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公主嗜血(2/2)
江雲海頓時諷刺:「好好一個讀書人,品行也是不端。這傷疤也不知曉是私通了誰,然後方才留下來的。」
文秀才卻沒理會,並且那身軀不覺輕輕的發抖。
「我只是個讀書人,膽子小,被嚇壞了。況且那時候我也有了秀才功名,我的心裡只覺得不該繼續這般。故而以後瑤黃再送了帖子,前來尋我,我卻也是統統都沒去了。可我心裡始終覺得空落落的,也沒辦法娶別的女人。」
「前些日子,我又見到瑤黃了。可她身邊的男人既不是我,也不是江雲海,而是別的男人。我終於又忍不住過去尋她,質問她為什麼這樣子,這般糟蹋自己。可她卻冷冰冰瞧著我,說這些日子她隨意找別的人私通,而不必一定要找我這樣子的窮酸書生。我若不敢,她自然該去找別的人。我也是無言以對,後來,後來卻聽聞她卻是死了。說來真是可笑,我蹉跎了一年又一年,想了她一年又一年,那個牡丹花前對我笑的女孩子,卻也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說了這兒,文秀才捂住了臉蛋,嗚嗚的哭了出來。
文秀才說得十分煽情,王珠卻眉毛都懶得挑起來一下下,只是乾脆問重點:「既然是如此,方瑤黃和別的男人私通之事,想來江雲海是早就知曉的?可他卻一副對妻子情深義重的樣兒。連你這對方瑤黃避而不見的情人都知曉方瑤黃有別的男人,你覺得江雲海究竟知道還是不知道?而若有人殺了方瑤黃,這個人你認為又會是誰?」
文秀才抹去了面頰上的淚水,森然無比的說道:「江雲海自然什麼都知道,我原本和瑤黃好的時候,他就不知道瞧得有多嚴。後來瑤黃私通別人,都是專門給他瞧的,他又如何會不知曉?說來說去,必定就是他,是他殺了瑤黃。」
江雲海閉上眼睛:「人都死了,自然是雖你們如何說,莫非方氏還能跳出來,說你們潑了她的污水?」
王珠卻也立刻說道:「瞧來你一口咬定,你的妻子必定是冰清玉潔?這是與方瑤黃有私情的男子口供,並不單單是文秀才這一位。而這些別的男子,如今雖然沒有來,你若願意,也能出場作證。甚至連兗州衛所的軍士,你們都是有所耳聞,說江雲海將妻子瞧得很緊,說你續娶的妻子雖然美貌,卻風騷得很,私下底說不定有男人。」
江雲海想要鎮定自若,可只是深深呼吸一口氣,面色卻也是說不出的難看。
王珠字字句句的,都是戳中了他心口之事,讓江雲海內心之中,頓時也不覺十分酸楚不平!
那個賤婦!那個賤婦!
陳蕊等兗州貴女俱站在一邊,卻也是不覺容色微微尷尬。
這身份尊貴的女子,那是一等一的嬌貴人兒。
連聽了句不尷尬的話兒,也都是需得紅一紅臉兒,如何能跟王珠也似,一口一個什麼姦情,什麼風騷。
這個大夏的公主,未免也是太過於奔放。
王珠再次詢問文秀才:「既然你與方氏情深義重,並且早就有那鴛鴦之盟。你們感情深厚,卻不知有無什麼信物,能瞧一瞧的。」
文秀才嘆了口氣:「這是瑤黃她給我做的荷包,裡面內繡了了我與她的名字,她還剪了一縷頭髮,放在了裡面。還有便是,她說江雲海私底下手腳不乾淨,將江雲海私通的賊贓也藏在了這荷包裡面給我。」
文秀才這樣子說著,隨即拿出了那枚荷包。
江雲海猶自嘴硬:「這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了的東西,什麼人證物證,樣樣都是計劃好了的東西,不就是為了讓我入罪。可任你們有天羅地網,我也是自有人家公道和正義。」
王珠眸子深了深——
人間公道和正義?
這腌臢東西也配?
王珠嘆了口氣,輕輕一攏髮絲,也不與江雲海斗口。
「將春香樓的紅嬌給帶上來。」
陳蕊等女子聽聞,面頰更是紅暈更盛!
那春香樓是什麼地方,總是聽聞些了的。
早就聽說,那裡面,可是有些不要臉的狐媚子,慣會做妖,勾引男人的心。
這等下賤的地方,王珠提及居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果真是,是與眾不同啊——
江雲海小指被削斷之後疼痛無比,可更讓江雲海難受則是王珠步步緊逼,狠辣手段。
韓飛流一派正義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兒,不覺冷冷說道:「那春香樓是何等污穢地方,公主請自重身份。」
他也是自負的,在場這些男子哪個沒去紅袖添香?
