音:「兗州推官楊煉,見過各位小姐。實則此事,一直都是應我而起。原本來兗州,五石散這等禁物居然也是悄悄出現,也是令我好生不解。染此毒的大部分都是兗州權貴,我卻不知是誰做的。之後懷疑到賀蘭二小姐身上,疑惑這香料本有古怪,故而索取了一盒,並且請九公主代為鑑定。要知曉,唯獨九公主身邊御醫,不算是兗州本地人。」
楊煉言語很有條理,並且和王珠所言也是對得上,故而眾人頓時又信了楊煉。
楊煉身為推官,原本管的就是刑名之事,如今官府都找上門來了,賀蘭柔又豈會是清白?
更不必提賀蘭知原本是楊煉上司,若非者有其事,楊煉也是絕不會隨意得罪賀蘭知的。
賀蘭柔雖然曾經對楊煉有過一些朦朧的心思,可那樣子的心思大部分來至於楊煉的容貌家世,對楊煉本人卻也是沒什麼太多感情。
如今楊煉要她性命,賀蘭柔又如何干休:「楊煉,我,我當真沒想到你是這樣子的人。你為了討好皇族貴女,為了追逐你那精緻物業,居然是如此狠毒,污衊我這個無辜女子,這一切居然只為了你那私心而已。我父親身為知府,又如何比得上九公主這條大腿。枉費你是讀書人,居然是會做出這等事情。你,你簡直是恬不知恥,妄為楊家的人。」
一番話,卻簡直罵得痛快淋漓。
楊煉頓時皺眉。
以楊煉的城府,倒也是不至於當真與賀蘭柔置氣。只是如今的賀蘭柔,倒也是讓楊煉開了眼界。
這賀蘭柔他似乎也撞見過幾次,那個時候溫溫柔柔,跟小綿羊也似。
想不到撕破了臉皮,她居然是這般戰鬥力十足。
賀蘭柔更咚的跪下來,跪在了葉靈犀面前:「葉大小姐,旁人都不肯幫我,唯獨你是最為仁慈善良,我求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葉靈犀原本是滿頭黑線瞧著這事兒,也是漫不經心,可是忽而葉靈犀的臉色卻不覺變了。
似乎瞧見什麼,葉靈犀卻不覺柔柔說道:「九公主,除了這盒必定能檢查出這五石散的香料,可還有別的人證物證?」
王珠一臉困惑的樣兒:「莫非這還不夠?」
「我自然是想要相信九公主,只是有些事兒,我倒是不知如何啟齒。關於二小姐和楊公子的傳聞,你想來也是聽得清楚,總是擔心你心中有怨,動了什麼手腳。」
葉靈犀嘴裡說著難以啟齒,卻也是將自己疑慮之處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了。
楊煉在外朗聲:「賀蘭柔所調出的香料,也不是那一盒兩盒,細細檢查,卻也是總能尋出其中端倪。」
賀蘭柔心裡恨,恨王珠,可是她所更恨的居然是楊煉。
恨楊煉視若無睹,恨楊煉見死不救。
恨楊煉總是幫襯王珠,卻不對自己有半點柔情。
葉靈犀反而冷笑不已:「既然如此,此時此刻,你們究竟是沒什麼證據的。還是等人檢驗過那香料盒子,再瞧瞧是否當真冤枉了賀蘭柔。只不過這一次,卻應該挑別的人檢查。」
她葉靈犀要保住的人,誰也是不能動。
更何況方才賀蘭柔抱著自己哭訴的時候,卻將一枚葉家的令牌晃了晃。
想不到,賀蘭柔居然是為葉家做事的!
那些檢查的人,她必定能全部拿捏在自己的手裡,讓賀蘭柔的香料絕對檢查不出別的什麼就是。
無論是王珠還是楊煉,他們到底動不了賀蘭柔。
她葉靈犀翻雲覆雨,甚至能讓此事變成一樁賀蘭柔受害的事兒。
王珠與楊煉合起來逼迫一個弱女子,這樣子的事兒反而是更加吸引眼球,更加有趣。
王珠卻是氣定神閒:「不錯,所謂的物證,就是這麼一盒被打翻的香料。若這物證當真這般重要,我也是絕不會輕易輕易打翻就是。其實哪裡還需要什麼人證,更不需要什麼物證。這樁事情的鐵證,分明就是在賀蘭柔的身上。」
這般言之鑿鑿的話語,又再次讓眾女目光注視賀蘭柔。
楊煉眉頭略皺,忽而輕輕鬆開,似乎應該想到了王珠言下之意。
這個九公主,除了容貌差些,別的可是樣樣不差。
楊煉最初還對王珠頗為嫌棄,可是如今卻是對王珠有一種十分不一樣的感覺,這樣子的感覺有些陌生,可是楊煉卻也是說不出來。
賀蘭柔看到了眾人的目光,頓時也是不覺微微慌亂。
她仔細想一想,自己身上是絕沒有什麼罪證的。賀蘭柔又不是傻子,又怎麼會將五石散帶在身上呢?可王珠這般自信,反而也是讓賀蘭柔不覺有些不自信起來了。
王珠紅唇輕啟,冉冉說道:「若用了那五石散,長期接觸,必定也是會神智錯亂,當眾發狂。更何況平時還不覺得,若是用了那五石散,再飲用酒水,必定也是會激發五石散的藥性。」
王珠這個話兒,頓時讓在場的貴女紛紛失色!
有些用了那香料的,今日又飲酒的,自然面色更加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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