唯獨自己,是從來不會去那等下賤地方,找那些個下賤的女人。
王珠卻不見慍怒之意:「十天之前,江雲海和姚蛟在此處發生衝突,並且打了一架。這動靜鬧騰不小,甚至鬧到了韓大人面前。別的不論,韓大人你雖然不去這秦樓楚館,如今的苦主江雲海也是去過的吧。」
韓飛流頓時微微窘了窘。
不錯,確實也是有這麼一樁事情,他也是隱隱約約的,有些印象的。
這一次御林軍進駐兗州之後,與當地駐軍那是衝突不斷,從無半點消停。
正因為這樣子,這份嫌隙不斷加深,方才有如今之事。
可這件事情細細想得深一層,也未必就是姚蛟的仗勢欺人,而是這許久的矛盾忽而就爆發了。
而韓飛流咄咄逼人,更是要維護自己的尊嚴。
在韓飛流看在,這些士兵都是些個粗人,就算去逛窯子尋女人,可是卻也不過是尋常之事。這樣子事兒,韓飛流素來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如何在意。
「這些軍漢都是粗人,行事難免有不妥當。既然早有衝突,必定有積怨在身。他們二人因為爭風吃醋結下了梁子,事後姚蛟心生不忿,去欺辱江雲海的妻子,那也是順理成章。」
韓飛流不屑的說道。
王珠卻輕輕嘆了口氣,眸光流轉:「江雲海強娶了美妻,還去青樓消遣,卻怨恨其妻不守婦道。實則江雲海如何,也不必論了,瞧來方瑤黃倒也可憐,自然也要求個公道。韓大人,你既然不去那處,今日可是有些眼福了。」
這樣子說著,一道妖媚入骨,十分嬌艷的女子盈盈而來,正是那紅嬌。
這春香樓分兩種倌,素的是清官,賣皮肉的是紅倌。
而這紅嬌,則是春香樓中最為出挑的的紅倌人。
她一出來,一股子艷香撲鼻,皮光柔滑,蓮足纖纖,更是美貌。
那一雙眸子流轉,更似有那勾魂奪魄之能。
在場為江雲海討公道的士兵無不也是看得呆住了,好一個美艷女子。
暗中,卻也是有人不覺輕輕咽下去一口口水。
如此風騷入骨,果然也是上等貨色。
只是紅嬌雖是賣皮肉的,然而卻是身價極貴。尋常軍漢,連紅嬌的衣服邊兒都是摸不到的。
那些軍漢瞧見了紅嬌,更好使蜜蜂見了花兒一樣,再也是捨不得移開眼睛,不覺痴痴瞧著。
至於屏風另一邊那些兗州貴女,卻個個心裡暗罵,果真是個狐媚子!
紅嬌不覺嬌滴滴的,柔柔說道:「奴家紅嬌,見過九公主!」
語調嬌嫩,宛如出谷的黃鶯,說不出的銷魂。
紅嬌千般嫵媚,萬般可人,舉止情態,無不像個狐狸變的。
「紅嬌,姚蛟你可認識?」
紅嬌頓時捏著一柄團扇,輕輕遮住了自己臉頰,嬌滴滴的說道:「奴家自然是認識姚蛟。姚公子來到兗州不久,就我與好上了,他樣兒俊俏,又是出手闊綽,奴家又喜歡他武功好,又喜歡他說俏皮話,與他不知道多好。」
王珠道:「閒言碎語,我也是聽過了幾分,只聽聞姚蛟領著你,騎著馬兒到處跑,可有這樁事情?」
紅嬌點點頭,柔柔順順的。
「見過姚蛟和紅嬌一道的人也是不少,這大約不需要證明什麼了。諸位,你們覺得紅嬌和方瑤黃姿容如何?方瑤黃雖是個小美女,可紅嬌那可是姿容嬌艷,十足尤物。若非姿容出挑,她也不能在兗州最大的青樓脫穎而出,成為那最為出挑的紅倌人。姚蛟就算好色,既然已經吃飽了,用得著因為一個姿色不如的女子動殺意劫色?」
王珠這話角度清奇,令人哭笑不得。
可細細想來,也許也是有那麼幾分道理的。
眼前這個紅嬌,可是跟狐狸精似的,就算姚蛟仍然不滿足,也不必非得要方瑤黃,還要殺人。
紅嬌輕輕一舔紅潤的唇瓣:「不錯,姚郎,你若為個別的人動手也還罷了,卻不能為了個不如奴家的女子犯殺人案子。奴家可是不依!」
那嗓音嬌媚入骨,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方老爺雖然是惱恨居然將自家女兒和一個妓子相提並論,然而內心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確實比自己女兒美貌得多。
屏風後的那些個兗州貴女,卻要屬陳蕊最為生氣。
也許因為姚蛟調戲過她,讓陳蕊氣得有些莫名。她這般嬌貴的女子非但不能讓姚蛟刻骨銘心,反而不過是一場戲弄。
這女人的心思,有時候確實也是十分奇怪的。
王珠詢問:「既然是如此,十天之前,姚蛟和那江雲海發生爭執,又是怎麼一回事情?」
「那一日,這江雲海也來到了春香樓。他出不起銀子,要知曉奴家一首曲子可也得五十兩,若碰到可心的哥兒也願意不要錢接待,卻不包括這江雲海。他行事粗鄙,奴家可瞧不上。這軍漢苦苦糾纏,甚至還要動武,幸虧咱們這春香樓還有些護衛孔武有力,讓他不敢糾纏。」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方老爺一旁聽了,心中不覺酸楚,卻也是十分傷懷。
連個妓子也是比自家女兒尊貴些,也能,也能拒絕江雲海這個流氓。
「偏巧那時,姚郎卻也是來了,將這江雲海打發,帶著我和幾個兄弟喝酒。席間,他摟著妾身胡天胡地的說話兒。一時說這兗州本地的軍漢窮酸,上個青樓還要動粗,一時又嘲諷那江雲海硬充臉面,十分可笑。也不知道誰,卻調笑說江雲海有個美貌老婆,十分風騷,到處偷人。不如讓姚郎前去,勾搭上這個風騷婦人,好讓江雲海難堪——」
紅嬌旋即目光落在了江雲海的身上:「就在這時候,江雲海打破了屏風,卻過來和姚郎撕打,原來他居然安排在一邊吃酒。要說巧合,那也是當真巧的很了。」
江雲海額頭的青筋不覺輕跳。
他面頰微冷,流轉那絲絲狠色。
「後來呢,那又如何?」王珠詢問。
「也沒什麼,不過是打折了江雲海的骨頭,扔出春香樓去了。姚郎還扔了錠銀子過去,說雖然是江雲海技不如人,可自己大度,還是要給醫藥費的。」
王珠望向了韓飛流:「韓大人事發之後只知道與我這個公主計較,一條又一條的大道理。卻懶得去尋根溯源,更嫌棄春香樓污穢,沒有細細去查。這一切都是你誅心之論。卻不知當初雖發生了爭執,卻是姚蛟占盡上風——」
韓飛流不動聲色:「姚蛟如此跋扈,這妓子已經是說得十分清楚了。」
王珠撫掌:「不錯不錯,他確實張揚跋扈,不是個東西。可是諸位無妨想一想,一個人若占盡上風,通常心中滿意,也不太想報復。反而輸掉的人,那卻非同一般了,必定會心生怨氣,想要扳回一城。而這個江雲海,如今卻是如此。」
此時此刻,王珠語調之中也是多了幾分空靈之意:「他恨姚蛟,也恨那個讓他顏面盡失,並且也是心有別屬的夫人方瑤黃,所以,乾脆來個一石二鳥的構陷之計。」
眾人最初是不相信的,可是讓王珠一件件分辨下來,卻也是忽而覺得,王珠這個推測居然是顯得那樣子的順理成章。
韓飛流卻不肯承認:「這更是誅心之論,無憑無據。說不定也是姚蛟性子可恨,別人忍氣吞聲,他卻是不依不饒。他原本以為,拿下一個方氏輕而易舉。可是這個風流自詡的畜生,卻是沒想到在方氏面前碰了個釘子。正因為這樣子,他惱羞成怒,所以殺人滅口。九公主,編編故事,誰不會呢?可是那卻不能顛倒黑白。」
「黑不黑白,不是由你這根本未去尋覓任何證據的韓大人說的。紅嬌,你不如說說,案發當晚,所發生的事情。」
王珠的話,讓眾人的注意力再次落在了那嬌媚的紅嬌身上。
紅嬌輕攏髮絲,嬌滴滴的說道:「那天,姚郎原本跟我是在一道的——」
韓飛流頓時大怒:「住口,此時此刻,如何容你信口雌黃?你這青樓女子,如何能做人證?」
紅嬌卻沒好氣:「我只說最初姚郎和我在一起,可是卻沒有說他沒走。那一天,他只吃了幾塊點心,聽我彈彈曲子,說是要走。我也是好奇,好似他為何會如此。他說如今,有個美人約他,就是那方瑤黃,他也想去私會。他香香我臉兒,說明天再來尋我,再給我做首飾。反正那樣子,倒不像去殺人的。」
王珠抓住了重點:「當時他說了,是方瑤黃邀約於他,他方才前去?」
江雲海嗤笑:「你們不就是仗著方氏已經是個死人,所以什麼話兒都說出口了。」
王珠不理會江雲海:「丁力、趙井,還有張廷玉,你們幾個人,就是當時隨江雲海回去,並且見證了這場兇殺案的重要證人。這裡有你們證詞,我也是細細瞧過好幾遍了。」
她雪白秀潤的素手輕輕的翻開了卷宗,眸子之中卻不覺流轉了幾分的柔潤水色:「這份卷宗之中,說你們跟隨江雲海回去。是江雲海一馬當先,說聽到了動靜,然後闖入房中。你們進去的時候,卻也是只見到方氏胸口中刀,並且姚蛟在那一旁。可是如此?」
那幾個人神色惶恐,也是有幾分害怕。
韓飛流厲聲呵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必遮遮掩掩的?此時此刻,你們也是不必怕些什麼。」
幾個人對視,卻也是紛紛說道:「就是如此。」
見到他們承認,韓飛流心中卻也是一松。
王珠卻露出了狐狸也似的笑容:「如此說來,你們並沒有親眼見到,看到姚蛟將那刀刺入方氏胸口,只是事後瞧見方氏那中了一刀的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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